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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禽牧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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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箫

【All米禽牧北】狐妖将军(2)

全文预警和阅读指南请看第一章

如果不想加群看全文只想要单独某一章可以去围脖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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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遇救星逃离魔爪,强交欢悟得术法

本章预警:宁令哥X米禽牧北。虽然有强制车,但真的很纯爱。(本章全文8K)


“二殿下,您慢点跑,小心地上雪滑!”一个侍卫的声音在山林间响起。


“哈哈哈,快来啊!这里太好看了!”孩童清脆稚嫩的嗓音回荡在白雪皑皑的山崖上,仿佛一缕和风驱赶了冬日的严寒。


林间钻出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锦衣华缎,生得水灵俊俏又贵气十足。他就是党项王李元昊与发妻野利氏的小儿子,二王子宁令哥。他调皮地甩掉身后的侍卫,飞快地只身爬上巨石,只为一睹峭壁上一览众山小的风...

全文预警和阅读指南请看第一章

如果不想加群看全文只想要单独某一章可以去围脖私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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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遇救星逃离魔爪,强交欢悟得术法

本章预警:宁令哥X米禽牧北。虽然有强制车,但真的很纯爱。(本章全文8K)


“二殿下,您慢点跑,小心地上雪滑!”一个侍卫的声音在山林间响起。


“哈哈哈,快来啊!这里太好看了!”孩童清脆稚嫩的嗓音回荡在白雪皑皑的山崖上,仿佛一缕和风驱赶了冬日的严寒。


林间钻出来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锦衣华缎,生得水灵俊俏又贵气十足。他就是党项王李元昊与发妻野利氏的小儿子,二王子宁令哥。他调皮地甩掉身后的侍卫,飞快地只身爬上巨石,只为一睹峭壁上一览众山小的风景。


“呀,这是什么?”快爬到顶端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方的积雪中间有什么东西。


小小的一团一动不动……是一个小孩?还有那白雪上红色的斑斑点点,是血吗?


“啊!”宁令哥尖叫起来,惊慌得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差点从巨石上滚了下去。他定了定神,却又忍不住向前爬去看那个人——如果真的是个人的话。这么冷的天,埋在雪里没人管会被冻死吧?


侍卫们在他身后叫他赶紧下去,他却一心只顾往上爬。来到那模糊一团的跟前,他终于看清楚躺在雪里的果然是个小孩,便小心翼翼地扒开他身上的积雪。雪底下的景象却触目惊心。


一个男童俯身趴在地上,发辫凌乱,遮住半张惨无血色的脸。上身的麻布薄衫被撕得破破烂烂,露出嫩白的皮肤上一道道淤青,下身从腰到膝盖一丝不挂,却裹满了红红黄黄的污迹,股间更是一片殷红,周围的雪块也被染成了红色。


“唔……”宁令哥不禁捂住嘴,差点吐出来,“快来帮帮我……”他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大口喘着气。


赶过来的侍卫看了一眼便大叫:“哎呀,殿下快些离开,别让这污秽肮脏的东西给您染上晦气!”


宁令哥一听就恼了,“这是个人,不是污秽肮脏的东西!”他干脆亲自动手替男孩拉上裤子,又不顾脏污扶起他的上半身,把他抱在怀里。


侍卫们拿他没办法,只好凑过来查看。还好,这小孩还有气息,二殿下抱着的不是个死人。


但那个男孩仍然一动不动,冷得像块冰。宁令哥解下自己的斗篷裹住他,将他搂得愈发地紧,想要把自己的体温送给他。他轻轻拨开男孩额前的细辫,那张不该属于这个年龄的骨瘦如柴的小脸上亮亮晶晶的全是已经结冰的泪水,在长长的睫毛,通红的鼻尖,还有发紫的薄唇上凝成白霜。


宁令哥不禁鼻子一酸,对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男孩生出了别样的疼惜。他不是很明白这个男孩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那样的经历一定惨绝人寰。


回王宫的马车上,他就一直这样抱着那个男孩,让他在自己的怀中安睡,任谁劝也不肯撒手。


***


米禽牧北在一张松软的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干净的内衫,丝滑柔软,是他从来没摸过的料子。他被一床厚实的锦被裹着,又暖又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和踏实,忍不住又闭上眼睛回味了一阵。


这不是活着的感觉——他活着的每一天都伴随着疼痛和恐惧,这么舒服,一定是已经死了。早知道死后是这样的,真该早点死啊……


他的小脑瓜子还在胡思乱想,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人进来了。


“谁?”他本能地一紧张,噌地坐起来缩到床角蜷起腿,拉住被子严严实实地护住自己的身体,惊恐地望向前方。


“你醒了?太好了!”


他看到了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男孩眯起眼乐呵呵地盯着他,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别过来!”米禽牧北却被吓得发抖,仿佛只要是个人就会对他造成威胁。


“你别怕……”宁令哥把粥放到桌上,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


米禽牧北又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呸呸呸别瞎说!”宁令哥嘟了嘟嘴,“我好不容易把你从贺兰山上抱回来。刚才医官来看过,你已经没事了。”


“你是谁?”米禽牧北又问道。


“我叫宁令哥。”宁令哥直接说出了名字,“你呢?”


“米禽牧北……”声音细弱得像只蚊子。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可以做朋友了!”宁令哥欢快地说道,又端起桌上的粥往前走了一步,“你一定饿了,来吃点东西吧。”


“别过来!”米禽牧北却又惊慌地叫起来,把被子抓得更紧了,“你走开!”


宁令哥有些不知所措,失落地看了看手里的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你讨厌我吗?”


米禽牧北仍是蜷成一团,瑟瑟地说道:“我不要你的东西。你走!”


宁令哥委屈得红了眼眶,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留下一句:“你要饿了就自己吃。”然后默默放下粥出去了。


门被关上后,外面传来了对话声:“二殿下,那个小犊子这么不识好歹,小的进去教训他!”“别!让他一个人呆着吧,谁也不许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再也没有动静了,米禽牧北才瑟瑟缩缩地爬下床,端起那碗粥狼吞虎咽地喝了个干净。


宁令哥似乎是发现了这个规律,一日三餐都亲自送到屋里,然后默默地离开。米禽牧北像只怕生的小猫一样,一定要等到没有人了才肯下床吃东西。那些吃食变得越来越丰富,都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佳肴。他也终于不再那么胆怯,小脸蛋也渐渐变得圆润光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吃着的时候,门缝里经常会有一双眼睛偷偷看着。宁令哥每次把饭菜放下,都会守在门口看他什么时候吃,然后被他吃起来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直乐。


“我能进来吗?”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宁令哥终于忍不住把门推开一条小缝问道。


米禽牧北吃惊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鸡腿。不过这一次,他没有拒绝,而是“嗯”了一声,继续呆呆地嚼着嘴里的肉。


宁令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坐到他身边,舔了舔嘴唇又笑着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吃吗?”


“嗯。”米禽牧北点点头,老老实实地把盘子推给他。


渐渐地,米禽牧北开始习惯宁令哥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他这才被带出屋子,知道自己来到了王宫这个陌生又神秘的地方,见到了雍容华贵的王后,还有各种想都不敢想的新奇什物。野利王后也已查明了他的身份,打听到了他在家中的遭遇,虽然不好跟他当面确认他十岁生辰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他一提起父亲就恐惧,打死都不敢回家的样子,野利王后也猜到了七八分。见宁令哥喜欢他,她便决定将这个孩子留在宫里,做宁令哥的陪读。


可过去了一个月,米禽牧北晚上还是会经常做噩梦,他的屋子常常在半夜发出惊叫和哭泣的声音。


宁令哥听说了此事,做了一个让野利王后都为难的决定:让米禽牧北搬去他的殿里同住。他连哭带闹,终于让王后同意了。


这一夜,他兴奋地把刚沐浴完毕,被侍从抱过来的米禽牧北拉到床上,说道:“以后你都跟我一起睡,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米禽牧北在他面前已经变得很乖巧,没有抗拒,但躺下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忐忑,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床角缩,想要避免任何触碰。


宁令哥由着他拉开距离,只是躺在一旁看了他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米禽牧北果然又做了噩梦,呜呜地哭起来。宁令哥被吵醒,却赶紧凑过去温柔地抱住他,细声说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


哭声渐渐微弱下去,米禽牧北睁开泪水涟涟的眼睛,在朦胧的月光中看到宁令哥近在咫尺的脸庞,只觉得特别安心。


银白的月光洒在米禽牧北的脸上,把泪水映得晶莹剔透,让宁令哥想起了初见他时凄惨无助的样子。还好,现在这张脸更有生气了,水汪汪的眼睛透着机灵,粉嫩的腮颊也越发丰润。


宁令哥突然情不自禁地在他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殿下……”米禽牧北顿时红了脸。


“我们睡觉吧!”宁令哥有些得意地一笑,紧紧搂住他,把脸埋进他蓬松细碎的卷发里,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像在爱抚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


***


米禽牧北与宁令哥同吃同住,一起读书习武,在王宫里朝夕相伴了两年时光。宫中的日子十分养人,年满十二岁的米禽牧北再也不是那个瘦小羸弱的可怜男孩,而是长出了丰神俊朗的骨相,气宇不凡,体魄也比同龄人强壮。那一年元昊称帝,建夏国,与宋辽开战,在全国大肆征兵。米禽牧北为了早日建功立业报答宁令哥,一心要从军。宁令哥劝他不住,便把他推荐给了自己的二舅父,当时的右厢军首领,号称“天都王”的野利遇乞。让他去右厢军,也是为了避免跟身为左厢军将领的米禽岚邵有什么交集。


米禽牧北跟在野利遇乞身边,一边冲锋陷阵一边学习兵法,很快就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小将领。他对宋辽屡战屡胜,成为边境上人人闻之变色少年战神。


因为常年在军中,他跟宁令哥聚少离多,一年只能见上两三次面。直到宁令哥年满十五岁终于开始学着带兵,他们才得以在军营里重聚。


久别重逢,亲如兄弟的两人分外欣喜。当天,宁令哥把米禽牧北留在自己的帐中同饮,两个少年畅谈到深夜。


烛影摇曳,觥筹交错,两人都微微有了醉意。米禽牧北突觉丹田中涌上一股诡异的气息,那是一种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他就情不自禁地举起酒杯对宁令哥妖娆地挑眉一笑,说道:“殿下,再干一杯。”


看似普通的举动,却让宁令哥愣了好几秒。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浑浊,一股莫名的欲念从他的眼底升起。


他把米禽牧北手中的酒杯拿到一边,抓住他的手直愣愣地盯着他说:“我喝够了。”


“既如此,那殿下早些歇息吧,臣就不打扰了。”


米禽牧北正欲抽身离去,手却被宁令哥抓着不放,“牧北,今夜你就在我帐中留宿。你我同榻而眠,就像小时候一样,如何?”


“这……”米禽牧北稍有些迟疑,毕竟这两年他和宁令哥都长大了不少,再也不像在宫里时那样懵懂无知了。


“犹豫什么?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完呢。”宁令哥拉起他就往床边走。


米禽牧北对宁令哥一向言听计从,现在也没有理由拒绝,便顺从地直接坐上了床。


“怎么不更衣?”宁令哥问道。


“行军打仗,习惯了和衣而睡。”米禽牧北一脸正经地答道。


“不行,你可别把我的床弄脏了。”宁令哥别有意味地看着他,“我命令你把衣服都脱了!”


“殿下……”米禽牧北叹口气,只能无奈遵命。


……(此处省略2.5K)


米禽牧北扭头看了眼那片狼籍,一时又有些羞恼,便冲宁令哥喊道:“你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好,我出去。”宁令哥竟然满口答应,下了床也不穿衣,直接朝帐门口走去。


“回来!”米禽牧北赶紧叫住他。这要是让帐外的侍卫看到,还不得塌了天?


宁令哥听话地站住了,转过身又朝他走过来,站在了床前。


“把中衣穿上。”米禽牧北看着他呆楞的样子,越发确定自己的推测。


他自己也穿上衬裤下了床,然后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匕首。为了彻底验证自己的猜想,必须用点非常手段。


他走到宁令哥身前,拔出匕首递给他,只说了句:“扎我一刀。”


宁令哥竟然毫不犹豫地接过匕首刺进他的胸口,再狠狠一拔,顿时鲜血四溅。


“嗷……”米禽牧北痛得赶紧捂住伤口,“真扎啊……”


“牧北,你怎么了?流这么多血……”宁令哥像是突然醒过来,一看自己手里拿着带血的刀,吓得连忙扔掉,又心疼地要上前去查看他的伤。


“别动!”米禽牧北喊了一声,宁令哥立刻停了下来。


“夜深了,殿下该就寝了。”米禽牧北忍着痛说道。


宁令哥点点头,正要上床,米禽牧北又叫住他:“等等!床脏了,那边有干净的床单,自己换上。”


于是宁令哥又乖乖地换了床单,然后老老实实地爬上床,拉过被子独自睡下。


米禽牧北坐在桌边,一边清理伤口上的血迹,一边看着宁令哥香甜的睡容,若有所思。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会某种媚术,能够让对方丧失理智,变成发情的野兽,而与自己交欢之后,那人则能被自己控制心性。一想到刚才宁令哥听话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发笑,但很快,那笑容便凝固了。


所以,十岁生辰那天,哥哥完全就是被自己无意中害死的。


那父亲呢?他对自己行那般禽兽之事,难道也是受了媚术的诱惑?


***


第二天宁令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米禽牧北来帐中看他,见他醒了,略有些尴尬。毕竟昨夜两人翻云覆雨,再也不是从前的关系。


他还不知该如何开口,却听宁令哥打着哈欠说:“哎,昨晚喝了多少酒啊?本来还想跟你彻夜长谈的,结果却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晌午。你看我这酒量,实在是……”


倒头就睡?


米禽牧北吃惊地望着他,心中涌上难以言说的委屈。


他居然忘了?昨夜那么粗暴地占有了自己,在自己身上纵情肆欲,他居然全忘了?


“殿下……”米禽牧北眼圈一红,声音打着颤,“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宁令哥坐在床边,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对劲,猛地站起来,慌张道,“牧北,我是不是……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是不是酒后乱性……”他顿时手足无措,泪珠都挂到了眼角,“对不起……你曾经受过那么大的伤害,我怎么能……我……我不是人!”


“殿下!”米禽牧北一看给他太大压力,赶紧抓住他的手,故作轻松地一笑,“你都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你昨天喝醉之后吐了一床,我收拾了老半天呢。”


“啊?”宁令哥一愣,终于松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辛苦你了…… ”


“其实……”米禽牧北抿了抿嘴,却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宁令哥突然说了声“我好晕”,竟双腿一软,昏了过去。米禽牧北赶紧把他扶回床上。他这才发现宁令哥手脚冰凉,脉象虚弱,气血严重亏损。


怎么会这样?昨天都还好好的啊。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腹中的那股真气……


难道……与人交媾之时,自己还会吸走对方的精气?


不行,自己已经害死了哥哥,怎能再害殿下?


米禽牧北慌了,他抱起宁令哥,想着能不能用什么办法把真气度给他。他又不懂法术,只在闲书上看过一些方式,不知道管不管用。


事不宜迟,他低下头,嘴对嘴贴上了宁令哥的唇,无师自通地用意念运起气息,试图把真气吐给宁令哥。


真气没过来,他却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撬开宁令哥的牙关,将舌尖探入他湿冷的嘴里。一开始只是好奇的尝试,接着便只觉一股酥麻游遍全身,让他如痴如醉,一发不可收拾。他越发肆意地让自己的舌头在宁令哥的齿间纵情拨弄,又轻咬他的嘴唇,吮吸他嘴里甘甜的汁液。


终于,一股真气顺着他的舌尖流了出来,源源不断地输入宁令哥的体内。米禽牧北能感到他的唇舌变得越来越润泽温热,拍打在脸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有力。


突然,宁令哥的嘴里有了回应,米禽牧北感觉自己的舌头被缠住,唇边也有了蠕动厮磨。他吓了一跳,赶紧抬起头将自己跟他分开。


还好,宁令哥看上去只是本能反应。米禽牧北让他轻轻躺下,又过了一阵,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牧北,我怎么了?”他喃喃地问道。


“没事,你就是喝太多了。”米禽牧北脸上还带着红晕,“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


他站起来离开大帐,步子却有些凌乱。走出帐外,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心中无限惆怅。


殿下,我的初吻和第一次鱼水之欢都是你的了,虽然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我是个不祥之人,只会给在乎我的人带去厄运。从今往后,我们就各自安好吧,只求你一生平安顺遂。


————TBD————

木兰书院阅读体:


“宁令哥简直就是天使啊!米禽牧北有他救赎怎么还会变坏呢?”

“唉,后面还会发生其他事吧。他们俩明明都暗恋对方,都已经发生关系了却还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好心酸啊……”

“可米禽牧北是狐妖耶,而且法术还那么变态。要是知道了真相,谁敢跟他在一起?”

“如果宁令哥知道了真相,真的会疏远米禽牧北吗?那可是他的小狐狸啊,冥冥之中他其实有预感吧。”


无敌泡泡糖

赌约

  米禽牧北骑着快马直奔左厢军营,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驻地的营门,营外和城墙上的守卫看到他单枪匹马直冲而来,纷纷拔剑拉弩要应战一般,米禽牧北坦然骑马到他们跟前,下马后并未拿着符牌让他通报,而是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项环让他们呈送给这里的最高首领即可,表示自己则在外面等着,守卫哪看得起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感到自己被轻视了,米禽牧北的脸色顿时阴郁,眼神凌厉抬头看了这些人一眼,彷佛有种魔力一般,守卫竟然会乖乖照他的意思办。

  那人进去有一会儿了,才小跑回来说他们将军有请,不过按照惯例,还是得遍搜全身,米禽牧北十分配合。万幸的是野利旺容竟亲自在此驻守,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朝堂边境都不太平啊。米禽牧北给他看的...

  米禽牧北骑着快马直奔左厢军营,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驻地的营门,营外和城墙上的守卫看到他单枪匹马直冲而来,纷纷拔剑拉弩要应战一般,米禽牧北坦然骑马到他们跟前,下马后并未拿着符牌让他通报,而是解下自己脖子上的项环让他们呈送给这里的最高首领即可,表示自己则在外面等着,守卫哪看得起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感到自己被轻视了,米禽牧北的脸色顿时阴郁,眼神凌厉抬头看了这些人一眼,彷佛有种魔力一般,守卫竟然会乖乖照他的意思办。

  那人进去有一会儿了,才小跑回来说他们将军有请,不过按照惯例,还是得遍搜全身,米禽牧北十分配合。万幸的是野利旺容竟亲自在此驻守,看来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朝堂边境都不太平啊。米禽牧北给他看的项圈,野利旺容肯定认得,如果此法行不通,最后的筹码便是自己的符牌了,不过他更倾向于用这种方法进去。

  跟着那个小兵弯弯绕绕去野利的住处,一路上他竟然还不忘记忆这里的防兵布阵。小兵把他带到一个偏房就关上门退了出去,米禽牧北看着墙边堆砌的兵书文牍,心想他还是这么刻苦用功,为了不让父亲失望违心做这些。

  米禽牧北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就站在大厅中间背手而立,彷佛他才是要见客的主人,野利进来之后一言不发,待他转身报一个假笑之后,靠近把项圈戴到了他的脖子上。大挥一下袍子坐在了大厅主位。

  米禽牧北笑着先开口说:“哥哥,好久不见啊”

  野利旺容抽动嘴角,眼神盯着他胸前的血迹说道:“看来我们的少年将军此次大宋之行收获颇丰啊。”

  “这收获嘛,确实是有的,但颇丰还算不上,我就直接说了,我此来是求这解药的。”

  “那我能问下是何方神圣能让来以此种方式来求我要解药吗?”他在说这一求字时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因为这太不像是他的风格。

  “神圣算不上,一个重要的棋子(妻子bushi哈哈哈)罢了。”

  “能当将军你的筹码,可真是不一般啊。”说着野利便走到他跟前去用手捻了一下他沾血的衣服,分辨出来了是什么毒,确实是只有他这里能解。

  “如果是救你,那毫无问题,但我要去救一个你的棋子,还很有可能成为杀死我的一把利刃的时候,我有什么理由去做呢。”

  “你可以开个条件,我来交换,这兴川大大小小的驼队,说白了,不都是以此为生。”

  野利旺容看他如此坚决,就在腰间掏出一个小金色囊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倒在手里是个银色细丝虫子。“你把这个放进你的身体里,我就给你解药,这是……”

  没等野利说完,米禽牧北就用指尖请点了一下它,它就刺破他的皮肤进入了,等他再收回手去看,指腹只剩下一个针尖扎过似的红点。

  “我还没说是什么就这么急吗,我真的很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姑娘。”,说着便他的衣领拉出一根长发来,米禽牧北及时从他手里抽回了那根头发,“该将军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手伸到了他眼前,野利也乖乖拿出了解药。在米禽牧北转身出去的时候,野利在后面喊道:“我赌你和你的太子肯定输。”,“胜负未定,将军还是不要早下结论。”说罢便扬长而去。

  回到客栈都已近午时,赵简脸色发白躺在床上,被汗打湿的头发胡乱粘在脸上,三分露白水一分药化开后扶着她坐起来,可是怎么喂都不进,米禽牧北就一口饮尽唇齿相贴,慢慢给她度下,这次没了之前的犹豫与不安,做完这些,才想起屋子里的暗卫,示意他们退下去取些热水伤药过来。

  赵简意识渐清醒,看清了眼前之人把自己衣服脱去大半,正欲发怒,谁料他却一脸正色道:“你若信我君子品格,就让我救你这条命,你若执意如此,那要生要死随你便。”,赵简深呼一口气将眼睛闭上,任他医治。

  米禽牧北揭下布条,清清为她擦洗时,一暗卫在门外禀报说左厢军处送来的包裹,米禽牧北打开看了一眼是上乘的伤药,不过谨慎如他,并没有给赵简用,而是嘱咐暗卫秘密销毁。

  待包扎完毕,想起来昨天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跟她说:“阿简肯定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很快就回来。”还眨了下眼,赵简身上一阵鸡皮疙瘩,好像谁希望他回来一样。赵简精神恢复了不少,昨晚那么难受并不全是因为剑伤,更像是中毒,夏人用毒,还是第一次遇见。赵简想起来观察一下周遭情况,可一动也动不了。

  米禽牧北在灶台上一顿乱做,他本就不擅长做饭,自己行军打仗都是直接生食,只为生存所需,简直是血腥,更谈不上美味,最后还是一旁的烧火师傅看不下去了,在一旁指导他怎么做,本来师傅要帮他的,可是他拒绝了,倒不是因为多爱赵简,而是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还是小心为好。

  做好之后也是米禽牧北亲自端着过去的。正巧看到赵简想要起来,快步上前,放下手中吃食把她扶坐起,还不忘调侃:“娘子这一时不见,就这么想我了吗?”,赵简狠瞪他一眼,他马上改口道:“阿简,赵姑娘,来尝尝我这兴川的美食与你中原有何不同。”赵简看着他端来的一晚颜色奇怪的汤,真的没什么胃口,不过确实饿了,就拿起汤匙浅尝一下,可偏偏伤及右臂,只能用左手来拿,衣服吃的比她还多,米禽牧北看不过就躲过汤匙喂了,赵简大吃一口,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老贼,他来了,并且还这么近,那就是说元仲辛也在兴川。”,不过假装镇定,只管大口喝汤,米禽牧北看此情景甚是满意,“阿简很喜欢我做的吗,等以后我们到了军府,我天天做给你喝。”,赵简一己白眼说道:“那我谢谢你。”,米禽牧北看她如此便也放下心来,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

  端走吃食换了一盆热水上来,看她遭乱的模样想给她擦擦脸,赵简当然拒绝,自己要过毛巾擦脸,米禽牧北坐在床边一脸天真无辜的模样问他:“阿简,要怎样才和我留在这里,直到垂老呢,嗯?”,他的眼神真挚热烈,本就比她年少一些,赵简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在劳营城里的丁二,笑意盈盈叫他姐姐,不得不说细看他这张脸真的是稚嫩,可现实瞬间又被拉回了现实,谁知道这张脸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算计。“留在你的夏朝,你不知道怎么留,我同样也不知道。”,米禽牧北知道她这句话是说自己的处境,聪明的女孩子总是能一针见血。米禽牧北不可察觉地调整了一下表情说:“不过暂时我们可以一同留在兴川,等你伤好了再行出发。”赵简没再应声。

  

  

  

  

酒生万绪

46 辽人要来了

  赵简的办法很土,但有用。


    不出七天,红方寨就又挂上了彩绸。


    这次她有心堵着一口气,没带丁二一起。


    红清挽着乖离出现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扬的宣布这就是自己的夫君。


    赵简如愿看到丁二略微惊讶的眼神,着实让赵简狠狠爽了一把。


    哼,也有你算不到的时候。

    八斋俩副斋长的伤又养了几天,养得七......

  赵简的办法很土,但有用。


    不出七天,红方寨就又挂上了彩绸。


    这次她有心堵着一口气,没带丁二一起。


    红清挽着乖离出现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扬的宣布这就是自己的夫君。


    赵简如愿看到丁二略微惊讶的眼神,着实让赵简狠狠爽了一把。


    哼,也有你算不到的时候。

    八斋俩副斋长的伤又养了几天,养得七七八八了,赵简和丁二带着他们回到秘阁的时候,发现七斋其他五个人也回来了。


    王宽听完赵简略过和丁二大婚的环节讲述的过程后:“所以,你俩出去了两个月,就还在开封?”


    衙内跳过来:“哇,这两个月,想死我了,斋长,必须来个热情的拥抱!”


    有两个人影齐刷刷挡在他面前。


    是丁二和元仲辛


    “ 切~~,斋长是大家的斋长,又不是你俩的私人物品。”衙内撇撇嘴。


    “赵姐姐!”小景也扑过来,赵简抱住她,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你们呢?”


    赵简环顾几人,很好,除了元某人脸臭得像中风之外,其他人看起来四肢完整,没病没伤。


    赵简:“不是辽那边缺人手要你们过去,怎么你们比我们还先回来了?”


    “因为他们还没走到河北东路就收到了辽国使臣要来我朝的消息。”


    赵简不用回头就识别出老狐狸的声音。


    她反身鞠躬,嘴里说的却是:“掌院,你为何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刚好能回答一个问题,你每次都躲在屏风后面偷听到有人问问题才出来吗?”


    “是啊掌院,要是一直没人问问题,难道你要一直躲在后面?”元仲辛方才没插上话,这会儿接茬倒快。


    “噗。”小景想象了一下掌院那么大个人一直偷偷摸摸躲在后面专心听大家讲话好掐准时机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又觉得不好,吐了下舌头,往王宽身后藏了藏。


    王宽也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遮住他可爱的小姑娘。


    “你们呐~”陆观年摇摇头,七斋五个人先回来的几天,虽然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都担心着赵简那边的消息,表现得一直很乖巧。


    现在几个人聚齐了,有赵简带头,都活泛了起来。


    “陆掌院。”丁二一直站在和几人不远不近的距离,对陆观年拱拱手,算是见过了。


    元仲辛他们刚到河北东路驿站,就收到陆观年的急报,说辽人派了使者来朝,像是为着边境民众冲突一事来的。


    “如此说来,即使赵简和丁二不去接应,过几天八斋的人也能安全回来了。掌院,你这次分配着实不太高明。”元仲辛从鼻子里出气。


    他还在为陆观年单派赵简和丁二组队去夏接应八斋的事儿找茬。


    丁二同学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他那把写着‘大道至简’的扇子摇得风骚:“哦?这么说,若是掌院派你和赵简一组,我和其他人往辽去,是你有自信进得了夏,还是元大哥手眼通天,能让我进得了辽?”


    “元大哥,这就叫,缘分自有天定~”他的话由扇面扇到空气中,格外显得飘飘然,丁二同学,气人的功夫依旧卓绝。


    元仲辛还想同他争几句,就看见王宽冲自己使眼色。


    只见斋长大人目光烈烈,飞刀一般扫射到两个显眼包身上。


    丁二的狐狸眼闪闪亮,只管隐在扇面后面笑。


    元仲辛翻了个白眼,缩了缩肩头,摊手罢了。


    =====================================================


    七斋众人又重聚啦,后面还是以日常轻松向为主,本文不虐,大家放心,之所以没有展开讲乖离和长公主的恩怨情仇是因为不想夺去主角们的镜头,待本文完结会放出番外专门讲讲这个故事的,近期笔者工作依旧忙碌,更新不定期掉落,大家可以先收藏哦,本文全文不长,目前已经大概写到一半啦~

宇文箫

【All米禽牧北】狐妖将军(1)

开个小坑,不是《落棋无悔》的番外,是一篇All米禽(主:禽哥禽)的中篇连载,很不一样的故事。但有《落棋无悔》的背景,有可能成为番外的道具。这不是一般的文,每章都是大尺度重口车,所以一定要仔细看预警!

我把文案预警和第一章清水部分放在这里,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请到围脖私信我(ID见我简介),我会发给你第一章,如果第一章的尺度你能接受,我就会邀请你进群,在群里更新后面的完整章节,也会发在熬三。(不能接受千万不要勉强!)


[图片]

贺兰山林间,一位道士在雪地里追赶着一只受伤的白狐。那是一只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因在修炼时中了道士的圈套,身受重伤,已经奄奄一息。待那道士顺着血迹找到狐妖的时候,却发...

开个小坑,不是《落棋无悔》的番外,是一篇All米禽(主:禽哥禽)的中篇连载,很不一样的故事。但有《落棋无悔》的背景,有可能成为番外的道具。这不是一般的文,每章都是大尺度重口车,所以一定要仔细看预警!

我把文案预警和第一章清水部分放在这里,如果你觉得可以接受请到围脖私信我(ID见我简介),我会发给你第一章,如果第一章的尺度你能接受,我就会邀请你进群,在群里更新后面的完整章节,也会发在熬三。(不能接受千万不要勉强!)



贺兰山林间,一位道士在雪地里追赶着一只受伤的白狐。那是一只修行千年的九尾狐,因在修炼时中了道士的圈套,身受重伤,已经奄奄一息。待那道士顺着血迹找到狐妖的时候,却发现地上只有一具毫无生气的狐尸,元神和内丹都不知所终。看来是这狐妖的元神带着内丹弃身而逃了。不过元神离了肉体,不出三日便会消散,道士只用追踪妖气,便可寻到元神,将其收伏。


贺兰山东面不远处便是西夏的国都兴庆府。两日后,兴庆府内左厢军将领米禽岚邵的府上喜庆又紧张,正等待着米禽家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本来一切都看似顺利,眼见婴儿呼之欲出,可突然间,那胎儿竟在母亲的腹中疯狂地拳打脚踢,像是在与人缠斗。米禽夫人顿时肠穿肚烂,汩汩的鲜血涌出,等婴儿终于被产婆拉出来的时候,她也因失血过多气绝身亡。


米禽岚邵悲痛欲绝,看着自己刚出生就害死亲娘的儿子,气得上前一步就将他从产婆手中夺过来。就在这时,一个道士不请自来,飞身踏入院中。可他此时很是纳闷,刚才明明查看到这座宅子里有妖气,怎么现在却丝毫感知不到了呢?


他抬头看着屋里的米禽岚邵,见他怀中抱着一只浑身还裹满血水哇哇啼哭的婴儿,顿时明白了。狐妖已转世成人,他便不得随意斩杀,更何况他感知不到妖丹的气息,估计已经丢失,那这孩童就成不了妖了。只是这孩童命格注定,此生颠沛邪乱,不得善终,且看他历此世一劫,能否修成正果吧。


“此孩童命带孤煞,克父母克兄友,望慎待之。”道士留下这句话,便拂袖飞檐而去。


米禽岚邵还陷在悲痛中,听了道士的话更是愤恨不已。他举起手中的婴儿,重重摔到了地上。那婴儿被摔得口吐鲜血,顿时断了哭声,眼看着几乎没了气息。下人们吓得赶紧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可不一会儿,啼哭声又响了起来,那婴儿咳出口中的血沫,竟又活了过来!米禽岚邵大惊,只觉这果然是个不祥的怪胎,忍不住拔出佩剑,想要一剑把他刺死。这时他六岁的大儿子米禽辰朔扑过来护住那婴儿,哭求道:“求爹爹放过弟弟吧!”


“他害死了你的母亲!还会克死我们全家!”米禽岚邵怒吼道。


“可他只是个婴孩,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过错呢?”米禽辰朔坚持道。


府里其他人也跟着求情。无论如何,小公子也是米禽家的亲骨肉。米禽岚邵心中仍然怨恨,但也终于心软下来,留了这婴孩一命,并按照妻子生前的意愿,给他起名“牧北”。


米禽牧北因为出生便不祥,一直被父亲和府里人冷落虐待,只能住在柴房旁阴暗的小屋里,吃着残羹剩饭,穿着单薄的麻布衣。只有兄长米禽辰朔偶尔照顾他一二,时不时给他偷偷带一块肉,或者塞一件旧棉袄。


他还时常遭到父亲的毒打,经常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但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似乎总能好得很快,甚至有一次他被打断了小腿,第二天就又活蹦乱跳起来。米禽岚邵一开始也有疑惑,找过郎中术士来看,却看不出任何异常。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甚至觉得这是好事,反正怎么折磨都不会死,他也就越发残忍地对待米禽牧北,每次都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伤虽然好得快,可痛却是真真切切的。米禽牧北就在这样无尽的痛苦中长大,幼小的他手无缚鸡之力,无论求饶还是反抗都无济于事,只能任凭父亲打骂践踏,甚至到后来连他自己都麻木了。


转眼到了他十岁的生辰,这一天也是他母亲的忌日。他从来都过不了生辰,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会被父亲带到安葬母亲的灵慧寺给母亲磕头,并且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这一天,米禽岚邵在妻子的坟前踹完米禽牧北,又把他拎到寺院的客房,将他一把扔到床上,然后关上了门窗。


……(此处省略1K+)


米禽岚邵轻哼一声,毫无怜悯,反而心满意足。以后,有这样的方式可以日日发泄,倒是再也用不着毒打他了。


米禽岚邵下令,谁也不许来这个房间,连米禽辰朔也不行。等米禽牧北自己醒来,天已经黑了。他下身还在痛,但能感觉到一股清凉柔和的气息在里面运行,就像他无数次被打伤之后一样。


不过这一次,他有另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仿佛不仅是下身,整个身体的经脉都在发生某种变化,让他觉得气血越发充盈,身子也变得更轻巧。


虽然身体上的疼痛在减轻,他内心的恐惧和恶心却丝毫未减。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父亲,逃离这个家。


他爬下床,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迹,匆匆穿上被撕破的衣裤,便去推门。他发现门被锁了,又爬到桌上,从窗户翻了出去。窗台很高,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一路逃出了寺院。黑夜里下着大雪,他看不清路,便沿着一片小树林往前逃去。可谁知前方是一条死路,没多久,便来到了后山的悬崖边上。


他不敢往回走,只能继续沿着悬崖上的大石头往上爬。等他爬到顶端,前方一阵寒风吹过,吓得他不敢再动。他看不清,却能感觉到,再往前走,就是万丈深渊。


他不知所措地趴在巨石上哭,身后却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牧北!危险!快下来,跟我回去!”


是哥哥……他回过头,看到米禽辰朔急切地在下方张开双臂。他心里一暖,正想下去,却想到他那句“跟我回去”便发起抖来。


“不!我不回去!”米禽牧北哭喊道。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米禽辰朔小心翼翼地爬上巨石,一脸关切地向他靠过来。


米禽牧北泪汪汪地看着他,心里不禁又燃起一丝希望。毕竟这是从小到大一直都关心着他的哥哥啊。


于是他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要投入哥哥的怀抱。


可就在这时,米禽辰朔突然两眼一眯,透出一股邪气,接着便加快了走向他的步伐。然而他来到米禽牧北的身前,却并没有伸手拉他,而是跪下来把他按倒在了坚硬的巨石上。


“哥哥……放开我……哥哥……你要做什么?”恐惧又笼罩了米禽牧北的全身,他再次挣扎起来。


……(此处省略400字)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和爹!我要你们全都去死!”他趴在巨石上,狂躁地嘶吼道。


听到这话,米禽辰朔直起身来,愣愣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囔道:“我去死……我去死……”


说着,他竟毫不犹豫地走上巨石,来到顶端,然后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不要!”


米禽牧北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凶残地对他,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只因自己的一句话就真的去死了。


这世上唯一对他好过的人也不在了。


他嚎啕大哭,挣扎着爬上崖顶,想跟着跳下去。可就在这时,一股奇怪的灵力在他体内激烈地冲撞,让他很快失去了知觉,晕倒在了崖边。


————TBD————

木兰书院阅读体:

这本《狐妖将军》在邠州坊间争相传阅,有人偷偷带进了木兰书院。课余时分,一群女学子坐在院中凉亭下一起阅读。

(木兰书院的设定请参考我另一本宋大志同人《落棋无悔》)


“天呐,第一回就这么变态劲爆……这书是不是不太适合我们看啊?”

“没事随便看看,志怪话本我们又不会当真。”

“米禽牧北童年也太惨了吧!他父亲还是个人吗?”

“呜呜呜呜……”(有同学被吓哭了)

“肯定是编的啦!这话本里米禽牧北是狐妖,身体可以自愈,他要是个普通人,从小被这么折麽早就死了百十回了。”

“有道理,妖嘛……”

“所以他父亲也没把他当人,只是当个发泄的物件。”

“可就算他是妖,这么小也没害过人。他父亲禽兽不如,比妖更可恶!”

“听说现实中米禽牧北的父亲对他也好不到哪儿去,也挺变态的。”

“难怪米禽牧北自己也会成为变态。”

“话说他哥哥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

“肯定是他父亲做的恶事触发了他身上妖力的觉醒,他既然是狐妖,那肯定会诱惑人。但是他又不自知,就失控了……”

“他哥哥可真是惨,明明是个好人。”

“唉,这心理伤害可太大了。接下来他要怎么办啊?”

无敌泡泡糖

求人

       米禽牧北的手指慢慢触上赵简的洁白的肌肤,指尖沾染了鲜血,似触非触游移在伤口周围,赵简感受到了他手指的温凉,正拧着眉想偏过头去呵斥,不巧马车颠簸,他的手指触到了伤口,赵简疼得斯了一声,米禽牧北这才回过神来。而火折子也被抖落了,现在马车里又一片漆黑。赵简被他这副样子气到,也不指望他帮自己包扎了。心想天黑他也看不清,就摸索着自己来。把捂在胸前的袍子放下穿好衣服,不料拉着米禽牧北的衣领拉了半天,米禽牧北一时无语,心里知道不能再这么耽搁了,轻拉下她的手。正色道:“坐好别动。”赵简也被自己刚才的行为蠢到十分懊恼,自己这几天...

       米禽牧北的手指慢慢触上赵简的洁白的肌肤,指尖沾染了鲜血,似触非触游移在伤口周围,赵简感受到了他手指的温凉,正拧着眉想偏过头去呵斥,不巧马车颠簸,他的手指触到了伤口,赵简疼得斯了一声,米禽牧北这才回过神来。而火折子也被抖落了,现在马车里又一片漆黑。赵简被他这副样子气到,也不指望他帮自己包扎了。心想天黑他也看不清,就摸索着自己来。把捂在胸前的袍子放下穿好衣服,不料拉着米禽牧北的衣领拉了半天,米禽牧北一时无语,心里知道不能再这么耽搁了,轻拉下她的手。正色道:“坐好别动。”赵简也被自己刚才的行为蠢到十分懊恼,自己这几天真的是实在太累了些,才会如此。

  米禽牧北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患处,随即一种灼烧刺痛感席卷了全身,赵简牙关紧咬还是漏出了几声闷哼,米禽牧北就想着说些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看清楚伤口在哪的吗?”,听到这话赵简立马抓起袍子,毕竟自己刚刚可是穿着肚兜。想起之前种种,赵简此时此刻真的气到了极点,遇到流氓可以拳打脚踢,遇到细作刺客还可以斗智斗勇,遇到米禽牧北只能闷声吃亏,如果不是爹在他手上,她恨不得把他杀了抛尸在这荒郊野外。

  撕扯衣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米禽牧北把自己里衣撕成细条为她包扎。可令米禽牧北没想到的是,层层缠绕的布条渗出鲜血,慢慢被染红,还有扩大的迹象,此时赵简因为生气加受伤缘故,气丝微弱问好了没,米禽牧北主动给她拉上了衣服,赵简随意整理了一下就靠着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好像回到了自己及笈之时,礼毕后有父亲慈爱的眼神里拆着礼物,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鸭鸭君,那是姨娘送来的,那是母亲未出阁前的姐妹。想着想着,又好像回到了替元仲辛挡箭的时候,跟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赵简不停低喃着元仲辛的名字,此时的米禽牧北没动位置,果不其然如他所料,她在发烧。

  赵简胸前的袍子滑落,人向后仰直直躺靠在米禽牧北的怀里,虽然夜黑,但对于训练有素的少年将军来说还是能看清的,他能看到他光洁的脖颈,甚至顺着衣领还能看到雪白的起伏,米禽牧北此时的心思全被一件事占满,那就是她到底还能撑多久。米禽牧北的鼻头萦绕着她的发香,他轻轻得将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赵简含糊不清地挤出一句冷,米禽牧北解开自己的衣袍包裹住她,还用那件外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一丝丝后悔了呢。不觉露出一丝苦笑,她刚刚还喊着元仲辛那小子的名字,自己宽衣解袍还担心她知道了会怎样得大发雷霆,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点儿都不像那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城府颇深的自己了。现在想想,自己抓她父亲,引七斋的人过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引七斋的人过来再消灭掉的吗。所以她留着是大有用处,对我夏,对太子都是有用的。

  眼下即夏边境,天亮到达兴川就行,此时米禽牧北焦急让全队人马加急赶往兴川。

  天蒙亮,真的到达了兴川关隘,骆驼商队和早市摊贩都开始了忙碌,米禽牧北直奔自己的在兴川的暗部,并未声张,把早已不省人事的赵简抱到了榻上,解开衣服发现她的情况比之前还要更糟一些,她不仅是受伤,还是中毒,不过幸也不幸,这毒他认识,不过他就兴川这里这毒无解,毕竟不是他右厢军的地盘,解药本就有限,他这里就没备着。眼下只有一个地方有救他命的方法,去找左厢军野利旺容。米禽牧北将她衣物整理好,就对这里的死士下了军令,要像保护自己一样保护好她,说罢就骑快马奔向左厢军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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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箫

落棋无悔(140)【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终!于!大!结!局!了!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正文------------------


一个月后,赵简元仲辛大婚,七斋齐聚一堂,邠州举城欢庆。赵王府正式更名为明威郡主府,鸟语花香的木兰书院初具雏形。


十月,赵简生下一女,起名“无悔”。赵简请旨,希望给女儿赐姓“赵”,赵祯欣然同意,并特许赵无悔承袭郡主封号。


离开邠州后,衙内和薛映去往岭南,开辟把岭南物产卖到开封的商路,王宽则带着小景东行,去东海沙门...

终!于!大!结!局!了!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正文------------------


一个月后,赵简元仲辛大婚,七斋齐聚一堂,邠州举城欢庆。赵王府正式更名为明威郡主府,鸟语花香的木兰书院初具雏形。


十月,赵简生下一女,起名“无悔”。赵简请旨,希望给女儿赐姓“赵”,赵祯欣然同意,并特许赵无悔承袭郡主封号。


离开邠州后,衙内和薛映去往岭南,开辟把岭南物产卖到开封的商路,王宽则带着小景东行,去东海沙门岛陪伴被流放的王曾,以尽孝道,并在当地与小景成婚。其时王曾已身患重病,不到一年便去世了。临终前,他给小景和赵简分别留下遗书,忏悔今生所为对她们的同族家人造成的伤害。王宽带着父亲的骨骸回老家抚州安葬,自愿守孝三年,孝期满后,又在韩奇的举荐下重回开封入朝为官。


在这期间,小景还收到父母的来信,说夏国易主之后,辽主耶律宗真果然再次亲率大军伐夏。夏军心不稳,节节败退,辽军长驱直入,攻到了贺兰山脚下,在兴庆府外烧杀抢掠,掳获大批人员钱财。渤海族趁机在后方起事,壮大势力,逼得辽军回撤,甚至偷袭了耶律宗真的大营,夺走钱财,放跑俘虏。他们还特地告诉小景,渤海军从辽军那里救了一个人,正是小景跟他们说起过的没移芝兰。元昊死后,没移芝兰被幽禁在兴庆府外一处别院,后来被辽军掳走。夜鸢夫人同情她的身世,见她无依无靠,便收她为徒,带她一同回到了大辽与高丽接壤处渤海人的聚居地。


***


宋嘉祐八年,赵祯驾崩,奉庙号仁宗,养子赵曙继位。赵曙刚登基就患病,只能请太后曹氏垂帘听政,共理国事。


同年十月,邠州已近初冬,郡主府上下忙忙碌碌,正在准备小郡主几天后的及笄礼。


郡主府后院,一名豆蔻年华的红衣少女手持半人高的弓弩站在一棵含苞待放的红梅树下。她头上盘着精致的发辫,乌黑的发丝垂在脑后自然卷曲成细碎的波浪,白如凝脂的面庞上,柳眉纤直,鼻梁挺拔,一双桃花眼水灵动人又英气十足。只见她平稳地举起弓弩对准立在百步外的草靶从容自若地一扣弩机,那箭矢就应声飞驰而出,正中靶心。


“好耶!”一个更显稚嫩的少年从一旁跑出来,眉眼笑得弯弯的,欢快地拍手说道,“阿姐,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少女放下弓弩,侧身问道:“祈川,你怎么来了?功课都做完了?”


“嘿嘿……”祈川一脸谄媚地冲她笑道,“好阿姐,你对我最好了。月姨送你这弓弩都好几天了,你就借我玩玩呗!”


“不行!”少女把弓弩往身后一收,俏皮地抬了抬眉,“爹说了,你月考没考过,什么都玩不了。”


“唉……”祈川哀号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都快憋死了!”


就在这时,元仲辛手拿一根藤条,怒气冲冲地来到了后院,“元祈川!你才不到一个时辰就又坐不住了是吧?给我滚回去背书!”


“阿姐救我!”祈川赶紧躲到少女背后。


元仲辛挥了挥手里的藤条,“无悔,你别护着他,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这小子不可!我要不揍他,你娘回来得揍我了!”


“爹,”无悔上前一步,甜甜地一笑,“您别动气,有话好好说。虽说黄荆棍下出好人,可您从来没打过我,我不也没长成坏人吗?祈川还小,应该是还没开窍,我会劝他的。”她又眼珠子一轱辘,“我也会帮你劝娘的,请她揍轻一点……”


“真是爹的好女儿。”元仲辛哭笑不得地咧了咧嘴。


祈川趁机从无悔身后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撒娇道:“就是就是,我比阿姐小两岁呢。你看我现在还比她矮一个头!”


“你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比你有出息多了!”元仲辛气得直瞪眼,又不禁叹一口气,“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你们姐弟俩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祈川嘟着嘴狡辩道:“阿姐能去木兰书院,我却只能去普通私塾,能比吗?”


元仲辛一跺脚,“少找借口,你去的私塾可是有全邠州最好的先生!”


无悔把祈川拉到身前,神色严肃了几分,说道:“祈川,你知道木兰书院和普通私塾真正的差别在哪里吗?在木兰书院,我们这些女孩从小就被教导,如果不好好读书习武,以后就只能嫁人,被困在深闺一辈子,什么事都不能自己做主。而我们也知道,这样的机会,在整个大宋,也只有少数女子才有。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异常珍惜,丝毫不敢懈怠。而对于你们男孩子来说,读书考功名这种事天经地义,生来就唾手可得,或许正因为这样,反而就不容易被你们放在心上了。”


祈川听完,面露愧色地低下头,“我还以为,全天下的女子都跟你和娘亲一样,也都能像男子那样读书求学建功立业,原来不是这样啊……”


无悔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我也希望有一天,你说的能成为现实。”


“你们一家人挺热闹啊。”一旁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声,几人循声望去,却见王宽出现在了庭院小径上,身边跟着笑得和蔼可亲的裴景。


“王伯!景姨!”无悔开心地喊着,赶紧迎了过去。


祈川跟在后面,有些心虚地一脸陪笑,“王伯好,景姨好!”每次王宽来,元仲辛都要让他帮着考两个孩子的功课,这是祈川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元仲辛立刻把藤条扔到地上,清了清嗓子走过去,一扫刚才做家长的架子,斜眼打趣道:“王大官人,听说你刚高升为参知政事,又逢新官家登基,居然还有空屈尊来我这偏远的邠州,实在是令小人受宠若惊啊!”


“元仲辛,你这张嘴真是一点都没变。”王宽笑了笑,又看向无悔和祈川,“两个孩子倒是变化挺大,一年不见,又长高了不少。特别是无悔,越长越像……你母亲了。”


元仲辛轻咳一声,他怎会听不出王宽话中有话?无悔天生卷发,这些年眉眼长开之后更是越发像她亲爹,好在元仲辛自己也头发微卷,这才没有引起人怀疑。


“无悔,这是送你的及笄贺礼。”裴景把手里挽着的一个大包裹交到无悔的手上,“你王伯特地给你挑了几本珍籍。”接着,她把手指放到嘴边,吹起一声口哨,一只海东青就从空中盘旋而下,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这是景姨给你的礼物。”她把手伸向无悔,一个眼神,那只海东青就乖乖地跳到了无悔抬起的胳膊上。


“哇!太帅了!谢谢景姨!”无悔兴奋地叫起来,惊奇地打量着这只同样用好奇的小眼睛盯着她的鸟儿。对海东青来说,这一只的体型偏小,翅膀上还有许多灰色的杂毛。


“它只有八个月大。”裴景笑眯眯地说道,“我会教你怎么驯它。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了。”她再做了一个手势,那只海东青就飞回到空中,自己觅食去了。


无悔又连连道谢,拉起裴景的手,请他们去前厅喝茶。


王宽跟随其后,对元仲辛道:“这次来邠州,除了参加无悔的及笄礼,我还有一件要紧的正事——赵简呢?”


元仲辛答道:“今天木兰书院休沐,赵简在书院跟那些先生们筹备课程,应该快回来了。”


等赵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无悔已经带着祈川下去做功课了。屋里只剩下七斋的四位老友。


一阵寒暄后,王宽道明来意:“我这次来,是带了太后的口谕。”


“太后?”赵简略感意外。如今太后掌权,她的口谕多半有关国事,可这些年来赵简和元仲辛都从未跟朝廷直接打过交道。


王宽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十五年来,你在邠州培养了一批文武双全的才女,她们的诗词文章都已传遍开封,获得不少赞誉,自然也传到了太后那里。太后对此十分感兴趣,希望你能带上几名得意门生,去开封觐见。”


听到这个消息,赵简喜出望外,连忙追问道:“太后有没有说,她们可有用武之地?能否进太学,考科举?”


王宽微微一笑,“不瞒你说,我升任参知政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太后上书,推行变法,为女子开通为国效力的途径。太后对此很是支持,还跟我说,她自己年少时也曾在应天府书院旁听樊文正讲课,深受鼓舞,立志成才报国,可等她当了皇后才发现,光是后宫不得干政这一条,就堵死了她的报国之路。连皇后都如此,更别说普通女子。再加上福康公主婚姻不幸,让她倍感女子出路之艰难,如今对比起来,她倒是更羡慕你这位郡主。所以,她才让我来请你入京,与你共同商议变法一事。”


赵简听得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拉着同样欣喜的元仲辛,连声道:“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又转头对王宽感激地说,“这些年,也多亏了你的帮助。是你帮我把书院学生的著作不断引介到开封,还一直坚持写文章与轻视她们的文人辩论。现在你身居高位,一定有不小的压力,却率先为大宋女子变法,我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等衙内和薛映来了,我也要谢他们,是他们每年捐的善款维持着木兰书院的运转。”


“我们所做的比起你在邠州的付出,只是九牛一毛。”王宽走近一步,目光诚挚,“这么多年,你为了给这些女孩求学的机会,遭了多少白眼和嘲讽,面对过多少威胁和蓄意破坏,甚至有人在朝堂上参你,差点让书院关停。所有这些困境都没有难倒你,你一直坚持,从未放弃,成效有目共睹。现在终于等来了太后执政这个机会,我才得以提出变法。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说实话,我不是没有想过放弃。”赵简抬起头,深邃的眼神望向门外,看着天边的朵朵白云,“只是每次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这已经不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志向了。我这条路,是一个人用他的血肉和声名铺就的,无论如何,我也要带着他的那一份寄托,坚持走下去。”


“其实,我跟你一样。”王宽郑重地说道。


“什么意思?”赵简有些疑惑。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王宽半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当年我离开西夏之时,米禽牧北曾留给我一封信,因为之前他在细封月那里帮我们解围之后,我承诺过可以替他办一件事。他托付给我的事情就是,回到大宋,入朝为官,力争高位,然后推行变法,让有才学的女子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朝堂和行伍,为国效力。”


“这哪里是一件事啊?”元仲辛不禁咂舌,“这分明就是把你的一辈子都安排了!”


“可我答应过他,只要此事不违道义,不伤害大宋,无论有多困难,我都会尽一生最大的努力去完成。”王宽表情依旧肃然。


赵简百感交集,嘴唇微微地颤动,眼角再次湿润,“所以,你就为了这一个承诺,不辞辛劳地帮我?”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承诺,我也会尽力帮你。”王宽恳切地看向她,“只是,米禽牧北好像早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便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目标配合你。这个目标也让我更加坚定,如果不是为了他的托付,我这一次恐怕是没有勇气顶住压力提出变法的。现在此事初见成效,我才敢把他当年所托告诉你,因为我心里实在没底,怕提前说出来却做不到,会让你失望。”


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顿时扑簌簌地落下,赵简不禁捂了捂嘴,哽咽道:“原来他什么都考虑到了。我曾经跟他说过想要开办女学的愿望,他也提醒过我这些女子在大宋很难有出路。原来哪怕我当时是在给他设局,哪怕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早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上……”她看向王宽,已是泪流满面却又笑了起来,“他知道你言出必行,所以就用这个承诺绑住了你的一生。这还真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我也是心甘情愿被绑的。”王宽也含泪笑道,“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深谋远虑。”


“可我们只是刚走出了第一步。”赵简神色又变得凝重,“变法路漫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自古以来那么多次变法,成功者不过十之一二,连樊大人当年的新政也是以失败告终。更何况,我们这一次想要做的改变,可称得上是离经叛道,逆天而行。王宽,你真的要为了一个承诺,就搭上你的仕途前程,跟我们一起去做这件希望渺茫的事吗?”


王宽决然答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为心中所求之信念,纵然最后一败涂地,也值得。如今新君初立,辽夏都虎视眈眈,大宋正值用人之际,再加上太后掌政,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赵简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世道越黑暗,光明就越不该退让。就算我们看不到理想中的结果,就算我们只能在漫漫长河中翻起一朵小小的浪花,只要有人看见,有人记住,这样的星火就能代代相传。或许,那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正是需要这些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漫长的岁月里积累起来,最终才有可能成为现实。”


***


赵简一个人穿过后院,来到郡主府西北角一间独立的房屋里。这是府里的祠堂,里面供着赵洪夫妇的牌位,还有元仲辛的母亲和元伯鳍的。


她点燃一簇香,却走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这里单独放着一张香案,上面的灵牌只写着简单的两个字:丁二。


“牧北,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好。我很好,女儿也很好。”她把香插到香炉里,轻声说道,“你托付给王宽的事,经过这么多年,他居然快办成了。无悔也快满十五岁了,如果变法成功,她刚好可以在风华正茂之时一展抱负,比当初的我有更广阔的天地。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年埋下的种子。或许,这也是一种因果轮回吧。”


香炉前有一个精致的锦盒,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拿出陈放在里面的那张题诗手帕。渐渐地,她的眼角又变得晶莹,一滴清澈的泪珠顺着脸颊慢慢滚落。


“我就知道你会来看他。”元仲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简没有回头,很自然地收起手帕,用指尖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滴,“你也来了?”


“我也挺想他的。”元仲辛走进祠堂,也点起一簇香,插到“丁二”的牌位前,又歪着头对灵牌说:“米禽牧北,你小子真行啊,给王宽挖这么大个坑,还让他这辈子都心甘情愿地住在里头。他那么狡猾的人,居然在你手上栽了两次。”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偷着乐起来,半捂着嘴凑近了笑道,“不过我要说啊,干得漂亮!你要是还在,我真想跟你再干上一杯。”


赵简不禁被他逗得破涕为笑,摇着头说:“王宽怎么交了你这样的损友?”


“算他倒霉咯!”元仲辛挑了挑眉梢,又立刻恢复了认真的神情,对赵简说,“无悔快及笄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赵简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迟疑,“你真的……愿意让她知道?”


元仲辛坦然笑道:“其实,我当然希望无悔是我的亲生女儿,希望她永远都只有我这一个爹。但是,她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她名字的真正含义。她的亲生父亲也应该在自己女儿的眼里有一个真实的样子,而不是流传于坊间的那些话本戏文里的形象。”


赵简低下头,凝思片刻,徐徐说道:“多给她一些时间吧。等她再长大一些,有了足够多的经历,懂得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懂得人心的复杂微妙,学会包容不同的立场,承受现实的厚重——只有到那个时候,她才能真正明白她的亲生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完,她从香案下方的格子里拿出一口剑匣,从里面取出一把剑,“我就先拿这把剑作为她的生辰礼吧。”


精雕细琢的白色剑鞘在烛光的映照下分外玲珑优雅,这正是米禽牧北当年送给她作聘礼的剑。她拔出一小截剑身,坚硬的玄冰寒铁上多了一些精细的纹路,那是她亲手刻下的“留情”二字。


茫茫生死间,相思痛难言。唯留深情在,无悔今世缘。


(正文完)


---------END--------


写了近60万字,终于在宋二志播出之前完结了!吼吼吼~


禽简女儿叫“赵无悔”,算是点题了(也有致敬金庸的意思)。其实姓赵有点麻烦,赵是皇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姓的,所以需要赵祯来赐姓。反正赵祯特别喜欢给人赐皇姓,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哈哈。祈川也一定要有,毕竟那是元伯鳍的遗愿嘛,所以祈川要姓元。


我给了没移芝兰一个比较好的结局。历史上的没移氏也是被辽人掳走,再没有下文,想必是红颜薄命,结局悲惨。而这里我让她被渤海人救走,拜夜鸢夫人为师,也算是终于成为一个能为自己做主的女子。


我在这里扭曲了一下历史,让王宽在米禽的托付下通过十几年的努力,最后借助曹太后的力量稍稍改变了一下大宋的大环境,给了大宋女子希望。历史上的曹太后很有能力,但更多的是维护皇权,并没有为女性争取权利,甚至连公主都保护不了,宋朝大概也很难做到这些变革,但既然是小说,我就求个安慰了。设想一下,如果有大臣提出来改善女性地位,曹太后联想到自己和公主的遭遇,会不会心有戚戚,然后支持变法呢?当然赵简还是最主要的推动力,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到了最大的努力。内部的努力和外部的助力相结合,才终于迈出了一小步。


熟悉历史的读者可能会发现,几乎在同一时期(稍微晚几年),大宋开始了一场真正的变法——王安石变法。巧的是,王安石恰恰是历史上难得的尊重女性的男性,跟司马光也是死对头。所以,我其实是把王安石的一些事迹安在王宽身上了。(还记得之前王宽去大辽的化名吗?——王佑石,哈哈)不过王安石变法最后失败了,并且大宋从此衰落,这也预示着,赵简和王宽他们也不会一帆风顺,毕竟历史大方向是改不了的。


这篇宋二志从2020年11月开始写,中间歇过半年,所以到现在大概写了两年的时间。我本来入宋大志的坑就晚了一年,还写这么长,热度不到早期同坑文章的零头,实在是惨淡,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我其实还是有热度焦虑的,但能一直坚持下来,是因为我太想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了。我对米禽和赵简都太喜欢了,对宋大志的主题和基调也很喜欢。我一直说,禽简无代餐,因为他们两人的人设都是十分特别的,放在一起相爱相杀就更是仅此一家。当然我写这篇并不仅仅是冲着禽简CP去的,我是想围绕米禽写一个完整的故事,每个主要角色都要有完整的人物弧光。他们不是被贴上人设标签的静态角色,而是在历史背景和剧情冲突中不断成长发展的鲜活人物。虽然大部分主要角色都是虚构的,但我有一种在写历史小说的感觉,仿佛他们真的在历史上存在过,让人怀念,让人唏嘘。宋大志定下了他们的精神内核,但在保持内核的基础上,他们会有符合逻辑的变化。比如米禽可以为爱牺牲,赵简可以爱上米禽,元仲辛可以放下兄仇,王宽也可能改变不说谎话的原则。在我看来,只要他们真正的内核不变,而每一步的发展都合情合理,哪怕最后看起来跟原作里很不一样了,也不算OOC。我们真实的人生不也如此吗?每个人都在成长变化,几年之后回头看,或许我们也会发现自己跟从前大不一样。


我这文里似乎写了很多价值观,关于是非善恶,家国天下,女性主义,还有大同世界的梦想,但归根到底,还是一篇言情。我写这些不是为了说教,只是为了让故事更能感染人,让爱情能在一个更宏大的背景下展示它最美好的一面。我觉得一部好的言情,无论是什么题材,爱情都不能是孤立的,有时候甚至要让爱情为其他东西让路,才显得更动人。分享一段我很有共鸣的话,关于怎样的爱情才好看:

"爱要放在历史的大背景下才好看,爱要从对立中产生才好看,爱要爱上不能爱的人才好看,爱要在世俗的压力下爱着才好看,爱要彼此误解才好看,爱要为爱伤到血肉模糊才好看,爱要爱到变成另外一个人才好看,爱要经历过一切磨难,忽然决定不再爱了才好看。
爱是世上最美的事物,却要面目全非才好看。"


此文很长,我在写大纲的时候大概分了一下单元,在这里分享一下,或许能便于阅读:

(括号里写了人名的单元是米禽和此人的关系为主,没写的单元主线都是禽简)

  1. 和亲受挫(1045年10月):1-6章

  2. 联手修炮(1045年10-11月):7-12章

  3. 旧恨难偿(元伯鳍)(1045年11月):13-20章

  4. 凉州平叛(1045年11-12月):21-32章

  5. 同室操戈(宁令哥)(1045年12月-1046年1月):33-45章

  6. 寒冰初融(1046上半年):46-51章

  7. 大辽风云(1046下半年):52-66章

  8. 生死之交(元仲辛)(1046下半年):67-71章

  9. 父子孽债(米禽岚邵)(1046年秋冬):72-76章

  10. 剑指情深(1047年春):77-92章

  11. 同坠深渊(1047年夏):93-102章

  12. 苦海无涯(1047年夏秋):103-112章

  13. 天下为敌(1047年冬):113-120章

  14. 局终无悔(1048年初):121-140章


我在写此文之前还写过一些宋大志的剧情分析文,此文有些观点和设定在那时就打下基础了。挑几篇比较长的分享在这里,有兴趣的欢迎阅读:(同一个合集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截图和分析)


最后的最后,悄悄预告一个消息:此文有番外!不是if线番外,而是正文剧情的延续,主角还是米禽。(没错,米禽还活着!)这个番外是早就计划好的,伏笔也埋好了,之前一直没说是不想剧透。其实要不要写这个番外我有过犹豫,毕竟我觉得正文里米禽的结局已经很完美了,至少对于禽简CP来说,我觉得没必要狗尾续貂了。但是作为米禽的事业粉,我还是心有不甘,所以这个番外会更偏事业向,主要配角里还会出现新的历史人物。番外的内容暂时保密,能不能HE也不好说,不过应该能填补一些意难平吧。只是我最近实在太忙了,所以想歇一段时间再来写番外,可能要等宋二志开播之后才动笔,感兴趣的可以收藏合集等待更新。不过我估计看的人不会很多,就当我满足自己的喜好吧。如果你觉得正文已经够完整了不用画蛇添足了,可以不用看番外。


这文战线拉得很长,谢谢各位读者的支持陪伴,尤其是从很早开始就一直不离不弃留评交流的朋友们!你们的支持也是我能坚持到现在的动力。给你们深深鞠一躬~ 

欢迎红心蓝手,欢迎更多评论,特别是长评~

无论你什么时候看到这篇文,都欢迎留评,我一般都会回复。

宇文箫

落棋无悔(139)【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米禽已不在,米禽无处不在

(虽然已经到大结局了但内容还是有点多。后面还有一章)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正文------------------


赵简和元仲辛很快离开了开封。他们先去邓州拜访了樊文正,向他讨教开办书院和安抚边境的经验,逗留几日后,便启程回邠州。


一路上,他们打听到了夏的情况。不满一岁的李谅祚登基之后,没藏讹庞成为监国,只是左右厢军的兵权都不在他手里,他自知势单力薄,便连忙派遣使臣前往宋辽,...

米禽已不在,米禽无处不在

(虽然已经到大结局了但内容还是有点多。后面还有一章)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正文------------------


赵简和元仲辛很快离开了开封。他们先去邓州拜访了樊文正,向他讨教开办书院和安抚边境的经验,逗留几日后,便启程回邠州。


一路上,他们打听到了夏的情况。不满一岁的李谅祚登基之后,没藏讹庞成为监国,只是左右厢军的兵权都不在他手里,他自知势单力薄,便连忙派遣使臣前往宋辽,请两国承认夏的新国主。对大宋,他还特地强调,之前宋夏间的一切矛盾都是宁令哥和米禽牧北挑起的,如今大宋郡主替他诛杀了罪臣米禽牧北,救兴庆府和夏于水火,他千恩万谢,一心只想与大宋交好,重修和约,再通商贸。


宁令哥因为杀父弑君入不了皇陵,被草草葬在贺兰山脚的一处荒冢。唯一的随葬品便是那把重明剑,只因它属于米禽牧北又被用来杀死了元昊,被认为是凶剑,于是就跟宁令哥一起埋了。


没藏讹庞又以新皇之名昭告天下,声讨米禽牧北的无数罪状,包括残忍弑父,魅惑太子,迫害平民,起兵谋逆,还差点对兴庆府屠城,简直是祸国殃民,无恶不作,罪孽滔天,罄竹难书!要不是灵慧寺替他收了尸,只怕没藏讹庞非要将他鞭尸悬楼点了天灯才肯罢休。


如此一来,米禽牧北无论在宋还是夏都已声名狼藉,注定了遗臭万年。


听到这些消息后,赵简神色漠然,一言不发,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堵住,隔绝了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她的体内仿佛有一团看不见又灭不了的暗火,微弱却持续地灼烧着她全身的神经,让她麻木得无法感知喜怒哀乐,却又无时无刻不在经受难以名状的煎熬。


回到邠州后,她便一心扑在筹建书院的事上,仿佛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她整日起早贪黑,昏天黑地地奔波着,丝毫不给自己留闲暇。


成亲之事她只字不提,元仲辛也没敢问,就这样一直搁置着。但元仲辛更担心她的身心状态。离开夏之后,赵简无论遇到什么事都显得过于平静,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掉过,但整个人却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现在又这样没日没夜地操劳,她的身体迟早会垮掉。


转眼到了四月的浴佛节,元仲辛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她给自己放一天假,带她去逛庙会。


庙会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元仲辛兴致勃勃,买了许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逗她,甚至还买了两副面具,想跟她重温当初两人在邠州逛集市的温馨回忆。赵简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努力做出配合的样子,一时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庙会中心的勾栏,戏台上正演着一出傀儡戏。元仲辛想起了老贼,他们在开封演的戏都很有趣,想必这里的戏也能让赵简乐一乐。于是他便拉着赵简的手挤进了围观的人群。


戏台上有两只傀儡,一男一女,在咚咚锵锵的乐声中热闹地打着。突然,那女子举起一把剑,高声念道:“米禽牧北,你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今日本郡主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替大宋和全天下人除害!”说完,她手里的剑猛地刺穿了男子的身体,男子惨叫一声,倒在了剑下,全场瞬间一片欢腾。


元仲辛心里直呼大事不妙,赶紧拉起赵简就走,可是已经晚了。身后拥挤的人群向前涌来,边挤边喊:“杀得好!杀得好!郡主威武!”“这种祸害就该被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明威郡主为国除害,大快人心!”


赵简已经像石雕一样僵在原地,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戏台,面如死灰。就算周围没有人挤人,元仲辛也拉她不动。


米禽牧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在世人面前,割断与你所有的羁绊,装作跟你有深仇大恨,再喝着你的血,践踏着你的声名,用你的白骨砌成阶梯爬出深渊,然后站在这个拿你血肉筑成的祭坛上,提着你的人头去收获被人当成谈资的浮名虚誉……难道这就是你留给我,要我承受一辈子的人生?


是啊,我们的结局本该如此,我们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可你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又在我最爱你的时候狠心斩断我们之间的一切?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吗?


元仲辛不知什么时候在一旁跟人争辩起来:“这戏演错了,杀米禽牧北的不是明威郡主,而是那个……那个姓元的!”


旁人摆手道:“你说郡马爷啊,不对不对。夏的国书里都说了,就是郡主杀的。”


“没错!”赵简突然插话道,“正是那个郡主亲手杀死了米禽牧北,杀死了深爱她的夫君。她不但杀了他,还捏造谎言毁他声誉,把他当成垫脚石邀功请赏,骗取虚名……”


她红着眼圈,说得痛心切骨,却引来周围的一片斥责:“你竟敢污蔑明威郡主!郡主忍辱负重,背了那么多骂名,我们邠州已经很对不起她了。现在连官家都为她正名,你这无知狂徒竟还敢抹黑她,替那个十恶不赦的贼人说话!”


元仲辛连忙挡在她身前,一边护着她挤出人群,一边赔礼道:“求各位高抬贵手!贱内有臆症,说话不着边际,各位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好不容易才把僵得像块石头的赵简拉出冲他们唾沫飞溅的人群,退到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


赵简直直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因为消瘦而凹陷的眼眶里空洞得不见一丝生气。她仍然盯着戏台的方向,像是中了邪一样,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是我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元仲辛实在后悔带她来庙会。当初米禽牧北让他动手,为的就是不给赵简留阴影,没想到事情还是被谣传成这样,简直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杀他的人不是你,是我!你打我骂我好了!”元仲辛压低声音劝道,“这里人多,我们先回家吧。”


他小心地去扶赵简的肩膀,却突然感到手心一空,赵简就像失去了骨架一样瘫软下去,倒在他的怀里不省人事。


“赵简!”元仲辛吓坏了,抱起她一路狂奔冲回了赵王府。


***


“大夫,怎么样了?”请来给赵简看病的郎中刚退出卧房门,元仲辛就赶上去焦急地问道。


那郎中颔首答道:“回郡马爷,郡主应是近日劳累过度,又遇情绪波动,导致气血窒塞而昏厥。好在郡主身体底子好,老夫为她行过针,已无大碍。只是,郡主有孕在身,还应静心保养,实在不宜……”


“等等等等!”元仲辛猛地拉住他,“你刚才说什么?有孕?”


郎中也一愣,“郡马爷莫非还不知?郡主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他见元仲辛张大了嘴盯着他,略有些尴尬,赶紧又笑着说:“初为人父母,未察觉也正常。老夫这就给郡马爷道喜了!”


“啊……呃……多谢……”元仲辛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老夫还给郡主开了几副安胎药,回头就叫人把药送来。”郎中又笑道。


送走郎中后,元仲辛站在院内盯着卧房,脑子里一团乱麻,酸甜苦辣百般滋味都涌上心头。但渐渐地,心绪平复下来,他竟感到一丝欣慰。有了这个孩子,至少就有足够的理由劝赵简保重自己的身体了。


他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发现赵简已经醒了,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房梁,眼神木然,仿佛生无可恋。


“赵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元仲辛局促地搓着袖口,晃着头左顾右盼,支吾了半天才说道,“你……你有孩子了。”


赵简这才定睛看向他,一脸茫然,像是没听懂他的意思。


“你跟米禽牧北有孩子了!”元仲辛加重了语气再次说道。


赵简用发抖的手撑着自己坐起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元仲辛赶紧坐在床边扶住她,“刚才郎中说,你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赵简怔住,缓缓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呆呆地摸了一阵,脸上逐渐浮现出久违的笑容。顷刻间,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喷涌而出,像是蓄得太满的水池突然决开一个大口,洪流倾泻而下,再也无法阻挡。


米禽牧北,我们有孩子了……老天总算是垂怜我,让你给我留下了点什么……


她终于痛痛快快地哭了出来,让这数月来不断堆积在心底的百结愁肠尽情释放。


元仲辛轻轻搂着她,任她在自己的怀里哭成个泪人。那一刻,他心里竟也是满怀庆幸,为赵简担忧而悬着的心终于可以落下了。他相信,这下赵简一定能打开心结,真正地振作起来,好好为自己而活。


他等赵简稍稍平静下来,又劝慰道:“就算是为了腹中的孩子,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从现在开始,你只管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跑腿的活都交给我去做。”


赵简继续抽泣了几声,抬起被泪水浸透的面庞,却轻轻推开他,说道:“元仲辛,我这就向官家请旨,让他解除我们的婚约。”


“你疯了?”元仲辛顿时一惊,“你是生怕他们猜不到这孩子是谁的吗?一旦暴露了它的生父,你和这孩子又该怎么活?”


赵简含泪摇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该由你来承担!”


“我承担什么了?”元仲辛一拍大腿,转着眼珠子说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觉得我在趁人之危,拿这孩子胁迫你跟我成亲对不对?我……我姓元的虽然没人格,但这种事情……”


“元仲辛!”赵简听出来他在故意曲解,直接打断道,“我说过,我忘不了米禽牧北,现在更不可能了!”


元仲辛坐直身子看着她,随即咧嘴笑道:“真是巧了,我也忘不掉他。我们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你……”赵简无奈地叹口气,“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男人?”


元仲辛嘟了嘟嘴,“傻吗?我觉得我赚了啊!是米禽牧北那小子没福气,还让我白捡一个孩子。”


“我不想跟你说笑。”赵简仍是眉头紧锁,“我没法给你承诺,更没法给你我全部的心意……”


“我也不需要你的全部。”元仲辛在床边蹲下来,这一次,他的神色变得十分认真,“赵简,我知道,就算没有米禽牧北,你的心里还有家国天下,黎民百姓,还有大宋的女子……就算我排在最后,我也心甘情愿,因为在我心里,现在也有了这些东西。在遇到你之前,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混混,可见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人生还可以有这么多的意义。是你给了我阳光,让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所以爱上你,我一点都不亏。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不需要任何男人,也能活得足够精彩,但多一个人跟你一起分担,总会多一些快乐,少一些烦恼和疲惫。”


他拉起赵简的手,对她深情凝视,“米禽牧北可以为你而死,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你而活?我现在只希望,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我都能陪在你身边,与你并肩而立,一同分享人生的喜悦,也一起承担风风雨雨。以前我说,我要在原地等你,是我错了。我在原地等不到你,因为我们都回不去了。但我们不用回到从前,现在的我们其实比以前更好。我们只需要继续向前,无论过去留下多少重负,无论前途多么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扛,一起走。”


“元仲辛……”赵简看着他诚挚的双眼,再次泪如雨下,“我赵简何德何能……”


“你值得。”元仲辛紧紧抓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这样的女子,值得被爱。”


他站起来搂住泣不成声的赵简,轻抚她的背,又柔声道:“赵简,你放心。等你生下这个孩子,我会把它当成自己的亲骨肉,我们一定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TBC--------

这一章既是禽简节约,也非常辛赵不宣。因为混在了一起,所以我一个CP tag都没打。我从一开始就说过此文不拆官配,所以这个辛赵结局,应该也不会有人感到意外吧。之前很多人好奇禽简都羁绊得那么深了还怎么可能回到辛赵呢?希望看到这里,你能得到一个逻辑通畅的答案。至于你们满不满意这样的结局,那就各花入各眼了。从现实向的角度来看,这样的结局对赵简是最好的,她也值得有两个深爱她的男人为她牺牲和付出;对米禽和元仲辛,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最能升华角色的结局。


赵简真的太苦了,面对残酷的现实,还要背负对米禽一生的愧疚和遗憾。她当然有足够的勇气支撑着自己为理想活下去,但也会一直活在痛苦中。幸好,她和米禽有了一个孩子,这对她是莫大的安慰(对我们这些看客也是吧)。这弥补了一部分她对米禽的遗憾,也给了她更多活下去的动力,甚至成了她接受元仲辛的契机。虽然我对生子文一向不感冒,但我也不觉得孩子和女性的独立有必然的矛盾。当孩子不再是男权象征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很美好。


元仲辛不是工具人不是大冤种,他一直在成长,到最后跟赵简一样,有了心怀天下的格局。他的心已经足够大,可以装下家国天下,装下赵简为大宋女子的理想,装下自己矛盾的身世和无法了却的恩怨,甚至装下米禽。为爱情,为天下,为他心中的道义,他做到了最好的平衡。只有这样的元仲辛,才真正配得上跟赵简并肩而立,相伴一生。


禽简浓如烈酒,辛赵淡如清水。烈酒醇厚浓香,喝多了会伤身却浓烈带劲甚至让人疯狂上瘾欲罢不能;清水寡淡,但也可以加点酸酸甜甜的味道,更适合长期饮用。虽然我嗑禽简,但我一直觉得禽简轰轰烈烈却注定短暂只能BE,最适合细水长流相伴一生的还是辛赵。一个好的故事,最好是能像酒一样带劲,但故事之外的漫长人生,还是平和一点的好。当然平和不等于平庸,赵简此后的一生仍然是波澜壮阔,只是不用一直在强烈的爱恨纠结中挣扎,毕竟真要那样继续下去,肯定非死即疯。但我很难想象米禽年纪轻轻的就过这种平淡如水的生活,那样的他会少很多魅力,不搞事情的米禽还是米禽吗?米禽到最后一刻都并没有真正的悔过自新变得一心向善,他所做的牺牲,不过是为了两个人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禽简必须BE的另一个原因:禽简要想安稳地在一起必须至少有一方自愿放弃自己的事业,但是让谁放弃都不对。所以,陪赵简过日子的任务就该交给元仲辛这种没有自己的事业然后把老婆的事业当自己事业的人,米禽你就好好当你的白月光吧。


友情提示:米禽和元元都是纸片人,请勿对标现实,现实中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还有最后一章(应该真的是最后一章了!)敬请期待~


晒故事的月亮

请假!6月中旬回归,大家等我

  家里孩子生病刚出院,家里又有些事情要处理,实在无法抽出时间更文,我写文,当然更多的时间是看文,知道断更,弃坑的不道义,实在是现实不允许,再次向大家道歉,等6月中旬我回归,我保证绝不弃。

  家里孩子生病刚出院,家里又有些事情要处理,实在无法抽出时间更文,我写文,当然更多的时间是看文,知道断更,弃坑的不道义,实在是现实不允许,再次向大家道歉,等6月中旬我回归,我保证绝不弃。

若如初见

最近想写小huang文,各种禁忌刺激的情节都想写,无论是强制爱还是双方自愿的都想写

最近想写小huang文,各种禁忌刺激的情节都想写,无论是强制爱还是双方自愿的都想写

酒生万绪

45 她的背影好像很自信……

 “长公主,人若想让别人做什么事,只有三种办法。”


  赵简听完红清和乖离的故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红清房里的茶加了蜂蜜,初入口是清甜,喝多了喉头却腻得慌。


  她看得出来,红清纠缠着花辞树,不过是想激一激姜乖离。


  而这姜乖离呢,明显也对红清情根深种。


  红清注视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淡淡地躲开,不正眼直对着她。


  然 只要红清没在看他的时候,这位波澜不惊的姜乖离的视线就没有一刻离开过红清。


  那眼神沉得如石像坠进泥沼,非深爱眷恋之人所不可能有。


  姜乖离是红清幼时在街上捡来......

 “长公主,人若想让别人做什么事,只有三种办法。”




  赵简听完红清和乖离的故事,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红清房里的茶加了蜂蜜,初入口是清甜,喝多了喉头却腻得慌。




  她看得出来,红清纠缠着花辞树,不过是想激一激姜乖离。




  而这姜乖离呢,明显也对红清情根深种。




  红清注视他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淡淡地躲开,不正眼直对着她。




  然 只要红清没在看他的时候,这位波澜不惊的姜乖离的视线就没有一刻离开过红清。




  那眼神沉得如石像坠进泥沼,非深爱眷恋之人所不可能有。




  姜乖离是红清幼时在街上捡来的侍读,一开始官家只当她又捡了个什么宠物。




  彼时深宫里也只有她一个孩子,那些世家选来的子弟,她总是嫌弃他们无趣,她说“我要乖离,我只要乖离”




  官家爱子心切,便随她去了。




  在红清的故事里,姜乖离练功拼命,读书也拼命,他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回护她。




  他最知道红清的任性、高傲、也最知道她的脆弱和孤独。




  他曾经无数次地保护她,无数次地毫无理由地向着她,也,无数次地拒绝她。




  “是因为身份吗?”几年前,红清又一次拒绝了官家的赐婚,问他。




  不等他回答,一挥手:“那这长公主我不做也罢。”




      官家对红清实在是爱得如心肝肉一般,早早就给了她硕大的奢华的府邸,封号、赏赐一切名位全都是太子的仪制。




  她这样出走胡闹,虽然气她,也还是拨了银甲卫给她护身。




  探子回报她开了山寨在东京生意做得不错,官家还大笑了几声,说不愧是朕的宁康。




  这才有了红方寨的红阎王——红真真。




  在红方寨不像长公主府,左右都是人拘着,她和乖离亲近了许多,可以日日待在一起。




  他也不再像在府里那样,总是和她保持一个半身的距离。




  却还是不答应同她在一起。




  时局动荡,官家担心红清的安全,已多次发了密函催她回去。




  红清知道,只要回去了,她就是宁康长公主。




  她要趁官家下圣旨强令之前和姜乖离成婚,将事做成定局。




  她的夫婿一直未定,有的人为了攀附皇权,一定会在她身上打一些恶心的鬼主意。




  到那时,这个位置的决定权可能终究会由不得她。




  “可是,威逼利诱他都不在乎,投怀送抱他也根本不吃这套。”红清说到这里,眼巴巴地望着着赵简。




  “你最好是真的有办法。”她一把夺过赵简的茶杯:“想出来办法之前不许你喝了!渴死你!”




  红清见赵简笑而不语的样子就来气,人家这终身大事愁得脚后跟都快长皱纹了,这女人还在那儿笑!




  “长公主放心,臣已经有主意了。”


赵简单膝跪地,对她一拜。“请长公主静待两日,届时配合即可。”


  说完,赵简从红清手里夺回茶杯一饮而尽,发尾甩过红清面前,潇洒离去。




  她的背影好像充满自信的样子……红清回想自己这些年跟姜乖离求婚无数次失败的经验,实在是想不出来赵简能有什么妙计。


      配合,是要配合什么啊……也不说清楚,红清爬上床,把头埋进枕中。


  




   

宇文箫

落棋无悔(138)【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风雨过后,并非一片坦途

(仍然不是最后一章)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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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前行,坐在车内的赵简一路无言。她就像丢掉了一半魂魄,总是呆滞茫然地半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心绪起伏,只是眼角偶尔有晶莹的泪光一闪而过。元仲辛不敢跟她多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赶着车,偶尔递送些水粮,生怕哪里没弄对刺激到她。


提心吊胆地走了两三日,他们才终于越过宋夏边境。前方便是祈川寨,七斋其他...

风雨过后,并非一片坦途

(仍然不是最后一章)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正文------------------


马车徐徐前行,坐在车内的赵简一路无言。她就像丢掉了一半魂魄,总是呆滞茫然地半垂着眼帘,脸上看不出心绪起伏,只是眼角偶尔有晶莹的泪光一闪而过。元仲辛不敢跟她多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赶着车,偶尔递送些水粮,生怕哪里没弄对刺激到她。


提心吊胆地走了两三日,他们才终于越过宋夏边境。前方便是祈川寨,七斋其他人早就守候在了这里。


王宽已经看了米禽牧北留给他的信,也猜了到会发生什么。此时一切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拍着赵简的肩,送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他们顺路去元伯鳍和陆观年的坟前祭奠。烧纸焚香后,元仲辛在元伯鳍的坟前挖了一个浅坑,把龙吟剑埋了进去。


他跪在地上,用手按紧最后一抔土,对着墓碑低声说道:“哥,米禽牧北死了,死在了龙吟剑下,但我没有给你报仇。你的仇,我报不了,你们之间的恩怨,似乎也轮不到我来管。”他心中一阵悲凉,凄然笑道,“我把这剑还给你了。你要是还气不过,就拿着这把剑自己去找他出气吧。”


***


七斋又走了一个多月才终于回到开封。赵祯得到消息后,立即召见了他们,又命他们在金鸾殿中接受群臣的询问。


赵祯果然不易糊弄,他一向看重朝臣的意见,看来还得过当庭审问这一关。元仲辛有些忐忑地看向跪在身旁的赵简。这一个月来,她显得十分平静,除了变得少言寡语,看不出太大异常。可元仲辛总是担心她在压抑自己,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是何感受。


赵简面无表情地抬头平视前方,等着听那些早就对她心怀偏见的官员们能问出什么尖刻的问题。


在几轮无关痛痒的提问之后,一个年轻官员上前一步发言道:“赵简郡主,下官有一事不明,斗胆询问:不知郡主与米禽牧北成亲之后,是否有过夫妻之实?”


此问一出,全场哗然,连赵祯也不禁侧目。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一个女子的清白,实属不妥,更何况那人还是郡主。


王宽抬头看了一眼,认得此人是一年前刚入京为官的大理评事司马光。这人虽然为官清正廉洁,却也是出了名的迂腐,把纲常礼法奉为圭臬,恪守不渝。


司马光又朝赵祯举起笏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臣此一问,并非要让郡主难堪。大宋乃礼仪之邦,女子本就该藏于深闺,相夫教子。宗室女子之名节更是关乎国体,非同小可。臣听闻之前所设秘阁,竟然招收女子出去抛头露面,还与那些异族蛮夷打交道,实在是有伤风化。而赵简身为郡主,若是以出卖色相为手段,委身于敌,纵然有所收获,也有损大宋颜面!”


“你……”赵简本就被他刚才那一问惹恼了,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这些人不问她是否有叛国之举,倒是先关心起她的贞洁来。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子,因为她姓赵,她身体的清白就比她的心是否向着大宋更重要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驳斥,就听另几个大臣交口附和,纷纷表示郡主名节事关重大,尤其因为米禽牧北并非普通异族,而是与大宋有深仇大恨的元凶巨恶。


他们个个神态端正道貌岸然,似是揣着浩然正气一心为国。可赵简只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满满的恶意,那些言语就像寒冰削成的利刃,一根根刺进她的身体。大概是在夏待得太久,她都几乎忘了,身为一个离经叛道的大宋女子,面对这样的诋毁,是多么的家常便饭。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什么都不顾,干脆就直接承认她和米禽牧北的关系,把他们的感情告知全天下,哪怕自己身败名裂万劫不复。既然他们那么在意所谓的大宋颜面,那就让大宋成为他们口中的一个大笑柄好了!


可就在这时,元仲辛突然开口道:“赵简和米禽牧北没有夫妻之实!”


众人略带惊讶地看向他,赵简更是目瞪口呆。元仲辛,你来瞎搅和什么?


在大家的面面相觑中,元仲辛接着说道:“米禽牧北其实有断袖之癖,他真正喜欢的人是宁令哥。他娶赵简,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当然也是看上了她的能力和对大宋的了解,想借助她对付大宋。可他只把赵简当下属看待,从来没有碰过赵简!”


他说得一本正经,赵简万般无奈地看向他,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何种表情。


一石激起千层浪,元仲辛这话瞬间转移了朝臣们关注的焦点。


“原来那些坊间传闻竟都是真的!米禽牧北果然如此不堪!”


大殿中一时间议论纷纷,赵祯也忍不住叫过一旁的内侍好奇地询问起来。


“不过,元仲辛……”此时,突然有大臣发问,“米禽牧北有没有碰过她,你怎么这么清楚?”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元仲辛也一怔。


他为什么这么清楚?当然是因为米禽牧北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这样说的啊!他本来把这话转达给了赵简,可刚才见她情绪不对,怕出什么岔子,便只好自己抢着说了出来,却来不及多想有何不妥。事已至此,只能将计就计,豁出去了。


“因为……”元仲辛一把抓过赵简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头,神情十分庄重,“因为离开夏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私定终身了。赵简是不是完璧之身,我当然清楚……”


赵简一脸震惊,愤然甩开他的手,“元仲辛,你在胡说什么?”


元仲辛做出委屈抱歉的模样,小声说道:“事急从权,我……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赵简倒是被这话提醒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顺水推舟。如果露出破绽,被判个欺君之罪,只会连累元仲辛和七斋其他人。


于是她顺势装作娇羞脸红,低下头扯着元仲辛的衣角说:“可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种事?”


众人只当赵简身为女子,两人又并未成亲,这种有悖纲常的闺房秘事被说出来自然会难为情。不过,他们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元仲辛好歹是宋人,他们俩未婚私通,远好过宗室女子委身于大宋仇敌。


此番诘难告一段落,他们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赵简。紧接着又有人问道:“那刺杀米禽牧北的任务为什么会失败?后来你为什么又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此时的赵简已经冷静了许多。她从容答道:“因为我把毒下在了合卺酒里,而米禽牧北大婚当晚才跟我坦白成亲的真实意图,拒绝喝合卺酒,甚至……甚至偷偷去了东宫过夜。”她不经意地皱了一下眉,“只是那时七斋已经行动,接走了我爹,于是我便只好让七斋装作是因为元仲辛嫉妒来劫走我,然后又装作跟他们决裂,让他们离开夏。我本想尽快再找机会杀米禽牧北,可他竟利用我引出魏竦,还间接害死了我爹,却让我意外发现了他跟魏竦王曾等人的勾结。于是,我便又借用付青鱼演了一出背叛大宋的戏,想要长久地留在他身边,骗取他更多的信任,彻底查清他在大宋的势力。后来,我把他跟王曾勾结的证据送到了王宽手里;如今,又带回来这些情报,还有神臂弓。这便是我的战果。”


她镇定自若的眼神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讽。当初元仲辛告诉她,这是米禽牧北替她编撰的一个可以应付大宋朝廷的故事,她觉得米禽牧北肯定是疯了。没想到现在她却不得不讲出这个疯狂而荒诞的故事保住自己和七斋。


“米禽牧北抓捕三千宋人,跟你有关吗?”有人继续讯问道。


“那是他自作主张。不过后来让他撤走天都山五万右厢军以引诱大宋出兵,确实是我献的计,因为那是我们营救计划的一部分。”


“那他因为天都山劫营一事差点被元昊处死,你又为何要救他?”


“因为我当时还未拿到这些情报。他的将军府遍布机关,我只有进一步取得他的信任,才有可能获得更多机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我想借他之手除掉元昊,完成我们七斋一开始的任务。他那时已对元昊恨之入骨,我本来都说服了他为宁令哥去刺杀元昊,谁知没藏讹庞却先下手为强,让宁令哥自己去杀父弑君了。”


元仲辛接着跟赵简一唱一和:“那之后,我们七斋合计了一下,觉得如果让米禽牧北把宁令哥救出来继位,说不定能让夏四分五裂,这样更有利于大宋,于是我们便又协助他起兵。可没想到,最后宁令哥跳城楼自杀,我们的计划落空了。不过既然宁令哥死了,当然也不能再让米禽牧北活着,于是,我便借报仇之名杀了他。”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赵祯和群臣的脸上都露出惊叹的表情。


单看结果,七斋的任务简直完成得无懈可击!尽管中间有许多波折迂回,但最后元昊和米禽牧北都死了,夏改天换日元气大损,而且他们还额外带回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战利品。每一件功绩都值得大书特书。


在场的朝臣们终于相信了赵简对大宋的赤胆忠心,关于她叛宋的疑云总算是烟消云散,而她忍辱负重不忘初心,更是让人钦佩不已。


赵祯不禁赞道:“没想到你们几个少年,竟能成就如此跌宕起伏,波澜壮阔的谋略!特别是你,赵简郡主,智勇双全胆识过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做暗探不易,成日提心吊胆,还要被自己人误解,让你背了这么久的恶名,实在是委屈你了。朕即刻昭告天下,为你正名,赐封号‘明威郡主’,俸禄礼数,皆同于公主!”


大宋的郡主很少有被赐封号的。如今有了“明威”二字,还有等同于公主的待遇,任谁见了赵简都得高看一眼。


“臣女叩谢圣恩。”赵简拜谢,内心却没有丝毫波动。比起这些虚名,她更在意这些虚名背后是怎样的代价。


“明威郡主,”赵祯站起来,面带微笑,“你立下如此大功,可还想要别的赏赐?”


赵简答道:“今日之战果乃七斋六人协力促成,非臣女一人之功。还请官家赏赐其他几人。”


“你放心,你们七斋人人皆有赏。只是,你真的不想额外跟朕要点什么?”赵祯看了一眼元仲辛,明显是有所暗示。


赵简却抱拳道:“如果官家真想赏臣女,那就给臣女一个继续为国效力的机会吧。”


“这……”赵祯没想到赵简会提这样的要求,一时茫然。他甚至不太确定,“为国效力”这几个字对女子来说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想继续做暗探?可她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了,更何况秘阁也早就没有了。除此以外,哪还有让女子为国效力的地方?


赵祯还在为难,另一人却直接举起大锤砸碎了这个愿望。


司马光振振有词地说道:“明威郡主有功当赏,但臣认为不能只看结果不看手段。之前郡主身赴异国入虎狼之穴,已属大不妥,万幸没有辱没大宋国威。如今功德圆满,郡主当功成身退,谨遵女德,切不可再涉国事。”


“司马评事此言差矣!”王宽突然铿锵有力地开口,看来已经忍了很久了,“大宋力推科举,广纳贤良,正是为了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贫穷富贵,皆有机会为国效力。既然国士不问出身,又何必拘于性别?明威郡主大智大勇,功绩卓然,远胜平常男子,若不能继续为国效力,那才是大宋的损失!”


司马光却不依不饶,“王宽,你熟读圣贤书,竟也说出如此离经叛道之言!自古男主外女主内,哪有女子参与国事的道理?若开此先例,世间女子纷纷效仿,岂不是要令大宋乾坤颠倒,阴阳失和,天下大乱?”


“辽与夏女子皆可参政,夏甚至有麻魁女兵,并未见他们天下大乱,大宋为何就不能给女子一个机会?”王宽也不示弱。


“好个王宽,你竟然想让大宋效仿蛮夷!简直是数典忘祖,有辱斯文!”


“宗室女子参政,怕是要令宫闱祸乱朝纲,重蹈大唐衰落的覆辙!”


群臣你一言我一语地参与进辩论,却是一边倒地支持司马光,王宽只能独自舌战群儒。


赵简一言不发地垂着眼帘,嘴角挂着凄然的苦笑。她其实并没抱什么希望,这样的结果,只不过是再次提醒她,心中所求之路,是多么任重道远。如果她当初答应留在夏,留在米禽牧北身边,这一切烦恼都不会再有。可这是她自己的国家,她又如何能抛弃它?她唯一的选择,也只能是回到这牢笼之中,拼上自己的一切,试图去砸开一点缝隙,让大宋女子看到一丝光亮。


“众爱卿不必再争了。”眼看王宽已经败下阵来,赵祯发话道,“大宋确实没有女子参政的先例,而且大唐公主祸乱朝纲,的确是前车之鉴,朕不能开这个头。至于纲常礼法,更不能废弛。明威郡主,朕给你一样更适合你的赏赐,你看如何?”


赵简抬起头,没有说话。原来赵祯赐她公主的地位,是在这儿等着她呢。她倒要看看,所谓“更适合”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赵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既然明威郡主与元家二公子已经私定终身,那朕不如成人之美,为你们赐婚。就算嫁过人又如何呢?朕的皇后不也嫁过人吗?更何况你跟那恶徒并无夫妻之实。现在朕为你二人做主,牵线做媒,赐黄金万两,并在邠州修建园林一座,作为明威郡主的嫁妆!”


众臣纷纷赞叹赵祯宽厚开明,赵简心里却只想发笑。


原来在赵祯眼里,让成过亲的宗室女子再次风光大嫁,便是天大的恩赐了。也对,他还真是比那些死咬着贞洁不放的迂腐儒士们开明了不少呢。


元仲辛听到赐婚,先是情不自禁地一阵欣喜,却很快反应过来,赵祯赐婚是为了天家颜面,更是为了趁机用婚姻束缚赵简,将她在万众瞩目中捆绑成宣扬妇德的傀儡,让她接受无数眼睛的审视。成婚之后,赵简再想干任何有违纲常的事,都会受人指摘,举步维艰。


他迟疑的看向赵简,赵简却面无表情地拉起他的手,叩谢皇恩。


***


从皇宫出来后,七斋一行来到了薛映家的汤饼铺。王韦两家都已被抄处,小景父母也早已举家迁回大辽,元仲辛又赶走了守在宫门外前来攀附的元家人,跟他们一刀两断。现在六人当中,竟只有薛映在开封还有家。虽然朝廷给他们安排了驿站,但哪有自己人家里待得自在?


王宽掏出那份从未打开过的大宋官员名册,扔到火盆里烧了。他一路上左思右想,真正出卖过大宋利益的官员都有信件为证,自会受罚,而这份名册上的人,不见得都是叛国之徒,或许还有元伯鳍那样仍然心向大宋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拿出这份名单搅乱朝局,徒增冤屈呢?他将此名册留到现在,只是为了留个后手,以防那些朝臣的态度对他们不利,现在尘埃落定,这封名册也可以寿终正寝了。


“王宽,谢谢你在朝堂上仗义执言。”赵简看着盆里的火苗说道。


“只可惜,我人微言轻,改变不了大局。”王宽叹口气,又问,“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回邠州与元仲辛成亲吗?”他看了一眼元仲辛,却见他脸上毫无喜色。


“我不会放弃的。”赵简眼中的泪花映着火光,有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然,“有人为我打开过一扇窗,让我心中所求有了具体的模样。那一眼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再也不可能放下。现在他用命为我寻回了这条路,我岂有不继续走下去的道理?”她哽咽地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我准备回邠州办一所女子书院,就用官家给我的嫁妆。我要教那些女孩读书明理文武兼修,教她们胸怀大志为国为民。只是,我还没想好,在那之后,又该如何为她们寻找出路……”


她的眼中又蒙上了一层阴云。那个为她打开窗的人,也跟她说过,就算培养出这些女孩,她们除了嫁人,依然不会有出路。到时候,只不过是多了一些心存高远的雌鹰,仍被当作金丝雀一样圈养在深闺。而那些读过的书明过的理,只会给她们平添痛苦。


这个问题,她依旧没有答案,毕竟连她自己,也找不到其他出路。


王宽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道:“你怎么知道,等她们成才的那一天,会依然没有出路呢?或许,到时候时局会改变,女子会有机会在大宋施展抱负。”


“你这么肯定?”赵简抬起朦胧的泪眼。


“事在人为。”王宽目光坚定,“赵简,你不是孤军作战,我们都跟你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都值得一搏。”


“谢谢你安慰我。”赵简淡淡地拉了拉嘴角,疲惫中似乎多了一丝希望。


王宽露出鼓励的笑容,在心中默默说道:米禽牧北,你交给我的事,我定会全力以赴,不负所托。


---------TBC--------

这章很现实很压抑,关键是写了五千多字还没法完结,我要疯了。。。


赵简和元仲辛在大宋朝廷上讲述的那套故事,算是米禽胡编乱造颠倒黑白的强大脑洞的终极展示。

米禽为了赵简,完全不顾身后名,对自己疯狂抹黑,还让自己的断袖谣言彻底坐实,甚至给自己弄了个骗婚gay的形象。。。(宁令哥在天有灵知道他拿自己给赵简当挡箭牌,终于在世人的传闻中跟他做了一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还好,赵简和七斋,还有细封月紫如等人,他们都知道米禽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会记得他,怀念他。


关于宋朝的女性地位问题,我写得比较现实向。这是北宋中期,女性地位还不像南宋那么糟糕,否则赵简真的会寸步难行,一点机会都没有。但即便严重压迫女性的思想还不是主流,也已经在部分读书人那里很有市场,其中不乏大宋高官。而想要进一步让女性公开为国效力,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宋大志也是基于这一点,才会说秘阁是赵简唯一的出路,而且是她千辛万苦才挣来的机会。如果赵简在秘阁之外那么容易就当上了官为国家效力,那这跟宋大志的设定就矛盾了,赵简的付出也会贬值。


之所以要在大结局花这么多篇幅写女性地位问题,是因为女性主义本就是本文的主旨之一。有赵简这样的人设,不写点女性主义岂不是浪费了?不过在古代背景下写女性主义,除非架空,多半都是悲剧,想要爽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我就喜欢这种感觉,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的理想主义,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明知刀山火海也要负重前行,阻力越大,便越壮丽。其实赵简和米禽骨子里都是理想主义者,他们都固执坚定,万物阻我不死便不屈。最后米禽的理想破碎了,于是他就用自己的全部成全赵简的理想,虽然他知道这难于登天,但无论他还是赵简求的本来就不是一个结果,而是活着的意义。他的付出注入进了赵简的人生意义之中,也相当于他继续以某种方式活着了。


PS:把司马光拉出来背锅是因为他本来就是男尊女卑的卫道士,跟前面出现过的程颢、程颐兄弟是一路人。虽然他在妻子无法生育的情况下都没有纳妾,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但他对女性的要求是很典型的温顺持家贤妻良母,连写诗词都被他视为离经叛道。看过《清平乐》的可能会对此有所了解,虽然里面把司马光黑得有些过了,不过大方向没错。我这里也跟风黑一把,哈哈。

宇文箫

落棋无悔(137)【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爱恨痴缠缘起灭,一念真心化菩提

(本章还不是大结局)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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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辛,为什么要杀他?”赵简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怨,虽然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


元仲辛提着血迹斑斑的龙吟剑,发红的眼眶里噙满泪水,喘着气看向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简,”一只冰凉的手无力地搭在她的手上,传来米禽牧北低哑的声音,“别怪元仲辛……是我……让他动的手。接下来该怎么做......

爱恨痴缠缘起灭,一念真心化菩提

(本章还不是大结局)

重要声明:本文是《大宋少年志》第一季的原剧向同人文,所有人设、造型、剧情请代入第一季的内容,第一季没有的就是原创内容,跟第二季毫无关系!(写的时候第二季还没有开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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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仲辛,为什么要杀他?”赵简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怨,虽然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真相。


元仲辛提着血迹斑斑的龙吟剑,发红的眼眶里噙满泪水,喘着气看向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简,”一只冰凉的手无力地搭在她的手上,传来米禽牧北低哑的声音,“别怪元仲辛……是我……让他动的手。接下来该怎么做,他也知道……”


赵简回过头,悲痛的眼神中带着气恼和不解,“你……你究竟要做什么?”


米禽牧北微微翘起嘴角,故作神秘地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掉到悬崖下那棵松树上,不是运气好,而是被人救了。救我的人……是我爹。当初正是你让我放他一条生路,他就一直留在了贺兰山。他故意把我推向那棵树,自己却被我的剑刺中,掉下了悬崖。我那时就在想,被我拉下深渊的人,我也一定要把她送上去,哪怕自己……摔得粉身碎骨。”他握住赵简的手稍稍用了些力,“阿简,我欠你的……太多了。是我亲手把你拖进了深渊,我就该亲手把你推出去。现在,我把原本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你的七斋,你的大宋……我要还你一个站在阳光下的人生。至于……已经死去的人……我只能用自己的命来偿还了。”


“谁要你来偿还了?”赵简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像是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为什么你总是这样蛮不讲理,什么事都自作主张?”


“对不起……”米禽牧北脸上露出苦笑,“看来我这毛病到死都改不了了……”


赵简悲痛欲绝地闭上眼,泪珠从眼角不断滴落,“你要我拿你的命来换余下的人生?你怎么知道我会心甘情愿接受你这样的安排?”


“你会的,阿简。”米禽牧北抬起手,颤抖地抚摸着她脸上的泪痕,指尖的血迹沾红了她的腮颊,“我知道,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你不会因为我停下脚步。你的人生值得更多精彩,你应该站在阳光下明媚灿烂地活着,而不是被我牵绊在阴暗中苟延残喘。无论现在有多痛,你都一定会挺过去的,因为你是赵简,是为求心中之路不死便不屈的赵简。我相信你。”


赵简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终于忍不住痛心泣血,放声哭了出来。良久,她睁开泪眼凝视着他,却一字一顿地说道:“米禽牧北,我恨你……”


米禽牧北的眼角仍然带着笑意,轻声说道:“那就恨吧。恨我一辈子,这样……你就不会忘记我了。”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赵简字字戳心地说道,“今天是正月十八,是你的生辰!”


米禽牧北一愣,他大概是真的忘了,随后,却又无力地自嘲道:“呵……还真是个被诅咒的日子啊。这样也好,以后,你每年都只需要记起我一次了。”


一大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胸口上的窟窿更是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水。地面已经覆上了一层银白,却又被浸染出殷红一片,像大婚那夜的喜服一样在他的身下铺展开来。


那一夜,赵简也曾这样抱着口吐鲜血的米禽牧北,看着他在自己怀里渐渐失去气息。可那一次,他又活了过来。


“你又在骗我对不对?你还会活过来的对不对?…… ”赵简慌乱地伸手去捂他的伤口,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血从指缝流淌出来,把自己的手掌也染得通红。


看着她绝望无助的眼神,米禽牧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摸着她的脸低语道:“阿简,放手吧,去过你自己……向往的生活……”


说完,他的手沉沉地垂下,终于缓缓闭上了饱含眷恋的眼眸,再也没有睁开。


“牧北……”赵简哭得沙哑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声来,锥心刺骨的痛让她浑身颤抖。


一滴滴泪珠吧嗒吧嗒地掉在米禽牧北安静的容颜上,闪烁着晶莹的光泽,为他冲洗掉嘴角的血痕。赵简默默低下头,吻上了他渐渐冷却的唇。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元仲辛迫切的声音:“赵简,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已经看到,不远处右厢军的兵士们正手持兵刃向他们围过来,眼里都放着愤怒的凶光。


赵简却像没听到一样,仍搂着米禽牧北的身躯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走吧!你要不走,他就白死了!”元仲辛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得冲过来拉住赵简的手臂,拼命地想把她拽起来。


“我要带他走!”赵简甩开元仲辛的手,硬是要去抱起米禽牧北,固执得不近人情。


“不行!你带走他,我们的计划就全乱了!”元仲辛赶紧阻止,又催促道,“快擦干眼泪。那些人要走近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你有多伤心!”


赵简还不肯放手,那些赶过来的兵士们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阵列的后方。


一头牦牛拉着一辆木板车慢悠悠地走来,牛背上坐着个老和尚,口中高声念着一首禅诗:“红尘浩浩无终期,善恶相生本一体。爱恨痴缠缘起灭,一念真心化菩提。”


夏对出家人一向尊重有加,见来了个僧人,自然不好阻拦,纷纷恭敬地让开一条道。


那和尚从牛背上下来,牵着牛头继续走向米禽牧北躺着的地方。


玄泽……


赵简认出了他,这才在元仲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玄泽向赵简行了个佛礼,又侧过身去,故意让那些兵士们也听到,“老衲乃贺兰山灵慧寺住持,法号玄泽,早年与米禽岚邵有过交情,灵慧寺亦有米禽家族的坟茔。如今米禽牧北身死,是非自有人定夺,老衲不愿过问。只是,米禽牧北虽不孝,但念他毕竟是米禽氏血脉,老衲不忍见其成为孤魂野鬼,故而前来替他收尸,接他回灵慧寺与家人团聚。还望诸位成全。”


右厢军兵士中有人窃窃私语。当年米禽牧北残虐父亲的事,就发生在灵慧寺。那件事之后,几乎人人都知道了灵慧寺,也知道这座寺庙跟米禽牧北结下了仇怨。如今,灵慧寺的住持居然不计前嫌,前来替曾在寺中以血光亵渎神明的仇人收尸,果然是慈悲胸怀啊。


至于他为何能来得这么及时,那自然是得道高僧能掐会算,未卜先知了。


只有赵简明白,定是米禽牧北事先派人给玄泽送了信,让他前来替自己收尸。而这样一来,无论她怎么不舍,都只能彻底放手了。


呵,米禽牧北,你可真是算无遗策,连后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玄泽走到米禽牧北身旁,看着躺在血泊中的那副身躯,长叹了一口气,“阿弥陀佛。”


赵简突然记起他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含泪问道:“大师曾让我选择,救一人还是毁一人……是不是我那时做出的选择,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果?”


玄泽目光深邃地看向她,答道:“赵施主不必自责,谁又说得清这是救还是毁呢?万事皆有因果,这是他的劫数,亦是你的修行。”


玄泽说完,走到板车旁拿起一张草席,上前来将米禽牧北的躯体包裹其中,再将其抱回到了车上。


一辆牛车,一张草席。那个天纵英才、威震四海、搅弄风云、气吞山河的少年将军,就在他二十二岁生辰的这一天,带着无尽凄凉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二十二岁,这对普通人来说,正是人生真正开始的年纪,可对于他来说,却仿佛已经饱受千重劫难,历尽万世沧桑,尝遍了人间百味爱恨情仇。


牛车在众人的目送中晃晃悠悠地离去,朝着贺兰山的方向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中。


赵简望着那个方向,脸上的泪痕慢慢凝固,心底深处却仿佛有无数纤细的藤草在滋蔓缠绕,又酸又痛,令人窒息。


我原以为遇上你是我的厄运,可到头来我却成了你的劫数。米禽牧北,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希望遇见我吗?


沙场上又开始有了骚动,现实容不得赵简沉溺在悲思中。


那些兵士中有人喊道:“现在该拿这个宋人的人头祭奠米禽将军了!”


接着成百上千的士卒举着刀枪把赵简和元仲辛团团围住,要杀元仲辛为米禽牧北报仇。


情急之下,赵简拔剑挡在了元仲辛的身前。


“赵参军,你也是大将军的夫人。这人杀了你夫君,你为何还要维护他?”


“莫非你们早有勾结?”


那些兵士顿时群情鼎沸,眼看就要像狼群一样朝他们扑过来。就在这时,一支利箭飞越人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元仲辛的左腿。


紧接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响起一声霸气十足的厉喝:“都给我闪开!”


只见细封月手持神臂弓,威风凛凛地坐在马背上,发指眦裂,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冲天的怒气中。


没人敢挡在她的弓弩之前,右厢军其他人赶紧躲开。


赵简正扶着中箭的元仲辛,细封月又抬起神臂弓瞄准了她,咬牙切齿道:“当初我想杀你们为兄长报仇,是大将军劝阻了我,教我放下仇恨,饶了你们一命。没想到今天,你们却以所谓复仇之名杀了他!赵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跟这个男人勾搭成奸!你处心积虑骗得大将军的信任,就是为了利用他,再杀害他!新仇旧恨一起算,我要你们血债血偿!来人啊,把这对奸夫淫妇给我抓起来!”


她的手下立刻冲了过来。对方人多势众,元仲辛又受了伤,两人几乎没有反抗,就被缴了兵器,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细封月又狠狠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死那么痛快的。我要剥皮剔骨,挖心掏肺,一点一点折磨死你们,以泻我心头之恨!把他们给我带走!”


说完,她就带着几个随从,把赵简和元仲辛横挂在马背上,踏着雪扬长而去。其他右厢军将士都知道她是米禽牧北最信任的心腹之一,由她来给米禽牧北报仇,倒也没什么不妥,便不再计较了。


细封月等人骑着马一路向南,马蹄把夹着泥泞的碎雪扬到半空,四处飞洒,像是在尽情宣泄。


狂奔了大半日,他们才终于在一处幽静的小河边停了下来。赵简和元仲辛被放下马,松了绑,却也被颠簸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在地上坐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


细封月走上前去扶起赵简,说道:“我是奉大将军之命送你们离开的。若我不以这种方式把你们带走,你们恐怕就要被追随将军的将士们剁成肉酱了。”


赵简没有惊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她两眼无神,只是嚅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答道:“多谢细封将军。”


细封月没多说什么,又走到元仲辛身边,把一个药瓶扔到他手里,拉着脸生硬地说:“给你金创药。得罪了!”


最后那三个字像是在道歉,用的却是讨债一样的口气,以至于元仲辛一时分不清他挨的这看上去完全没有必要的一箭究竟是苦肉计还是被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米禽牧北,你害我白挨一箭!你就这样死了,我找谁算账去?


这时,赵简才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她定睛一看,站在车前的人竟是紫如。


紫如朝她走了过来,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连一声问候都说不出来,甚至不知道这个时候该对赵简用什么称谓。参军?夫人?还是……她又做回了一开始的那个大宋郡主?


“紫如……”赵简先开了口,却也欲言又止。


“你们坐上这马车,一路向南,就可以回到大宋了。”紫如干脆直接说道。她又把一块令牌交到赵简手里,“这是夏边军的令牌,可以让你们顺利过境。”


赵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令牌,问道:“放走了我们,你们怎么办?”


“我们不会回去了。”细封月若无其事地答道,“就让他们以为是有人来救走了你们,顺便把我给杀了吧。”


“什么?”赵简一惊。


“我是大将军一手栽培的,没藏讹庞就算能放过整个右厢军,也一定不会让我好过。”细封月淡淡一笑,“其实我早已厌倦了征战杀伐、尔虞我诈的生活,只是为了报答大将军的知遇之恩,我才一直为他效力。如今,大将军不在了,我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我真的很向往他曾经提及的那个大同世界,虽然我知道,那个世界遥不可及,我们也改变不了现实,但是,我可以选择逃离。”


赵简心头又是一阵绞痛。那也是她遥不可及的梦,是她唯一可能与他相守的世界,可她却无法允许自己逃离现实。


平复了一阵心绪,她才又问道:“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人各有志,我不像你那样总想着要干一番事业,精忠报国。我现在只想闲下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细封月抬起头望向一片白茫茫的远方,“我哥曾跟我说,他听闻只要穿过大宋一直往东,就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可惜,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亲眼见到了。我要替我哥去看一看海,看一看这天下各处不一样的风景。”


“替故去的亲人看这个世界,真好……”赵简感慨万千,忍不住又湿润了眼眶。


“更好的是,身边还有意中人相伴。”说着她就抓起紫如的手。紫如竟不禁红了脸。


“你们……”赵简看向紫如,恍然大悟,“原来你喜欢的人,竟然是……”


紫如腼腆地点了点头。


赵简轻叹一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真羡慕你们。”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心酸,连身后靠在树上的元仲辛也投来叹羡的目光。


看着赵简强做镇静的神情,细封月不免也多了几分感伤。她把挂在肩上的神臂弓取下来,递给赵简,“大将军还吩咐我把这个给你。”


“这……”这可是夏的军机要物,赵简有些犹豫。


“他说,只要你能拿它给自己谋一条出路,其他的都不重要。”细封月郑重地举着神臂弓,像是在交付一件神圣的器物,“赵简,大将军在天有灵,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


米禽牧北,你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赵简百感交集,却又无法拒绝这份给大宋的大礼,终于还是伸手接过了神臂弓。


“我们就此别过吧。”细封月手按胸口,浅浅一鞠,“我和紫如要去游历四方,说不定有一天我们能在大宋重逢。”


“赵简,”紫如也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称呼,微微一笑,“我很期待,你回到大宋能再干出怎样一番事业。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两人骑上马,绝尘而去。


赵简望向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神臂弓,只觉胸口仿佛压着千斤巨石,随着呼吸越发沉重,让她喘不过气来。


米禽牧北,你可真狠啊。明明是你欠我的,现在却全都成了我对你的亏欠,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偿还。


---------TBC--------

本章不是大结局,下一章才是。后面还有重要剧情。


从认识赵简的第一天起,米禽就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替赵简安排着人生。虽然从开始到现在,他越来越懂赵简,也越来越能真正地为她着想,但他的行为方式始终没有变过。最后的牺牲,与其说是放手,不如说是以生命为代价让自己永远住进了赵简的心里。没办法,这就是米禽,固执霸道得让人抓狂,却又深情忘我得让人心疼。


紫如喜欢的人终于揭晓了。前面虽然没有明写,其实一早就有伏笔,她是属于粉丝终于追到了偶像。党项人在恋爱方面确实挺自由的。

紫如从来没对赵简直呼其名,她们之间也从来不是朋友。最后她直呼“赵简”,与她道别,抛开了身份地位和国别的差异,是同作为追求自己人生的女子平等地站在了一起。

棒棒糖

帅帅的米禽牧北

  来看看,我们帅气的米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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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禽牧北性转

  如果米禽牧北性转,那就是西夏第一美女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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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故事的月亮

13【大宋少年志】【禽简】应是良辰好景

袁昊说得没错,救疫如救火,宫宴散场后,米禽牧北直接回右厢军朝顺军司,赵简没回将军府便去了明月楼。


听说赵简要随米禽牧北去盐州救疫,众人皆是一惊。


小景颇为担忧的说,“赵姐姐,我听闻瘟疫横行之地,甚是凶险。”


“这任务我们不做了,他们夏的事情碍我们什么事,我们不管了,赵简你跟回宋,我们归隐山林,我不能保证你入仕为官,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元仲辛说着就去拉赵简。


“元仲辛,你忘了,你在邠州的时候说过,无论我守护大宋,还是要替世上的女子求一个公平,你都会陪着我的,这次救疫既能完成秘阁交给我们的任务,还能救万千灾民于水火,我......

袁昊说得没错,救疫如救火,宫宴散场后,米禽牧北直接回右厢军朝顺军司,赵简没回将军府便去了明月楼。

 

听说赵简要随米禽牧北去盐州救疫,众人皆是一惊。

 

小景颇为担忧的说,“赵姐姐,我听闻瘟疫横行之地,甚是凶险。”

 

“这任务我们不做了,他们夏的事情碍我们什么事,我们不管了,赵简你跟回宋,我们归隐山林,我不能保证你入仕为官,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吃一点苦。”元仲辛说着就去拉赵简。

 

“元仲辛,你忘了,你在邠州的时候说过,无论我守护大宋,还是要替世上的女子求一个公平,你都会陪着我的,这次救疫既能完成秘阁交给我们的任务,还能救万千灾民于水火,我必须去。”

 

“可我更想要你活着。”这话元仲辛是近乎吼着说出来的,在赵简面前他从未如此失态。

 

他想起在邠州,这样的话他也说给过元伯鳍,可最后依然没有拦住元伯鳍的一意孤行,最后他彻底失去了兄长,那个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唯一把他当成亲人的人。

 

如今,他绝不允许赵简重蹈覆辙。

 

“元仲辛,或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糟糕,病疫发生、流行,本就那几个原因和类型,只要找到疫源,从根本上阻断,再对症下药,安排好疫区各项事宜,未必就是无解。”王宽不疾不徐地说道。

 

“前几年河北路冬日也发生过病疫,病疫资料和救疫方法我都仔细研究过,或许对这次盐州救疫有用。”

 

“这你都懂?王宽,你太厉害了。”韦衙内不禁由衷赞叹。

 

“那时候家父正好主管这事,加上秘阁有这方面的资料,我就多看了些。”

 

“真的能行?你有把握吗?”元仲辛也冷静下来,一手抱胸,一手摩挲着脖子上的那颗狼牙。

 

王宽身子坐的板正,面色谨慎的说道:“我从不说谎,亦不对不了解的事情做判断。”

 

元仲辛一下子跳到王宽面前,“那不白说吗?”

 

“也不算,至少知道从那里入手。”赵简若有所思的说着,然后开始分配各人的工作。“这样王宽、薛映跟我去盐州,元仲辛、小景、衙内留守兴庆府,以观其变。”

 

“为什么我不能去盐州?”

 

“元仲辛,你现在的工作是与在夏的宋暗探接洽,兴庆府的事情也很重要,救疫最关键是药物和粮食,这本就是袁昊给米禽牧北设的局,肯定会在这些方面掣肘他,那么明月楼以民间形式筹措这些物资就尤为重要,没藏宝历要捞钱,这个机会他不会错过,你要协助衙内做好这些事情。宁令哥那边,我也会让米禽牧北打好招呼。”

 

元仲辛知道赵简的抱负,也明白守护和平,保护弱小本就是七斋的使命。他的女孩活得像光,温暖的照耀着大地,无论是宋的,还是夏的,她的善良与博爱甚至是超越国界的。

 

他怎么舍得让她的光泯灭。

 

他说他会陪着她看,就会一直陪着她,怎样都陪。

 

“好,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遇到怎样的情况,都必须把保全自己的性命和安全放在第一位。”

 

赵简郑重的点头。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赵简的。”薛映说得极其认真,像是在承诺一般。

 

“那就这样,王宽和薛映你们明日就出发,我跟米禽牧北跟大队出发,到盐州回合。”

 

这边米禽牧北在朝顺军司连夜召集将领商讨救疫事项,一直到凌晨才结束,天蒙蒙亮,他便只身去了太子府,将昨夜的安排与宁令哥汇报后,特别叮嘱明月楼的七斋可用,此次盐州救疫,太子不方便出面的时候,可以让明月楼出面。

 

米禽牧北办事效率很快,赵简起来的时候便看到桌上夏军的军服和参军的令牌,赵简看向野辞明月,野辞明月说:“这是今早将军送过来的,将军说郡主这次出行是以救疫副总指挥的身份,郡主真是厉害,明月见到的麻魁最大也就是校尉,郡主这次可是做了副总指挥,那可是我们右厢军除了米禽将军最厉害的了。”

 

野辞明月说得一脸崇拜。

 

赵简拿起令牌看了一眼,“米禽牧北还说了什么?”

 

“哦,将军说,让郡主醒了去赵王爷的院子找他,他有事跟你说。”

 

“去我爹房间找他?”米禽牧北找自己父亲干嘛,难道又想……赵简来不及多想,三步化作两步便出了院子。

 

却没想到赵王爷和米禽牧北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两人竟然在院子里下棋,这场面让赵简颇不适应。

 

“阿简,米禽牧北说这局棋爹要是赢了,他就送我回宋。”赵王爷看见赵简进来眉飞色舞的说着。

 

赵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米禽牧北,米禽牧北点点头,表示他的确这样说了,赵简看向棋盘,赵王爷赢得几率微乎其微,米禽牧北是操弄人心的高手,棋艺自然也了得,只是他这样逗弄父亲为了什么。

 

看赵王爷兴致颇高,赵简也不好搅了他的梦,便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让赵简没想到的是,米禽牧北接连犯错,直到赵王爷果真赢了那局棋。

 

赵王爷本来还怕米禽牧北不认账,刚放下棋子,便听他说:“来人,即刻帮赵王爷收拾行李,午时护送赵王爷回宋。”

 

这操作让赵简都大跌眼镜。

 

赵王爷欢天喜地的去收拾行李,院子里只剩下赵简和米禽牧北。

 

“明明胜券在握,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爹?”

 

“你猜?”

 

“我没有后顾之忧,便会全力帮你救疫?”

 

米禽牧北炯炯的看着赵简,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不对,这不像你的风格,拿我爹来要挟我,倒更像你。”

 

米禽牧北饶有兴致的看着赵简:“在娘子的心里,我就这么不堪?”

 

“难道不是吗?”赵简回看着她,那眼光有些咄咄逼人。

 

“午时,车马会在府门口等赵王爷,等他们出城,我们便会出发去盐州,这次行动我没有跟岳父说,我想你也不会想让他知道。”

 

“你们父女还有一上午的时间话别,我便不打扰了,未时我在府门口等你。”

 

赵简心里一咯噔,米禽牧北如此安排,难道是对盐州之行没有信心,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父亲在兴庆府不安全。

 

不可能!

 

第一,米禽牧北心思深沉,没有七八分的把握他不会接袁昊的招儿,第二,他哪有这么好心关心父亲的安全。

 

想不明白,赵简索性不想,反正让父亲远离漩涡回宋是最安全的。

 

赵王爷本就是被米禽牧北掳了来的,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便与赵简一同坐下说话。

 

“阿简,爹知道你们是要有行动了。”赵王爷难得一本正经的说道。

 

“哪有。”赵简立马出口反驳。

 

“你不用这么快否认,爹不打听,米禽牧北把我送走,就是为了让你无后顾之忧,这我明白。爹也想明白了,你和秘阁做的事情肯定对大宋是有益的,爹不扯你的后腿,只是阿简,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到最后,赵王爷眼里已经蓄满了泪。

 

“爹!”

 

“阿简,爹从小让你追求梦想,现在也不会阻挡你,待会儿爹走的时候,你就别来送了,爹怕……,爹怕再多看你几眼,就不想走了。”泪终是流了下来,赵王爷用袖子抹去,抬起头来,一字字顿的说:“阿简,好好的,爹在邠州等你。”

 

赵简的心里早已哭成泪人,但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能让赵王爷看到自己的脆弱,“爹,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去了。米禽牧北虽狡诈,但待我还可以,况且我背后还有七斋,有秘阁,有大宋,我一定会好好的回到您身边的。”

 

“好,爹等你。”

 

而后俩人便都收这悲凉气氛的情绪,聊起了赵简小时候的趣事,聊着聊着竟都开怀大笑,米禽牧北在院门口看着笑得如此开心的两个人,心却越发悲凉起来。

 

寻常人家的父亲儿女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不知自己的父亲是又盼着自己这次能死在外面,还是希望自己能平安的回来呢?

 

午时,赵简没有去送别赵王爷,她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更放心不下。

————————————————

话说元仲辛到了夏之后,整日像个小怨妇似的,上次跟衙内争明月楼的掌柜就没成功,这次跟王宽争去盐州又没成功,我们元元好可怜~~~


酒生万绪

44 对这个很多情敌的世界绝望了

    红清派人给狄开送了很大一笔钱,解了圆社新春招纳新人之急。


  同时,以红真真之名高调在城中告示牌上张贴了一则悬赏,有夏暗探线索者,证实为真,一条二十两白银。


  如此高价,加之发榜之人身份特殊,一时引得民议如沸。


  要知道,官府长期开放的线索悬赏,一条也才十贯钱。


  “既然不能杀了这个丁二,那我便要剿尽夏在开封的暗线!为顺子报仇!”红清将悬赏的样本拍在桌上。


  “既如此,还请寨主放我秘阁中人离去。”从知道真相开始,赵简便不再同米禽牧北讲话。


  他几次三番来惹她,都吃了冷脸。


  他......

    红清派人给狄开送了很大一笔钱,解了圆社新春招纳新人之急。




  同时,以红真真之名高调在城中告示牌上张贴了一则悬赏,有夏暗探线索者,证实为真,一条二十两白银。




  如此高价,加之发榜之人身份特殊,一时引得民议如沸。




  要知道,官府长期开放的线索悬赏,一条也才十贯钱。




  “既然不能杀了这个丁二,那我便要剿尽夏在开封的暗线!为顺子报仇!”红清将悬赏的样本拍在桌上。




  “既如此,还请寨主放我秘阁中人离去。”从知道真相开始,赵简便不再同米禽牧北讲话。




  他几次三番来惹她,都吃了冷脸。




  他知道赵简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一条人命死在眼前,她气自己又一次的无能为力。




  虽说米禽牧北明面上已脱离夏的身份,赵简见他也总是觉得别扭。




  文无期伤重,不易颠簸,赵简决定待他伤好后再同回秘阁。




  红清端坐在议事厅中:“你可以带着文无期走,但花辞树得留给我,本寨主已经看中他做我的压寨夫婿,不能随你回秘阁了。”




  花辞树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本不是擅于言辞的性格。




  当日听闻赵简要在红方寨成亲,情急之下贸然闯入阻止,已经用了他许多勇气。




  现下赵简正坐在他的对面,红清苦苦相逼,他只得眼巴巴地望着赵简。




  幸而花辞树感官迟钝,未曾察觉到身旁若有似无飘来的杀气。




  杀气的释放者自然是丁二,他看出这花辞树对赵简的倾慕并非一朝一夕,大有为她做贞洁烈男的气概。




  丁二面上不显,仍旧是一张狐狸皮,挂着丝丝笑意,手指却隔着衣服把里面藏着的暗器摸了又摸了。




  那是他前些日子用林中的竹子削的,还用同一棵竹子削了给赵简的鹞子哨。




  没有正面回答红清,赵简抬眼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姜乖离:“哦?我以为寨主非姜乖离、姜总管不嫁呢。”




  她直接将话挑明:“若长公主真心要与花辞树成婚,大可回东京进宫请旨赐婚,花辞树是开封世家花家主家花无计的小公子,这么好的婚事,官家定然应允。”




  “赵简,你以为我不敢吗?”戳到红清的痛处,她本就尖利的声音陡然拔高,声量虽大,尾音颤抖着。




  最后一个字跟着她的目光斜落到红清身后如影子一般安静的姜乖离身上。




  “我看这样吧,文无期养伤也需要一些时日,到那时长公主若仍旧情系花辞树,便同我们一起回京吧,您请旨赐婚,我等回阁复命,花辞树是秘阁的人,他的婚事,掌院也需知晓。”




  赵简说完就走,花辞树的目光幽怨地黏在她背上,一道身形站到他面前,挡住了他。




  “仁兄,你就算把赵简的背影盯出洞来,她也不会回头看你一眼,何不趁早放弃,和大宋最高贵的女子成婚,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气。”




  挡住花辞树目光的人正是丁二。




  “这,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花辞树鼓足勇气怼他:“更何况,秘阁喜欢赵简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丁二眸中杀气腾起,脚边爬过的小虫瞬间感到威胁,快速绕着丁二走开了。




  然而花辞树正对上他的目光,花辞树坐着丁二站着,自下而上,他看着虽然文弱,气势竟丝毫不输。




  爱情,使人勇敢。




  “干什么呢你们?本寨主还在呢!你们倒争起赵简了?!”红清话说的生气,姜乖离比她的话更先来到花辞树近前。




  好身手,丁二暗叹一声。




  大婚那日就发现姜乖离身手非常,这番他是闪至花辞树和丁二中间,好险看清他的动作。




  姜乖离将花辞树提溜起来:“长公主在上,花公子,谨言慎行。”




  “乖离!”红清又惊又喜:“你还是护着我的。”




  姜乖离不回话,对红清躬了躬身:“事件既已查清,在下还要去处理顺子的身后事,先行告退。”




  “乖离!乖离!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红清追着他出去了。




  剩下丁二和花辞树大眼瞪小眼,两人的目光都寸步不让的,就这么互相盯了一炷香的时间。




  花辞树:“眼睛酸了,我,我要走了。”




  丁二:“花兄弟留步。”




  谁是你兄弟!




  “干嘛?”花辞树功夫并不差,但他大病初愈,对上丁二不能说毫无胜算,可以说就是送死。




  “别这么紧张嘛~”丁二一改刚才的犀利,眼角弯弯,讨好似的。




  ?这人的脸是什么做的,说变就变,他怎么不去南曲班子唱戏呢。




  “花兄弟方才说,秘阁有很多人钦慕赵简?可是真的?”丁二说着话,神态悠悠,身子下压。




  只看俩人的身位,仿若一个登徒子在调戏良家女子。




  他方才形容迫人,花辞树只当心爱之人不可相让,与他对上硬碰硬亦不惧怕。




  现在突然这样柔情款款,反而让花辞树心里发毛。




  花辞树:“自然,赵简是七斋最出挑的女子,去年她在秘阁擢奇中力败一众男子,那风姿可谓······”




  “多谢花兄。”




  丁二走了,花辞树一阵恶寒,丁二没听花辞树说完就转身,还顺手摸了一把花辞树的脸。




  ----------




  是夜




  米禽牧北提笔修书给李花花,安排他在驿站多等几日。




  落下:【不日则归】四个字后,又添一行:“离夏时未带太多人手,如今情敌众多,吾甚绝望。”




  红清的屋中烛火未息,叩门声起。




  这个时间,只有乖离能进她的内院,红清一心以为乖离终于想通,打算夜会佳人,吐露心声。




  她赶忙捋了捋额发,起身迎接。




  看清来人之后,又坐了回去。




  “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长公主看见是我,不必失望得这么明显吧?”




  赵简不在意她的表情,红清什么都挂在脸上,这是她可爱的地方。




  “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这儿干嘛?后悔了?愿意让我杀了丁二,还是想通了,决定把花辞树让给我?”




  红清心情不好,讲话更加夹枪带棒。




  “我若说,我有办法让姜乖离点头呢?”




  赵简拔下自己的发钗挑了挑桌上的灯芯,烛火摇晃,她的表情明灭,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她脸上浮动。




  “什么?你当真有办法?”红清登时重视了起来,和赵简坐到一处,抓起她的手,彷佛抓住希望般。




  “你抓太紧啦。”赵简抽出一只手来拍拍她的手背,笑意更甚:“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二人之间的渊源,还需要你配合行事。”




  “好,告诉你也无妨,但你若办不成,我就”




  “长公主大可以杀了我泄愤。”赵简端起茶杯,茶水渲染她的嘴角,果然是上好的贡茶,入口绵香清澈。




  红清看着她的神情,只觉得在哪儿见过这模样。




  啧,还说不是一对儿,这算计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晒故事的月亮

12【大宋少年志】【禽简】应是良辰好景

其中最为出挑的是一套剑舞,那女子一身火红劲装,腕口和裙尾绣着大片大片的海棠,随着她的的动作,偏偏浮动,像是春风拂过海棠枝蔓。


她利落上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看得赵简都移不开眼。


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伴随着幽幽琴声,海棠花丛中,玉手抽出宝剑,手腕轻轻旋转,宝剑快速转动,就像一条银龙绕着她上下翻飞,左右盘绕,闪闪剑光与女子火红的身影融合,当真是动若飞龙,疾如闪电。


突然,那绣满海棠花的袖口一条火红绣银纹的披帛向上甩出,勾上房梁,披帛的尽头,那女子如从这上元圆月中飘落的仙子般绕着大殿缓缓飞行,层层叠叠的裙尾大片的海棠花璀璨开放,美得让人...

其中最为出挑的是一套剑舞,那女子一身火红劲装,腕口和裙尾绣着大片大片的海棠,随着她的的动作,偏偏浮动,像是春风拂过海棠枝蔓。

 

她利落上场,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看得赵简都移不开眼。

 

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雏燕般轻盈,伴随着幽幽琴声,海棠花丛中,玉手抽出宝剑,手腕轻轻旋转,宝剑快速转动,就像一条银龙绕着她上下翻飞,左右盘绕,闪闪剑光与女子火红的身影融合,当真是动若飞龙,疾如闪电。

 

突然,那绣满海棠花的袖口一条火红绣银纹的披帛向上甩出,勾上房梁,披帛的尽头,那女子如从这上元圆月中飘落的仙子般绕着大殿缓缓飞行,层层叠叠的裙尾大片的海棠花璀璨开放,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而后,足尖轻轻一点,完美的旋转后,利落落地。

 

她的每一个动作,带给人的并不是窒息的压迫,而是沁透心底的震撼,力与美的结合,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赵简正看得目瞪口呆,米禽牧北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你倒不必自惭形秽,各花入各眼,我就钟意你这款。”

 

赵简无语,甩给他一个白眼,轻声骂道:“你真是病的不清。”

 

殿中,披帛落下,宝剑入鞘,那女子单膝跪地,“拜见大王。”

 

高坐上,袁昊贪婪的眼睛里满是精光,“你是哪家女儿,可否婚配?”

 

“民女梁薇,盐洲刺史梁征之女,不曾婚配。”

 

“不曾婚配,”袁昊咂摸着这句话,“盐州刺史……”突然抬头,眼里已充斥着怒意,“盐州刺史驻守盐州,非传非召,入兴庆府作甚?”

 

话落,只见一四十上下的微胖男子仓皇跪地,连声音都有些发抖,“臣,臣盐州刺史梁征拜见大王。”

 

“想不到这样唯唯诺诺的父亲也能养出那般英姿飒爽的女儿。”赵简小声自言自语。

 

旁边米禽牧北身形未动,用轻到只能两个人听的的声音说道:“演戏罢了。”

 

“嗯?”

 

米禽牧北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赵简往下看。

 

“盐州自去年冬日便出现病疫,死者千余人,染疫者无数,臣用了能用的所有法子都控制不住,如今盐洲人人惊慌,流民四窜,暴乱不断,臣实在不得已才……才……”

 

袁昊怒喝,“为何不上书?”

 

“臣……臣……”梁征四顾,终是什么都没说。

 

“来人,将盐州刺史梁征押入大牢,听后发落。”说完,袁昊转向旁边跪着的梁薇,满眼贪婪,“梁薇是吧,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梁薇点头称是便退了下去。

 

袁昊的眼神复又凌厉起来,“盐州病疫,谁人愿意前往救疫?”

 

大殿鸦雀无声,袁昊的脸都气青了,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难道我大夏朝中无人?”

 

顿时,宫宴一片屏气敛息的紧张气氛。

 

本来赈灾恤患自古就是肥差,朝臣都是抢着去,可病疫之灾就不一样了,难防难治不说,搞不好连命都会丢在疫区,况且听那盐州刺史的说法,还有流民暴乱,谁接这差事都是拿命往上顶。

 

当然,如若能将病疫止住,那便是最好的收获人心的方法。

 

赵简看向宁令哥,宁令哥正襟危坐,双手攥着袍角看向米禽牧北,米禽牧北倒是悠然自得,好像发生的事情跟他无关。

 

“臣愿意前往。”说话的是米禽牧北的父亲米禽昊阳。

 

“儿臣愿意前往。”这次是宁令哥。

 

袁昊却没有搭两人的话,而是看向赵简这边:“米禽牧北,你呢?”

 

米禽牧北恭敬起身,“臣不敢请,亦不敢辞,唯陛下命。”

 

这话说得滴说不漏,既有身份又极为克制,政治语言和个人修养非常到位,赵简不得不佩服。

 

“臣不敢请”,因为我不想您误会我要借赈灾救疫的机会收获民心,壮大势力。

 

“亦不敢辞”,我更不愿让陛下您误会我借机要挟您。

 

“唯陛下命”,您怎么说就怎么算,一切都随您心情,您让我去,我就去,您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短短12个字把问题重又抛给了袁昊,而且姿态可谓是放得低到尘埃里,只是按照米禽牧北为求宁令哥民心所向无所不用其极的个性,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好,那兀卒就给你这个机会,即刻起,封右厢军首领米禽牧北为盐州救疫总指挥奉旨前往盐州赈灾救疫。”

 

“臣领旨。”

 

“既然已领旨,救疫如救火,时机最为关键,兀卒限你三月时限,止住瘟疫,平定暴乱。”袁昊的圣旨颁得有条有理,一点儿不像对突发事件的处理,怪不得米禽牧北刚才说演戏罢了。

 

看来这局本就是为米禽牧北设的。

 

一场自去年冬就流行盐州刺史举全州之力都没有止住的瘟疫,米禽牧北除非真有异能才能在3个月内止住吧,看来袁昊想要剪除宁令哥势力,置米禽牧北于死地的决心从未停止。

 

只是这其中米禽昊阳又参与了几分,一个父亲为什么总想置自己的儿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于死地。

 

如果说天家无情,为争皇位,父子、兄弟反目的也有,只是米禽牧北的父亲又为了什么。

 

“父皇,如那盐州刺史所说,此次疫病凶猛,且已现流民暴乱,三月期限太过短暂,望父皇多宽限些时日。”宁令哥已跪至案前。

 

米禽牧北朝宁令哥一拜,嘴角微微上扬,甚至带着笑意:“殿下好意,牧北心领,三月就三月。”

 

“好,不愧为我大夏战神,拿笔来,请米禽将军当堂立下军令状,三月后的今日,兀卒在这大殿为你接风洗尘。”

 

狠!

 

真狠!

 

要论狠,还得是袁昊。

 

这是把米禽牧北往死里坑呀,三言两语间就把他推往死亡的边缘。

 

宁令哥仍不死心,“父皇,儿臣请求与米禽将军一同前往救疫。”

 

“胡闹,疫区凶险,你身为太子肩负重任,怎能如此鲁莽,米禽将军身经数战,无往不利,定能凯旋。”一直冷眼旁观的野利皇后突然开口训斥宁令哥。

 

赵简无语,身经百战,在战场上无往不利与救疫有个毛关系,袁昊夫妇俩的思路真是清奇。

 

“朝中诸事繁多,盐州就交给米禽将军,你留在兴庆府为兀卒分忧。”饶是袁昊再想废了太子,可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把宁令哥扔到凶险万分的瘟疫前线,袁昊还是下不了狠心。

 

如此对比,米禽昊阳是真的狠。

 

“臣还有一事请求,”米禽牧北看向赵简,“臣请求大王允许宋郡主赵简与臣同行,作为此次救疫的副总指挥,全利协助臣赈灾救疫。”

 

赵简猛的一愣,这可不是商量好的,你救疫拉我干什么。

 

袁昊犹豫了一下,夏任用宋人为官早有先例,但是任用宋皇族还是未归顺之人,况且赵简虽说与米禽牧北有婚约,但毕竟尚未成婚,宋廷也没有赐婚文书,如若宋郡主在夏有个闪失,夏要怎么跟宋交代。

 

“赵郡主金枝玉叶,怎么前往疫情前线,再说一闺阁女子对你救疫又有何帮助。”

 

袁昊这话,赵简就不爱听了,刚想反驳,便听米禽牧北说道:“我夏素来重视人才,不分男女,宋疆域辽阔,常有灾疫,救灾治疫颇有经验,不巧赵简恰好精通此道。”

 

这下赵简直接懵了,我怎么就精通救灾治疫了,这米禽牧北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这不往死里坑她吗?

 

但转念一想,如果此次救疫能成,米禽牧北也算功劳一件,这份功劳当然百姓也会记到太子宁令哥头上,自己和七斋此番来夏不就为使宁令哥人心所向?这机会必须抓住。

 

于是起身回道,“素问夏重视人才,赵简虽不敢说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况且夫妻本是一体,米禽牧北既然领命,赵简本应相随,前线凶险,赵简自会传书回宋,若有闪失,是赵简自愿前往,与夏无关。”

 

赵简说着便觉一阵恶寒,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吐出来似的。

 

心想,米禽牧北,我赵简为了任务算是啥都不顾了,但咱们的账后面慢慢算。

 

米禽牧北可不知赵简心里怎么想,只是这话听得他浑身一震,两眼炯炯的看向赵简,那满满的深情像要把赵简溺死在其中一般。

 

盐州的疫情袁昊是了解的,米禽牧北成功的几率几乎没有,赵简既然自愿前往,他求之不得,如若真的有闪失,宋的怒火也应记在米禽牧北的头上,到时候宁令哥联宋的机会便会成空,一切迎刃而解。

 

“哈哈,真没想到,赵郡主还有如此才能,米禽牧北,赵郡主对你用情如此之深,你小子真是艳福不浅,你的请求兀卒准了。”

 

米禽牧北双手抱拳,“谢陛下。”

此事告一段落,赵简没想到的是,宫宴继续进行,美酒歌舞袅袅,丝竹管弦声声,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赵简从这宫廷的糜烂与纸醉金迷之中,好像看到疫区百姓的水深火热,她也终是明白,米禽牧北说袁昊自诩千秋霸主,臣民于他,不过是丰功伟业下堆积的泥沙罢了。

 

盐州的疫情,千万疫情中的百姓,不过也只是他巩固自己政权,给米禽牧北设局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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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请,亦不敢辞,唯陛下命。”这话是当初郭威说给后汉皇帝刘承佑的,郭威是谁?

后周的太祖皇帝,还没印象,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干儿子,就是后周世宗柴荣,如果还没印象,那你总该知道赵匡胤吧,就是陈桥兵变被迫披上黄袍,后来创立了宋朝,咱们宋大志中仁宗赵祯他二爷爷。


就是郭威发现并让赵匡胤留在了自己身边成为一名职业军人,然后赵匡胤又跟着柴荣一路做了都点检,然后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陈桥兵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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