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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禽牧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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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箫

落棋无悔(49)【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杀兄之仇,报还是不报,这是个逻辑问题。。。。

(温馨提示:本章字数5K,算上后记6K+,本文总字数达到20万了😂)

----------------正文------------------


一行人跟着细封月来到了后院的祠堂。王宽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绑着的小景,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她解救了下来。


“王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景扑到王宽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小景,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王宽紧紧地抱着她,又紧张地捧起她的脸,“细封月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小景摇摇头,“我只是被绑着。她问我话,我什么都没说。”她突然慌乱起来,“不对!你们快走!她要...

杀兄之仇,报还是不报,这是个逻辑问题。。。。

(温馨提示:本章字数5K,算上后记6K+,本文总字数达到20万了😂)

----------------正文------------------


一行人跟着细封月来到了后院的祠堂。王宽一眼就看到了椅子上绑着的小景,便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把她解救了下来。


“王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景扑到王宽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小景,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王宽紧紧地抱着她,又紧张地捧起她的脸,“细封月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有没有受伤?”


小景摇摇头,“我只是被绑着。她问我话,我什么都没说。”她突然慌乱起来,“不对!你们快走!她要给她大哥细封云报仇!”


“我知道。”王宽安慰她道,“已经没事了。”


他抬起头,看到细封月正直直地站在屋中央,神色凄凉地看着前面那块灵牌——那块细封云的牌位。


王宽放开小景,走过去向她弯腰做了个揖,“细封将军心胸开阔,不记前仇,实在是令小生感佩。还请您允许我们为令兄上一炷香,聊表歉意。”


细封云瞟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祭台旁边堆放着的香,冷冷地说道:“随便。”


王宽点点头,向七斋众人示意,他们就一人拿了一炷香点上,供到了细封云的灵位前。


王宽又在前面的蒲团前跪下,为细封云磕了三个头。


可他刚磕完头,正准备起身,细封月却忽然嗖地拔出剑,又驾到了他的脖子上。


“细封月,你不是说不报仇了吗?”赵简惊惧地喊道,不由自主地也去拔自己的佩剑。


可她刚摸到剑柄,就猛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只得伸手扶住一旁的柱子,才能勉强站住。


她一抬头,看到元仲辛和薛映也晃晃悠悠地坐到了地上。小景和衙内倒是没事,却只能惊恐万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香里有……软骨散!”元仲辛费力地说道。


这种让人一运功就会全身无力的毒药,没想到夏军也有。赵简懊恼地摇着头,刚才明明对细封月的态度有所怀疑,却还是没有防到她这一招,毕竟香是他们自己主动点的。


“呵呵呵呵……”细封月冷笑着,“要我放弃报仇?除非我死了!你们这么多人,我不做点防备,怎么应付得过来?”


“细封月,你可真够狠的,连本将军也一块儿毒。不愧是我亲手栽培的爱将啊……”米禽牧北自嘲道。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到祠堂一角的茶案前坐了下来。


“对不住了,大将军。这个仇,我今天一定要报!就算天王老子来也阻拦不了!”


细封月说着,又看向赵简,“赵参军,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你总归是救过我一命,我不会杀你。但这个人,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她说完便抓住王宽的发髻,准备一剑割破他的喉管。


“王大哥!”小景突然猛地冲过去,一把推开细封月,蹲下来死死地抱住王宽,“你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小景,你别这样……”王宽心疼地抓住她的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跟七斋的其他人都要好好活着!”


“没有王大哥,小景也不活了……”小景泪如雨下。


细封月被推得一个踉跄,她没料到这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不过这丝毫不能阻止她。她举起剑,冷冷地说道:“反正我哥的死,你们都有份!既然你愿意陪葬,那我就成全你!”


衙内见状,立刻扑过来抱住细封月的腰,“我拖住她!你们快走!”


细封月大怒,反手一肘重重地击在衙内的脑门上。一声闷响,衙内顿时瘫倒在地。


“哎哟!”米禽牧北在一旁替衙内轻轻叫唤了一声,又顺手从桌上抓起一颗蜜饯果子塞到了嘴里。


“细封月,王宽没有杀你大哥!真正杀你大哥的人已经死了!”情急之中,赵简用尽力气喊了出来。


细封月转过头,两眼发红,“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宽,你跟她解释啊!你本来是要放了细封云的,是陆掌院下令杀的他!”赵简焦急地喘着气。


“王大哥,你说话啊!”小景也哭喊道。


王宽咬着牙闭了闭眼,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当时我抓了细封云和芸娘。为了得到车行炮图纸的消息,我说服了细封云为了细封家族的前途对抗皇族拓跋氏,他也答应回夏为我们大宋做卧底。可就在我送走他和芸娘的时候,陆掌院派刘生杀了他们。但是现在,陆掌院和刘生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厉害啊,居然把细封云给策反了!”米禽牧北在一旁玩味儿地自言自语。不过如此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没人注意到他在嘀咕些什么。


细封月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我王宽从不妄言。”


“可即便如此,我大哥也是因为被你抓,被你蛊惑才枉死!就算直接杀他的凶手死了,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细封云和芸娘信任我,却因为我的错误判断而丧命,无论怎样,我都有责任。”王宽抬起头,平静地说道,“细封月,如果你真的要报仇,就冲着我一个人来。请你务必放过其他人,尤其是……”他含泪看向小景,“这个什么人都没有伤害过的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孩。”


“王大哥……”小景搂着他不住的摇头,“人是我跟你一起抓的,任务是我们七斋一起做的,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


“小景,听话。”王宽哽咽道,“我死之后,这段恩怨就算了了,你们也不要继续跟细封月纠缠下去。”


“要死一起死!”小景猛地站起来,伸开双手护在王宽身前,大声喊道,“细封月,你先杀了我吧!”


细封月举着剑,竟有些犹豫了,“你们能不能先商量好究竟是要我杀一个还是都杀?”


“哎呀,我说细封月,”米禽牧北突然发话了,“你这蜜饯太甜了,有没有瓜子儿或者水果,比如樱桃什么的?”


“将军,你……”米禽牧北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细封月和七斋都懵了。


元仲辛忍不住骂道:“都要出人命了,你居然还想着吃瓜看戏?你还是人吗?”


米禽牧北悠然地笑了笑,起身走到祠堂中央。


“细封月,我问你。”他收起嘴角的弧度,严肃地说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报仇,但什么是‘仇’,你真的明白吗?”


“将军此话何意?”细封月满脸疑惑。


“作为一个军人,你应当懂得两军交战无私仇这个道理。战场上相互厮杀的双方,本就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愿赌服输。如果所有人都要为战场上的伤亡报仇,那战争永远都不可能结束。而这个战场,并不限于青天白日下的两军交锋,同样也包括背地里的那些暗战。就算是巧言相骗,出尔反尔,也不过是兵不厌诈而已。细封云在他去往大宋的那一刻,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朝命丧敌手,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


米禽牧北顿了顿,语调变得意味深长,“真正需要报的仇,不是在敌人那里,而是在,自己人的背叛和出卖。你说对吗,元仲辛?”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软趴趴地坐在地上的元仲辛,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元仲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不知所措。如果他不同意,那细封月就应该找他们报仇,可如果他同意,那自己大哥的仇……


没想到米禽牧北表面上在为他们解围,却在暗地里将了元仲辛一军,让他纠结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倒是细封月先开口了。


她放下手里的剑,怔怔地望着细封云的灵牌,“两军交战无私仇……我本应该想到的。大哥做暗探客死他乡,和我自己战死沙场,原来并无区别。”


她默默地走向祭台,小景赶快把王宽扶起来拉到一边。


细封月在那块蒲团上跪下来,两行清泪瞬间夺框而出。


“哥,对不起,阿月不能替你报仇了。”她俯下身,把头磕在地上,抽泣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或许这就是我们选择的宿命吧。无论是从军,还是做暗探,从踏上征程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就不再属于自己。无论生死,都不该再有任何牵挂,任何怨言。”


细封月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心有戚戚。生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他们不得不靠这些前赴后继的牺牲去维护自己国家的利益。可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他们总以为自己的立场是最正义的,可对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车行炮图纸的争夺,夏是为了寻求更强的战争武器,大宋是为了引起夏的内乱,无论哪方成事,都只会制造更多的战乱。可这样的你来我往,什么时候是个头?这些纷争的尽头真的能带来和平繁荣吗?


赵简心中万般感慨,“我们双方这样你争我夺,死了那么多人,到头来,又换来了什么?为什么就不能都退一步,各自安好呢?”


米禽牧北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退?往哪儿退?对于夏这样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国度,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这样的事,六十年前差点就发生了。要不是先王锐意进取,寸土必争,党项一族,恐怕早已不复存在。而大宋守着繁华富饶之地,还臆想着继续开疆扩土,自然也是不肯退的。自古以来,进则昌,退则亡。你所看到的那些表面的安稳,背地里不是无声的压迫,便是暗流涌动的反抗。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各自安好啊……”


“所以,这样的争斗,就只能永无止尽了吗?”赵简怅然道。


“或许将来有一天,天下大同,人人都有足够的衣食物资,各地各族的人都被公平相待。到那个时候,这些杀伐争斗大概就会停止了吧。”


米禽牧北半眯着眼,似笑非笑,也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是在说笑。


“真的会有那样一天吗?”细封月却满怀憧憬地问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指望得到答案,只是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这是解药。”


小景赶紧接过药瓶,把药分发给众人。


赵简服下解药,走到细封月身旁,向她伸出一只手。细封月抬起泪眼看着她,犹豫片刻,还是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将自己拉了起来。


“大概,会有那一天的吧。只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赵简百感交集地对她微微一笑。


薛映站起来,赶紧去把还晕在地上的衙内摇醒。


衙内睁开眼睛摸了摸额头上肿胀的包,晕乎乎地问道:“你们没事吧?王宽呢?”


“好着呢。”薛映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衙内一眼看到跟赵简走在一起的细封月,还有旁边相互安抚着的王宽小景,顿时惊讶道:“我错过了什么?”


“一会儿再跟你慢慢说。”薛映扶着他往外走。


米禽牧北也转身向外走去,却发现有一双眼睛冷森森地盯着自己。那是站在墙边的元仲辛。


他直接对视回去,元仲辛便赶紧把目光移开了。他窃笑一声,迈着大步从元仲辛身旁路过,径直走出了祠堂。


“米禽牧北!”他正走在院子里,王宽突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王公子,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王宽伸出双手作了一个揖,神情十分诚恳,“无论我们之前有什么恩怨,今日你帮忙救了小景,还替我解围,我欠你一个人情。”


米禽牧北浅浅一笑,“王公子重情重义,恩怨分明,果然是真君子啊。”


王宽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我可以答应替你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不让我对不起大宋,你都可以提出来。”


“哦?”米禽牧北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思量了一番却又皱起眉头,“王公子这可给我出难题了。满足这个条件又用得上你的事情,可不好找啊。”


“只要不破坏这个原则,就算是要我付出性命,我也不会推辞。”


“王公子言重了。你这开封府第一麒麟子的命,可精贵着呢。”米禽牧北笑着拍了拍王宽的肩,“行,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说不定真有需要你帮忙的那一天。”


***


七斋回到了店铺里。大家都围着衙内,一边给他看额头上的伤,一边七嘴八舌地告诉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唯独元仲辛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得远远的,出神地盯着放在腿上的那把龙吟剑。


赵简看到他,便走过去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米禽牧北的话?”


元仲辛抬起头,“他的话似是而非。我没法反驳,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按照他的说法,我们跟细封云是交战的双方,所以细封月不应该报仇。那你哥跟他……”


“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哥跟他当然也是敌对双方,就算合作也是被迫的。可我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如此信任他,听他的鬼话去祁川寨血祭?这难道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你哥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这怎么可能?”元仲辛不假思索地否定,却又茫然道,“可这样一来……”


赵简摇摇头,在他身旁坐下,一手搭上他的肩,“米禽牧北最擅长诡辩,你要是跟着他的逻辑走,你就已经输了。”


“赵简,其实你并不想我报仇,对不对?”元仲辛突然问道。


“你怎么会这样想?”赵简惊讶道。


“我看得出来,你舍不得让米禽牧北死。”元仲辛把头扭到一边,“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我都不知道你跟他原来已经这么亲近了。那密道你经常走吧?”


“元仲辛,你这话什么意思?”赵简噌地站起来,瞪圆了双眼。


“没错,我就是吃醋了!”元仲辛也跟着站起来,大声喊道,顿时把屋子另一边的其他人都惊得不敢出声。


“你可真行啊你!今天所有人都在为小景着急,你竟还有心思瞎想这些无中生有的东西!”赵简不禁发起火来。


元仲辛见她真的生气了,自己的态度瞬间软了下来。他垂着头坐回了凳子上,嘟着嘴满脸委屈。


“我也不想胡思乱想,可是……我没法控制自己……”


“元仲辛……”赵简蹲下来,紧紧抓住他的双臂,“我对你的心,难道还不够明白吗?我们一起出生入死,经历过这么多,都不够让你安心的吗?更何况,米禽牧北是什么样的人?我怎么可能为了他背叛你?怎么可能?”


“对不起……”元仲辛哽咽道,“是我太小心眼了……”


赵简一把搂住他,“我知道,因为你大哥的事,你心里很难受。你怕自己不但报不了仇,还突然之间被米禽牧北抢走一切。元仲辛,你相信我,这样的事是绝不会发生的。至于是否要报仇,这全在你自己的本心。你没必要把它当成一个负担,也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如果你觉得是对的,就去做吧。”


赵简说着这些安慰元仲辛的话,内心却不自觉地颤抖着。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她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TBC--------

这章蛮长的,塞了不少东西,感想也有点多。


“两军交战无私仇”,这个问题我在分析禽鳍的时候提出来过。这个道理米禽明白,元伯鳍也明白,这就是为什么元伯鳍不会因为祁川寨战役向米禽复仇。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其实之前有条暗线表明米禽自己也一直贯彻这个原则。野利遇乞是被宋将仲世衡的离间计害死的,但米禽只对元昊和他爹有仇恨,却从来没说过要找仲世衡报仇,连他当时去大宋找元伯鳍的时候提起仲世衡都没说过跟他或者大宋有仇。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比如梁竹,还有之前的七斋(他们都以为元伯鳍会找米禽报仇)。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战场上厮杀的人才会有体会。细封月应该也知道,但她没有看到的是,两国暗战,同样是战场,同样适用这个道理。米禽为她点破了,她自然就懂了。当然如果光靠米禽那几句话,估计效果不会特别好,就算细封月理性上答应放弃报仇,但心结也难以解开。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细封月已经开始动摇了,所以他才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给出关键的一击,彻底瓦解细封月的念想,也是给她放弃报仇一个台阶下。

现在问题来了,元伯鳍的仇,元仲辛该不该报?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米禽跟元伯鳍究竟是不是属于暗战,他们究竟算敌人还是自己人?元仲辛当然不愿相信他哥跟米禽有什么正面的关系,所以他才纠结。其实答案只有米禽知道,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跟元伯鳍究竟是什么关系。


米禽肯定是早就打算好要利用细封月来看七斋的好戏,顺便卖七斋一个人情,还借此动摇一下元仲辛。不过细封月报仇这事是不是他设的局?这个我就留点想象空间吧。他可能是故意安排人“发现”小景然后告诉细封月,但其实也没太大必要,因为他知道细封月报仇心切,这都是迟早的事,他只需要等待时机即可。


这章情绪大起大落,变化挺多的,有紧张,有感动,有吃瓜群众贡献的逗逼,有逻辑推理问题,然后还来了一段关于战争与和平的灵魂拷问。希望不会显得太杂乱。其实并不是想刻意拔高立意,只是觉得细封月的话应该会引出这样的思考,毕竟大家是交手双方的暗探。她哥哥死了,连仇都不能报,但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死,死得值不值呢?(想起最近看的电视剧《对手》,没有一个坚定信念支撑的间谍真的太窝囊太不值了。)打仗是为了什么?暗战又是为了什么?这样的循环,为什么永无止尽?米禽给出了他的答案,对于夏来说就是“落后就要挨打”,所以一步也不能退。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观的信奉者,我相信这世界上的争斗是历史的必然,而不是少数野心家的产物,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看不到尽头。但或许人类有一天能找到出路,比如共产主义,到那时天下再没有不公,再没有私有利益的争夺,大概就能实现长久的和平了吧。(米禽又当了一次预言家,这次是预言了共产主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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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零散的碎碎念:


七斋不是外人,是简哥的娘家人。米禽想追求简哥,怎么能不攻略娘家人呢?于是本章是丁辛的一个转折,也是丁宽的某种开端(又暴露了本文禽ALL的本质,手动狗头)


米禽这一次打了元仲辛一个措手不及,不但让他犹豫该不该报仇,跟赵简吃醋,还连王宽都要被他攻略过去了。


米禽亲身示范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


北宋时期流行蜜饯果子,大户人家家家常备。不过米禽比韩断章饮食更健康,不喜欢甜食,喜欢坚果和新鲜水果😆


一不小心达成了只有衙内受伤的世界。。。


亲眼目睹赵简和米禽居然有条密道还有她对米禽打是亲骂是爱的态度,元仲辛终于有危机感了。也不能怪他小心眼,换谁来当这个男盆友都会蚌埠住啊。


赵简对元仲辛报仇的态度确实有变化。之前元仲辛刺杀米禽失败后,她安慰元仲辛说的是任务完成后会帮他报仇。而这一次,她采取了更中立的态度,让元仲辛自己决定,“没必要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其实就是默认自己不希望元仲辛报仇了。


偷偷预告一下下一章:逻辑满分的米禽即将败给一个意想不到的对手😏


若如初见

得到赵简偏爱的米禽汪汪

设定:赵简是主人,元元是猫咪,米禽是狗狗。

————————————

周末,赵简睡到自然醒,发现怀里的米禽已经醒了。

“米禽,早安呀。”赵简摸摸米禽的头。

米禽:“汪汪~”

赵简伸了个懒腰,发现元元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来,元元”,元元马上跳到赵简旁边,顺势撒娇,眼神却在暗地里跟米禽较劲。

“点个什么外卖好呢?”赵简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

元元:“喵喵喵(狗肉煲~)”。

米禽:“汪汪汪(龙虎凤!)”。

赵简无语了,拍了拍他俩的屁股,把他们赶下床:“你们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两小只屁颠屁颠地走出房间。

米禽:“汪汪汪……(都怪你,简简把我赶下床了)”

元元:“喵喵喵……(怎...

设定:赵简是主人,元元是猫咪,米禽是狗狗。

————————————

周末,赵简睡到自然醒,发现怀里的米禽已经醒了。

“米禽,早安呀。”赵简摸摸米禽的头。

米禽:“汪汪~”

赵简伸了个懒腰,发现元元坐在自己的小床上。“来,元元”,元元马上跳到赵简旁边,顺势撒娇,眼神却在暗地里跟米禽较劲。

“点个什么外卖好呢?”赵简漫不经心地滑着手机。

元元:“喵喵喵(狗肉煲~)”。

米禽:“汪汪汪(龙虎凤!)”。

赵简无语了,拍了拍他俩的屁股,把他们赶下床:“你们俩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两小只屁颠屁颠地走出房间。

米禽:“汪汪汪……(都怪你,简简把我赶下床了)”

元元:“喵喵喵……(怎么?你跟简简睡了那么多天还不满足啊?下次换我啊)”

米禽:“汪汪汪……(是简简给我订制的小床还没到,简简才让我和她睡的啊)”

元元:“喵喵喵……(说到这个我更来气!简简只是给我买床,却给你订制床,凭什么啊?!)”

米禽:“汪汪汪……(这个我听简简说过,那是因为你跟着简简搬进来的时候,简简搬家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就简单地给你买张小床啦)”

元元:“喵喵喵……(哼!你这只癞皮狗别想抢简简对我的宠爱!)”

米禽懒得理他,走去碗边准备吃早餐,却想起粮已经在昨晚被自己吃完了。

“汪汪汪……汪汪汪”,饿着的米禽不禁叫起来。

赵简刚点完外卖,准备再睡一会儿,却听到米禽的叫声。“米禽,你的粮吃完了吗?”

米禽:“汪汪!(是的!)”

然而赵简实在是不想离开暖暖的被窝,思想挣扎了几下后,说:“嗯……要不你先去吃元元的吧,吃一些他的没关系。”

“汪~”

得到特权的米禽立马精神起来,肆无忌惮地吃起了元元的粮。

元元不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宇文箫

落棋无悔(48)【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小景失踪了。这一次又是米禽干的吗?

----------------正文------------------


七斋的店铺提前打烊,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向来都是最镇定的王宽,此时却红着眼眶,紧捏着颤抖的双拳,在屋子里来回疾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裴景失踪了。


她和王宽一大早例行出门采购。因为清明将至,他们又无法回大宋祭祖,小景就想买一些绢花回来点缀一下。为了节约时间,王宽就让小景一人挑选绢花,自己去旁边买生活补给。毕竟这片集市他们都很熟悉了,街坊大多也认识,王宽就没太在意。谁知道,他跟小景分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等他回去接她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集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人...

小景失踪了。这一次又是米禽干的吗?

----------------正文------------------


七斋的店铺提前打烊,内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向来都是最镇定的王宽,此时却红着眼眶,紧捏着颤抖的双拳,在屋子里来回疾走,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裴景失踪了。


她和王宽一大早例行出门采购。因为清明将至,他们又无法回大宋祭祖,小景就想买一些绢花回来点缀一下。为了节约时间,王宽就让小景一人挑选绢花,自己去旁边买生活补给。毕竟这片集市他们都很熟悉了,街坊大多也认识,王宽就没太在意。谁知道,他跟小景分开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等他回去接她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了。集市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小景究竟去了哪儿。王宽焦急地四处打听,才问出来有人最后见到小景的时候,似乎还看到了几个军户,看着装像是右厢军的。


“右厢军?”赵简闻讯急匆匆地赶来,听到这个线索之后大吃一惊。


“肯定又是米禽牧北!”元仲辛不假思索地说道。每次出了什么坏事,怀疑米禽牧北总没错,他是越来越轻车熟路了。


可赵简这次还是对元仲辛的判断提出质疑,“可他抓小景干嘛?”


“我看他就是报复!”衙内在一旁声援元仲辛,“他陷害没移芝兰的事,就是因为被小景发现才暴露的。他肯定一直对小景怀恨在心!”


“真要报复的话,也应该报复整个七斋啊。再说,他有必要让自己手下大白天跑到集市上去抓小景吗?”赵简觉得此事十分蹊跷,很不像米禽牧北的风格。


“你怎么又向着他?”元仲辛面露愠色。


“我觉得赵简说得有道理。”没想到急得两眼发红的王宽此时却显得比元仲辛更冷静,“不过,此事跟右厢军脱不了干系。赵简,你熟悉右厢军的情况,能不能从你那边找一些线索?”


赵简点点头,“我正想说这个。虽然此事不像是米禽牧北做的,但我还得去找他。只有他有权力搜查右厢军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王宽立即说道。


“我们也去!”元仲辛衙内都附和道。


“这么多人一起去他府上,也太招摇过市了吧……”赵简迟疑道。


“他还没洗清嫌疑呢。”元仲辛坚持道,“万一他又在搞什么阴谋,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赵简知道如果不带元仲辛他肯定会死缠烂打,便捏着下巴想了想,“办法倒是有一个……”


***


书房的铃铛响起来的时候,米禽牧北就知道是赵简来了,顿时心花怒放。可当他打开密道口的门时,却发现来的可不止赵简一人。


“你们七斋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米禽牧北抱着手靠在门框上,皱起眉头奚落道。


“我们有急事……”


赵简还没来得及解释,元仲辛就在她身后喊道:“米禽牧北,把人交出来!”


“人?谁啊?”米禽牧北一头雾水。


“小景不见了。”赵简急切地说道,“而且她很可能是被右厢军的人抓走的。”


“小景?”米禽牧北歪着头想了想,“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谁能跟她有仇呢?反正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可不想管。”


他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想关门,却被赵简上前一把揪住手臂,“人是被你的兵带走的,你不管?”


“哎呀疼疼疼!”米禽牧北赶紧求饶。赵简放手后他摸着被揪得生疼的胳膊,委屈地说:“你也是右厢军的参军啊,干嘛非得找我?”


“我要你下令排查右厢军所有可疑的人!”赵简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就为了一个小姑娘?”米禽牧北还是不情不愿。


赵简正想继续施压,却见王宽从后面大步冲了过来。


“米禽牧北!”王宽喘着粗气,双目圆睁,“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无论这背后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小景,保她平安,就算付出天大的代价,我也愿意承担!”


如此不淡定的王宽米禽牧北还是头一回见,这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王公子真的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看来你对这小姑娘的感情不一般啊。我倒想看看你这位麒麟子究竟愿意为她付出些什么。”


说完他悠然一笑,让出半个身位,把手往前一摊,“请吧。”


米禽牧北把七斋众人带进书房,立刻吩咐山鸮取来一本右厢军的名册。


右厢军常驻军营的所有将领,如果有事要离开军营,都必须向米禽牧北报备。那本名册上,记录着近期所有离开朝顺军司回兴庆府的各级将领的名单。


米禽牧北捧着名册查看,赵简也跟在一旁仔细审视。突然,他们的目光不谋而合地落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细封月。


细封月一向很少离开朝顺军营,却在两天前刚刚回到了兴庆府。


赵简抬起头,像是猛地记起来什么。“糟了!争夺车行炮图纸的时候,夏军暗探见过小景!”


米禽咕噜地转了一下眼珠子,忍住笑小声自言自语道:“呵,这就有意思了。”


“你还幸灾乐祸?”显然那句话没有逃过赵简的耳朵。


米禽牧北赶紧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啊!”


旁边几人听到赵简刚才的话,错愕地面面相觑。赵简之前并没有把细封月和细封云的关系告诉他们,现在不得不一边解释一边自责。她原以为只要七斋的身份不暴露,他们就会相安无事,可却没想到有人认出了小景。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王宽听赵简讲完原委,心里越发沉重。“细封云的死,我确实有责任。没想到,现在还害了小景!”


他抬起头,对米禽牧北说道:“我现在只求你把我带到细封月那里,用我交换小景。剩下的,我自己来面对。”


“王宽……”七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要劝他另想办法,却被他抬手示意阻止。


米禽牧北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悠悠地说道:“细封月心里的仇恨有多深,我可是知道的。你就不怕她杀了你?”


“我说过,只要能救小景,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王宽厚重的嗓音掷地有声,不容半点质疑。


***


细封月跪在自家的祠堂里,面前摆放着她大哥细封云的灵位。


细封一族这些年来起起落落,可无论男女大多都在战场上立下过军功。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双双战死疆场,是大哥把她一手拉扯大。后来为了安身立命,承袭家业,她刚到及笄之年就从了军,那时她大哥已经去大宋做了暗探。细封月对射术和机械的天赋极高,很快便得到米禽牧北的赏识。米禽牧北向野利遇乞力荐,专门为她组建了一支麻魁弓弩营,负责改进神臂弓,训练射手。眼看她就要平步青云,飞黄腾达,终于能把大哥接回来,报答他的养育之恩,可没想到却传来了大哥客死他乡的噩耗。逃回来的夏军暗探告诉她,她大哥是被大宋的暗探使诡计捉住,严刑拷打,后来又残忍地杀害。她因此发下毒誓,与宋人不共戴天,定要为大哥报此血仇。


这一年来,她一直托人在大宋打听仇人的消息,可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仇人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就在几天前,一个参加过车行炮任务的夏军暗探告诉她,他在兴庆府的街上竟然见到了当时假扮成芸娘的那个女子。细封月立刻告假赶回了兴庆府,派手下去把那个女子抓了来。她本想通过那女子问出她的同谋和杀害自己哥哥的凶手,可那小姑娘什么也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哭。细封月见她手无缚鸡之力,又生得楚楚可怜,就没狠下心对她用刑,只是把她绑在祠堂里的一张椅子上,时不时还喂她一点茶水糕点。


问不出话来,细封月现在只能守株待兔,等着那小姑娘的同伙上门救她。


就在这时,手下来报,米禽牧北来了。


细封月一惊。她赶紧到大门口迎接,却见米禽牧北和赵简都来了。


“大将军,参军大人……你们……怎么来了?”细封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米禽牧北也不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抓了一个大宋客商?”


细封月顿时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虽然她不知道米禽牧北如何知晓了此事,又为何要插手此事。


她也不加掩饰,只是跪下来恳切地请求道:“大将军,此人是属下为兄报仇的关键,还望将军成全属下的心愿。”


“人呢?”米禽牧北不置可否,严肃地问道。


“将军如果想让属下放人,那就请恕属下实难从命!”细封月俯身道。


“你敢违抗我的军令?”米禽牧北越发严厉起来。


“属下发过毒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就算将军要治属下死罪,也请让属下先为兄长报仇!”


米禽牧北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赵简耸了耸肩,一副“没办法,我可尽力了”的表情。


赵简瞪了他一眼,只得自己亲自出马。她把细封月扶起来,柔声说道:“细封月,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其实……你抓的人……是我的朋友。”


细封月略为惊惶地看了一眼赵简,却又退后一步,双手搭在胸前深深鞠了一个躬。


“参军大人对属下有救命之恩,属下就算以命相报也在所不辞。但属下为兄报仇之心,九死不换,更不会为任何情面所动,还望参军大人体谅!”


此言诚恳又尖锐,如磐石般坚硬不可动摇。赵简万般无奈,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


“我早说过,没用。”米禽牧北凑到她耳边轻飘飘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外聆听的王宽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后面跟着想拦他没拦住的元仲辛、衙内和薛映。


“你要找的人是我。放了小景!”王宽对细封月直截了当地说道。


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四个陌生男子,细封月如临大敌,立刻拔出佩剑,架在了王宽的肩上。


“细封月!”赵简忍不住惊叫出来。


王宽面不改色,直视细封月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你就是杀害我大哥的凶手?”细封月怒问道。


“细封云的死,确实与我有关。但此事是我一人自作主张,与他人无关。请你立刻放了你抓的人!”王宽字字铿锵地说道。


“很好。”细封月咬牙笑道,“清明快到了,就让我拿你的人头来祭奠我的兄长!”


眼看细封月的剑就要抹向王宽的脖子,赵简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身份。“细封月!你大哥的死并非他一人所为!其实……我也有份!”


“你说什么?”细封月拿着剑的手一抖,大惊失色地看向赵简,“你跟他们……是一伙的?难道你也是……”


“没错,我也是大宋暗探。”赵简的声音低沉下来。


细封月立刻看向米禽牧北,却见他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将军,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米禽牧北有些窘迫地答道:“这件事……容我稍后再跟你解释。”


细封月垂下手中的剑,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你们从一开始就早有预谋,故意让我欠赵参军一命!”她看向赵简,悲愤难当,“亏我还为你出生入死,肝脑涂地,原来只是为了报答你的虚情假意!你明知道你是我的杀兄仇人,却还假惺惺地替我求情,难道就是想看我的笑话,让我进退两难,生不如死吗?”


“不是的……”赵简揪心地说道,“我是真心想要救你!因为你兄长的死,确实让我们于心有愧。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让你为难!”


“罢了,说这么多也没用。”细封月惨淡地一笑,“看来这个仇,我是没法儿报了。你们不是要人吗?跟我来。”


赵简和王宽对视了一下,紧绷的弦瞬间放松了不少。但他们心里仍惴惴不安,都觉得细封月放弃得似乎有些太轻易了。


---------TBC--------

米禽难得当了一回吃瓜群众,哈哈~

又有宽景糖了。话说米禽对宽景还是很有兴趣的,毕竟连肃哥都嗑宽景呢。😜(当然其实米禽对宽景更多是好奇。他眼中虽然男女平等不问出身,但他还是会用才能智商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傻白甜小景居然会被一个大才子如此喜欢,他不能理解。)

细封月真的会放弃报仇吗?

宇文箫

落棋无悔(47)【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禽简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

(你们等的糖来了!)

----------------正文------------------


从灵慧寺出来有一片松林。白雪覆盖的林地里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往坡上延伸,尽头连着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是一整块光秃秃的巨石,石缝里堆满了雪,看不见一丝绿意。


米禽牧北站在那块巨石的顶端,俯瞰着眼前延绵不断的山色。


正月里的贺兰山天寒地冻,一片白茫茫。她能让你尝到她最残酷暴戾的脾气,也能向你展露她一年中最瑰丽的画卷。就像十年前,在这块高耸的悬崖边上,那个十岁的男孩所经历的那样。命运就像风雪中的巨浪,一次次将他卷入海底,又一次次把他推向浪尖,这十年来从...

禽简之间第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

(你们等的糖来了!)

----------------正文------------------


从灵慧寺出来有一片松林。白雪覆盖的林地里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一直往坡上延伸,尽头连着一座陡峭的山峰。山峰是一整块光秃秃的巨石,石缝里堆满了雪,看不见一丝绿意。


米禽牧北站在那块巨石的顶端,俯瞰着眼前延绵不断的山色。


正月里的贺兰山天寒地冻,一片白茫茫。她能让你尝到她最残酷暴戾的脾气,也能向你展露她一年中最瑰丽的画卷。就像十年前,在这块高耸的悬崖边上,那个十岁的男孩所经历的那样。命运就像风雪中的巨浪,一次次将他卷入海底,又一次次把他推向浪尖,这十年来从未消停。如果说有什么东西在这十年中变了,那只能是他的那颗曾经柔嫩颤栗的心,如今已经坚如磐石,冷若冰霜,对他想要达成的目的,绝不做任何妥协和退让。前路越发艰难,但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拼尽一切往前走,至死方休。


就在他飘忽神游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就是十年前,你大哥遇难,宁令哥救你的地方?”


他回过头,看见赵简正一步步登上巨石。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诧异,“你跟踪我?”


“算是吧。”赵简有些心虚地把手抱在胸前,“我以为,你又在搞什么阴谋……”


“呵,我在你眼里,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人?”米禽牧北看着他,眼神有些落寞。


那个“也”字,让赵简很不是滋味,说得好像她跟他父亲一样。


“其实……你并没有那么不堪。想当初在牢城营里,你也是真心同情过我的。”


“牢城营……”提起牢城营,米禽牧北不由得思绪万千,“你在牢城营里,还说过我本质上是个好人。现在,你还这么认为吗?”


赵简没想到米禽牧北会问得这么直接,倒是让她有些踌躇了。


“人的好坏,其实也没那么绝对。更何况,人是可以变的……”她故意避开话锋,把话说得模棱两可。


米禽牧北察觉到赵简今天对自己的态度与往常有所不同,不由得暗自一笑。


“我记得你当时还说,你之所以反抗你爹,离家出走,是因为你不想嫁人。后来招亲,也是因为你爹病重。可为什么,你最后还是接受了元仲辛?”当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看向赵简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听闻此言,赵简立刻谨慎起来。“我确实担心过嫁人之后就只能囿于深闺,再无出路。但元仲辛愿意陪我做我想做的事,过我想过的生活。他愿意为我改变。”


米禽牧北眼中露出不屑,“元仲辛之所以需要改变,是因为在他们这些大宋男人的眼里,女子本就不该是你这个样子。他喜欢你,却又不能完全接受这样的你,所以他不得不去改变自己。可如此委曲求全,在那样的环境中,又能维持多久呢?他又如何保证以后不会跟其他大宋男人一样将你束缚起来?而我不一样。对我来说,你的这些离经叛道,恰恰是最吸引我的地方。你留在夏,跟我在一起,不需要任何容忍迁就,只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任你驰骋。我们才是天作之合!”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是不可能的!”赵简高声道。


“就因为你是宋人?可宋人到我们夏来安家立业的也不少啊!”


“你真的想让我把话都挑明吗?”赵简有些急了。


米禽牧北怔怔地看着她,似乎等待他的是一纸判决,一旦赵简说出口,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但他还是答道:“无论是多残酷的话,我都想听你说出来。”


赵简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我是大宋暗探,你我互为敌手,如果我跟你在一起,是不忠;你多次拿我爹的性命威胁我,如果我让你做了他的女婿,是不孝;你害死了我的恩师陆掌院和那么多无辜的人,如果我还能接受你,是不仁;你杀了元大哥,如果我为了你离开元仲辛,是不义!”


“你要想我跟你在一起,”赵简苦涩地笑道,“除非我变成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


米禽牧北听完,默不作声地低下头,片刻,却又勾起一侧嘴角,“好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句句在说自己,其实都是在说我吧?不过你说了这么多理由,却没有一条是……你不喜欢我。”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赵简,“你告诉我,从牢城营到邠州招亲再到现在,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是一点点?”


赵简睁大双眼,却侧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她咬着牙平复下意乱神迷的内心,然后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没有!从来没有!”


米禽牧北眼中的火苗熄灭了。他垂下眼帘,苍凉地一笑,“也是,就像你说的,我本来就不配有人喜欢……”


赵简心里一沉。她突然明白了当初这句话为何会把米禽牧北激怒成那样。


不配过生辰,不配被喜欢,不配有正常的人生,不配拥有一切……原来在他心高气傲,野心勃勃的面具背后,竟藏着这样一颗自卑破碎的心。


“你不要再说‘不配’了好吗?”赵简忍不住回应道,“配与不配从来都不是一生下来就决定了的!只要你改过自新,以后,说不定会遇到真正倾心你的人……”


“改过自新?以后?”米禽牧北面露嘲讽,“我已经见到了最好的,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


“你为什么就不能现实一点?两个人在一起,是勉强不来的!”


“如果我偏要勉强呢?”米禽牧北咄咄逼人地看向她。


“米禽牧北!”赵简的怒气中带着一丝悲怜,“你难道想变成你爹那样吗?”


“我爹?”米禽牧北一愣。


“你爹痴恋你娘,一生不肯放手,却把你和身边所有人都拽入了深渊。难道你也想那样做吗?”


这番话是米禽牧北始料未及的。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痛恨的父亲,原来早已在他身上留下了如此深的烙印,以至于他不知不觉中也在长成同样的人。


他紧握双拳,眼神飘忽,一时间不知所措。


“你知道怎样才算真正的反抗你父亲吗?”赵简接着说道,“走出你自己的路,不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更不要让自己变成他!”


“不要让自己变成他…… ”米禽牧北默默地念到。


他走到悬崖边上坐下,茫然若失地凝望着空旷的山谷。


一阵寒风刮来,赵简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看看天色,似乎又有暴风雪将要来临。


“快变天了。”赵简站在他背后说道。


“你回去吧。”米禽牧北答道。


“那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赵简犹豫地看着他,竟生出一丝担忧。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独自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去了。


***


米禽牧北顶着风雪从贺兰山回到府中时,已过了晚膳的时间。他没有用膳,而是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他在书房里生了一盆火,蜷在火边烘烤着被冻得僵硬的四肢。可寒气还是侵入了他仍未痊愈的肺部,让他不断地咳嗽。


没过多久,墙角的一个铃铛突然清脆地响了三声。他诧异地看过去,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那是密道口的门铃。


密道?难道……


他赶紧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下密道打开了门。


面前站着的,果然是赵简。


“你怎么……从这儿来了?”米禽牧北惊奇地问道。这是赵简第一次从密道过来找他。


“难道你还想让我顶着这么大的暴风雪从街上过来吗?”赵简故意瞪了瞪眼。


米禽牧北莞尔一笑,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着凉了?”赵简关切地问道,语气中还有些责备,“你在贺兰山呆了多久啊?”


“我没事……咳咳……”


米禽牧北把赵简带入书房,才发现她手里还挽着一个篮子。赵简把篮子放在茶桌上,从里面端出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米禽牧北一看不禁扶额。“原来你也跟玄泽一样,不过都是在可怜我。”


“这只是一碗普通的面。”赵简一本正经地说,“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吧?你伤还未痊愈,又染了风寒,更不能这样饿着。”


她把那碗面端到米禽牧北面前,又把一双筷子塞到他的手里。“快吃吧。这汤里我多加了些生姜,正好可以驱寒。”


米禽牧北此时却放下筷子,抬起头两眼迷离地看着她,“你既然拒绝了我,就别对我太好。要不然,我会有非分之想的。”


赵简在对侧坐下来,一脸认真地问道:“除了宁令哥,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吗?”


“朋友?”米禽牧北浅笑一声,“太子是我的主上。而你……呵……咳咳咳……我从来都不需要朋友。”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赵简平静地说道,“如果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我也不会强求。”


“你不会强求?”这话倒是把米禽牧北逗乐了。


“对啊,我可不像你。”


“那我可拒绝了。”米禽牧北向后一靠,摊着手说。


赵简眉尖一挑,“你还真拒绝啊?”


“你拒绝了我一次,我也拒绝你一次,这不是很公平吗?”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赵简,”米禽牧北突然一脸严肃,“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你……”赵简顿时觉得自己一整天都白忙活了。


“不过,我也不会再强求你。”米禽牧北看向她的眼神仍是那么一往情深,“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总不会,连这个都要禁止吧?”


赵简黯然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


米禽牧北没有回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拿起筷子来开始吃面。他一口下去,面煮得很糊,姜放得太多还有点辣,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很难吃吗?”赵简看着他的表情,有些担心地问道,“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米禽牧北边咳边笑道:“挺好吃的。”


他说完便忍住咳嗽,狼吞虎咽地把一碗面都吃了下去,还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哎,你慢点儿,别噎着!”赵简忍不住喊道。


“我还真是饿了。”米禽牧北放下碗自嘲道。随即他又言辞恳切地说:“谢谢你,让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了寿面。”


“你现在不说我是在可怜你了?”赵简斜了斜眼。


“或许你说得对,配与不配本就不该那样来定。”米禽牧北若有所思地答道。


赵简趴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如果你真想谢我的话,那就赶紧养好伤,把右厢军那摊子杂事全都接管回去。”


米禽牧北一听,忍不住笑道:“怎么,参军大人嫌军务繁杂,不想统领右厢军了?”


“切,你们让我代理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事务。右厢军真正重大的决定,不还都是你跟宁令哥在做吗?什么统领右厢军?我就是个打杂的而已!”


“看来你野心不小啊。”米禽牧北笑眼迷花地看着她,“等太子继位,我就把这右厢军首领让出来给你,如何?”


赵简一时默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算完成了任务,该离开夏回大宋去了。”


米禽牧北凝眸注视着她,缓缓说道:“到那个时候,你真的舍得放弃现在的一切,继续回去做那不见天日的暗探吗?”


赵简低垂双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无论我做什么,我这一生,始终都只会效忠大宋。”


米禽牧北没有再说话。这似曾相识的语气,让他只能无可奈何地怅然一笑。


---------TBC--------

这是禽简之间第一次敞开心扉的对话。(虽然赵简其实撒了个谎)

赵简在牢城营的一番话,让米禽下定决心反抗他爹;而贺兰山的这番话,则是告诉米禽,究竟该怎样反抗他爹。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成年礼物吧。


赵简从一开始根本不相信米禽喜欢她以为只是在利用自己,到后来知道他喜欢自己但大部分还是在利用,再到现在米禽以命换命(当然还有宁令哥的助攻)之后,终于完全相信米禽对自己的深情了。而米禽也终于在那次激烈冲突的决裂之后,反而摘掉了面具,展露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偷了赵敏一句台词,但其实用在这里语境不大一样。)虽然赵简拒绝了他,但他可以说已经向前进了一大步。他必然不会放弃,也拒绝了好人卡和朋友卡,但他也不再死缠烂打。这样的欲擒故纵反而能增加他在赵简心中的好感。

赵简是个善良有同情心并且责任感很强的人。她之所以会敞开心扉与米禽交谈,其实就是出于对米禽的同情和对社会的责任感(当然,还有她自己不愿承认的那一点点动心)。因为知道自己在牢城营里那番话对米禽的影响,知道了他的过去,又知道了自己在米禽心里的份量,所以她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不仅是为了米禽,也是为了这个社会,要么除掉他,要么就改变他,总之自己不能不管了。

而米禽,此时也处于刚刚经历重大变故,正好又想起旧事,是一个最emo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他是最容易摘下面具的。这也应了元伯鳍留给他的话:“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某个人帮你摘下面具,倾听你真实的心声。”


(哎,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在文末写自己的分析了。我是不是话太多了?作为作者或许不该说这么多创作动机,该给读者多留一些空间。如果你们觉得我说得太多了,请留言告诉我,我会注意调整。谢谢~)


再偷一张肃哥的自拍。

这是吃到了人生第一碗还是自己心上人亲手做的长寿面的米奇~



宇文箫

【米禽牧北】一篇遗落的短评

这篇也是一年多以前写了忘发的。其实是想写个关于米禽的综述但是没写完,我也懒得写了,已经写太多了。😂 这几段是在我开坑写文之前写的,可以看出来我对我的文里一些设定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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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塑造一如既往是倦大最拿手的长项,主角团全员可爱。我一开始最关注衙内(因为配音是我最喜欢的彭尧大大),最喜欢的是王宽(真君子人设太完美了),后来越来越喜欢赵简(国内影视剧难得一见的真独立女性)。可是我还是逃不出反派控的宿命,等看完最后一集满脑子就只剩下米禽牧北了。😂 


作为七斋的终极对手,米禽牧北身上集中了七斋每一个人最突出的优点:聪明...

这篇也是一年多以前写了忘发的。其实是想写个关于米禽的综述但是没写完,我也懒得写了,已经写太多了。😂 这几段是在我开坑写文之前写的,可以看出来我对我的文里一些设定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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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塑造一如既往是倦大最拿手的长项,主角团全员可爱。我一开始最关注衙内(因为配音是我最喜欢的彭尧大大),最喜欢的是王宽(真君子人设太完美了),后来越来越喜欢赵简(国内影视剧难得一见的真独立女性)。可是我还是逃不出反派控的宿命,等看完最后一集满脑子就只剩下米禽牧北了。😂 


作为七斋的终极对手,米禽牧北身上集中了七斋每一个人最突出的优点:聪明机智不输元仲辛,事业心和领导力不输赵简,学识应该跟王宽不相上下,武功肯定强于薛映,自信洒脱堪比衙内,卖起萌来可以跟小景一样可爱。可惜,七斋共同的一个最大优点他却没有——他没有善良(看来是倦大的亲儿子了😏)。这样看来,米禽就活脱脱地一黑化版合体七斋啊。


牢城营里,丁二一出场我就觉得此人不简单。找这么好看的演员,肯定不会演一个路人甲(颜值的剧透效果哈哈)。不过当时还没料到他是BOSS,只觉得会是个搞大事的人。这个丁二真是越看越有趣,先是一副带着神经质的傻乎乎的样子,经赵简点拨解开礼教枷锁放飞自我后,时不时又流露出洒脱不羁的气质。看闫肃的访谈说那个时候剧本里丁二是令宁哥来着,所以牢城营的戏是照着令宁哥的背景演的。果然啊,这几集下来我就猜该不会是个皇子吧。后来发现是个将军还有点小失望。不过后来去了解了一下历史,觉得从宁令哥改成原创人物还是挺好的。因为宁令哥干的事其实挺傻的,如果必须按照史实来拍,跟丁二这样机智狡黠的性格不符。而就算丁二按照皇子的设定来演,换成少年将军也没有大问题。米禽牧北借用了宁令哥的设定——出身高贵但受父亲排挤打压,而且他少年天才也很适合这种自信洒脱,甚至比宁令哥更适合。


丁二揭示牢城营暴乱真相并溜走那场戏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他说那句“开封府夏军暗探,以我为首”的时候,眼神突然变得阴森,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是心动的感觉。大概我就是那个时候掉坑里的吧,虽然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他说“我来接你”时对着赵简wink,然后元仲辛和赵简受到惊吓的眼神,我每次看都要笑掉头。不得不赞叹演员之间的默契,他们三个人的互动每次都好有意思。


顺便贴一段关于这场戏的访谈。剧组真的是太用心了!



丁二在牢城营里其实并不是单纯地搞阴谋破坏,也有点自我放逐的意思。在遇到赵简之前,他都是按照他爹的安排行事:组织邪教造谣起事,试图动摇大宋根基,虽然他自己对此计策表示不屑。那时的他,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你想啊,一个天才少年将军,立下赫赫战功之后,居然被皇帝和自己父亲联手打压,被夺去军权,下放到敌国后方当不见天日的暗探,他的自尊心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甚至有点自暴自弃了。我觉得当时他跟他父亲的关系,应该还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至少他表面上是顺从父亲的。他对父亲极度不满,但心里始终横着一道坎,就是他还把父子礼教当回事。是赵简帮他跨过了那道坎,但没想到却带歪了,让他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其实米禽牧北和赵简元仲辛一样,都有daddy issue,所不同的是,赵简和父亲之间虽然一度观念相抵,但亲情浓厚;元仲辛虽然跟父亲没感情,但他得到过母爱并且有一个爱他疼他的大哥作为补偿。而米禽牧北,唯一支撑他和父亲关系的就是礼教约束,当这一层被拿掉之后,就真的再也剩不下什么了,更何况他唯一信赖的人还是父亲的对手。但我又在想,或许这只是米禽牧北自己一方面的感受,或许他父亲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会把他教育得如此文韬武略还当上大将军),但从来没有表达过温情,只是一味地逼迫,甚至故意找些磨难来让他历练;又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叛逆所以不招待见,后来见他支持宁令哥反对李元昊,自然就站到了对立面,但这里面有多少是恨意多少是无奈呢?总觉得以米禽的偏执,他误解父亲的几率是很大的。(补充说明:这是一年前写的,现在我的文里这个设定已经改了。当然这也是一种可能,不排除倦大会用这样的设定。)他父亲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其实我还蛮期待看第二季的展现的。


搞阴谋是真的,为父子关系苦恼是真的,对赵简的同情到喜欢也是真的。丁二一开始应该并没有怀疑元仲辛和赵简的夫妻关系,当然也不知道韦衙内跟他们的关系。当韦衙内单独留下赵简而元仲辛把自己演成一个渣男的时候,丁二是真心替赵简着急生气(怒啃黄瓜那一段太好玩了)。他的确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谋家,但他内心也保留了人伦常情的良知。对这一点,赵简其实也一直相信,哪怕后来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她还会说出“这不像是你的性格”,俨然是一个了解他的朋友的口吻,连米禽牧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知道米禽牧北在算计他们,赵简为什么还会脱口说出那样的话?因为她相信当丁二同情她的的时候,他是真心的。他们两人在采石场各自带着面具,却恰恰说出了最掏心掏肺的一段对话。米禽牧北真挚地为赵简不值得,而赵简也在米禽牧北阴暗的内心洒下了一缕光。或许正是这段对话,让米禽牧北喜欢上了赵简,同时也猜到了她的身份不简单,绝不是一个嫁鸡随鸡的软弱女子。


赵简对米禽牧北,又是什么态度呢?在她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时候,她说过他“本质是一个好人”。在米禽匿名参加招亲答对所有问题并送她沙盘的时候,她佩服他的才华,甚至有兴趣见他。元仲辛想玩她的沙盘她还制止说这是别人送给她的礼物。虽说赵简当时一半是为了刺激元仲辛,但她当时应该确实对米禽产生了兴趣。如果没有国家立场,如果米禽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单就才能和对赵简性格的了解,如果元仲辛迟迟不给赵简回应,说不定赵简真的会选择米禽牧北。毕竟赵简不是一个恋爱脑的女人,“从一而终”对她没有意义。在事业、亲情、友情和爱情之间,她会选择平衡,而不是一味地为爱情付出。当然,在完整地了解了米禽牧北这个人之后,我觉得赵简是不太可能选择他的,除了家国立场不同,三观差异也太大。从看剧的角度来说,我是期待他们之间擦出火花的(我说的火花不是赵简爱上米禽,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情),这样人物关系会更有张力。但如果站在赵简的角度,我会觉得,哪怕不看立场和三观,单看性格,元仲辛也是更适合赵简的人。赵简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性,她身上有领导者气质,她会坚定地选择自己的目标去为之奋斗。而米禽牧北,在这一点上几乎跟赵简一模一样。虽说他效忠宁令哥,但宁令哥不是他的领导者,只是他自己人生目标的寄托,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主动的选择,甚至宁令哥的野心都没有他大。他是天生的领导者,而不是追随者。所以,他希望得到赵简,更多地是想让赵简成为他的助力,既是娶老婆,也是招贤纳士,一举两得。他让赵简做他的第一谋士,要给赵简高官厚禄,其实背后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是以他自己为主导。但赵简会是那种为了别人的目标而活的人吗?她不是,但元仲辛是。元仲辛没那么强的事业心,他一度甚至很恋爱脑。而他对赵简说出那番话,“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这才是赵简需要的——一个贤内助。我能想象元仲辛在家带孩子,但无法想象米禽牧北这么做(他真要那样就不是我喜欢的米禽牧北了)。我的恋爱观就是这样的,夫妻二人总会有一些不同分工,但这跟性别无关,跟性格有关。如果他们的分工恰恰是他们喜欢做的,那就不存在谁为谁牺牲,那才是真正的般配。所以,无论赵简,还是米禽牧北,都需要一个“元仲辛”。(嗯?好像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三角关系。。。)当然了,这是说的过日子,平平淡淡那种。至于要有故事性的爱情,当然是轰轰烈烈你死我活的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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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些零碎的吐槽:


元仲辛加入密阁是担心元伯鳍会被查到通夏。脑洞一下,会不会元伯鳍也是担心自己被查到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要杀周悬?


好喜欢米禽的语气:“不想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了?”“报仇了”三个字说得略微悲切。这样的共情技巧让元伯鳍怎么抵抗?


同样的,对赵简说:“你爹的命,不要了?”明明是威胁却用一种温柔关切的口吻说出来。


米禽将军真是勤(禽)俭(简)节约,两套衣服穿了至少三年。


元仲辛捆绳子的技术太烂了,米禽被他捆自己解开了,元伯鳍被他捆还是自己解开了。所以禽鳍CP可以成为“元仲辛绑不住组”?


元仲辛被赵简在左胸刺了一剑晕了大半天还发烧了,米禽被赵简在同样地方刺了一刀(还有旧伤)居然跟没事一样,第二天还去带兵打打杀杀。是两人功力相差太远还是赵简刺的力道不一样?嗯?


所有米禽的剧情里,只有赵简能让米禽展示自己真实的情绪,只有元伯鳍站在对立面能让米禽情绪失控,只有宁令哥被提起并受到威胁会让米禽发怒。当然,还有他爹,想起来就咬牙切齿。无论爱恨,米禽在乎的人都有谁,由此可见一斑。


米禽的那个亲兵是大夏田虎,米禽天天跟他解释剧情。


宇文箫

落棋无悔(46)【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贺兰山上一座偏僻的寺庙里究竟藏着什么故事?

----------------正文------------------


休养了一个月后,米禽牧北虽仍未痊愈,但日常起居已经不成问题。年关前后,右厢军事务琐碎繁杂,赵简成天忙得连去跟七斋过年都差点挤不出时间,以至于竟让她对米禽牧北在处理这么多事的同时还有那么多精力布局搞阴谋感到十分佩服。于是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这些事交还给米禽牧北,省得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他倒成天清闲自在,不知道又在私底下搞些什么名堂。


这天,她一大早赶到将军府,直接去内院找他,可卧房书房都没见着人。山鸮告诉她,米禽牧北天不亮还没用过早膳就一个人骑着马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

贺兰山上一座偏僻的寺庙里究竟藏着什么故事?

----------------正文------------------


休养了一个月后,米禽牧北虽仍未痊愈,但日常起居已经不成问题。年关前后,右厢军事务琐碎繁杂,赵简成天忙得连去跟七斋过年都差点挤不出时间,以至于竟让她对米禽牧北在处理这么多事的同时还有那么多精力布局搞阴谋感到十分佩服。于是她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这些事交还给米禽牧北,省得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他倒成天清闲自在,不知道又在私底下搞些什么名堂。


这天,她一大早赶到将军府,直接去内院找他,可卧房书房都没见着人。山鸮告诉她,米禽牧北天不亮还没用过早膳就一个人骑着马出去了。至于去了哪儿,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赵简一听顿生狐疑。这伤刚好就坐不住了,难道又在玩什么诡计?


她来到马厩,用追踪术找到了米禽牧北的行迹,便骑上一匹马跟了过去。


马蹄的印迹向西出了兴庆府,一直延伸到贺兰山。不过这一次米禽牧北去的不是凤鸣阁,而是另一条赵简没有走过的路。


赵简一路追踪过来,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来到了一座寺庙。寺庙的门匾上用汉文和夏文写着“灵慧寺”。这座寺庙古朴典雅,但似乎没有什么香火。她一路来到寺庙外的马厩,看到了米禽牧北常骑的那匹马。看来,他人就在这寺庙里。


真是奇怪,米禽牧北不是不信佛吗?他来寺庙做什么?


赵简偷偷摸进灵慧寺,没见着什么人。她继续一路向前,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处庭院。这座院落中生长着一些青松翠柏,树下零零落落的有一些石碑。


石碑?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块墓地。而不远处的两块石碑前,站着一个墨绿色的身影。赵简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米禽牧北。


她赶紧躲到一块较大的石碑后面,探出头偷偷观察。


米禽牧北双手背在身后,神情十分专注,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块石碑,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那两块碑一高一矮。高的上面刻着“平尚清和”,矮的上面刻着“米禽辰朔”,前面都插着三支燃尽的香。


原来这就是米禽牧北母亲和大哥的墓地!那今日……


赵简只知道米禽牧北的生辰在正月,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难道,今日就是米禽牧北二十岁的生辰,也是他母亲和大哥的整岁忌日?


正琢磨着,院门口走进来一个僧人。他身披袈裟,看上去刚过花甲,十分慈祥稳重,应该是位得道高僧。


“你已经多少年没有来了?”僧人开口道。


米禽牧北转过身,微微低头行了一个礼。“不多,也就三年。比我预计的短多了。”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每次来都躲着你父亲。今天是你母亲二十年和你大哥十年的忌日,你要不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米禽牧北打断他,“如果你让我父亲知道我来过,以后我就再也不来了。”


“唉……”僧人叹口气,“你又何必让他觉得你是个冷漠凉薄丝毫不顾亲情的人呢?”


“他怎么觉得是他的事,我只是不想自己不痛快罢了。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清净清净……”


就在这时,一个小沙弥跑了进来。“师父,米禽元帅到了。”


“我也该走了。”米禽牧北立刻说道。


“你先在旁等一等。”那僧人叫住他,“老衲一会儿有样东西给你。”


米禽牧北有些诧异,但还是点点头,敏捷地钻进了旁边一座简易的小木屋中。


不一会儿,米禽岚邵来了。他双手搭在胸前向那僧人行了个礼,“玄泽大师。”


“米禽元帅。”玄泽回礼。他看着墓碑前的两簇香烬,又立刻解释道,“这是老衲一早供上的。”


米禽岚邵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问。他自己也取来香点上,俯下身行礼祭拜。


“清和走了二十年了,辰朔也离开十年了……”米禽岚邵站起来,叹口气道,“留我一个孤零零的老头在这世上,何其无趣。”


“岚邵,”玄泽突然直呼其名,“你怎么总是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呢?”


“他?”米禽岚邵不齿地哼一声,“他能算我的儿子吗?清和和辰朔就是被他害死的!而他甚至都不来看他们一眼!”


“其实……”玄泽欲言又止,迟疑了一下,“牧北并非你想的那么一无是处。”


“你又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干的那些龌龊事吗?他跟太子居然还……算了,苟且之事,不提也罢!”


“阿弥陀佛……清和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们父子误解积怨至此……”


“误解?他生下来就是个妖孽!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我米禽家注定了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现在就留下我跟他死磕了!”


“你到现在还相信那个所谓预言……”


“这是命数……你们出家人不是都信这些吗?”


“此言差矣。”玄泽摇摇头,“命定无常,皆由因果。若问今日果,昨日做者是;若问明日果,今日做者是。所谓命数,不过是己之所为促成的业报而已。”


米禽岚邵不耐烦地甩了甩衣袖,“我听不懂你这些因因果果绕来绕去,我只知道世间万物都得有它的规矩!他是我儿子,就得有个做儿子的样!他倒好,生下来就害死他娘,十岁又害死他哥,然后就离家出走,不认我这个爹!你说我能饶得了他吗?”


“阿弥陀佛……何不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既然你对他心生厌恶,为何这十年来,都不肯将他过继,自己再填室续弦呢?”


米禽岚邵转过头看着那块墓碑,一只手紧紧捏成一个拳头。“他是清和生下来的骨肉,我不可能把他放走。”


玄泽长叹一口气,“痴生怨,怨生恨,恨生万恶。你始终放不下清和,正是这个痴念造就了你的命数啊。”


“我的命数在清和死去的那一天就注定了。时到今日,已经无可改变!”米禽岚邵忿忿地转身离去,“告辞!”


“阿弥陀佛……”玄泽双手合十,悲悯地闭上了眼。


米禽岚邵走后,米禽牧北面带嘲讽地从小木屋里出来。“你把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众生皆苦。你父亲也是个苦命的人。”玄泽回答道。


“他苦命?那也是他自找的!”米禽牧北不屑道,“你以为我不懂吗?可就算知道他痴情我娘又怎么样?我就应该原谅他吗?”


“老衲只是替清和哀叹。你母亲生前宽厚温和,一心向善,又怎会忍心看到你们父子都因为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怎么,你又要对我说教了?你那些大道理,我可不想听。”米禽牧北侧过身,想要离去。


“牧北,”玄泽叫住了他,“欲求善果,勿种恶因!”


米禽牧北回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玄泽,“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什么因果报应,我从来不信。我只相信凭实力自己来定义这个因果。”


玄泽没有再同他争辩,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你随我来,”他抬头说道。


米禽牧北虽然与他争吵,但仍顾着情面,便跟了过去。赵简也偷偷尾随其后。


他们出了墓地,来到一间客房。不一会儿,一个沙弥端着一个托盘进了屋。


玄泽从托盘中把那物件端下来放在桌上。是一碗素面。


“十年前,就是因为你想吃一碗寿面,才酿成了后来的悲剧。如果当时你爹能对你和善一些,可能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米禽牧北一看到那碗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今天你就想用一碗面,让我把这十年的恩怨一笔勾销吗?真是可笑!你们这些出家人,简直天真得可爱!”


玄泽摇摇头,继续和蔼地说道:“今天是你成年之日。老衲作为长辈,虽不能为你行弱冠之礼,给你煮碗寿面总是应该的。”


米禽牧北顿时收起了脸上的讥笑,低下头若有所思。他这辈子还没有庆过一个生辰,没有吃过一碗寿面。可当他琢磨着玄泽的话时,却忍不住再次冷笑起来。


“成年?呵呵……我十二岁上战场,十四岁率军打了第一场胜仗,十六岁就歼敌九千,被封为大夏第一位骠骑大将军,十七岁又被夺去一切,扔进了大宋的牢城营。而伴随我始终的,是血腥杀戮,明枪暗箭,是阴谋和背叛,是每一天都如履薄冰,一步走错就会命丧黄泉!成年?呵呵,我又何曾做过少年?弱冠之礼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看着桌上那碗面,冷冷地说道:“这碗面,你自己留着吧。我本就不配过什么生辰!”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阿弥陀佛……”玄泽走出房门,看着他忿然离去的背影,黯然垂首。


赵简蹲在台阶下,见米禽牧北走了,也欲起身离开,却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堆枯枝,发出咔嚓一声。


“这位施主,请现身吧。”玄泽望着空中说道。


赵简难为情地站起来,向玄泽行礼道:“小女子多有冒犯,还望大师宽恕。”


玄泽对她打量了一番,询问道:“女施主可是大宋郡主?”


赵简暗自惊叹,“大师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你身着宋装,气质不凡。想必是尾随牧北至此吧?”


“让大师见笑了。”赵简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敢。”玄泽单手作礼道,“老衲是这灵慧寺的住持,法号玄泽。”


“玄泽大师,幸会!”赵简再次抱拳行礼。


玄泽再仔细地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赵施主有豪迈凛然之气,不同于一般女子,却又有菩萨面像,悲悯众生之心,实在是世间难得啊。只是不知道,牧北有没有这福分消受……”


玄泽提起她和米禽牧北的关系,让赵简有些不自在。“玄泽大师过誉了。只是这凡尘俗事,又何劳您这样的得道高僧操心呢?”


“说来惭愧,”玄泽颔首道,“牧北的母亲,是老衲的亲妹妹。”


“啊,原来您是他的舅舅!”赵简一惊,“失礼失礼!”


玄泽叹口气道:“老衲早已遁入空门,了断尘缘,本不该过问太多凡尘俗事,奈何他们父子俩业障过深,老衲既已牵涉其中,又岂能不度?”


刚才玄泽试图调解双方却徒劳无功,赵简都看在了眼里。一片苦心被当作驴肝肺,就像一只夹在两只刺猬中间的兔子,实在是可怜可叹。


“若是一切恩怨,都能用佛法度化,这世间又怎会有如此多的争斗杀伐?”赵简感慨道。


“佛度有缘人。老衲也只是尽力为之。这番孽缘将如何收场,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玄泽说着,又转头看向赵简,面露忧色,却欲言又止。


“大师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赵简有些不安地问道。


玄泽双手合十,念出一首短偈:“善恶一念,爱恨无常。缘兮劫兮,死生茫茫。”


“这是何意?”赵简心生忐忑。


“阿弥陀佛……”玄泽并未回答,只是行了个礼,便缓缓转身离去。


---------TBC--------

在原生家庭受到伤害的小孩,长大后往往会带有父母曾用来伤害自己的那些问题。米禽的父亲一生痴情,痴念成魔,这一点也遗传给了米禽。不过幸运的是,米禽遇到的是赵简,一个能再次把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

玄泽作为一个僧人,试图用佛法调和米禽父子的矛盾,但毫无效果。他能看清因果,却改变不了。虽然他无能为力,但他是为数不多同情米禽的长辈之一,所以米禽在他面前是没有太多戒心的,最多只会觉得他迂腐。


偷几张肃哥前几天发的自拍。他的表情实在太米奇了!



这是站在母亲和大哥的墓前emo中的米奇


“什么因果报应,我从来不信。我只相信凭实力自己来定义这个因果。”



“成年?我又何曾做过少年?”


造梦貘

[大宋少年志]献给某将军的恋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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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真棒。”元伯鳍刚刚收剑转身,便对上一个陌生的女孩。她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头发似乎被修剪过。


正站在米禽牧北身边的赵简和秦无涯在那个女孩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宛如毒蛇一样爬上自己的脊背,赵简下意识地拔出剑,朝那个方向刺过去,却被另一个金属利刃拦截了下来。


“郡主冷静。”秦无涯扛着对面传来的压力,以及——


他微微撇过头,站在他身后的米禽牧北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不见了。此时他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令人联想起寒冰的眼神盯着元伯鳍的后背。然后,还没等秦无涯出声,米禽牧北的身体便动了。他往旁边踏出一步,原地转了个身,刚好躲过元伯鳍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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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真棒。”元伯鳍刚刚收剑转身,便对上一个陌生的女孩。她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容,头发似乎被修剪过。


正站在米禽牧北身边的赵简和秦无涯在那个女孩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感到一股冰冷的气息宛如毒蛇一样爬上自己的脊背,赵简下意识地拔出剑,朝那个方向刺过去,却被另一个金属利刃拦截了下来。


“郡主冷静。”秦无涯扛着对面传来的压力,以及——


他微微撇过头,站在他身后的米禽牧北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不见了。此时他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令人联想起寒冰的眼神盯着元伯鳍的后背。然后,还没等秦无涯出声,米禽牧北的身体便动了。他往旁边踏出一步,原地转了个身,刚好躲过元伯鳍因为感受恶意刺过来的剑,伸出手攥住那个跟他搭话的女孩的后衣领,朝自己方向扯去。从元伯鳍的角度,他可以看见女孩因为被突然袭击而睁大的眼睛,随后她便被米禽牧北的手臂圈住脖子。


元伯鳍微微皱眉,刚想要出手救下这个被莫名其妙劫持的女孩——虽然她举止有些轻浮,但这也并不是他袖手旁观的理由,他便看见米禽牧北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打扰元将军了,这丫头我会带回去好好管教的。”


他们认识?元伯鳍垂眸看向那个女孩,她微微挣扎了几下,却也只是因为被圈住脖子感到不适。在挣扎几下发现并没有用处之后,她便呼出一口气(元伯鳍总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有种无奈的感觉,仿佛被猫咪打扰了工作又不舍得揍它一顿),顺着对方的脚步往后退。


“喂喂喂,你要带我去……”走了没多久,那个女孩出声道,然后她微微转头看向米禽牧北走去的方向,“门口?——你等下。”


她挣扎起来,动作比刚才更加激烈,米禽牧北刚要喝令她不准动,便看见她伸手指向庭院中央的红色箱子:“我箱子……我不会把我箱子留在这里的。”


米禽牧北放开了手——当然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之类,而是他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怒意袭击了他的大脑,蛮横地剥夺了他的理智。他是在那股怒意的驱使下朝那个女孩冲过去的。这跟他原来预定好的计划可完全不一样。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天发生这种事了,在这之前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那个朝自己箱子跑过去的女孩,决定回去马上审问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孩——不,不用等到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在那辆马车上,就足够他问出所有事了。


出了王府,还没等米禽牧北出手敲晕女孩,他便看见她转过头看向自己:“我要怎么把箱子提上马车?”


看着她露出一副理所当然要跟自己上马车的表情,米禽牧北心想这倒省事。他朝秦无涯使了一个眼神,对方便主动上前接过女孩的箱子和背囊。但在接过背囊时候,女孩突然叫住了他的动作。在两人暗含警戒的眼神里,她大大咧咧地抓着背囊的一头的什么东西,然后沿着背囊的边缘转了一圈,那背囊便裂开一条缝。米禽牧北没有任何动作,眼睛却悄悄朝那里面瞥去——


里面装了几本书,还有一些黑乎乎看上去像是砖头一样的玩意。背囊底部倒是能看到一个透明的盒子,但盒子朝上的一面被糊了起来,他看不见盒子里面装了什么。他倒不在意,他有足够的时间问出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女孩子掏出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然后将背囊的裂缝合拢。她用两个手指抵住那本书的中央,在空气中转了个圈然后接住,然后在那本书发出的哗啦啦声音中转过头看向他:“走吧。”


他朝秦无涯使了一个眼神,让他盯住女孩不要让她逃跑,便一马当先上了马车。女孩毫无防备地跟在他身后,随着他一起进了马车。


在女孩钻进马车、还没坐下的时候,米禽牧北猛地转身,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抵在马车的一边木板上,抽出怀里的匕首对着她的眼睛:“不准动,动了我就刺进去;回答我的问题,撒谎的话我也刺进去。”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他听见女孩嘀咕了一句,耸了耸肩,“行吧,你想知道什么。”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非但没有令米禽牧北放下警戒,反而令他神经紧绷起来。


“名字。”


“苏绮倩。”她顿了顿,微微张口,想要说什么。


他握紧手里的匕首:“什么?”


女孩眨了眨眼,那一瞬间,米禽牧北看到那双眼睛朦胧得令人想起刚刚下过雨、空气中飘浮着湿润的水汽的清晨。“或者多洛蕾丝维特尼。”她这样说道。


“我不需要你的假名。”那一长串令他听着就不对劲。


女孩闭了闭眼,怼了他一句:“米禽牧北听着才像假名。”


“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就把你舌头割了。”他威胁道,“谁派你过来的?”


“你要听长答案还是短答案?”


“少废话。”


苏绮倩翻了个白眼:“短答案就是没有人,我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我迷路了。”


“迷路迷到王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苏绮倩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这个层面的迷路。


她深深叹了口气:“就算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前往我该去的地方,也应该是见到米基——”说到这个名字,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整理自己的情绪,“也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才对,而不是沦落到这种天杀的地方。”


“你想要试试——”米禽牧北威胁道,匕首微微向前伸出一点,触碰到她的皮肤。


“那你去查,宋、夏甚至辽,都可以查。”苏绮倩看着他,“以你的本事应该可以查得到我的身份——如果我是‘真实存在’过在这个世界上的。”


米禽牧北冷冷地看着她,猛地扬起匕首,朝她狠狠地刺了下去——


尖锐的金属利刃扎在马车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出乎他意料的是,苏绮倩脸上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甚至眼睛都没闭上,仿佛笃定他不会真的下手伤害自己一样。


“哇——这可真可怕。”她斜眼看了一眼插在她脑袋旁边的匕首,语气平淡地说道。


米禽牧北闭上眼,倚靠着马车的墙壁。刚才他是应该刺进这女孩的眼睛里的,可是又一次的——他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挟持了大脑,握着匕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挪了一点,最终匕首的落点变成了马车的墙壁。


他看着女孩用力拔出墙上的匕首,用手握着刀刃递给他。随后,她撩起马车上装饰的车帘,朝外看去——


马车外是一片热闹的景象。穿着打着补丁衣服男女在街上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看看两边摊贩卖的东西。再远一点,就是木头为主,辅以少量石头装饰的古式建筑。不时有人从建筑里走出来,融入街上的茫茫人海中。


“这可真是……”苏绮倩感叹了一句,后面到底是什么米禽牧北没有听清楚。


马车外的景色并没有让苏绮倩的目光停留太长时间,她只是粗略看了看,便放下车帘,开始好奇地打量马车里面的布置。在她跳下铺着软垫的座位趴在地上试图往座位底下看的时候,米禽牧北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坐好。”米禽牧北将她扔到座位上——她刚才那个动作太糟糕了,总令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东西。


总算是安分下来(米禽牧北眼里)的苏绮倩拿出那本她从背囊里面拿出来、带上马车的书,缩在马车的一角看了起来。


“我此行的唯一目的是向郡主求婚,我不管你到底对我抱有怎样的心思,都不准妨碍我的计划。”米禽牧北看着窝在马车一角的女孩,冷道。虽然他此行的确还有其他计划,但那根本没有必要和这个身份成谜的女孩讲。从刚才的行为很容易看出,和女孩喜欢自己,也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虽然喜欢自己这个可以利用一下,但是其他多余的就没有必要——


“嗯?你刚才说什么?”苏绮倩从书里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米禽牧北咬着牙重复了一遍。


“郡主?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不过除了我跟她在场好像也没有别的女的了……”苏绮倩确认道,然后拖长了声音“诶”了一声,“你喜欢她?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什么意思?”米禽牧北看着她那副很了解自己的样子总觉得不是很愉快。


“在塞尔达野炊(注)里面,他最喜欢的既不是女主角也不是人气最高的米法,而是乌尔波扎。”说这话的时候,苏绮倩将头靠在马车壁上,眼神温柔地看着虚空的某一个点,“在漫威里面——”


那是什么玩意?


“停。”米禽牧北打断了她的话,“他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开始讲的话你是完全没有听懂对吧?”苏绮倩叹了口气,“米基——我的恋人,另一个世界的你。你们拥有一模一样的外表和内里,除了些许差别人生经历也完全一样,所以从本质上来说,你们是同一个人。只是对我本人来讲,你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虽然这么说,但因为某些东西还是共通的,所以我勉强可以算得上了解你。”


讲这话的苏绮倩神情冷静,只是当目光落在他脸上时,眼神才微微流露出几分挣扎。


“了解我?”米禽牧北嗤笑一声,“说说看,你有多了解我?”


“唔……你总是笑着的,不管是开心不开心,虽然对我来说很容易看出来到底是哪边。你宣称你喜欢吃任何食物,但遇到不喜欢吃的会一口将它吞掉。还有——”


“好了够了。”苏绮倩每说一句,米禽牧北脸色便冷一分。并不是察觉她在随口乱说,而是每一句令人细思极恐的话语,虽然听着不对劲,但仔细想想,却又发现她并没有说错。


对方嘴角往下撇了撇嘴,从善而流地没再继续说下去,拿起放在膝盖上的书看了起来。看见她的顺从,米禽牧北只觉得一股郁气积压在心里,想要发泄出来却又觉得那样太过于无理取闹。


米禽牧北没有再开口,坐在马车的正中央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偶尔目光警惕地瞥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女孩。见她没有说话,苏绮倩也没有主动搭话的意图,懒散地靠在马车的一角翻看着那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






注: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米法、公主和乌尔波扎都是里面的角色

造梦貘

[大宋少年志]献给某将军的恋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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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禽牧北看着苏绮倩在房间里转悠,虽然有想过开口阻止对方——毕竟有些东西他还没打算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知道,但是对方对那些堆叠起来的书籍纸张兴趣缺缺,看上去只是单纯好奇房间的布局,便将开口阻止的想法按捺了下去。直到苏绮倩对放置在他桌子前的沙盘产生兴趣,并跃跃欲试地想想要去触碰,他才开口喝止——之前在夏的时候也有过一些大小姐试图以沙盘为借口接近他,却无一例外只是将上面摆放的旗子和小人弄得一团糟。即使苏绮倩有可能跟那些人不一样(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没有他在旁边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让无关人员触碰他的沙盘。


“他教过我。”这样说的苏绮倩微微抿唇露出一个笑容,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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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禽牧北看着苏绮倩在房间里转悠,虽然有想过开口阻止对方——毕竟有些东西他还没打算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孩知道,但是对方对那些堆叠起来的书籍纸张兴趣缺缺,看上去只是单纯好奇房间的布局,便将开口阻止的想法按捺了下去。直到苏绮倩对放置在他桌子前的沙盘产生兴趣,并跃跃欲试地想想要去触碰,他才开口喝止——之前在夏的时候也有过一些大小姐试图以沙盘为借口接近他,却无一例外只是将上面摆放的旗子和小人弄得一团糟。即使苏绮倩有可能跟那些人不一样(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在没有他在旁边的情况下,他还是不想让无关人员触碰他的沙盘。


“他教过我。”这样说的苏绮倩微微抿唇露出一个笑容,初见时眼里那雀跃欣喜的光再次出现她眼眸里。她甚至看向米禽牧北那个方向,眼神却没有落到实点一样,仿佛穿越过无数时光,回到某个令她魂牵梦绕的时间点。


那个沙盘并没有令她停留太长时间。她绕着米禽牧北躺着的榻走了一圈,最后将双手压在靠背的扶手,像只终于找到在新家里自己位置的猫一样将头放在手上。


正在米禽牧北犹豫要不要邀请她来一次沙盘对决时——如果这只是她撒谎装出来的,那么之后可以省略很多麻烦;而如果她真的会,那么可以借此机会看看她的水平。但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那个跟他不对头的没藏王爷便来到他的房间,他不得不跟这个家伙寒暄,将之前的想法压下去。


苏绮倩只是在没藏王爷来到榻边的时候懒洋洋地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站直身体转过去看了一会儿放置在榻背面的屏风上的图案。在米禽牧北迫不得已唤没藏宝历“叔父”的时候,看完屏风上图案的苏绮倩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他被子上的花纹,看上去根本没在意他跟没藏宝历之间的谈话。而就在没藏宝历接过亲兵手里的药碗时,苏绮倩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盖住下半身的被子,结果被躺着的人拍开了她捣蛋的手。感受到终于看过来的目光的米禽牧北有些刻意地扭过头,不跟她目光对视。苏绮倩将那只手握成拳,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刚刚被打的手指关节部位,而还没等她做出回应(做个鬼脸之类的),这间房间原有的人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没藏宝利刻意打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水泼洒出来,溅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哪怕离得最近的苏绮倩也没有来不及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情的发生。即便知道这家伙是故意的,但形势所迫,米禽牧北只能生生忍下来。


——然而他能忍,某人却忍不了。


仿佛能够将血液冻结一样的“某种东西”席卷了在场的除了某人以外的三个人。米禽牧北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机关被打开了一样。他咬牙驱使自己的身体,甚至没有去看靠背,忍耐着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而导致的胸口的疼痛,将手绕到身后,完全凭借着战场上锻炼出来的直觉抓住了刚刚抬起手里武器的苏绮倩的另一只手。


(回去。)


他用警告的眼神看向苏绮倩。因为位置的原因,米禽牧北只能微微仰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原本令人联想起被阳光照射的黑曜石的眼睛这个时候却令人产生直视深渊一般的眩晕感,在这个瞬间,米禽牧北隐隐产生了一种违和感——一种难以说明,却令人无法忽视的违和感,而这种违和感正是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感觉到的。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绮倩那边已经冷静了下来,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放回到被子上。


“我说,受伤就别乱动了好吗?”她叹了口气,那种仿佛只是一瞬间产生的荒谬感消失了,因为弯腰而垂落的发丝触碰到米禽牧北的肩膀。被她动作弄得有些痒的米禽牧北挣脱了她的手,转头让没藏王爷不必在意。苏绮倩斜靠着榻的靠背,垂下手似乎在操作什么。心思在没藏王爷那里的米禽牧北只隐约听见金属摩擦发出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飞出去掉落到地上的清脆声响。


没再看正在用亲兵出气的没藏王爷一眼,苏绮倩绕过放置白色箱子的小桌子,来到榻边。看了一眼米禽牧北的伤口,她示意米禽牧北坐直一点。


“伤口要换绷带,你别压着后面。”她拿起还没来得及被拿走的干净绷带,察看着上面是否沾上肉眼可见的污渍。因为背对着门口,苏绮倩没有注意到刚刚在王府遇到的赵简刚刚走进来。


“娘子来了,等我……”米禽牧北努力撑着榻调整坐姿,“等我换身衣服。”


赵简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已经空空如也的门口,开口道:“他是故意的。”


正在对话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苏绮倩听到这话骤然阴沉下去的脸色,米禽牧北努力忍耐着胸口的疼痛:“我当然知道,他是没藏王爷,如今正得势,那可不是我能比的。所以——”


他突然闷哼一声,下意识伸手拉了拉胸口快要包扎好的绷带:“太紧了。”


“你别乱动。”苏绮倩挥开他的手,略微调整了一下,“现在呢?”


“——还是有点紧。”他感觉只是松开了一点,让自己不至于呼吸不顺。


“那就是刚好,你别再动了。”苏绮倩在他身后打了个结,剪掉多余的绷带后结束了工作。


“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格。”赵简说道,苏绮倩起身拿过被扔在被子上的药碗,放到榻边的小桌子上。


同时伸手却摸了个空的米禽牧北扫了一眼走到一边的正从那件长袍里面摸出一个之前他看到过的小长板的苏绮倩,呼出口气回道:“我什么性格,你这么清楚?”


这一句话似乎隐隐透出什么东西,锋锐得如同利剑,一时间赵简也不愿意迎面接下。她只能生硬地换了个话题:“怎么做你才肯放了梁教头。”


见她不接茬,米禽牧北本应该习惯,此时却控制不住地想起在马车上,面对同样的话题时,苏绮倩截然不同的态度。他定了定神,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沙盘残局,你还记得吧。”


在说完那句话,米禽牧北便起身去到屏风后面更换衣服了。趁着他们对话的时间收拾好医药箱的苏绮倩来到榻边单膝跪下,低头朝榻底看过去,随即她起身,挠了挠脸,绕到榻后面,敲了敲屏风:“米禽牧北。”


正在系腰带的米禽牧北:……


他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手头的事情,没有得到回应的苏绮倩歪了歪头,随即朝屏风的边缘走过去。赵简犹豫了一下,决定在一旁看戏。


不出她所料,那个女孩探头进去之后,她听见了里面传来米禽牧北惊慌的声音——这于这个总是一副运筹帷幄,仿佛所有事情的发生都在他预料之内的男人来说,真的是非常难得的事情。毕竟她一开始看见这女孩露出想要进去的意图时,也是惊讶于居然有这样完全不知晓男女之防的女孩的。


“你慌什么啊,不是还穿着一件呢嘛。”她悻悻地缩回了头,“你在里面有看到一颗一边是尖头的圆柱吗,尺寸应该跟手指差不多。”


等了一会没有得到回应的她再次把头探进去:“我说——”


“刚找到了,一会出去给你,别再看进来了。”压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又把头伸进来的米禽牧北伸手捂着她的眼睛将她的脑袋推出去。


苏绮倩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声略微不满的咕哝,却也没有反抗。

造梦貘

[大宋少年志]献给某将军的恋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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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按了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一个透明的杯子,然后便拉着手里的箱子转了个弯打算离开。

  

米禽牧北是不介意这个麻烦暂时离开。反正回头把她抓回来审问就行,眼下还是先让她走,不然妨碍到他向赵简求亲就不好了。元仲辛却不可能放任她就这么离开。这个人不知道怎么进到王府,而且看上去似乎也跟丁二认识,他总要问个清楚。

  

“站住,你要去哪里?”没等他开口,赵简便出声喝道。

 

她的理由跟元仲辛差不多,如果这个女孩是刺客的话,那么绝对不能让她碰父亲和小景。

  

那个女孩朝她举起手里的透明杯子晃了晃。

  

这是什么暗语吗?赵简和元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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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孩按了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一个透明的杯子,然后便拉着手里的箱子转了个弯打算离开。

  

米禽牧北是不介意这个麻烦暂时离开。反正回头把她抓回来审问就行,眼下还是先让她走,不然妨碍到他向赵简求亲就不好了。元仲辛却不可能放任她就这么离开。这个人不知道怎么进到王府,而且看上去似乎也跟丁二认识,他总要问个清楚。

  

“站住,你要去哪里?”没等他开口,赵简便出声喝道。

 

她的理由跟元仲辛差不多,如果这个女孩是刺客的话,那么绝对不能让她碰父亲和小景。

  

那个女孩朝她举起手里的透明杯子晃了晃。

  

这是什么暗语吗?赵简和元仲辛警戒地看向米禽牧北,后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到底是什么人?”元仲辛一个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孩一边眉毛往下耷拉着,露出一个“你怎么还在这”的表情。听见他问话,女孩撇了撇嘴:“我是米禽牧北的女朋友——”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只空着的手伸出食指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指向身后的那个男人,“啊,不是这一个。”

  

虽然很好奇“女朋友”是什么,但眼下明显那个不是重点。“米禽牧北?”这个名字显然都不是他们两个人陌生的,“你就是米禽牧北?”

  

那个自称是“米禽牧北的女朋友”的女孩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回过头看向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男人:“你没跟他们介绍你自己吗?”

  

米禽牧北没有出声。这个宣称跟自己有关系(他其实没听懂女孩那句话讲的什么,但姑且先这么理解吧)的女孩跟他说话的语气总透着一股熟稔。

  

“抱歉,”女孩耸了耸肩,朝他比着一个爪哇国的手势,“你来吧。”

  

这跟他想象中的重逢可完全不一样啊。米禽牧北看了一眼那个晃着透明杯子的女孩(“真的一滴都没有了吗?”他听见女孩这么嘀咕),干巴巴地说道:“夏右厢军首领米禽牧北,这厢有礼了。”

  

“夏人来这里做什么?”米禽牧北一开口,元仲辛就马上怼道。而在这个时候,一个透明杯子出现在他面前,杯子后面是那个奇怪女孩的脸。

  

“我能走了吗?”女孩微微侧着身子弯腰,问道。

  

“不能!”元仲辛和赵简同时说道。

  

女孩发出拖长的不情愿的声音:“太过烦人的话可是会被女孩子讨厌的哦?”

  

“来娶她。”米禽牧北看着赵简,说道。

  

元仲辛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而是略微有些嘲讽地看向米禽牧北:“夏人也来娶亲?”

  

米禽牧北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做作的惊讶表情:“也不能说夏人不能娶亲啊。是吧,娘子?”

  

然后他就被踹飞了。

  

而在这个时候,赵简感到身边多了一道陌生的气息。她利落转身拔剑,将利刃架在那个人脖子上。

  

“哦——好厉害。”溜到她身后的正是那个穿着奇怪的女孩,她用一种平淡却令人莫名火大的语气称赞道,“居然能够感觉到我的靠近。”

  

“你根本就没有要掩盖你靠近的气息。”赵简说道。

 

“我只是在客套。”女孩抿了抿嘴,“言归正传,你看起来像是这里管事的。那你知道哪里有垃圾桶吗?”她举起手里的透明杯子,“或者能把这玩意扔掉的任意地方也行。”

  

“……你不要了?”赵简看向那个杯子,即使以她郡主的身份,这种透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杯子是可以称得上一句“宝贝”了。虽然她没什么兴趣,但是衙内看见了估计会两眼放光吧。

  

“虽然剩了不少,但这样吃味道不好。”女孩说道,“我不想拿着了。”

  

赵简想说,不要的话可以直接扔给侍女,她们会直接收拾干净。但因为他们闹得动静有点大,下人都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去了。她只能一手拿着剑,朝女孩伸出另一只手:“给我吧。”

  

女孩没有异议地将手里的杯子直接给了她。

  

赵简仍旧保持着将剑架在她脖子上的动作,她斜眼看了一眼身后的正被元仲辛捆起来的米禽牧北:“你刚才说,你跟米禽牧北什么关系?”

  

“你们这里好像是称呼他为‘情郎’这种早八百年就没人用的形容来着。”说到“情郎”这个词的时候,女孩翻了个白眼。她歪了歪脖子,似乎想要躲开赵简的剑刃,“如果你是想要利用我威胁他之类的话还是免了。我跟你们所认识的这个米禽牧北在过去没有任何交集,是陌生人。”

  

“我没听说过还有其他人也叫这个名字。”赵简说道,将剑往女孩躲开的方向移了移。眼前这个女孩无论怎么看都非常可疑,说的话也并非完全可信。在这种情况下,她更倾向于这家伙是在胡扯。


“我说的不是重名。”女孩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用个你能听懂的比喻吧。


比方说,一条河流在某个分叉点变成了两条分流,其中一条分流隐于地下,而另一条却流经断崖形成瀑布。虽然这两条分流都来自同一个源头,但是已经不能算做同一条河了。”


“你是说他还有个双生兄弟?”赵简狐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米禽牧北。双生子一向被视为不祥的存在,如果有的话——


“不对,不对。”女孩深呼吸了一口气,“要从你能够明白的地方开始说明太麻烦了,估计说到天黑也说不完。就姑且认为我跟你所认识的这家伙完全没有关系吧,跟我有关系的那个只是一个恰巧同名又长得一模一样的另一个人,但是那一个人并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哪怕我杀了他?”赵简问道。

  

“啊……这个还是不行哦。还有流血受伤也绝对不可以。”女孩飘忽的眼神终于找到了锚点,有那么一瞬间,赵简仿佛在那双眼睛中看到锐利的冷光,“虽然的确是不同的两个人,但无论怎么说,好歹长了一张我喜欢的人的脸。如果那张脸变得毫无生气或者没有血色我还是会心疼的。”


赵简察觉到某种“异常”——那是从眼前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令人无法忽视的“违和感”。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仿佛是某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仅仅在某个时刻一闪而过,除了“它曾来过”的记忆之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而眼下,她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因此便很快将那个“异常”抛到了脑后。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道。


“一个来自未来的……游人。”

造梦貘

[大宋少年志]献给某将军的恋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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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府离别馆也没多远。等马车在别馆大门面前停下,苏绮倩手里那本书才刚刚翻到尾页。苏绮倩掀起旁边的车帘,将头探出去,一眼便看到了悬挂在门上的匾额。


“邠州别馆。”她念出匾额上的字,然后长长地“唔”了一声。随即她一个矮身,钻出了马车。刚矮身走到马车门口准备掀开车帘的米禽牧北见她窜过来,因为不愿意跟她有身体上的接触只好微微侧身躲开。


苏绮倩钻出马车帘的时候,跟随的士卒正把下车的台阶搬过来。之前完全没有坐过马车的苏绮倩在台阶还没有搬过来的时候便猛地一蹬车厢面前的横木,直接跳了下去。


还好马车足够稳,不然她这一下足以令整个马车侧翻。压根没想到她会直接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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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王府离别馆也没多远。等马车在别馆大门面前停下,苏绮倩手里那本书才刚刚翻到尾页。苏绮倩掀起旁边的车帘,将头探出去,一眼便看到了悬挂在门上的匾额。


“邠州别馆。”她念出匾额上的字,然后长长地“唔”了一声。随即她一个矮身,钻出了马车。刚矮身走到马车门口准备掀开车帘的米禽牧北见她窜过来,因为不愿意跟她有身体上的接触只好微微侧身躲开。


苏绮倩钻出马车帘的时候,跟随的士卒正把下车的台阶搬过来。之前完全没有坐过马车的苏绮倩在台阶还没有搬过来的时候便猛地一蹬车厢面前的横木,直接跳了下去。


还好马车足够稳,不然她这一下足以令整个马车侧翻。压根没想到她会直接跳下去的米禽牧北(他刚好转开了目光)身体晃了晃,叉开一只脚才站稳没直接摔下马车。


他冷淡地看了一眼正朝秦无涯走过去的苏绮倩——从刚才那一下里,他看出这个人有一定身手,虽然暂时看不出深浅,但明显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孩子。那么刚才在马车里的不反抗就很耐人寻味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她似乎是想获得自己的信任,然后达到自己的目的。


要除掉吗,还是暂时先看看有没有自己可以利用的地方?他这样思考着,同时不着痕迹地观察那个少女的行为——不带入任何感情、完全将自己处于旁观者的位置去观察,在预想中即将发生的“那件事”中,评估她的一举一动,从而得出对自己有利的结果。


就在这个时候,苏绮倩在秦无涯那声“将军小心”回过头,就看到米禽牧北在马车的摇晃中站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她吹了一声口哨,才施施然朝秦无涯走过去。


“我行李呢?”她问道。


秦无涯看了一眼米禽牧北,一时间不确定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她。毕竟上车前米禽牧北可是一副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要问出这女孩身份的样子,能安然活过米禽牧北拷问的至今为止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但很快他就不用担心这件事了。


米禽牧北刚刚走下马车,还没走几步路,不远处便传来一声怒喝:“还我弟弟命来!”


然后一个头上戴着有帷纱遮盖面部的斗笠的黑衣男子持剑凌空飞过来,剑尖直指米禽牧北。苏绮倩在那人落地的一刻便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一个黑色正方体,将它往手腕上一套,然后动作利落地将长至小腿的外衣一脱,往身旁的秦无涯身上抛过去。


“帮我拿着。”扔下这么一句,她便朝马车跑过去。借着奔跑的惯性跃上马车,然后右手一撑横木,身体在空中旋转半个圈,朝袭击者的头部踹过去。而即便是在众多士卒的围攻下,袭击者仍精准躲开了苏绮倩踹向他的脚。


跃到马车另一边的苏绮倩没有停,跳到地上后伏下身体消除了跳跃的力度,然后一撑地面,再次扑向那个身份不明的袭击者。将一个快要被袭击者看中的士卒推开,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剑,然后抓住袭击者的手臂,借力跃上他的肩膀。在那人低头想要把身上的女孩甩下去的时候,她将手腕横在袭击者的后颈上——


袭击者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后,委顿在地上。


在她低头似乎是在手腕上那个黑色正方体上抚摸的时候,其他士卒小心翼翼地靠近地上的袭击者。


“你杀了他?”把苏绮倩扔给他的大衣挂到马上,刚刚拔出剑的秦无涯问道。


“没,就是晕过去了。”苏绮倩放下双手,转身朝已经退到安全区域的米禽牧北看过去,“还好——”


在目光触及到他左胸那一抹鲜艳的红色之后,她微微睁大眼睛,将剩余的话吞回了肚子。苏绮倩几步来到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的伤,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上去。米禽牧北下意识地伸手去挡,却被她拍开了;他看了苏绮倩一眼,袖子里的匕首滑到了手心。然后在苏绮倩伸出两只手指按住他伤口附近的时候,将匕首抵上她的侧颈。


“劳驾,我在帮你止血。”苏绮倩看了一眼他的匕首又看向他,“能不能别乱动?”


米禽牧北隐隐感觉伤口处好像没有流血流得那么厉害了。他放下手里的匕首,咬牙道:“我自己来。”


苏绮倩翻了个白眼,对他旁边的士卒朝别馆方向歪了歪头:“将这个麻烦扶进去,别让他乱动。”然后她鼻子抽了抽,微微吸了一口气——


她微微侧身弯腰,捂住嘴打了一个喷嚏。然后她微微直起身,甩了甩脑袋,又接连打了两个喷嚏。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米禽牧北才注意到她身上的那件深灰色外衣已经除去,露出下面的黑色的看上去有些毛绒绒的衣服。


那件衣服是修身的,将女孩的身体曲线完全显露出来;领口开的有些大,最起码他这个角度能够看到苏绮倩脖子到肩膀那一段令人遐想的线条。旁边有些士卒已经看得转不过眼了,米禽牧北见状心里有些不舒服。还好秦无涯拿着她的外衣赶到,踹了那些目不转睛的士卒一脚,将外衣披到她肩膀上。


重新穿上温暖外套的苏绮倩感觉舒服了,她撇过头看向秦无涯:“谢啦伙计。”


还是暂时先留着吧。示意前来搀扶自己的士卒不必那样做,米禽牧北转身走进别馆的大门。


在他身后,苏绮倩一边整理着大衣的领子,一边对秦无涯说道:“可以拜托你把我那个红色箱子带到暂时安置那个麻烦的地方吗?医药箱——包扎用的东西都在里面。”


麻、麻烦……


秦无涯偷偷看了一眼米禽牧北的背影,对方将手伸到身后对他比了个手势。于是他点点头,开始嘱咐身边那些士卒开始搬行李。


米禽牧北没有直接回寝室,而是去到他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那里刚好有一张榻,亲兵将两个枕头叠在一起,他便直接靠了上去。他看着苏绮倩请求亲兵拿个碗,便将那个红色箱子平放在地上,跟在王府门口对待那个背囊一样,打开那个红色箱子。他看了一眼,那里面都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玩意。苏绮倩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箱子,随手掩上红色箱子,便将那个白色小箱子放到榻旁的几案上。


与此同时,亲兵也拿来了碗。苏绮倩接过碗,道了一声谢,将瓷碗放到白色小箱子旁边。米禽牧北看着她一连串动作,直到她用双手抓住外衣的边缘,准备将最外面那件深灰色外套脱下喝道:“你要做什么?”


“大衣太厚了,不方便。”苏绮倩动作没有停顿,脱下外衣后便将它放到稍微远一点的椅子上,“你把右边肩膀露出来,我帮你处理伤口。”


这家伙懂医术?也对,按照她的身手,基础包扎应该是会的。


“不用,我自己来。”就算懂也不可能让她上手——开玩笑,还不知道这人的目的,他是疯了才让她触碰伤口。


苏绮倩挽起衣袖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你?”她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先不说你自己弄会不会导致化脓,你两只手都没法动的情况要怎么包扎?用脚么?”


米禽牧北刚想开口,盯着他脸的苏绮倩突然收起了原先的表情,举起双手后退一步:“行吧,我不碰你。我让他来——”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站着的亲兵,微微歪头示意他上前。米禽牧北看了她一会,想了想妥协道:“你用的每样东西,都必须详细说明。”


“我不认为你能听懂,但行吧。”苏绮倩答应道,然后嘀咕了一句,“真没想过还要干扫盲的活,等回家怕不是能考个教师证了。”


“把箱子打开,然后把里面那个最大的瓶子拿出来。”按照她的指示,亲兵伸手抓住箱子的边缘,微微用力——


当然没有打开。


“上帝啊。”苏绮倩完全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卡在第一步,她用手按住额头,几近呻吟地叹道。


“两侧那个黑色的玩意,将它掰开。”在一旁看着的米禽牧北出声道。


亲兵有些尴尬地在苏绮倩看傻逼的眼神中将扣住箱盖的扳手打开。不愿看到自己亲兵被嫌弃的米禽牧北出声辩护了一句:“是你没有说清楚。”


“对不起,是错估了他聪明程度的我的错。”苏绮倩翻了个白眼,毫不走心甚至是嘲讽地道歉道。然后她没再给米禽牧北开口的时间,继续道,“将那个最大的瓶子拿出来。”


亲兵拿出一个顶端奇怪地向下弯着的圆柱体瓶子。


“将一只手放到尖嘴下面,另一只手放到瓶子最上面,往下按。”苏绮倩稍微花费了口舌,“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多就够了,不要挤太多。然后像你平时洗手那样,将挤出来的东西涂遍两只手。”


她顿了顿,不情愿地加上说明:“这是免洗消毒液,就是将他的手弄干净。擦过的手不要再碰任何东西。”后面那句明显是对那个亲兵说的。


“他没有碰过脏东西。”能近身服侍他的,都是混到一定地位的,当然不可能去干脏活。


“将眼睛看不见的脏东西弄干净。”苏绮倩深吸一口气,道。


“这是巫术?”亲兵转过头,吃惊地看着她。


“我倒是希望我会。”苏绮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然而真遗憾,在我十一岁那年并没有收到一封由猫头鹰寄过来的信,所以对不起,我只是一个麻瓜。现在将箱子里面——”她凑近了一些,看了一眼箱子里面,“右下方有一些白色的碎布,拿出来给他。右数第一行第一个瓶子,拿出来。”


那是一个透明,甚至在外面的光照进来的时候,会在地上反射出七彩光芒的瓶子。米禽牧北倒还好,可能因为之前看到苏绮倩在王府拿着那个透明的杯子(话说回来,那东西哪去了?米禽牧北努力回想了一下),没有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是那个亲兵就没有那么冷静了,如果不是残留的理智拉住他,或许他会手抖直接将那个瓶子砸在地上也说不定。


“这、这是——?”他张口结舌地盯着手里的瓶子,直到一双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伙计,看向你的右边。”让米禽牧北先拿碎布按住伤口止血,然后喊了他一声没有反应、濒临爆发边缘的苏绮倩几近咬牙切齿地道,“你敬爱的将军,你们国家的希望正在忍受伤口带来疼痛,能不能请你把眼睛从那天杀的玩意上挪开,稍微专注一下你应该干的事。”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米禽牧北微微别过眼,只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碎布旁边有棉花,用镊子——左上角一个小罐子里面那个银色长条形的东西,用它撕下一点棉花,大拇指那么多就可以了……”亲兵按照她嘱咐,将棉花用瓶子里的液体浸湿,滤掉多余的液体,然后盖上盖子。


“医用酒精,跟之前那玩意差不多用处,只是用来消毒伤口。”苏绮倩走到米禽牧北背后,双手抵在扶手的两边,“唔……第一次做这个手生,可能会疼,你忍忍。”


她示意米禽牧北拿开碎布:“用那个棉花擦伤口周围,注意别碰到伤口,速度快一点。”


——完全不碰到是不可能的。


酒精直接触碰伤口什么感觉?大概等同于用盐水泼上去。


米禽牧北身侧的手握成拳,闭上眼仰头吐出一口气,只觉得仿佛被人又往伤口处割了好几下。


“……让我来不就没那么多事了。”苏绮倩拿过帕子,帮他擦掉额头上的冷汗,嘀咕道。


然后是另一个棕色的瓶子,不同的是这次直接擦在伤口上——虽然还是疼,但好歹是能够忍受的范围。


“怎么这么麻烦。”米禽牧北看着亲兵在苏绮倩的指挥下,裁开纱布和胶带——在那之前还要再一次清洁双手。


“防止伤口化脓。”苏绮倩说道,然后顿了顿,“是因为我说他干你才会觉得麻烦,我一个人的话十几分——啊不对,一刻钟都不用就解决了。”


米禽牧北想了想:“还是麻烦,直接用布一包不就好了?”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们很多人都难以存活。”苏绮倩回道,然后没有停顿的接上对亲兵的嘱咐。


米禽牧北想要回怼,但是他想了想,觉得好像对方也没有说错。他上过战场,理所当然地见到过伤兵的治疗,因为伤口二次感染的死亡数几乎可以和战场上的死亡数持平——但是这几瓶东西就可以防止这些问题?他自然不信。


他怀疑地、却难免带有一丝好奇地看向那个白色的箱子,可惜在亲兵往上面贴好纱布之后,苏绮倩便把箱盖盖回去了。随后,她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扁平的有手掌那么大的东西,一边用手指在上面划拉着,一边说道:“一个——啊不对,半个时辰要解开绷带一次,这玩意响的时候就是时间到了。”

橘生怀澜

《大宋少年志》穿后(五十一)

第五十一章

#不出意外这两周我要完结啦(仓促了些,但没动力了也是真的)


我叫郑唯

多灾多难

———————————————————

城郊。。。。。。

“明人不说暗话,你见我究竟为何。”

“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敢约我出来就不怕我让你折在这?”

“相信米禽夫人不是这么言而无信之人。”

“就这么着急?三天都等不起?”

“这江山总该让更合适的人做主。”


就算要换个人,我们也不会选你这么个老狐狸!我若是不爽快些,估计都难保全自己。


“你想要我的诚意,那你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才行,你说是不是?韩先生”

“不愧是那老匹夫的弟子,学有所成啊!”

“如果这就是你...

第五十一章

#不出意外这两周我要完结啦(仓促了些,但没动力了也是真的)


我叫郑唯

多灾多难

———————————————————

城郊。。。。。。

“明人不说暗话,你见我究竟为何。”

“你心里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敢约我出来就不怕我让你折在这?”

“相信米禽夫人不是这么言而无信之人。”

“就这么着急?三天都等不起?”

“这江山总该让更合适的人做主。”


就算要换个人,我们也不会选你这么个老狐狸!我若是不爽快些,估计都难保全自己。


“你想要我的诚意,那你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才行,你说是不是?韩先生”

“不愧是那老匹夫的弟子,学有所成啊!”

“如果这就是你的诚意,那恕我不能奉陪!”

“你那师傅比起你们这几个小的,可不行了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带着你的千机楼所属归顺于我,我不但不碰他们,我还你帮你找人,这交易你稳赚不赔。”

“归顺?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只你一人服一剂药即可,其他人皆可安稳度日,我的诚意就放在这里,米禽夫人不好好考虑考虑吗?”

“我还是那句话,三天!”

“好!三天而已,我还是等得起的。”

“我希望你可以说话算话。”


元赵二人处。。。。。。

“就这?没别的了?”

“若不是小师妹,我才懒得理你。”

“笑死,你什么时候看我顺眼过,就你这态度,小心澜儿找那老头子告状,到时候看你这尾巴还翘不翘的起来!”

“元仲辛你给我闭嘴!”

“干嘛!我看这家伙不顺眼很久了!”

“还是赵小姐礼数周全,这是我的玉佩,可调动千机楼五百暗卫,可惜是丙级的,不过也比那些官场里的强上不少。”

“看来现在情况不容乐观,白大哥可否能联系上米禽牧北,现在小唯身边不能没人,她自生产后,身体大不如前,而且武功也。。。”

“我知道,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比起医术,她还是不如我的。”


*这时的白宗泽才是齐山大师兄的风范,他温润儒雅,但不是病弱书生,若真遇事,他认真自信,师傅和师弟师妹们是他的全部。


“韩段章敢动师傅就要做好齐山众弟子与其拼命的准备,我相信小师妹只会比我更狠,我若是不赶来,怕是连人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澜儿真的会拼命的。”

“赵小姐,你们二人寻人之事我略有知晓,我建议你们七斋众人先去高原一探,或许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里,辽国之事,交于我们。”

“寻人之事我与元仲辛二人便可,七斋其他人也不是白学这么多年的。”

———————————————————

#今天先这么多,我觉得自己水的不行(真的没动力,大学生好累)

宇文箫

落棋无悔(45)【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他们究竟找了个什么理由掩盖米禽受伤的真相呢?😏

(文末附有天才记者 棒棒糖 的八卦报道)

----------------正文------------------


七斋又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局势变化。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跟米禽牧北合作?”元仲辛很是不快。


“现在是直接跟宁令哥合作。”赵简解释道,“只是,宁令哥暂时还离不开米禽牧北。不过他跟米禽牧北约法三章,叫他不可滥杀无辜,不取元昊性命,所有计划也都必须同他商议。这对我们其实是更有利的。”


“对啊,如果米禽牧北再敢暗算我们七斋,就可以让宁令哥收拾他!”衙内摩拳擦掌道。


“哼,我看未必。”元...

他们究竟找了个什么理由掩盖米禽受伤的真相呢?😏

(文末附有天才记者 棒棒糖 的八卦报道)

----------------正文------------------


七斋又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局势变化。


“我们真的还要继续跟米禽牧北合作?”元仲辛很是不快。


“现在是直接跟宁令哥合作。”赵简解释道,“只是,宁令哥暂时还离不开米禽牧北。不过他跟米禽牧北约法三章,叫他不可滥杀无辜,不取元昊性命,所有计划也都必须同他商议。这对我们其实是更有利的。”


“对啊,如果米禽牧北再敢暗算我们七斋,就可以让宁令哥收拾他!”衙内摩拳擦掌道。


“哼,我看未必。”元仲辛不以为然,“米禽牧北造了这么大的孽宁令哥都能放过他,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包庇他呢。”


“我有个问题!”薛映举起手道,“我们接到的任务是刺杀元昊,可宁令哥又说不取元昊性命,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们看看,还是薛映会抓重点!”赵简斜眼看了看元仲辛和衙内,“没错,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官家了。官家的意思是,只要是能让宁令哥取代元昊,用什么手段不重要。”


王宽思索片刻,开口道:“不取元昊性命,自然是更仁慈的手段。只是,宁令哥想要在元昊活着的前提下坐稳帝位,就需要做更加充分的准备。军权、相权,还有人心,都必须牢牢抓在手里。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怕是要花上两三年甚至数年才能完成。”


“啊,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在夏呆上好多年?”小景惊叹道。


王宽轻轻握住小景放在桌子上的手,“只要跟你在一起,只要我们七斋在一起,在大宋和在夏都是一样的。”


“我觉得多呆上几年也不是什么坏事。大宋的丝绸香料在兴庆府卖得可好了,我的钱还没挣够呢!”衙内呵呵地笑着。


“好了,长期的计划就是这样。”赵简继续说道,“不过,当务之急还有一件头疼的事,就是如何掩饰宁令哥伤了米禽牧北这件事。此事如果传出去,肯定会引起猜疑,搞不好会连我们一块儿暴露了。现在我们对外宣称,米禽牧北为刺客所伤,但这只是个幌子,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我们需要在有人试探的时候,拿出一个真正有说服力的理由。”


王宽点点头,“以米禽牧北的武功,普通刺客不可能将他重伤至此。所以,伤他的人必须是他熟识并且不会还手的。”


“可除了宁令哥,刺他一剑他还不还手的人,还能有谁呢?”衙内拿起一只苹果啃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却见赵简僵硬地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我。”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而且我干过两次。”


所有人都向她投去近乎崇拜的目光。


元仲辛立马抱拳伸了过来,“壮士请受小生一拜!”随即却缩回手,皱着眉头道,“诶,那你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我爹在他手上!”赵简瞪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不要跑题了!”衙内鼓着塞满苹果的腮帮子喊道,“现在看来,这个杀手非斋长莫属了。”


“那么,动机呢?”元仲辛问道,“要直接说赵简跟他有仇不就把七斋暴露了吗?”


“当然是……咳咳,元仲辛你别介意啊,编故事嘛……”衙内嬉皮笑脸道,“小两口闹别扭啊!”


“你跟那贱人才小两口!”元仲辛操起桌上一块橘子皮就向衙内砸过来。


“哎,我都说了是编故事嘛。公开的版本不就是这个吗?”衙内不服地叫道。


“衙内说得确实有道理。”赵简没有理会他们的打闹,在一旁思索着,“不过,什么样的别扭能让我拔剑刺伤他,而且,还是在宁令哥的府上?”


“这个嘛……”衙内又咬了一块苹果在嘴里嚼着,“男女之间能让人愤怒到那种程度的事情不多,最常见的当然就是……”


他咧着嘴,从塞满苹果肉渣的牙缝里挤出来了两个字。


众人瞬间石化。


元仲辛一拍大腿,“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


米禽牧北在水华殿修养了几日,伤情有所好转,宁令哥便将他送回了右厢军将军府。他在自己的卧房养伤,赵简每日白天到将军府的前厅处理右厢军的日常事务,有什么问题跟他商议起来也更方便。


这天,他半卧在榻上,山鸮正在给他喂药。赵简走到门口,一本正经地把同七斋商议出来的应对理由跟他说了。


谁知,米禽牧北刚听完就一口药喷了出来。“亏你想得出来!”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赵简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那是谁?又是元仲辛?”


“不,这一次是衙内。”


米禽牧北无语地望望天,暗自捏紧了拳头。“你们七斋都有病!”


赵简一乐,“你不是第一个说这话的人。”


她有些得意地走到屋子中央,双手抱在胸前。“你能找到比这更有说服力的解释吗?再说我也做出了牺牲啊,我还得背一个悍妇的恶名呢!”


米禽牧北满脸怨气地看着她,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你得先去跟太子说一下,必须求得他的同意才行。”他最终还是让步了。


“我去说?”赵简问道。


“难道这样的事,你要我来跟他说吗?”米禽牧北一脸尴尬的苦笑。


“呃……好像更不合适。还是我去说吧。”赵简转过身,忍不住窃笑出来。


***


“参军大人,不好了!”


赵简正在将军府议事厅查看各处监军司送上来的人员粮草报备,紫如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什么事?”


“米禽大元帅来了!”


“啊?”赵简一惊。米禽牧北的父亲不请自来,准没有好事。“他人呢?”


“他手里拿着圣旨,硬是要人直接带他去了将军的卧房。”


“糟了!”


赵简抓起佩剑就连忙往那边赶。


***


右厢军将军府中除了通往议事厅的主道,没有一条直路。米禽牧北的卧房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里,从正门过去需要经过一片迷宫一样的竹林,如果没有人带,外人进来铁定迷路。米禽岚邵拿着圣旨要挟府中的侍从,这才被带着走过那片迷宫,来到米禽牧北的卧房。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医官打扮的人。


米禽牧北松松垮垮地披着外袍,半躺在床上看书,见他父亲趾高气扬地走进屋里,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这又是奉君上之命来管教我吗?”他无精打采地说着,眼睛还盯着纸面。


“哼。”米禽岚邵昂着头轻哼一声,“君上叫我来慰问你。”


“哦?”米禽牧北不屑地抬起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米禽岚邵递了个眼神,那个医官就从自己背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些药丸和补品放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君上赏赐你的。”米禽岚邵说着,又指着那个医官道,“这位高太医,医术精湛,是君上身边数一数二的御医。君上特地派他来给你瞧瞧伤。”


“呵呵,”米禽牧北低头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验伤是吧?怎么,怀疑我诈伤?我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君上只想知道真相。”米禽岚邵冷冷地说道。


高太医在他的示意下,卷起袖子,向床榻走来。守在一旁的山鸮一步跨过来挡在中间,对他怒目而视。


“山鸮,你让他过来。”米禽牧北平静地说道,“我让你查验又何妨?”


米禽牧北配合地躺下,任由高太医揭开纱布仔细验看伤口,忍着被他按触的疼痛。查看完毕,高太医又替他包扎好,手法还算温和。


山鸮赶紧帮他穿好衣裳,扶着他重新半坐起来。


高太医在米禽岚邵的耳边窃窃私语了好一阵。米禽岚邵的脸色越来越晦暗。


“你是怎么伤的?”他阴沉地问道。


“有人到水华殿行刺。我是为了保护太子,被刺客所伤。”米禽牧北回答道。


“被刺客所伤?”米禽岚邵轻蔑地一笑,“你是什么武功,我还不清楚?别说大夏境内,就是把大宋大辽一块儿算上,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人,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什么样的高手,居然来做刺客,而且伤了你,竟然又放过了太子?”


“哎呀,难得承蒙父亲大人夸赞。”米禽牧北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刺客并不是什么高手,已经被正法了。我是一时疏忽,被偷袭了。”


“米禽牧北,你现在怎么连谎都不会撒了?”米禽岚邵越发得意,“你这伤是正面当胸一剑,刺得极深,显然你当时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闪。刺你的人,你不但认识,而且跟你的关系还不一般吧?”


米禽牧北一时慌了神,“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杀我的人?”


“说,这一剑,究竟是谁刺的?”米禽岚邵紧追不舍,“你是在水华殿受的伤,难道是……”


“刺伤你儿子的人,是我。”赵简突然出现在门口,冷冷地说道。


“你?”米禽岚邵回过头,惊讶中带着不齿。


“怎么?米禽大元帅对我有意见?”赵简双手把剑抱在怀里,微微抬起下巴,一副刁蛮的模样。


除了在皇宫里的那次偷窥和公开场合的几次照面,这是赵简和米禽岚邵第一次正面相对。米禽岚邵本就认定赵简水性杨花,浪荡无德,故意勾引自己儿子,此次一见,更是从小被宠坏了的骄奢顽劣的样子,一点大宋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哼,究竟怎么回事?”米禽岚邵拿出长辈的威严质问道。


“这个嘛……”赵简欲言又止地看向米禽牧北,只见米禽牧北咬着嘴唇拼命摇头示意。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米禽岚邵的眼睛。“你们究竟想隐瞒什么?快说!”


“呃……既然你是他的父亲,都是一家人,我想,也没必要瞒着……”赵简支支吾吾地说道。


“娘子……不要……”米禽牧北带着求饶的眼神细声喊着。


“说!”米禽岚邵对赵简命令道。


“是这样的……”赵简犹犹豫豫地说道,“那天,他去了水华殿,我去找他,结果……我却看到,看到他跟太子……”


“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不堪入目?”米禽岚邵眉头的褶子皱得跟千层岩一样。


“就是……”赵简转动着眼珠子,“哎呀,反正就是,我以为他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所以一怒之下就拔剑刺伤了他。”


米禽岚邵顿时目瞪口呆,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转头看向米禽牧北,只见他此时已经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跟个死人一样。


“我怎么生出来你这么个怪胎?如此伤风败俗!辱没门庭!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米禽岚邵顿时爆发出一阵狂怒,“我……我杀了你这个孽畜!”


“哎哎哎!”赵简赶紧拉住他,“后来澄清了,是误会!是误会! ”


然而米禽岚邵并没有继续听她说下去,而是暴躁地发泄了一通,就骂骂咧咧地带着医官走了,仿佛这个屋子充满了晦气,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哎,他走了!”赵简朝缩在被子里的米禽牧北喊道。


米禽牧北掀开被子,看着门外的竹林,颇为玩味地一笑,“这就是我爹。我在他眼里越是不堪,他就越容易相信,甚至连细节都不会追问。”


他突然有些不安,皱起眉头问赵简:“你说,他脑子里究竟会想到些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


他不问这问题还好,这一问,赵简忍不住自己想象了一下,顿时拍着桌子狂笑不止。


“等他去回禀元昊,两个人会不会直接认亲家啊?哈哈哈哈哈哈……”


米禽牧北无语地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简,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哭还是该笑。反正伤口扯得疼他什么都得忍着,只能仰着头长叹一口气。


“一世清誉,毁于一旦啊……”


***


衙内当时嚼着苹果说出来的那两个字是:


捉奸。


---------TBC--------

附上来自 棒棒糖 的大夏八卦报道:

(她在我发这章之前就给出了这个满分答案!给衙内那句话送给她: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大夏路边社报道:近日,右厢军首领米禽牧北将军遇刺,伤势严重。本台记者接到神秘人士口信,米禽将军遇刺大有隐情。据悉米禽将军与赵参军一向情投意合,鹣鲽情深。但近日,赵参军发现米禽将军经常与他人私会。那日,赵参军尾随米禽将军,发现米禽将军与太子宁令哥有私情!一怒之下,赵参军一剑刺向米禽将军。米禽将军心中有愧,并未躲闪,被一击而中。幸亏,太子殿下苦苦哀求,才把赵参军剑下的米禽将军救下。米禽将军表示,两个都是他的爱人,他都难以割舍,而后倒在了太子殿下的怀中。三个人的爱恨情仇,本台将持续关注报道,敬请期待。(实习记者:大夏八卦君)

欢迎大记者继续跟进报道!此八卦后续还会持续发酵😂

宇文箫

落棋无悔(44)【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苦尽甘来,开始撒糖了~

接下来这些章都会很治愈,请放心看吧😂

----------------正文------------------


“赵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宁令哥站在一棵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柏树下说道。


“太子请讲。”


“牧北重伤昏迷,我怕右厢军军心不稳。赵姑娘作为参军,能否暂为代理右厢军事务,安抚军心?”


“我?”赵简疑惑道,“太子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敢让我来统领右厢军?”


“我相信你。”宁令哥神色自若地答道,“既然你们大宋想要扶持我登位,那咱们这也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听闻此言,赵简一惊。她原以为宁令哥知道真相后会取消米禽牧北的所有计划,没...

苦尽甘来,开始撒糖了~

接下来这些章都会很治愈,请放心看吧😂

----------------正文------------------


“赵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宁令哥站在一棵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柏树下说道。


“太子请讲。”


“牧北重伤昏迷,我怕右厢军军心不稳。赵姑娘作为参军,能否暂为代理右厢军事务,安抚军心?”


“我?”赵简疑惑道,“太子不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你敢让我来统领右厢军?”


“我相信你。”宁令哥神色自若地答道,“既然你们大宋想要扶持我登位,那咱们这也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听闻此言,赵简一惊。她原以为宁令哥知道真相后会取消米禽牧北的所有计划,没想到他竟接受了。看来米禽牧北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居然赌赢了……


“这……自然是……极好的……”赵简结结巴巴地答道。


“还有一件事。”宁令哥继续说道,“我和牧北之间发生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对外就说……牧北是遇刺受伤。”


“遇刺?”赵简有些犹疑,“可是,以他的武功,什么刺客能把他伤成这样?”


宁令哥顿时眉心一蹙,苦笑着暗自喃喃道:“是啊,还有谁能把他伤成这样……”


赵简一手托着下巴,来回踱着步子思考着。


“直接说成遇刺肯定会有人怀疑。但如果我们误导他们以为,这只是为了掩盖另外的事情呢?”


“另外什么事?”


“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不过这件事必须是见不得光,难以启齿的,而它的严重程度,又必须远小于真实发生的事。”


“见不得光,难以启齿,又没那么严重?会是什么样的事呢?”宁令哥被绕得有些糊涂了。


“太子你先别急,这个问题我们还有时间琢磨,只需要在有人追究的时候给出答案就行了。”


宁令哥点点头,“那就有劳赵姑娘了。牧北总说你蕙质兰心,聪明绝顶。他果然没看错你。”


“他……经常说起我吗?”赵简踌躇地问道。


宁令哥正视着她,一脸真诚地说:“或许你对他都是在做戏,但他对你……我只能说,在你面前显露出来的恐怕不及他对你真实感情的十分之一。”


赵简一时失语,只是急促地吸了几口气,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你去看看他吧。”宁令哥轻声道。


“呃……好……”赵简怔怔地点了点头。


***


赵简轻轻推开卧房的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床榻前。


眼前这个人,她前一天还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如今他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随时可以被取走性命,她心里却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


我为什么要进来?


赵简突然有些后悔了。进来看他,不是自寻烦恼吗?


等等,将军令牌!


她突然想起来,要去将军府帮他料理右厢军的事务,须得拿到他的令牌。那块令牌他总是会随身携带。


赵简开始在周围找起来,看看令牌有没有被取下来放在旁边。她没有找到,就猜是不是还在米禽牧北的身上,便爬上了床,想从他身上搜。可当她用两只手撑起上身,俯看着正下方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时,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突然,下方的两只眼睛微微睁开了,接着迷糊地眨了两下,对上了她的目光。


“你……你要干什么?”米禽牧北气息微弱地问道。


啊!赵简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你怎么醒了?”她赶紧从床上退下来,“我去叫宁令哥!”


就在这时,她的手突然被一把抓住。抓住她的手软绵无力,但滚烫的体温灼得她心里一紧。


她回过头不忍地看着他,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你又把我从深渊里拉了上来。”米禽牧北痴痴地盯着她,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在说什么胡话?”赵简忍不住坐回床边,拿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脑子烧坏了吧?”


米禽牧北继续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刚才,好像把这一生又过了一次。我听说,濒死之人会在脑中把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再经历一遍……我是死了吗?”


“果然烧坏脑子了。”赵简翻了个白眼,“你要死了还能见着我?你是在咒我死吗?”


“对不起……”米禽牧北喃喃地说道。


“行了,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


霎那间,赵简神色突变,脸上顿时乌云密布。米禽牧北不提,她都差点忘了昨天在参军府发生的事了。


她顿时怒火中烧,一拳打在米禽牧北的枕边,“我真的很想现在就掐死你!”


“你动手吧。”米禽牧北眼角泛着晶莹的光点。


赵简横眉竖目,咻地抬起一只手。可那只手却停在半空,慢慢捏成一个拳头,又缓缓地放了下来。


“密道的机关是你关的?”赵简压着波动不已的心绪问道。


“是。”回答很轻。


赵简闭上眼,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如果我死了,你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和宁令哥相安无事。为什么要放走我?”


“如果你死了……”米禽牧北努力地抬起眼皮深情地望着她,“我就没法跟自己相安无事了。”


赵简沉默着从床边站起身,感觉自己被纷繁的思绪缠裹得喘不过气来。


“我还是去叫宁令哥吧。”


她刚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叹一口气,“唉,差点把正事忘了。你不在府中主持大局,众将恐怕会生猜疑。宁令哥托我回去代理右厢军事务,稳定军心。米禽牧北,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你的将军令牌给我。”


米禽牧北蠕动嘴唇微微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动不了,你自己拿吧。”


“在哪儿?”


“右腰上贴身挂着。”


贴身挂着?赵简看了看他平躺的姿势,右腰在里侧。她便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


“那我拿了?”她迟疑地问道。


“嗯。”


赵简屏住呼吸,硬着头皮把手伸到被子下面。


突然,她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引得米禽牧北轻喘一声,吓得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你摸到什么地方去了?”米禽牧北两眼迷离地看着赵简,酥软的话音十分暧昧。


赵简瞬间满脸通红。谁知道刚才指尖碰到的这男人软绵绵暖呼呼的部位,究竟是哪儿?


“你……你耍流氓啊!”她语无伦次地骂了一句。


米禽牧北无辜地眨了眨眼,“这话好像应该我来说吧?明明是你在对我动手动脚啊。”


“谁想对你动手动脚了?自己拿!”赵简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米禽牧北轻咳了两声,努力地忍住笑,伸手用力扯下挂在腰带上的令牌。


“嘶——”他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你没事吧?”赵简忍不住关切道。


米禽牧北咬着牙摇摇头,忍着痛把令牌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赵简接过令牌,有些过意不去,便轻轻地扶着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再帮他把被角压好。


米禽牧北乖乖地缩在被子里,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凑到他身前为他忙活着的女孩。


“赵简。”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还有什么事吗?”赵简收起令牌,准备离开。


“让我再多看你几眼。”他怔怔地说道。


赵简回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怕我一会儿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再也看不到你了。”


赵简心尖一颤,却也没有回话。


“你希望我死吗?”米禽牧北突然问道。


赵简僵直着身体,愣在原地半天。


不希望吗?昨天那些发誓和诅咒,是为了什么呢?


希望吗?今天这些同情和关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米禽牧北,你为什么总是让人这么进退两难?


“你不会死的。”良久,她才淡淡地说道。


米禽牧北脸上露出了微笑,“我听你的。”


***


宁令哥得到米禽牧北苏醒的消息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卧房。可当他推开门,大步走到床边,看到米禽牧北半睁着眼睛望着自己时,却猛然驻足。


两人相顾无言,万千心绪浓浓地洇开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牧北,你终于醒了…… ”宁令哥打破了沉默,却手足无措,不敢上前。


“呃……你要喝水吗?”他手忙脚乱地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温水,端起水杯的手却抖得厉害,水撒了一地。


“殿下……”米禽牧北一声微弱的呼唤,却听得让人揪心。


宁令哥放回水杯,撑着茶几深吸了一口气,自嘲地笑道:“你看我,毛手毛脚的。”


他平复了一下心神,再倒上一杯水,端到床边,轻轻地扶着米禽牧北半坐起来。


米禽牧北顺从地喝完了杯里的水,转过头来看向搂着他的宁令哥,眼神有些朦胧。


“看来,我没死成……”他的语气中似乎透着失望。


“你又在说什么瞎话?”宁令哥心疼地埋怨道。


“殿下是准备等我伤好之后,再把我押入大牢吗?还是现在就去?”


米禽牧北的声音又轻又柔,却仿佛一根钢针狠狠扎进宁令哥的心里。


“牧北……你……”宁令哥的手又开始发抖,只得把他重新放回床上。


他站起来,在床边来回踱了几步。“你先安心养伤,别胡思乱想。其他的事,我自有安排。”


“如果等我伤好了,殿下再将我送入大牢,我还有必要养伤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宁令哥有些着急,“只是你刚醒,我不想现在就让你劳心。”


“这么说,是有条件?”


“不管怎样,这些事等你好一些再说,行吗?”


“殿下不说清楚,我就好不起来。”米禽牧北像个孩子一样嘟囔着。


“唉……”宁令哥无奈地叹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重新扶起米禽牧北靠在床头的软垫上,自己也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前。


“牧北,”宁令哥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高气傲,真要把你关入大牢,恐怕比杀了你还难受。我虽然痛恨你做的那些事,但其实,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我也有责任……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又怎么忍心,让你独自承担这些罪责?”


“殿下……”米禽牧北眼中含泪,默默低下了头。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宁令哥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但是从今往后,你我需要约法三章。”


米禽牧北似是早已料到,释然地一笑,“殿下请讲。”


“第一,你不得再滥杀无辜。第二,所有计划都必须同我商议。第三……”他站起来,迟疑了一下,“我接受你让我篡夺帝位的提议,并且会继续与大宋合作。”


米禽牧北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欣喜。


“不过,”宁令哥接着说,“我们只能逼宫,不能刺杀。必须留住我父皇的性命,还要让朝臣和百姓真心信服。”


米禽牧北听完长叹一口气,“太子这是要学唐太宗李世民啊。只是即便是李世民,不也杀了他的兄弟吗?太子想要兵不血刃地夺位,还要不伤及无辜,这事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这是我的原则,你应该很清楚。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只能…… ”宁令哥一时哽咽,那句话他说不出口。


米禽牧北默默地闭上眼,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突然他胸口一阵刺痛,狂咳不止,最后吐出来一大块淤血。


“牧北!”宁令哥吓得赶紧抱住他,“我就说现在不要谈这些事情,你看你……”


“我没事……”米禽牧北喘着气,用手捂住胸口,“殿下的条件……我答应……”


“牧北,我不是要逼你……你可以不用这么快答应我的……”宁令哥心痛不已。


米禽牧北被扶起来重新躺下,宁令哥小心翼翼地帮他擦着嘴边的血迹。


“殿下……”米禽牧北抓住宁令哥的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只要是你的心愿,哪怕是刀山火海,千难万阻,臣也一定会竭力做到。”


---------TBC--------

唉,本来想多发点糖的,结果还是没忍住带了点玻璃渣。剧情需要哈~ 后面会好起来的。


你以为宁令哥是傻白甜吗?你以为宁令哥没有野心吗?当然不是。他只是太重感情,优柔寡断,也有自己的原则。当米禽用命做赌注让他看清了现实,他自然也就接受了。只能说米禽太了解他了,拿捏得死死的。不过宁令哥这个约法三章,恐怕会给米禽挖个坑。


本来想让米禽被简哥欺负来着,但是他躺着不动都能撩到简哥,那就没办法了。。。


最后搞个无奖竞猜:赵简会想到什么理由来掩盖米禽受伤的真相呢?(下一章揭晓答案)


宇文箫

落棋无悔(43)【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下)

----------------正文------------------


……


暴雨倾盆。


兴庆府最南端的校场上,立着两座断头台。行刑的,看热闹的,都已经离去,只留下断头台上的鲜血在大雨的冲刷下汇流成暗红色的血泊。


血泊中,跪着一个少年。


他之前在西北边的黑水镇执行任务,当他得到野利兄弟因谋逆罪被抓回兴庆府的消息后,便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义父右厢军首领野利遇乞,和其兄左厢军首领野利旺荣,刚刚就被斩首于这两座断头台上。


少年睁大双眼,挺立上身,任由巨大的雨滴浇注在自己的头上,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庄严。可他...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下)

----------------正文------------------


……


暴雨倾盆。


兴庆府最南端的校场上,立着两座断头台。行刑的,看热闹的,都已经离去,只留下断头台上的鲜血在大雨的冲刷下汇流成暗红色的血泊。


血泊中,跪着一个少年。


他之前在西北边的黑水镇执行任务,当他得到野利兄弟因谋逆罪被抓回兴庆府的消息后,便快马加鞭地往回赶,可还是晚了一步。


他的义父右厢军首领野利遇乞,和其兄左厢军首领野利旺荣,刚刚就被斩首于这两座断头台上。


少年睁大双眼,挺立上身,任由巨大的雨滴浇注在自己的头上,倔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庄严。可他的内心早已被现实砸得支离破碎。


这些年来,他第一次在野利遇乞那里感受到什么叫父爱,第一次有了自己的人生偶像,第一次找到了活着的目标。他曾憧憬过追随义父成为一代名将,战时驰骋疆场平定天下,和时驻守一方护国安民。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终于苦尽甘来,看到了希望。


然而,短短四年不到的时间,所有的希望都灰飞烟灭,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他仿佛再次被人扔进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群之中。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再活着走出来……


…… 


“元昊!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这残害忠良的暴君!还我义父命来!”少年不顾一切地冲进皇宫,拔出剑冲着元昊大骂。


巨大的悲愤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是在发泄,也是在寻死。


“你这小子不想活了吗?来人啊,把他拉出去斩了!”元昊怒吼道。


“求父皇饶他一命!”闻讯赶来的宁令哥赶紧跪地求情。


“饶他?凭他跟野利遇乞的关系,寡人完全可以一同治个叛逆之罪。寡人没有追究,他倒反而越发放肆了!”


宁令哥突然拔出一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咽喉,“父皇要是不放了牧北,儿臣就跟他一起死在这里!”


“殿下,你这又是何苦……”被羁押在一边的少年痛心道。


元昊这时却坐了下来,捏了捏下巴上的胡须,对宁令哥说:“寡人以前一直觉得你性子太柔弱,没想到,你还有点血性。嗯……像寡人的儿子!”


宁令哥红着眼把刀刃按向自己的脖子,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了一道血痕。


“行了行了,别胡闹了!”元昊摆了摆手,“其实,寡人也不想杀他。”


他走下龙椅,来到少年身边,伸出一只手托起少年怒容满面的脸。“你好歹是我大夏难得的天才将领。如此大好前程,干嘛这么想不开呢?算了,今天就饶你一命……”


宁令哥这才放下手中的刀,望着那少年长舒一口气。


谁知,元昊接着说:“不过,你也太欠管教了。仗着寡人惜才,你就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米禽岚邵给我找来!”


宁令哥一惊,担忧地看向那少年,少年的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惊恐。


“还有你!”元昊又转向宁令哥,“回去禁足思过,一个月不许出宫!”


……


“放我出去!”


少年被绑在米禽岚邵府邸的地牢中,上身赤裸,双手被粗大的铁链高高吊起。


“我奉君上之命管教你。”米禽岚邵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根皮鞭。


“君上?呵呵,他还真是信任你啊。为什么野利旺荣将军死了,你作为他的亲信却没事?”少年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元昊派人询问你内情的时候,你明知是宋人离间陷害,却缄口不谈!你是想钻营投机,讨好元昊,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趁机落井下石?”


米禽岚邵顿时面色阴沉,“知道这些,对你有什么意义吗?你究竟是姓米禽还是姓野利?”


少年冷笑着摇摇头,“我就知道,你早就对我认义父一事怀恨在心。你恨你的儿子不认你这个爹却去认别人当爹,可你对我当过一天真正的父亲吗?”


啪!皮鞭重重地抽在少年的胸脯上,留下一道深红的血印。


“你生下来就是我儿子,只能是我的儿子!只有我有资格决定你的生死!”


米禽岚邵又是两鞭狠狠打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凭什么?”


“凭我生了你!”


“生我的是我娘,为我死的也是我娘,你做了什么?”


“你还敢提你娘?看我不打死你!”


米禽岚邵恼羞成怒,一阵疯狂地鞭挞。少年胸前血迹斑驳,嘴角也流出血来。


“野利遇乞没教过你吗?什么叫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米禽岚邵恶狠狠地说道,“君要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则为不孝。你的命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拿走!”


少年喘着粗气,鲜红的血从唇齿间滴到地上。“好啊,你现在就杀了我吧。大不了,这命还你!”


“你以为我不想吗?你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想杀了你!”米禽岚邵面露狰狞,“你不但害死了你娘,还害死了你哥!你天生就是一个恶魔!是害得我米禽家破人亡的凶手!”


少年没有再回话,而是双手紧紧抓住捆绑住手腕的铁链,不住地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流了下来。


“不过,君上开恩,叫我留你一命。你这条命,大概还能有点儿用处。”


米禽岚邵扔掉被鲜血泡胀的皮鞭,走过来狠狠捏住少年的下巴。“但你给我记住,谁是你该服从的人,谁是你该效忠的人!你要是还搞不清楚,我就打到你服为止!”


米禽岚邵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任由血肉模糊的少年悬挂在刑架上。


少年微闭着双眼,气若游丝,像一块野狼撕咬过的肉,被遗弃在荒野之间。


……


兴庆府城外的荒原中,两个人影在风沙中缓缓地向南移动。他们没有骑马,只是徒步徐徐而行,仿佛对要去往的目的地并不十分在意。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马蹄声,有一个人在急匆匆地策马飞奔。


“少主,好像有人来了。”两人中年长的那个开口说道。


他身旁的少年停下了脚步,微微回过头,木然地看着向他飞驰而来的那匹马。


“牧北!”马背上的人高声喊道。是二皇子宁令哥。


宁令哥跳下马,冲过去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牧北,你要去哪儿?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少年默然地看着他,微蹙眉头,却没有更多的表情。


“牧北,你怎么了?”宁令哥着急地问道,“我被禁足一个月,刚刚出来,就听说你离开了兴庆府。你到底要去哪儿啊?你说话啊!”


“我没事。”少年翘了翘嘴角。


“你知道吗?”宁令哥继续说道,“父皇已经查明我的两个舅舅是被宋军陷害,已经为他们平反了!牧北,你也可以官复原职,重新做回骠骑大将军了!”


“我知道。”少年平静地回答,“不过,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现在的身份,其实……是夏军在大宋的暗探首领。”少年苦涩地一笑,“我爹让我去开封的牢城营做点任务。”


“暗探首领?牢城营?”宁令哥疑惑不安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爹怎么能让你去那种地方?”


“没什么。只要能为大夏效力,去哪儿都一样。”少年微微低下头,“殿下不用担心。请回吧。”


宁令哥惶然失措地摇摇头,越来越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毫无生气的少年,突然发现他的脖子下方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嫩红色。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扯开少年的衣襟。


整个前胸,皮开肉绽,全是一层层的伤疤,没有一处完好。好多处还未愈合就又被撕裂,新老疤痕重叠在一起,简直触目惊心。


“牧北!”宁令哥痛心地大叫出来,“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少年默默地拉好衣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殿下都看到了……不过这点伤,对我算不了什么。”


他转过头,不想让宁令哥看到自己眼眶中的泪水。


“是你爹干的,对不对?这一个月,他是不是一直在毒打你?”宁令哥只觉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炸开了。


他拉起少年的手说道:“走,跟我回去,去我父皇那里讨一个公道!”


“没用的。”少年甩开他的手,“我爹就是奉了你父皇的圣旨。”


宁令哥捂住胸口,如万箭穿心般难受,“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怎么能……”


少年也终于抑制不住情绪,泪水从眼角滚滚而下。


他转过身来,依依不舍地看着宁令哥,似有千言万语。“殿下,此去一别,恐永无归期。请殿下忘了我吧,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


“你说什么?”宁令哥拼了命抓住他的手,“牧北,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以前从来都没有服过输,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我累了,不想再挣扎了。”少年凄然地看向兴庆府的方向,“我这辈子注定了要被我爹像蝼蚁一样随意踩踏蹂躏。我除了蜷伏在幽深肮脏的沟渠里诅咒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回头望着宁令哥,眼中已经没有了光。


“从前那个米禽牧北,已经死了。”


……


“哎,你就没想过反抗吗?”


牢城营里,那个女孩从地上站起来,对少年说出了这句话。


那时,少年正带着面具,与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孩相互试探。可不知不觉间,他忍不住在自己编的故事里揭开了内心最深处的伤——那个从小到大,一直阴魂不散地纠缠着他,把他一次次推入深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噩梦。


那女孩给他讲了另一个故事,是她的一个“朋友”,如何反抗她父亲,誓要在大宋这块不给女子留出路的土地上,走出自己的路。


“世间万物阻我,不死便不屈。”


为寻心中的路,哪怕三纲五常,世间万物,都不退让。


父亲的话,如果是错的,就不能妥协。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哪怕是那些曾经帮助他,庇护他的人。他们总是会告诉他,他的父亲,永远都是他的父亲,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连疼他爱他的义父为了维护这个“亲生父亲”的名义,都从来不肯把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所有人似乎都默认,父子名分,是至高无上的,是上天定下来就不可触碰的。无论父亲如何对待儿子,儿子最多只能逃离,逃无可逃便只能忍受,却从来没有“反抗”这个选项。


而现在,眼前这个女孩,这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甚至还假扮着嫁鸡随鸡逆来顺受的女孩,居然告诉他,你可以反抗你的父亲。


“他不能定我的生死。我的路,该自己走。”


……


这是一片冰冷漆黑的水域,不知道有多深,也不知道连通何方。


少年溺在水底,无法呼吸。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怪兽一样的巨大阴影。他拼命地想滑动手脚,手脚却像被水草缠住,无法动弹。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知觉,溺死在水里的时候,头顶突然出现了一束光。


那束光越来越亮,却并不刺眼,而是柔和温暖地把他包裹起来,让黑暗和寒冷渐渐消退。


就在这时,光里伸出了一只手,纤细的手指如玉削成。


他也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拼命地向上够。


终于,两只手紧紧抓在了一起。他感觉到手心的柔软和暖意,像是瞬间就要把他融化。


然而那只手是有力的。它拉着少年一路向上,挣脱了水草的纠缠,逃离了怪兽的恐吓,眼前越来越开阔,越来越明亮……


终于,少年浮出了水面。


***


米禽牧北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接着,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TBC--------

艾吗,写完了最后一句话,我也终于像从水里浮了出来,可憋死我了。

实在不想再写这样变态的桥段了。我下手怎么越来越狠?这一章写得我自己都差点心梗,实在是太伤元气了。😂


米禽的控制欲其实是遗传的他爹,不过手段比他爹高级多了。但是他爹这种暴力PUA,真的是简单有效,一个月就把米禽的心志磨灭了。要不是他十岁就逃离了他爹的魔掌,他这辈子估计就废了。要不是他后来遇到赵简,后半辈子也废了。


米禽与他父亲的对抗,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小时候的他最多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公,但并没有与他爹对抗的胆量。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是消极逃避,甚至他还曾试图证明自己讨好父亲。哪怕后来被父亲抛弃,他也只是逃离,并没有反抗。宁令哥和野利遇乞是他的避风港,有他们,他可以暂时忘掉自己父亲的存在。虽然他认野利遇乞做义父,但其实他们的关系更像师徒。而他遇到的所有长辈,无论是野利皇后还是野利遇乞,哪怕都同情他帮助他,也都并不希望他跟他父亲闹翻,始终都保留了他亲生父亲在名义上的地位。直到他避风港被毁灭,逃无可逃,再次落入父亲的魔掌,于是他陷入了绝望,再也看不到出路。终于赵简出现了,只有她第一个说出来他可以反抗他的父亲,这才真正地把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拉出来。所以说为什么赵简光凭一句话,意义就如此重大,甚至是之前所有帮助过米禽的人都无法比拟的。

宇文箫

落棋无悔(42)【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今天再连更两章,因为超出计划写得太长了。

更完这两章,我假期也完了,又要开始搬砖了,所以接下来不会更这么频繁,不过我还是争取更勤一点。

稍微缓一缓其实也好,因为这几章实在是有些沉重,我写完了感觉自己都脱了一层皮,需要调节一下了😂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中)

----------------正文------------------


……


“牧北,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王子从背后嗖的拿出一把桃木剑,“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男孩一阵欣喜,伸出手去接,双手却突然停在半空,又迟疑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王子疑惑地问道。


“今天,是我的生辰?”...

今天再连更两章,因为超出计划写得太长了。

更完这两章,我假期也完了,又要开始搬砖了,所以接下来不会更这么频繁,不过我还是争取更勤一点。

稍微缓一缓其实也好,因为这几章实在是有些沉重,我写完了感觉自己都脱了一层皮,需要调节一下了😂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中)

----------------正文------------------


……


“牧北,我有一样东西给你。”王子从背后嗖的拿出一把桃木剑,“这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男孩一阵欣喜,伸出手去接,双手却突然停在半空,又迟疑地缩了回来。


“怎么了?”王子疑惑地问道。


“今天,是我的生辰?”男孩有些恍惚。


“对啊,我们认识也刚好快一年了,你忘了吗?”王子笑眯眯地说道。


谁知男孩却转过身去,落寞地说道:“我……不过生辰。”


“为什么?”王子嘟着嘴问。


“我娘和我哥哥都因为我死在这一天。我……没有资格过……”


“牧北……”王子心里一酸,心疼地靠上去搂住他的肩膀。


“这样吧,”他突然灵机一动,“这把剑我明天再送给你。你不过生辰,但可以过纪念日啊!”


“纪念日?”


“纪念我跟你认识一周年!”王子的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男孩腼腆地低下头,“殿下……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王子脱口而出,随即又补充道,“母后也很喜欢你。”


……


“牧北,听说你想走?为什么?是我和母后待你不好吗?”


王子冲到那个男孩的房间里。他正在整理行囊。


“殿下千万别这么说!在宫中这两年,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光。殿下和娘娘的大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不想白白享受这荣华富贵。我想去从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这样才能报答殿下的大恩!”


“我族男子从军,不是要到十五岁吗?你才十二岁,还差得远呢。”


“没关系,我可以的。而且我听说,咱们党项就要建立自己的国家,正值用人之际,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可是,我舍不得你走……”


“殿下放心,无论我走到哪儿,都会把殿下放在心里。等我在战场上干出一番功绩,我就能回来辅佐殿下,为殿下效犬马之力。”


“我才不要什么功绩,什么辅佐。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你答应我!”


“嗯,我保证。”


“那……你想去哪里从军?我可以去告诉我的两个舅舅。”


“殿下千万不要!我想自己去应征,从最低等的小兵做起。”


“可是……为什么啊?”


“我想……我想让我的爹爹看到……”


“你爹这两年都没问过你,你还惦记着他?”


“他一定是觉得我没用,才那么讨厌我。如果他能看到,我一样可以凭自己的努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出人头地,说不定就不会那么讨厌我了……”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殿下和娘娘先别告诉他我去了哪儿。我想自己先立功,然后,给他一个惊喜!”


……


“什么情况?这人到底是不是他儿子啊?”辽军统领拿着一封信,骂骂咧咧道,“这个米禽岚邵回信说,想杀就杀,他无所谓?”


“不可能搞错啊,这小子就是米禽牧北。他还在元昊的宫中呆过两年,有人见过。”旁边的副官回话道。


“诶,我说,”辽军统领冲着跪在营帐前,遍体鳞伤的少年说道,“你爹是不是不信我们抓了你啊?要不你再给他写一封亲笔信?”


少年漠然地抬起头,清瘦的面庞如刀削般冷峻。这一年来的风刀霜剑完全带走了他脸上的稚气。


他冷冷一笑,“写多少都没用。要杀就杀,我也无所谓。”


“这……这什么态度?你真不怕死啊?”副官威吓道。


“唉,算了,摊上这么个爹,看来这小子也没什么用了。跟那几个战俘一起,扔去喂狼吧。”辽军统领不耐烦地说道。


……


大漠的黑夜,凄冷又阴森,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鬼火一般的寒光,把几个党项兵团团围住,不断地收缩逼近。


这几个人手里都只有一把短短的匕首。


这是辽人的游戏。他们喜欢把这样的一些战俘扔入狼群,让他们跟这些野兽厮杀,以满足他们嗜血的爱好。


通常,狼群会围攻他们一整夜,而到第二天早上这些人都将成为猛兽腹中的食物。


那一夜的厮杀异常惨烈。少年只记得自己也变成了野兽一般,疯狂地不断砍杀,丝毫不敢停歇。群狼从各个方向扑过来,总是让他腹背受敌。后来,他与另外一个同伴达成默契,背靠背地与狼群搏斗。终于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还留着一口气。


狼群撤去,沙漠中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人和狼的碎尸残骸,一片血肉模糊。二人相互搀扶着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往夏的方向逃去,终于遇到了援军。


那是夏的二皇子宁令哥带着右厢军的兵力特地赶来寻人。


少年再也支撑不住,晕倒在了宁令哥的怀中。


……


“二郎经常提起你,说你十分聪明勇猛。”野利遇乞满眼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你在辽人手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的父亲实在是……”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野利遇乞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我问你,如果我收你做我的义子,你愿意吗?”


“义子?”少年有些迟疑地抬起头。


“快答应啊。”宁令哥在一旁兴奋地催促道,“我二舅什么都会,跟着他你能学好多东西呢!”


少年看了看宁令哥,便跪下来,向野利遇乞磕了一个头,“请义父受孩儿一拜!”


野利遇乞和蔼地把他扶起来,宁令哥也兴高采烈道:“这样我们就是真正的兄弟了!”


“不过……”野利遇乞随即又说,“我同你父亲好歹同朝为将,不好跟他闹得太僵。你我义父子的关系,自己人知道就行了。对外,你还只是你父亲的儿子。”


少年听闻此言,困惑地抬起头,“他都不要我了,我还能认他这个父亲吗?”


“诶,话不能这么说。”野利遇乞答道,“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你的亲生父亲,这一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要是让他觉得我在跟他抢儿子,那就难为情了。”


“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少年呆呆地念道。


“不过你放心,那只是名义上的问题。你跟着我,我会把你当亲骨肉看待,将我的毕生所学都教给你。”


……


宁令哥年满十五岁,终于可以披挂上阵,正式随军出征了。


少年同他骑马并肩而行,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殿下,我说过,迟早有一天,我会回到殿下身边,为殿下赴汤蹈火,效犬马之力。怎么样?臣没有食言吧?”


“我看啊,不是你回到我身边,而是我来到你身边。”宁令哥笑道,“我虽比你年长,可征战经验远不如你,还得向你学啊。”


“殿下真是说笑了。你有什么需要向臣学的?这战场之上,每个人的分工和使命都不一样,有人冲锋陷阵,有人坐镇后方。就比如,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亲自拿刀枪上阵杀人。臣所学的,是在每一场战役之中,如何排兵布阵,如何应对两军之间瞬息万变的局势;而殿下需要做的,是运筹帷幄,掌控大局。其他具体的事务,交给臣就好了。”


宁令哥突然默不作声,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少年,看得他有些局促。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臣?”少年面带腼腆地问道。


“牧北,我发现你变了。”宁令哥答道。


“变了?”少年一愣,“殿下这是在责怪臣吗?”


“不,我在替你高兴。我刚认识你那会儿,你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可现在,你变得开朗多了。”


“哦……”少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殿下是在嫌弃臣话太多了。”


“哈哈哈哈……”宁令哥大笑起来,“你看看,还学会耍小性子了。”


少年狡黠地眨了眨眼,“这可怪不了臣,要怪就怪义父!我成天听他长篇大论地分析时局,讲解战术,都快变得跟他一样话痨了!”


“怎么,二舅对你倾囊相授,你还不乐意了?”


“乐意,怎么不乐意?”少年欢畅地笑道,“义父真是个宝藏,不但武艺高强,精通兵法,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的学识,我恐怕几辈子都学不完。”


“你呀,也别谦虚了。二舅跟我说,你聪慧至极,一点就通。他还打算很快就让你领军带兵,独当一面。”


“真的吗?”少年心花怒放,身下的马蹄也更加轻快起来。


……


祁川寨大捷之后,元昊在天都山设台祭天,大赏三军。


“右厢军副将米禽牧北,天资卓绝,大器早成,以少年之身屡建奇功,在三川口、好水川等战役中数次出奇制胜,更在祁川寨一役中作为主将全歼九千敌军,可谓对抗大宋之第一功臣。特封米禽牧北为镇戎骠骑大将军,阶位仅次于厢军首领,赐黄金千两,锦帛百匹……”


野利遇乞亲自宣读元昊的圣旨,眉眼中充溢着慈爱和骄傲。


少年接旨谢恩后,站起来在野利遇乞跟前轻轻唤了一声“义父”,两人相视而笑。


他再看向前方,只见宁令哥站在元昊身边,冲着他笑逐颜开,满心的欢喜全都写在了脸上。


那一刻,少年只觉得自己站在了群峰之巅,头顶的太阳放出万丈光芒,让他沐浴在前所未有的福祉中,之前的一切磨难似乎都值了。


只是,他还是忍不住朝旁边看了一眼,那里站着他的父亲米禽岚邵。


不知为什么,他仍然想看一看,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不是也在为自己的功绩感到哪怕一点点欣慰。


然而,没有一丝一毫。


米禽岚邵拉长了一张脸,面如铁色,眼中全是嫉恨和不屑。


……


---------TBC--------

米禽这种童年经历的人,本来应该十分阴郁内敛的,但宁令哥的阳光感染了他,野利遇乞又给了他自信和动力。所以他同时具备了两种人格。

现在知道米禽大胆表白的习惯是受谁的影响,喜欢解释(话痨)的习惯又是跟谁学的了吧?

宇文箫

落棋无悔(41)【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元旦快乐~ 新年第一更!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上)

----------------正文------------------


第二天,赵简来到水华殿还腰牌。侍从把她带到宁令哥的卧房门口等待。


过了一阵,只见宁令哥推门出来,红肿着双眼,神色十分憔悴。看来他是又哭过,还整夜都没合眼。


赵简把腰牌交到他手上,只简单地说了句:“多谢太子相助。”


宁令哥接过腰牌,默默地点点头。他见赵简转身想要离去,又叫住她说:“赵姑娘,你……不去看看他吗?”


赵简侧过身,显得有些局促,“太子可能忘了,我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那些所谓恩爱,不过都是在演戏。”...


元旦快乐~ 新年第一更!

米禽牧北童年身事大起底(上)

----------------正文------------------


第二天,赵简来到水华殿还腰牌。侍从把她带到宁令哥的卧房门口等待。


过了一阵,只见宁令哥推门出来,红肿着双眼,神色十分憔悴。看来他是又哭过,还整夜都没合眼。


赵简把腰牌交到他手上,只简单地说了句:“多谢太子相助。”


宁令哥接过腰牌,默默地点点头。他见赵简转身想要离去,又叫住她说:“赵姑娘,你……不去看看他吗?”


赵简侧过身,显得有些局促,“太子可能忘了,我跟他……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以前的那些所谓恩爱,不过都是在演戏。”


“那他昨天受伤之后,你看他的眼神,也是在演戏吗?”宁令哥反问道。


“我……”赵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沉默了片刻,才问道:“他怎么样了?”


“御医刚才来看过,说脉象暂时还算稳定。幸好他底子厚,或许能化险为夷。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日了。”


赵简愣愣地点点头,竟忍不住在心里为他祈祷。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赵简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原谅他了?”


宁令哥叹口气,踱着步子走到回廊的台阶前,望着满院的玉树银花。


“你知道为什么昨天你告诉我那些事的时候,我这么快就相信了吗?因为……我一直担心着他会走到这一步。”


看着赵简迷惑的眼神,宁令哥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牧北背着我在做许多见不得光的事。但我不敢多过问,因为我怕,我怕一旦知道真相之后,我就会失去他,就像昨天那样……其实我并不像你们看到的那样,是一个胸怀坦荡的人,我也有私心。我太依赖他了,我知道他都是为了我,所以……我舍不得制止。是我的纵容,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自食其果……”


宁令哥含着泪,痛心地摇摇头,又抬起头看着赵简,“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自私,特别虚伪?”


赵简没想到宁令哥竟会这样自责。他的这番自我审问,也让赵简突然心有戚戚。


“或许,你的确有责任,但这世上的事,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就像……”


就像密阁。


官家是世人称颂的仁君,可他还是在陆观年的建议下成立了密阁。难道他就没有利用这些暗地里的手段为自己巩固江山的私心吗?若不是因为陆掌院行事太过越界,他对那些阴谋暗算,不也睁只眼闭只眼吗?甚至,他还亲自布局,不惜牺牲陈工这样的天才技师。


而陆掌院做的那些事,无论是意图挑起辽国内乱,还是出卖宋军机密,哪一件是正大光明的?无论是逼死云霓郡主,害死密阁同门,还是让九千大宋将士魂断祁川寨,哪一样不比米禽牧北造成的伤害更大?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陆掌院情有可原,而米禽牧北就十恶不赦呢?


“就像什么?”宁令哥见赵简走了半天神,不禁好奇地问道。


“呃……没什么。”赵简赶紧回道。大宋自己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宁令哥微微一笑,没有追问下去。他一步步踏下台阶,轻轻抓下一把枝头上的雪,摊开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知道我跟牧北是怎么认识的吗?”他转头看看赵简,又望着手里的雪,“那是十年前在贺兰山上,也是这样一个雪过天晴的日子。”


他把手里的雪向空中一撒,晶莹的冰花便纷纷洒洒地飘散开来,被阳光映得五光十色,甚是绚丽。


“那时我十一岁,很是贪玩。大雪过后,就跑到贺兰山去看雪。我甩开随从,独自一人爬到一座山峰上,在那里,我听到了一个男孩的哭声。”


“米禽牧北?”赵简问道。


宁令哥点点头,“他当时不知怎的爬到了一个悬崖的峭壁上,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掉入深渊。我赶过去想要救他,却发现他不是在呼救,而是在朝着谷底哭喊。”


“为什么?”


“他在喊他的哥哥。”宁令哥声音低沉下来,“他的大哥前一天从那里掉下去摔死了。而那一天,正好是他十岁的生辰。”


“啊!”赵简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大哥其实是因他而死。他生辰那天,被父亲打骂,他一赌气就自己跑了出来。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大哥担心他,就出来找他,结果在悬崖边上发现他的时候,自己却脚下一滑,掉入了万丈深渊……”


“天哪……”赵简心里一紧,“可是……他父亲为什么要在他生辰的时候打他?”


宁令哥叹了口气,“所有人都知道牧北跟他的父亲关系很糟,可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们都说是因为各为其主?”赵简不确定地答道。


“不,那只是结果,不是原因。”宁令哥摇摇头,“他跟他父亲,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成了仇人。”


“这怎么可能……”


“他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所以,他的生辰,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而他父亲,当时听信了一个方士的妖言,说他是天煞孤星降世,迟早会害死他们全家。我还听说要不是他六岁的哥哥拦着,他父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摔死了。”


“怎么会这样…… ”赵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愚昧又冷酷的父亲?”


宁令哥只是无奈地一笑,继续回忆道:“后来我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上来,他不肯回家,我就把他带回了宫里。我请求母后让我把他留在身边,做我的陪读。他就这样,天天陪我一起读书习武,一起玩耍,在宫里呆了两年。”


“后来呢?”赵简发现自己对米禽牧北的过去越发感兴趣了。


“那年,我父亲称帝,欲与宋辽开战,大举招募兵役。牧北不愿再寄人篱下,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就执意跑去从军,我拦都拦不住。”


“那是八年前……他那时不是才十二岁吗?”


“是啊。我们夏的男子,是到了十五岁才从军的。”宁令哥感慨道,“他一开始去的是左厢军。虽然他父亲当时已经是左厢军的将领,但他不愿跟他父亲扯上关系,也不愿我帮他,而是自己从一个最低级的杂役兵做起。他当时那么小,在兵营里受人欺负,吃尽了苦头。他傻呼呼地想要在他父亲眼皮子底下证明他能靠自己出人头地,希望他父亲能对他另眼相看。可是后来,夏辽边境发生冲突,辽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的身份,就抓了他想胁迫他父亲,谁知道他父亲对此事不理不睬,毫不在意自己儿子的性命。”


“想要证明给自己的父亲看,却反而被父亲抛弃。小小年纪……这对他太残忍了。”


宁令哥叹着气点点头,“当时辽人见他没用了,就把他和另外几个战俘扔去喂狼……”


“什么?”赵简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和同伴们跟狼群搏斗了一整夜,最后活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宁令哥波澜不惊,把那一场惨绝人寰的血腥厮杀一笔带过。


赵简却感觉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向上涌,让她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当时我借了二舅的兵,赶到夏辽边境把他接应了回来。我不忍看他再回去受苦,就把他引荐给了我二舅。”


“野利遇乞将军?”


“对。我二舅对他很是喜欢,又膝下无子,于是便收他做了义子,带着他南征北战。那几年,恐怕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岁月。”


赵简不无自嘲地接道:“也是他最让大宋头疼的几年。”


“可惜,好景不长。”宁令哥又回到了落寞的神情,“宋夏休战后不久,我的两个舅舅……就被我父皇杀了……牧北,也去了你们大宋开封的牢城营……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赵简听完宁令哥讲述米禽牧北的过去,默默地转过身,看向卧房那扇紧闭的门。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幻像,仿佛那间屋子里,躺着的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孤独,忧伤,却又无比倔强,睁着一双不信命的大眼睛,熊熊的怒火灼烧着他稚嫩的心。


***


米禽牧北平躺在宁令哥的榻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挺秀的鼻梁伴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两片干裂的薄唇如白纸一般毫无血色。


他已经沉睡了几乎一整天。虽然他是主动求死,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在身体里帮他与死神做着斗争。短短二十年,他已经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或许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但在尝遍人世险恶之后,与阎王的较量,也不过如此。


……


一座寺庙,一片墓地,狂风暴雪无情地肆虐着。


一个幼小的男孩被他父亲在地上拖拽着,再提起来扔到一座坟前,像扔下一只小鸡。


“给你娘磕头!”父亲冷厉地命令道。


男孩战栗着,顺从地在冰冷的祭台上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父亲。


“爹爹……”他战战兢兢地问道,“孩儿今天……可以吃寿面吗?”


他父亲听闻此言,顿时勃然大怒。“你这害死你娘的凶手!你也配?!”


“可今天是孩儿十岁的生辰……”男孩委屈地哽咽道。


“你给我记住,你没有什么生辰,只有你母亲的忌日!你生下来就是个孽障,你的生辰就是给你娘赎罪的!”


“可是爹爹,为什么其他孩童都能过生辰,都能有礼物,我却不能有?”


“你还敢顶嘴!”父亲狠狠一脚踢在男孩的头上,男孩的眉角顿时鲜血直流。


……


那个男孩拼命奔跑在林间的雪地里,瘦小的身躯在寒风中左摇右晃,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


跑着跑着,眼前豁然开阔,他爬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他在冰冷刺骨的石头上继续往前爬,只希望逃得远远的,逃离那个让他透不过气的地方,逃离那个总是对他无端打骂却被他叫做“爹爹”的人。


突然,他脚下一空,滑下了岩石,幸好双手抓住了一块凸起的棱角,才停了下来。待他回头看时,眼前却是黑洞洞的深谷。


他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怎样才能爬回去。狂风暴雪凶猛地扑向他,像一群饥不择食的秃鹫,仿佛立刻就要把他孱弱的身躯撕碎成肉块。


他害怕地哭起来,哭声淹没在呼啸的狂风中。


“牧北!牧北!”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


“哥哥!”他赶紧大声地回应着。


他的哥哥找到了他,也爬上了那块大岩石。


“你怎么爬到那儿去了?多危险啊!”哥哥伸出手,却够不着。


哥哥见状,只能试着从悬崖的一侧绕下去。谁知天黑路滑,他没有看清脚下,一脚踩空,便摔入了万丈深渊。


男孩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来救他的哥哥从自己的眼前永远地消失不见。


“哥哥——!!!”撕心裂肺的哭喊震彻山谷,却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这世上唯一关心他的人,就这样因为他自己而永远离去了……


……


风雪终于消停了,太阳也从东方升起。绵延起伏的贺兰山一片茫茫白雪,仿佛浩瀚的烟波巨浪。


“哥哥……你在哪儿……”


男孩仍然蜷缩在峭壁边上,对着山谷不住地抽泣着。


“哥哥……你回来啊……”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一脚迈出去,跟随他的哥哥一起去到谷底。可巨大的恐惧还是让他退缩了。


“喂!有人在那儿吗?”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哭泣着。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悬崖的上方,是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面色红润,身着华丽,显得十分儒雅高贵。


“你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那男孩问道。


“我要等我的哥哥……”他畏畏缩缩地回答道。


“你哥哥?”那男孩诧异道,“他去哪儿了?”


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对着山谷哭喊着“哥哥”。


那男孩突然明白了,赶紧对他喊道:“喂,你不要想不开啊!有什么事,你先上来再说!”


“来,把你的手给我!”男孩也伸出了手。


他咬着嘴唇摇摇头。那就是昨晚他哥哥伸出手的地方。


男孩见够不着,便站起来准备从悬崖的一侧绕下去。


“啊!你别过来!会摔下去的!”他突然紧张地大叫起来。他的哥哥就是从那里掉下悬崖的。


“没事,我看着呢。”男孩自信地扶着峭壁继续往前走。


“不要!你不要过来啊!”他吓得快哭出来。


就在这时,那只白白嫩嫩的手已经从他的上方伸向了他的头顶。


“乖,别害怕,把手给我。”那男孩带着甜甜的笑,温柔地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


当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这个世间,又有了一丝值得为之去活的暖意。


两个孩子就这样相互拉扶着,终于重新爬上了那块大岩石,脱离了危险。


他坐在那个男孩身边,看着他对自己笑,却再也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男孩抱住他,轻轻揉着他凌乱卷曲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咪。


“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孩问道。


没有回答。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要回家!”他突然喊出声来,两眼露出恐惧,忍不住瑟瑟发抖。


……


当他被那个男孩带回“家”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个救他的人原来是党项的王子。


富丽堂皇的宫殿崭新明亮,正座上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妇人,头上戴着一顶精致的金丝明珠宝冠。想必这就是王后了。


“这孩子生得还挺俊俏,就是太瘦弱了。哪有这样养小孩的啊?还不如养一个奴隶!”王后探出身怜悯地看着他,“你说你叫米禽牧北?米禽岚邵是你什么人?”


“他是……他是我的……爹爹。”


“爹爹”两个字说得异常低声,仿佛是不敢出口的禁忌之言。


“原来你是他的儿子。”王后正起身来,面露不悦,“我得让人给大哥带个信儿,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他的部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会善待,还怎么带兵啊?”


她又低下头来,和颜悦色地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派人把你送回去,一定好好跟你爹说说,让他不要责罚你。”


“我不要回去……”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全身不住地发抖。


“母后,就把他留在宫中吧!儿臣正好缺个伴儿。”王子在一旁替他求情道。


王后看着自己的儿子拉着这个男孩的手,甚是喜欢的样子,便也心软了。“好吧。就叫人去通知一下米禽岚邵,想来他也不会反对。”


王子欢欣鼓舞,凑到男孩耳边轻声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


……


---------TBC--------

再送宁令哥一首《斯德哥尔摩情人》吧。“我是同谋。绝对是同谋。”

其实,这是一个人性的拷问:同样是为了自己效忠的人或国家,为什么害死九千大宋将士的陆观年会让七斋觉得情有可原甚至心痛,而只是试图挑起战争并杀了几个人的米禽牧北就十恶不赦呢?这不过就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先入为主,分了亲疏内外的双标罢了。现在赵简突然看到了宁令哥的立场,然后她一对比,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前面零零碎碎暗示了许多米禽的童年经历,现在把完整的展示出来了。

关于米禽的身事和跟他父亲关系的解释。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尤其是父子之间,所以我一直在想究竟有多大仇,才让他们父子如此对立。而且从米禽毫不顾忌他人亲情的冷血性格看,他多半是没有感受过母爱的,否则好歹也能理解一下赵简跟她父亲的感情。对比一下同样不受父亲带见的元仲辛,至少他小时候还有母亲教育他善良,青春期还有哥哥护着,也不用年纪轻轻就经历那么多惨烈的生死洗礼,所以他的三观没有歪。但对米禽来说,这些都没有,而且唯一关心他的哥哥还因为他而死,成为他巨大的心理负担(所以他才会拼命对宁令哥这么好)。总之,在亲情这一块儿,米禽几乎是完全缺失和扭曲的。

关于“天煞孤星”这个所谓预言,其实有点古希腊宿命论的味道哈。


米禽和宁令哥相识这段,是一个灰姑娘遇上王子的故事,哈哈哈哈~

我自己都忍不住想吼一声:宁令哥小天使!!!


米禽过去的片段回忆未完待续,下一章继续。

宇文箫

落棋无悔(40)【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来吧,放大招了。

本章推荐BGM:《血腥爱情故事》

----------------正文------------------


当赵简出现在宁令哥面前的时候,她满脸土灰,衣裙也被刮得破破烂烂,样子十分狼狈。


“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宁令哥大惊失色,又见她从密道而来,不禁问道:“是牧北出什么事了吗?”


呵呵。赵简内心忍不住替宁令哥悲哀。你每次都如此关心米禽牧北,却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时间紧迫,你一定要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赵简十分严肃地对宁令哥说道。


宁令哥不明就里,但也感觉到了事关重大。他猜着是不是有人追杀赵简,又赶紧命令野利浪烈加强警戒。...

来吧,放大招了。

本章推荐BGM:《血腥爱情故事》

----------------正文------------------


当赵简出现在宁令哥面前的时候,她满脸土灰,衣裙也被刮得破破烂烂,样子十分狼狈。


“赵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宁令哥大惊失色,又见她从密道而来,不禁问道:“是牧北出什么事了吗?”


呵呵。赵简内心忍不住替宁令哥悲哀。你每次都如此关心米禽牧北,却不知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太子殿下,时间紧迫,你一定要仔细听我说的每一句话。”赵简十分严肃地对宁令哥说道。


宁令哥不明就里,但也感觉到了事关重大。他猜着是不是有人追杀赵简,又赶紧命令野利浪烈加强警戒。


“你说吧。”宁令哥把她带到正厅,屏退左右,关上了门。


“我要告诉太子两件事。”


赵简开了口,却突然有什么东西让她哽噎了一下。


真的是米禽牧北关掉机关放自己过来的吗?


那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飞到赵简的脑子里,让她分了神。


可笑,这个问题重要吗?就算如此也减轻不了米禽牧北的罪孽!


赵简定了定神,继续向惴惴不安的宁令哥说道:“第一件事,没移姑娘被你父亲强暴,是米禽牧北设的局。”


宁令哥猛地睁大了眼,却没有回应一个字。他似乎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件事,”赵简深深吸了一口气,掂量了一下这句话会产生多强烈的效果,“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大宋密探。而我跟米禽牧北其实只是合作关系,目标,是刺杀你父亲元昊,助你登位。”


“等等!”宁令哥突然捂着胸口一个踉跄,像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赵简。


赵简有点担心,她怕宁令哥要是跟她父亲一样有心疾,估计这会儿就背过气去了。还好,他总算还是站稳了。


“我知道这样一下子说出来你会很震惊,但我时间不够,只能长话短说了。”赵简带着歉意说道,“米禽牧北已经知道我来找你,他也一定猜到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宁令哥没有说话,而是摸到旁边的椅子无力地坐下,示意赵简继续说下去。


赵简便把米禽牧北在邠州试图挑起战争,跟大宋密谋杀元昊,再到后来设局让元昊抢走没移芝兰的事全都一股脑地跟宁令哥说了。


其实,她心里是没底的。宁令哥和米禽牧北亲如兄弟,他凭什么相信一个外人对米禽牧北的指控?赵简只希望自己诚恳的态度和事实中的细节能说服宁令哥,而不是被他把自己当成是挑拨离间。


没想到,宁令哥听完后,缓缓抬起头,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相信你。这些的确是牧北能干出来的事。”


什么?宁令哥的回答倒让赵简一惊,“你……你知道?”


宁令哥凄凉地一笑,“我在他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怎会不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他右手搭在木椅的扶手上,五指蜷成一团,紧紧抓住扶手前端的凤头雕花。“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越来越极端,越来越不择手段。现在,居然连我也算计了进去……”


啪!凤头就这样生生地被他掰了下来。


宁令哥撑着扶手站起来,呼吸越来越急促,脖子也瞬间红到耳根。


“原来他从邠州回来就一直在骗我,在凉州的时候他还在骗我!他还口口声声跟我道歉,让我真以为他把我留在凉州是无心之过!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捉弄我!”


他一手扶额,悲愤交加地干笑起来,笑得咬牙切齿。


“米禽将军!请等一等!属下先去通报!”就在这时,殿门口的侍卫突然大声喊起来。


宁令哥听到那个声音,立刻三两步走上前,猛地一把推开正厅的门。米禽牧北刚刚绕过屏风,在庭院的另一侧停住了脚步,与宁令哥相视而立。


风雪这时已经减弱了许多,只是零零星星地飘着一些碎碎的雪花。庭院里的雪已经积到了膝盖深,在两人之间厚厚地铺开,让他们仿佛隔着一条寒冽入骨的冰河。


米禽牧北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踏着雪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继续朝宁令哥走来。他面无表情,空洞的眼神藏着难以名状的悲凉。


赵简突然注意到,平时从来不带剑的米禽牧北,此刻腰间却挂着他的那把重明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出佩剑挡在宁令哥前面。“米禽牧北,你不要乱来!”


米禽牧北再次停下脚步,把目光从宁令哥那里移到赵简身上,露出一丝微笑,温柔地说道:“你没事就好。”


赵简拿着剑的手忍不住一抖。


密道的机关……真的是他关掉的……


宁令哥把赵简轻轻推到一边,“你先退下。”


他向前走了几步,也踏入了雪中,手无寸铁地站在米禽牧北面前,目光如炬。


“殿下都知道了些什么?”米禽牧北平静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芝兰?”宁令哥努力压抑着怒火,却也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我想,我不用解释,殿下心里也一定明白。”米禽牧北依旧淡然。


“为了让我博得同情?为了让我弑父篡位?”宁令哥苦涩地笑起来,“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的感情,就可以伤害我喜欢的人,甚至残害那么多无辜的性命!”宁令哥越说越愤怒,“你……你还试图重新挑起战争,你还私通他国,密谋刺杀自己的君王!你简直无法无天了!”


米禽牧北闭上眼,长叹一口气,“看来她把什么都跟你说了。”


“牧北……”宁令哥痛心地哽咽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我做这么多,不都是为了你吗?太子殿下。”米禽牧北抬起头,晶莹的眼眸饱含深情,却又有些咄咄逼人。


“我不需要!”宁令哥嘶哑地喊道。


“是不需要我了吗?”米禽牧北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却似乎又有些宽慰,“也好,我希望你说的是真话。”


宁令哥惶惑地看着他,只见他向前再踏了一小步,怅然说道:“我本来是想帮你完成大业之后再把一切都告诉你,可惜,现在看来等不到了。”


突然,他从腰间猛地拔出了重明剑。寒光在空中闪过一道弧线,把几片雪花斩成了碎屑。


“太子小心!”赵简拿着剑准备冲过去,一旁的野利浪烈和侍卫们也赶紧纷纷亮出兵器。


宁令哥自己却岿然不动,只是在剑光闪过的一瞬间瞳孔放大了一些。


众人惊魂一瞬,却见米禽牧北已经跪下,双手托起重明剑,神情自若地说道:“臣做的事,足以诛九族。但是为了太子殿下,臣就算挫骨扬灰,万劫不复,也无怨无悔。殿下如果不认同,就请杀了臣。所有罪责都只由臣一人承担,跟殿下无半点关系。”


宁令哥见米禽牧北宁愿求死也毫无悔过之心,气得一把抓过重明剑,指向他怒斥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米禽牧北面带微笑,闭上了双眼。


然而宁令哥拿着剑的手却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干脆放了下来。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来人,将米禽牧北……押入大牢。”他用颤抖的声音下达命令,心如刀割。


“等一等!”米禽牧北伸开双手阻止侍卫靠近,却突然癫笑起来,笑得有些瘆人。


“我就知道会这样。”米禽牧北笑着摇摇头,“太子啊,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突然站了起来,几乎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做一国之君,光靠仁慈是不够的。必要的时候,需要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可是太子,你如此优柔寡断,将来又如何平定天下?”


米禽牧北一步一步逼近宁令哥。宁令哥手里拿着剑,却反而被逼得步步后退。


“太子殿下,是我让你失去新娘,让你痛不欲生,是我欺骗了你,利用了你的感情。你不恨我吗?不想杀了我吗?你作为党项男儿的血性呢?”


宁令哥不由自主地再次举起剑,脸上却痛苦地抽搐着,不停地摇头。


“你不是不需要我了吗?那就证明给我看!你连杀个刺客都下不去手,我不在,谁帮你杀人?”米禽牧北越发癫狂,“那现在就从我开始吧。杀了我,用我的血激发出你的血性!”


“米禽牧北!你不要逼我!”宁令哥也开始变得歇斯底里,血丝爬上了圆睁着的双眼。


“你要是还有半点血性,现在就杀了我!来啊!动手啊!你怎么还……”


那句话只喊到了一半,便突然失了声。


冰冷的剑锋刺入米禽牧北的胸膛,仿佛瞬间就冻结了他的心跳。鲜血顺着剑刃流淌出来,撒向脚下的皑皑白雪,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的红梅。


米禽牧北费力地抬起头,锥心刺骨的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对上宁令哥惊慌失措的眼神,努力地想要挤出一个笑。


他那双眼睛,此时清澈无比,晶莹的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凝结成霜。


恍惚间,宁令哥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当他在悬崖上抓住那只手时,他见到的那双无辜又无助的稚嫩的眸子。


他心中一颤,拿着剑的手顿时脱了力,十年后的那个男孩就带着剑向后无力地倒去。


“牧北!”他凄厉地大叫一声,上前一步抱住即将倒地的米禽牧北。


米禽牧北躺在宁令哥的臂弯里,身下枕着厚厚的白雪,一时间竟显得十分安详。


他颤颤巍巍地向宁令哥伸出一只手,虚弱地说道:“太子,你做得很好。臣……可以放心地走了……”


宁令哥一把抓住他的手,含着泪急促地说:“你在说什么瞎话?我没有让你死!”


米禽牧北缓缓地摇摇头,“臣自知罪孽深重,给殿下带去了太大的痛苦。我不后悔这样做,但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殿下,臣死不足惜,只是希望殿下能明白臣的苦心,看清楚谁才是这些痛苦真正的根源。今后臣不在身边,殿下一定要保重。宏图大业,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宁令哥已经泣不成声。


突然,米禽牧北胸口一阵抽搐,嘴里吐出一口鲜血,把身下的白雪染红了一大片。


“牧北!”宁令哥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朝一旁惊呆了的野利浪烈叫道:“叫御医!快去叫御医!”


他发疯一样地抱起米禽牧北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双手沾满了他的血。


“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我可以没有芝兰,但我不能没有你啊!牧北!”


赵简手中的剑掉落到了地上。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设想过许多米禽牧北可能的应对方式:逃跑?造反?向宁令哥求饶?甚至如她刚才担心的那样,直接刺杀宁令哥……但她万万没想到,他给自己选择的结局竟会是这样……


米禽牧北,你还真是残忍,残忍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她怔怔地朝两人走过来,不忍地看着那个鲜血淋漓的身躯,难以抑制心中的酸楚。


当你关掉机关放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做好了这个打算?


米禽牧北的神识开始模糊。他虚阖着双眼,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赵简的靠近,便用尽全力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霎那间,赵简撞上了他的目光。那纯净无瑕的眼眸,就像第一次在牢城营里见到丁二时一样,仿佛倒转了时间,把赵简的思绪带回了原点。


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颤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看了一眼宁令哥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去。嘴角还挂着那个浅笑。


“牧北!你醒醒!你要坚持住啊!”宁令哥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宁令哥这辈子从未亲手杀过人,因为总有一个人护在他左右,替他斩除险恶。那人不仅是他的刀,也是他每到困苦时最想倚靠的臂膀。而如今,这个自己最亲近最依赖的知己,这个一直陪伴保护自己的兄弟,难道竟要成为第一个被自己亲手杀死的人吗?


“牧北……对不起……”


撕心裂肺的哭喊化作了一串长长的哀号……


看着生死未卜的米禽牧北和哭得肝肠寸断的宁令哥,赵简胸中哽咽,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不对,我怎么会这样?米禽牧北死了,我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我现在做的这些,不都是为了除掉他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这么难受,难受得想要哭出来?


***


赵简拿着宁令哥的腰牌去大牢里放出了七斋的人。回到店铺后,她简单地把水华殿发生的事跟他们说了一遍,众人都有些震惊。


“这世上居然还有逼着别人杀自己的人。”小景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米禽牧北真是个狠人……”薛映感慨道。


“我看啊,这叫变态!”衙内龇着牙,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王宽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竟然生出这样的性子……”


“他死了吗?”元仲辛对评价米禽牧北并没有兴趣,而是直接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不知道。”赵简答道,“我离开的时候医官正在检查,看上去十分凶险。”


“哼,罪有应得。”元仲辛解恨地翻了翻眼皮,“不过真要让他这样死了,倒是便宜他了。我还没替我哥报仇呢!”


赵简没有再说话,而是独自一人走到旁边静静地坐下。


米禽牧北虽然拿七斋和她父亲威胁她,可并没有真的下手。而如果不是他关掉密道的机关,今天死的人就是她自己。


“不舒服吗?”元仲辛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只是太累了。”


赵简心烦意乱地把头埋在手臂里。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米禽牧北最后看向她的那双眼睛。


---------TBC--------

终于写到了我期待已久的这一章了。写完这章我也脱了层皮。写病娇太折寿了🤪

给禽哥点一首《血腥爱情故事》。如果他们不是异性恋,这就是病娇疯批的爱情了。


米禽为什么不跑路不造反也不愿被宁令哥关押,而一定要宁令哥杀他?这里面其实既有真心也有算计。说是真心,因为宁令哥承载了他几乎所有的人生意义,一旦失去了宁令哥的信任,跟杀了他没有差别。而且米禽本来会毫不犹豫地为宁令哥去死。所以他真心希望自己的死能唤起宁令哥的血性,让他今后一个人也能保护好自己。说是算计,因为米禽其实是在用自己的命做一个赌注,用死这件事让宁令哥发现对他强烈的感情和依赖,并且产生愧疚,从而原谅他。这是他唯一剩下的险招。(抛开文学创作来说,这其实是一种PUA的方式,大家在现实生活中注意防范😆)宁令哥跟米禽的关系其实是病态的,宁令哥对米禽有太多依赖,而米禽对宁令哥有太多控制。米禽对宁令哥的忠诚(甚至可以说是爱)表面上显得很卑微,但其实他才是控制的一方,连自己的死都可以用来操控对方的感情。


这里也终于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总说宁令哥是拿了女主剧本呢?深爱病娇男主,却被男主欺骗伤害,一怒之下捅了男主,却因为心疼而原谅了他。这不就是狗血伦理剧里的女主么?这样的剧本不适合赵简,一是因为她对米禽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要是被伤害了一刀捅下去估计还挺痛快;二是她理性独立,不像宁令哥这样心理上极端依赖一个人,就算换成元仲辛干了坏事,估计赵简也会很干脆地反目,哪怕心痛也不会拖泥带水。也就是说,赵简对病娇其实是有抵抗力的。米禽想要追求赵简,只能换一种方式。

有一只小聪

!!!!随手一试,米禽牧北原来是大美女!!!

其他人我也试了,赵简和小景都是韩范儿帅哥,宽哥特别的温婉,然后元仲辛也好看。但米奇最娇俏哈哈哈!

!!!!随手一试,米禽牧北原来是大美女!!!

其他人我也试了,赵简和小景都是韩范儿帅哥,宽哥特别的温婉,然后元仲辛也好看。但米奇最娇俏哈哈哈!

宇文箫

落棋无悔(39)【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她生死一线,他做出选择,却把自己推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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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那番话让赵简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铲除米禽牧北这个祸害,哪怕是跟他鱼死网破。


要想除掉米禽牧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宁令哥,告诉他真相。就算宁令哥仁慈不杀他,多半也会把他关入大牢。如果他敢逃跑或者造反,那也正好可以剪除他的羽翼,让他无法再兴风作浪。


赵简在院内四处查看,不禁觉得讽刺。整座参军府现在已经被层层警戒,当初米禽牧北派来的那一百个府兵现在果然成了囚禁她的看守。


“我要出去!”她走到院门口大声命令道。


紫如上前一步,一如...

她生死一线,他做出选择,却把自己推向深渊

----------------正文------------------


父亲的那番话让赵简下定了决心,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她都要铲除米禽牧北这个祸害,哪怕是跟他鱼死网破。


要想除掉米禽牧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宁令哥,告诉他真相。就算宁令哥仁慈不杀他,多半也会把他关入大牢。如果他敢逃跑或者造反,那也正好可以剪除他的羽翼,让他无法再兴风作浪。


赵简在院内四处查看,不禁觉得讽刺。整座参军府现在已经被层层警戒,当初米禽牧北派来的那一百个府兵现在果然成了囚禁她的看守。


“我要出去!”她走到院门口大声命令道。


紫如上前一步,一如既往地恭敬,“抱歉,参军大人,将军有令,您暂时还不能出去。”


“呵。”赵简冷笑道,“跟你接触久了,我都快把你当姐妹了。可你说到底,还是米禽牧北的人啊。”


紫如深深鞠了个躬,“紫如仍是参军大人的属下。将军只是想让您静一静。”


“静一静?我已经静得快冻成冰块儿了!府里炭火不够,我得去集市上买点。”赵简找了个理由想敷衍过去。


“这就不用劳烦参军了。属下立刻吩咐人把炭火送过来。”紫如迅速答道。


赵简看这样硬闯出去肯定不行,只得先回屋里,另想其他办法。


她回到正厅,动手打扫吹进来的积雪,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旁边的隔间。她看着这间自己几乎没有进去过的小屋子,突然灵光一闪。


密道!


当时米禽牧北告诉她密道的事情之后,她并不感兴趣,也从来没打算用它来去往右厢军将军府。她只下去过一次,为的是查看自己这边的门有没有锁好。


米禽牧北曾提到自己府邸的密道四通八达,也就是说他挖的密道肯定不止这一条。以他和宁令哥的关系,他们的府邸之间多半也存在一条密道。而要想通向不同的地方,最经济的方法,不是分别挖出独立的密道,而是在接近中心的位置设置一个枢纽,让这些密道相互连通。这样一来,只要找到了那个枢纽,就有可能到达其他的出口,甚至,直接到达水华殿!


无论是否能成功,赵简都决定试一试。


她取来一支火折子,从那个隔间的暗门下到密道口,再打开自己锁上的那扇门,眼前是一条深不见底漆黑狭窄的通道。她用火折子把墙上的油灯一一点亮,摸索着向前走去。


既然米禽牧北能放心地让她走这条密道,中枢就一定不在这条通道上。如果只是沿着这条路走下去,通往的必定是将军府。赵简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查看两边的石壁上有没有暗门,果然,走了一阵,她就发现有一块略微凹进去的石板。


密道机关的设计大多是有规律可循的。赵简凭着在密阁学习的技能,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打开这扇门的机关。她继续往前走去,靠经验和直觉打开了另外两个岔道上的暗门。终于在打开最后一扇门后,她来到了一处开阔的空间。


这是一座跟普通的会客厅差不多大小的拱圆形洞穴,一圈石壁上有八扇石门,除了自己打开的这扇其它都紧闭着。石壁四周的油灯都燃着火苗,显然是经常有人来打理。


看来,这就是密道的中枢了。


赵简不由得一阵激动。她立刻仔细查看各个石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辨识的标志。果然,每座石门的上方都有一个不同的图案,应该就是表示出口位置的记号。


她转着圈观察着每一个图案,目光最终落到一朵莲花上面。


莲花?水华?——没错了,这一定就是通往水华殿的密道。


确定好目标,赵简就开始寻找开启那道石门的机关。她在石门周围敲击摸索,却没有发现可以活动的部件。就在她低下头思索时,她突然看到地板的中央像是一块八卦符的形状。


难道开门的机关在那儿?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中间,蹲下来仔细观察这块区域。地上确实有八块周边缝隙明显的石块,分别对应这八扇门的方向。


她找准对应莲花门的石块,用脚轻轻一踩。那扇门果然轰隆隆地打开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赵简拍了拍手上的灰,兴奋地向那扇门走去。


就在她踏入那扇门的一瞬间,漆黑的密道里突然射出来几只飞箭,直把她逼回到了石洞的中央。还没等她站稳,石壁上方就飞下来几把钢刀,回旋着向她砍来。她抽出佩剑左挡右闪,还好最后只是被削去了裙摆的一角。可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四周突然又飞出来几根粗大的铁链,把她的手脚和腰腹都死死缠住。她整个人就这样被水平地拉起来,四肢朝四个方向被铁链用力牵扯,就像被五马分尸一样,丝毫不能动弹。


她被横吊在半空,痛苦地向上看,却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一柄利剑就悬在自己咽喉的正上方,剑柄用一根绳子吊着,而绳子的另一头,正在被一支蜡烛灼烧。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这条绳子就会被烧断,而那把剑就会垂直掉下,割破赵简的咽喉。


“米禽牧北!今天我要是死在这儿,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让你永不超生!” 


赵简绝望地诅咒着。


***


米禽牧北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想见。


从参军府回来的一路风雪,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我这是怎么了?


他用手指碰了碰嘴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脑子里不断重现着刚才在参军府发生的一切。


他本来只是想跟赵简解释清楚,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苦心,跟他一起保守这个秘密。可后来,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他被赵简深深吸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她。但他从没想过强迫赵简就范。哪怕是在邠州时将她打晕带到河边,他也忍住了没有动她一根毫毛。


可为什么自己刚才却做出了那样的事?如此禽兽之举,跟元昊有什么不同!


他瘫坐在书案前,呆呆地看着窗外肆掠的风雪,放空的目光里只剩下萧瑟。


太子和赵简,是自己唯一在意的两个人。可现在,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都跟自己反目成仇吗?


原本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想到现在一切都发展到了失控的边缘。只需要捅开一层薄薄的纸,所有的精心布局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不,不只是布局,还有那个被赵简重新点燃的希望,那个激励自己走出牢城营,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现在,他只能祈祷自己能继续维持这微妙的平衡。只要能坚持到太子登上皇位,到那个时候,哪怕他知道了所有真相,自己也可以功德圆满,死而无憾了。


……


书房的一角突然发出刺耳的铃铛声,把米禽牧北从冥思中惊醒。他迅速走过去查看,却大吃一惊。


那是密道中枢的机关被触发后发出的信号。


密道中枢有八扇门,按照八卦阵法布下了机关。如果没有按照既定的顺序打开门,而是直接打开,就会触发那扇门对应的阵法。


而通往水华殿的那一扇,是“死”门。阵法一旦开启,触发之人,必死无疑。


米禽牧北连忙拉开旁边一只巨大的抽屉,抽屉里是用机械搭成的密道地图。密道里每一扇门开关的状态,都会从地图上显示出来。


只需一眼,他便明白了:触发机关的人,是赵简。


他瞬间面如土色,赶紧看向铃铛下方的一个罗盘。罗盘上有根指针,显示着那把悬在中枢顶上的剑的位置。只要指针弹回到正位,就说明那把剑已经落下去了。


现在,指针正在一侧快速地颤动着。


而米禽牧北,正死死盯着罗盘下面一跟铜制的拉杆。


那是唯一可以终止这个阵法的阀门。只要把拉杆扳到另外一边,阵法对人的束缚就会自动解除。


可这也意味着,再也没有其他方式可以阻止赵简通过密道到达水华殿。


米禽牧北把颤抖的手搭在拉杆上,紧紧地闭上眼,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疼痛。他咬着牙一发狠,把拉杆扳到了另外一边。


***


密道中枢里,骂累了的赵简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盯着马上就要被烧断的绳子,无奈地笑了笑,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没想到自己竟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米禽牧北这恶魔的魔窟里,还死得这么难看。


“爹,元仲辛,我们来世再见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绑着她的铁链突然纷纷撤去,十分有序地回到了它们弹出来的石缝里。摔到地上的赵简赶紧滚向一边,而那把剑就正好掉了下来,直插入刚才她头颈下方的地面。


实在是太险了!赵简切切实实感受了一把什么叫绝处逢生,在心里把佛祖菩萨玉皇大帝还有在上天保佑着自己的母亲都狠狠感谢了一通。


她惊魂未定地站起来,朝石洞上方望去,各个关口都恢复如初,一点都看不出破绽。


定是有人关掉了机关,救了自己一命。


等等,难道是……米禽牧北?


怎么可能?难道他不知道把我放走的后果吗?


赵简回头看看那把差点杀死自己的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如果真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米禽牧北关掉的机关,那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擅闯密道。事不宜迟,必须得赶紧到达水华殿。


赵简来不及多想,捡起自己的佩剑,头也不回地跑入了通往水华殿的密道。


***


米禽牧北独自来到密道中枢,仔细查看地上杂乱无章插着的刀剑。


还好,刀剑上都没有血迹。


他注意到一块被扎在刀尖下的红色碎布,便把它捡了起来,摊在手里看了看,长舒一口气。


她没有受伤,太好了。


可是,自己呢?


他盯着通往水华殿的那条漆黑的通道,默默地垂下了眼帘。


他已经很清楚,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TBC--------

之前铺垫的米禽搞的密道机关阵法,这里终于派上大用场了。

只不过,米禽自己选择了放弃。

等待他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宇文箫

落棋无悔(38)【宋二志 | 米禽牧北中心】

偏执极端的疯子?毫无人性的魔鬼?那就先一黑到底吧

(还是放个预警吧:本章冲突比较激烈,还有点那啥。。。老福特开恩别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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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鸡鸣之后,东方渐渐发白。不过,太阳并没有露脸,天空反而越来越阴暗,越来越低沉,最后犹如一个巨大的布袋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生生被撑破一个大口子,无数雪花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在狂风中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很快便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冰封在冻彻骨髓的酷寒之中。


这是赵简来夏之后见到的第一场雪。


她从小就喜欢雪。她总是记得邠州的雪,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总让人觉得柔柔的,暖暖的,让人忘掉寒冬的...

偏执极端的疯子?毫无人性的魔鬼?那就先一黑到底吧

(还是放个预警吧:本章冲突比较激烈,还有点那啥。。。老福特开恩别屏我🙏)

----------------正文------------------


几轮鸡鸣之后,东方渐渐发白。不过,太阳并没有露脸,天空反而越来越阴暗,越来越低沉,最后犹如一个巨大的布袋再也承受不住压力,生生被撑破一个大口子,无数雪花争先恐后地挤出来,在狂风中漫无目的地横冲直撞,很快便把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冰封在冻彻骨髓的酷寒之中。


这是赵简来夏之后见到的第一场雪。


她从小就喜欢雪。她总是记得邠州的雪,那一片片飞舞的雪花总让人觉得柔柔的,暖暖的,让人忘掉寒冬的严酷。然而这场大夏都城的雪,却完全不是她熟悉的模样。它是张狂的,残暴的,它肆无忌惮地撕裂着它所触到的一切,用最冷的刀锋刺穿它们,无论是房屋、树木,还是路上瑟瑟发抖的行人。


赵简站在参军府的正厅中,对刚刚送她回来的米禽牧北怒目而视。屋里没有生火,寒风卷着雪片从虚掩的门缝中往里灌,仿佛在堆砌一座冰窖。赵简眼中冒出的火光,是这天寒地冻中唯一让人不敢触碰的炙热。


米禽牧北却丝毫不忌惮那怒火的灼烧。他神情自若地迎上去,任由那火光把他吞噬。比起赵简平日里冷漠不屑的眼神,他宁愿她把刀枪雷火都投向自己,只要自己是那目光聚焦的终点。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的?”他柔声道。


赵简努力压制着怒火,想要跟他做最后的确认。哪怕是在此时,她内心深处仍然无法完全接受米禽牧北会做出那样的事。


“是你故意设局让没移芝兰进了元昊在天都寺的客房,然后还杀人灭口?”


“没错。”回答很平静。


“你把宁令哥留在凉州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元昊有机可乘?”


“是的。”回答很干脆。


米禽牧北丝毫不回避问题,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让赵简彻底愤怒了。


他不但干得出这样的事,而且还干得如此冷血无情!


“我问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的?是我向你提议太子大婚刺杀元昊的时候吗?”


“算是吧……”米禽牧北淡然地看着她,“其实你说的对,我没法说服太子对元昊下手。而我又无法找到一个既不用告知太子,又不会让你陷入险境的两全之策。”


“就算是这样,后来我们不是取消计划了吗?你为什么不收手?”


“后来……后来的目的就不仅仅是终止这个计划了。”米禽牧北的眼神开始变得犀利,“这一次是取消了,那下一次呢?只要太子心中不愿,我们就永远无法真正实施计划。本来我是想让太子慢慢认同这个想法,可他实在是太难被说服了。所以我只能抓住这个机会,让他彻底认清元昊的本性,让他看清自己的父亲究竟会如何对他。只有那样,才能激发他的斗志,让他自己来做出这个决定!更何况,这一招是一石三鸟,既能让太子改变想法,又能让元昊失去民心让太子博得同情,同时还可以让没藏黑云失宠,让没藏宝历彻底失势。你看,现在这一切不是都做到了吗?”


米禽牧北越讲越来劲,几乎是在炫耀自己这个布局有多完美。


赵简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果然是个疯子。你对宁令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居然还认为自己是在帮他!你这报恩的方式实在让人承受不起!”


米禽牧北似乎并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矛盾,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反驳。“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们七斋。正是你们那个计划提醒了我。”


“呵呵呵……”赵简突然痛苦地笑起来,“对,我们原来一直都在助纣为虐。是我太傻了,我居然以为关于宁令哥的事我可以信任你!我还去告诉他元昊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在帮你刺激他,让他恨他父亲!”


“他难道不该恨他的父亲吗?”米禽牧北提高了音调,“我做了什么?我只不过是给元昊和没移芝兰制造了碰面的机会。伤害没移芝兰的是元昊,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那没移芝兰呢?她有什么选择?你明明知道元昊对宁令哥心怀嫉恨,对没移姑娘早有觊觎,本就应该好好保护她,而不是把她送入虎口!”


“我保护得了这一次,保护得了下一次吗?元昊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没有没移芝兰,他也会找其他更恶劣的方式来报复太子!牺牲一段姻缘,让太子看清他父亲的真实面目,这难道不值得吗?”米禽牧北一开始风平浪静的眼底现在变得越来越波涛汹涌,“再说了,没移芝兰本来就不是什么非娶不可的女人。她空有美貌,毫无内涵,整天就只知道情情爱爱。太子只是被她的美貌所迷惑罢了。娶了她,只会是拖累!”


“你有什么资格替宁令哥决定该喜欢谁,该娶谁,又该牺牲谁?”赵简被他这番荒谬论调气得快要吐血,忍不住恶言相向,“你这样的人,果然就不配有什么人喜欢,更不配有什么美满姻缘!”


那两个“不配”,像两把冰冷的尖刀,猛地戳开米禽牧北心里还未愈合的伤疤。他抬起头直视赵简,眼中已是惊涛骇浪。


“对,我不配!”他带着鬼魅般的笑容,一步一步逼近赵简,“不过没关系,只要是我想要的,我一样可以得到!”


赵简从未见过他这样看着自己,一双癫狂的眼睛不像是属于任何人类,而是一只见到垂涎已久的猎物的饿狼。


“你想干什么?”她被那目光逼得后退到墙角,右手下意识地握住袖口里藏着的匕首。


突然,米禽牧北猛地靠上去,把她推到背后的墙上,再迅速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用力把她的双手掰起来举过头顶,用右手死死扣在墙上。


“米禽牧北,你放开我!”


赵简拼命挣扎着。她的双手像被铁钳夹住一样纹丝不动,匕首也没法抽出来。她想伸腿向前踢,却被这个健硕有力的男人整个压了上来,下肢也无法动弹。


米禽牧北那张刀削一般白皙冷峻的脸现在就近在咫尺,急促的呼吸拍打在她的面颊上,把她的脸烘烤得滚烫。


赵简惊恐地对上那双痴狂的眼睛,仿佛立刻就要被吸入暗无天日的万丈深渊。


她连忙咬紧牙关,把头扭到一边,心在胸膛里砰砰地几乎就要跳出来。


米禽牧北突然伸出左手抓住她的下颌,硬生生地把她的头掰回来,再一使劲,疼得她只得张开了嘴。


就在那一瞬间,他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


“啊!”米禽牧北突然一声惨叫,连忙放开赵简后退两步。


赵简抓住这个机会拔出匕首,“你别过来!”


米禽牧北伸手从自己被咬破的嘴唇上蘸下一滴血看了看,却如痴如醉地笑了起来。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狞笑着看着赵简,“别忘了七斋和赵王爷都还在我手里。”


愤怒和羞辱让赵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他拼命,但对七斋和父亲她不能不顾虑,只怕这只禽兽被逼急了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呵呵,米禽牧北,你终于要露出你最凶残最无耻的一面了吗?


“究竟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们?”赵简怒吼道。


“我要你……”米禽牧北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再次试图靠近赵简。


赵简举着匕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几乎绝望地瘫靠在墙上。


米禽牧北这时却颔首一笑,止住了向前的脚步。


“我要你不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只要你能做到,他们就能平安无事。”


赵简大口喘着气,慢慢垂下手里的匕首。她已经几乎没有了力气,只是倔强地靠着墙把自己支撑起来。


“如果我答应你,你就能放了他们吗?”赵简冷冷地问道。


“放了他们?万一你反悔了呢?”


“那你要怎样?关他们一辈子?”


米禽牧北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脑袋,“那倒不一定。等你做了我的娘子,我们真正成了一条心,说不定我会考虑放了他们。”


“你怎么可以这样无耻!”赵简痛骂道。


“是你们逼我的!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米禽牧北露出痛楚的神情,“我请求过你,我求你不要插手我和太子之间的事!可你偏偏不听,偏偏要多管闲事!”


“呵呵,你慌了是吗?你知道宁令哥得知真相之后肯定不会原谅你!”赵简解恨地笑道,“你如果还想继续在他面前伪装,要么就把我们都杀了,要么你就好自为之,别把我也逼急了!”


米禽牧北瞪着眼看了赵简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两人僵持了片刻,他才长叹一口气,默默转过身,推门而出,消失在了漫天飞雪中。


赵简见他离开了,才终于支撑不住,全身瘫软,靠着墙坐在了地上。棉絮一样的雪花从敞开的大门往屋里飞撞进来,有的飘到了她的发丝和睫毛上。她这时才感觉到自己有多冷,从内到外都像冻入了三尺寒冰。


她蜷起身子,不停地发抖。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出来。她嘴里还残留着那个男人唇舌的味道,夹杂着被她咬出的血腥。她已经分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感官都麻木了。


此刻的她恨透了米禽牧北,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那又不是单纯的恨,更多的是痛心,为自己的天真感到的痛心。她居然还对米禽牧北抱有过幻觉,以为他还保留着那么一点人性,至少是在面对宁令哥的时候,甚至,或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


可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把这个幻觉彻底打破了。


米禽牧北,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阿简!”赵洪突然出现在了正厅门口。他看到蜷在墙角冻得嘴唇发紫的女儿,顿时心疼得差点没站稳。


“爹!”赵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赵洪等自己稍稍缓过劲来,便用颤抖的手把肩上的斗篷取下来裹在赵简身上。


“阿简,你受苦了。”赵洪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刚才我听见你们争吵的声音,但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过来……”


“爹,没事了……”赵简担心父亲的心疾,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屈辱和痛苦都一股脑地倾泻了出来。


“好孩子……爹都明白……”赵洪也瞬间老泪纵横。


父女俩依偎良久,赵简感觉自己身子逐渐暖和过来,周身的血液也重新开始流动。赵洪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理顺她凌乱的发丝。


“阿简啊,爹老了,不中用,什么都帮不了你。”赵洪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爹,别这么说,是女儿连累了你……”赵简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是爹连累了你啊。”赵洪扶着赵简的双肩,仔细端详着她布满泪痕的脸,认真地说道,“阿简,你听爹说。爹已经是半截入土的人了,你不要对爹有太多顾虑。如果是你觉得对的事,你就去做吧,不用担心爹。爹这辈子有你个女儿,已经活得很满足了。”


“爹……不要……”赵简眼中露出了惊慌。


“傻孩子,爹会努力活着的。只是,这世界上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如果因为爹这一条老命,让你无法除掉那个祸害,导致更多的人丢命,甚至威胁到大宋,爹又如何能安心呢?”


“爹!”赵简抓着赵洪的手臂,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不起,女儿不孝!”


“放开胆子去走你该走的路吧。无论如何,爹都会支持你。”赵洪抚摸着她的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TBC--------

似乎开了个车,但刚发动就熄火了。(不能不熄火啊,否则禽简就要崩得没法挽回了。米禽又不是元昊,他只是受了刺激😆)

米禽有个跟一般的病娇霸总类型的人物不同的特别之处,就是他喜欢解释。只要时机合适,他会很耐心地跟手下解释,跟对手解释(比如在牢城营跟辛赵解释舆论战),甚至跟被他利用的人解释(比如元伯鳍,哪怕是半真半假)。所以宁令哥这件事,他也一定会跟赵简解释。我觉得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尊重对手,尊重喜欢的人。他不会像有些反派一样总是觉得你们都不理解我,我也没必要跟你们解释,我喜欢的人也不理解我,但没关系她不用知道我在做什么只要有爱情就够了。米禽不一样,他一直在寻求理解,跟赵简他也在寻求一种对等的心心相通的关系,只是可惜他的脑回路太独特,解释了人家也理解不了接受无能。自己最爱的人理解不了自己,还拿他最敏感的话来刺激他,他就气得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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