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米酒蛋泥

97225浏览    149参与
柠萌

安歌同人––关于离家出走

 “爸都不管我,你干吗管我啊?”季航心中窝着火,说出来的话也如冰瀑一般的冷,“安寄远,爸不管你,你就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吗?”

 安寄远不敢回答,思索良久,小小声说道,“哥,我真的不是离家出走啊!”

季航冷哼一声,“不是?那陆白哥的电话咋打到我这儿来了?安寄远,你今年23,不是3岁,我也不想成天训你,可你呢?你能给我个不训你的理由吗?”

安寄远盯着季航极寒的眼睛,“是,安寄杭,我是不成熟,我就闹脾气了,你能把我咋滴?”

季航强压着怒火,“安寄远,你如果不想被掌嘴,就给我用词恰当些!”

安寄远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季航想摸摸安寄远的手,却被小狮子远躲开了,话语却软了...

 “爸都不管我,你干吗管我啊?”季航心中窝着火,说出来的话也如冰瀑一般的冷,“安寄远,爸不管你,你就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吗?”

 安寄远不敢回答,思索良久,小小声说道,“哥,我真的不是离家出走啊!”

季航冷哼一声,“不是?那陆白哥的电话咋打到我这儿来了?安寄远,你今年23,不是3岁,我也不想成天训你,可你呢?你能给我个不训你的理由吗?”

安寄远盯着季航极寒的眼睛,“是,安寄杭,我是不成熟,我就闹脾气了,你能把我咋滴?”

季航强压着怒火,“安寄远,你如果不想被掌嘴,就给我用词恰当些!”

安寄远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季航想摸摸安寄远的手,却被小狮子远躲开了,话语却软了下来,“小远,哥有些地方做的不够好,你也可以给哥提出来,咱们兄弟俩一起成长吧!可像你这般,一言不合便闹脾气,哥也不是万能的,无法洞知你内心的想法。”

听着明显示弱的话语,小狮子远的心反而平静了,试探性的在季航身上撒着娇,“哥,小远怕,怕自己有朝一日成为没人宠爱的孤儿!”

季航轻轻搂着安寄远的肩膀,顺着小狮子远的毛发,“小远,那一日,永远都不会到来的!”



看漫天熠熠星辰
写数学卷子的产物哈哈哈哈哈 季...

写数学卷子的产物哈哈哈哈哈


季主任霸气侧漏的签名


@米酒蛋泥 


写数学卷子的产物哈哈哈哈哈


季主任霸气侧漏的签名


@米酒蛋泥 


柠萌

安歌同人––小年夜

 亲妈是@米酒蛋泥 

季主任办公室里,乔硕、安寄远坐在沙发上,季航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大盘酸菜馅儿饺子、萝卜炖牛腩、清炒油麦菜和番茄鸡蛋汤,色香味俱全,且营养丰富,一看就是出自乔硕之手。

安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季航也不会拿此等要求约束他们。

安寄远面对这么多的美味佳肴,用自己那肿着的手拿起筷子,“哥,师兄,小远不客气啦!”

接着小声嘀咕着,“如果有酒就好了!”

奈何季航听力极佳,“受伤不易饮酒,如果让我抓到现行,看我饶不饶你!”

委屈巴巴的小狮子远,心想:我怎么受的伤,你不知道啊?我承认,我是达不到你的标准,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安寄远委屈的样子,季...

 亲妈是@米酒蛋泥 

季主任办公室里,乔硕、安寄远坐在沙发上,季航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大盘酸菜馅儿饺子、萝卜炖牛腩、清炒油麦菜和番茄鸡蛋汤,色香味俱全,且营养丰富,一看就是出自乔硕之手。

安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季航也不会拿此等要求约束他们。

安寄远面对这么多的美味佳肴,用自己那肿着的手拿起筷子,“哥,师兄,小远不客气啦!”

接着小声嘀咕着,“如果有酒就好了!”

奈何季航听力极佳,“受伤不易饮酒,如果让我抓到现行,看我饶不饶你!”

委屈巴巴的小狮子远,心想:我怎么受的伤,你不知道啊?我承认,我是达不到你的标准,可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安寄远委屈的样子,季航怎会不知,放缓声音道,“小远,你的起点比一起进科的同事们都高,甚至比你师兄都高出不止一层,所以哥待你更为严苛,日后你会明白哥的苦心的!”

夹了一筷子萝卜炖牛腩放进乔硕碗里,“小硕,你也有你的闪光点,不要因为老师今日这番话,你就自怨自艾了,去了那边,老师虽然不在你身边时常提点你,但希望你能自己努力!”

乔硕笑道,“老师,我怎么感觉您像嫁闺女啊!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辜负您,也不会辜负自己这几年的努力的!”

安寄远才刚把饺子咽入肚子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哥,小远一直在追着心中的光,说真的,我挺羡慕师兄的!”

见季航脸色已经冷了下来,乔硕怕这场面不好控制,笑着说道,“老师,小远,既然是光,就该互相照亮彼此嘛!再说了,今天可是小年,得开开心心的啊!”

季航也不愿在小年夜凶孩子,狠狠的剜了安寄远一眼,又自顾自的吃着菜。

榴莲气泡水

[颜庭安×季杭]靠岸3

+彩蛋 5k左右吧 


我尽力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 所以季杭为什么挨揍我也不知😿


大家别深究 🙏🙏🙏


听到季杭这所谓的认错,护犊子第一名的颜庭安内心更多的是改了最好,改不了好像也对,不然也不会被叫木头了嘛。


这世上也就季杭能够迅速的供起颜庭安的火气,又迅速的降火且被没出息的哄好,“罚多少?”。


lof发了好多遍 发不出来 辛苦大家转战wb 


卑微祁求一下 大家记得回来哦

[图片]

[图片]


🙌为什么对了三下,答错了一下?...

+彩蛋 5k左右吧 


我尽力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 所以季杭为什么挨揍我也不知😿


大家别深究 🙏🙏🙏



听到季杭这所谓的认错,护犊子第一名的颜庭安内心更多的是改了最好,改不了好像也对,不然也不会被叫木头了嘛。


这世上也就季杭能够迅速的供起颜庭安的火气,又迅速的降火且被没出息的哄好,“罚多少?”。



lof发了好多遍 发不出来 辛苦大家转战wb 


卑微祁求一下 大家记得回来哦








🙌为什么对了三下,答错了一下?

答对了说明明知故犯,没有试图改变所以三下,你没答对要多。

🙌为什么不在书房?

因为我还是不忍心,想要季杭能够来着师兄得到更多偏爱和关心。

🙌还有一个问题 

哄不哄了 我觉得已经很甜了 没必要哄了!


彩蛋是 15岁季杭的生日@米酒蛋泥 


 

看到大家有关注我 

我有时候可能诈尸发一些和安歌 方舟(这些都会在蛋泥合集里 不会看不到的)没有关系的东西  如果介意的话 记得取关哦👐

柠萌

安歌同人––季航给安笙的一封信

亲妈是@米酒蛋泥 

爸:

 咱们父子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十四年了吧!十四年过去,心中的怨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当年,看到舅舅给我的影像,关于母亲助产师的,觉得爸对妈太过残忍,也迁怒于小远的到来,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与舅舅离开,并改了姓。

那时候觉得舅舅极好,联合十三位专家会诊才把我从鬼门关下拉了回来。

可后来,越来越觉得舅舅的动机是如此的不纯,他为了给妹妹报仇,我和小远都成为了他的棋子。

师兄也曾告诫过我,羊有跪乳之恩,可那么多年的隔阂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何况您知道我的性格,淡如水,不似小远那般外露!

爸,其实我很想说,即便我和...

亲妈是@米酒蛋泥 

爸:

 咱们父子有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十四年了吧!十四年过去,心中的怨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当年,看到舅舅给我的影像,关于母亲助产师的,觉得爸对妈太过残忍,也迁怒于小远的到来,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与舅舅离开,并改了姓。

那时候觉得舅舅极好,联合十三位专家会诊才把我从鬼门关下拉了回来。

可后来,越来越觉得舅舅的动机是如此的不纯,他为了给妹妹报仇,我和小远都成为了他的棋子。

师兄也曾告诫过我,羊有跪乳之恩,可那么多年的隔阂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何况您知道我的性格,淡如水,不似小远那般外露!

爸,其实我很想说,即便我和小远都学了临床西医,但早些年您教给我们的中医理论知识,是我们两兄弟敲开医学之门的钥匙,何况您在中西医界的地位,少有人能与之匹敌。

爸,小杭自从知道了舅舅的动机后,便已经不再怨您了,可终究心里堵着一口气,不肯轻易示弱。

爸,小远在我身边,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舅舅和师兄教我的知识和珍贵影像悉数传授给他,也会教他做为医生的基本素养和职业道德。

爸,说实话,我的确恨过小远,可后来也想通了,他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啊!因为舅舅影像的缘故,也怨过您,难产为何不保大人?可后来的后来,细细想想,爸应该也有自己的道理吧!

爸,我也不愿每次回家都和您吵,可能因为年龄这道沟渠吧,咱们的观念势必是有区别的。小杭今后尽量避免!

爸,您在意小远,这本无可厚非,但是光有世家风度是不够的,还要教会他如何为人处事。

爸,我知道您有您的考虑,我也不愿再深究了,现在无论在外面我用的什么名字,回到家中,依然是您的儿子,安家长子–安寄杭。

                                           您的儿子:安寄杭

                                           20** 3月25日



米酒蛋泥

《安歌》第二十二章(2)

雨天夜路不好开,安寄远专注看路,副驾的季杭难得坐出几分颓靡,脑袋歪歪靠在车窗上,让细密的雨帘梳理他紊乱的思绪。


这些话,到底是不该说的,尤其不该当着小远的面说,究竟还是没忍住。


人在渴望一样东西的时候,总会把它幻想得过于美好,求而不得,便愈发向往。当年年少懵懂、血气方刚,在过分激烈对抗的爱意和恨意面前,无所适从。可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和成长,那些关乎是非对错、关乎尊严与血缘的事情,也早该想明白了。如今再要去探讨安笙究竟是什么的态度,毫无意义,他也根本不在乎。


每个人生阶段,都有不一样的重心、不一样的认知。儿时会觉得,父亲...



 

雨天夜路不好开,安寄远专注看路,副驾的季杭难得坐出几分颓靡,脑袋歪歪靠在车窗上,让细密的雨帘梳理他紊乱的思绪。

 

这些话,到底是不该说的,尤其不该当着小远的面说,究竟还是没忍住。

 

人在渴望一样东西的时候,总会把它幻想得过于美好,求而不得,便愈发向往。当年年少懵懂、血气方刚,在过分激烈对抗的爱意和恨意面前,无所适从。可经过这些年的历练和成长,那些关乎是非对错、关乎尊严与血缘的事情,也早该想明白了。如今再要去探讨安笙究竟是什么的态度,毫无意义,他也根本不在乎。

 

每个人生阶段,都有不一样的重心、不一样的认知。儿时会觉得,父亲不爱母亲不在,就是天大的事了,足够一个认知狭隘的孩子自我怀疑。可当他逐渐构建出自己的世界观,盔甲足够坚硬,心底柔软斑驳的伤疤,是可以被完全隐藏的,甚至掩耳盗铃到连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步。

 

况且,安笙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

季杭看了眼身侧少年坚定的侧脸,偏爱和袒护是双刃剑,养成那孩子一身少爷脾气的同时,也多少给到安寄远昂首挺胸面对外界纷扰的底气和勇敢。至于那些坏习惯,慢慢教就是了。

 

相比之下……

 



季杭不禁想起乔硕,缺失父爱的男孩子,就特别急于顶天立地了,特别想要证明自己,又敏感、偏执,对别人的一句话甚至一个动作,都能看出深意来。一旦觉察出自己有可能被抛弃,绝不会自讨没趣地成为别人的累赘。

 

季杭皱起眉,拨通乔硕的电话。

 

手机连了车内的蓝牙公放,季杭等安寄远打过招呼,才训问道,“这个点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是车水马龙的背景音,乔硕诚惶诚恐,“在,老师,我在等公交车……”

季杭冷冷的,“哪里的公交车?”

“就是,滨环路的……”乔硕吱唔得毫无底气,连安寄远都不禁为他的扯谎能力堪忧,“就外婆,最近不是,下雪吗……没有肉,冰箱里要清理一下……我就……”

 

季杭从安家带出来的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可不就巧了。

 

“结巴了就去五官科挂号去!几点了这什么天气你在等公交车?!这几天不回家往哪里跑也不用告诉我了是不是?我这是旅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乔硕,你最近表现很好?伤没有好就想再挨一顿是吧!明天早上六点半,拿着你手里管床的病历来找我!”

 

“是,我知道了。我错了,对不起,老师息怒,我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不跟您说了。”乔硕也不管安寄远还在旁听着,不管周边等车的人们看他的猎奇眼神,认错的态度比谁都好。他哪里是当老师家为旅馆,这不是前阵子那顿打,到现在看到季杭都害怕地腿软手抖吗。

况且,季杭最近心情不好,全科室上下的人都知道要敬而远之,更何况乔硕,往往季杭一个眼神瞟过来,他从腰际到膝盖都是像是涂了花椒味的润肤露,麻的。

 

季杭又教训几句,听乔硕不住连声保证才稍稍消气,直到结束语才谈及重点,“这次小年夜你值班,除夕小远值,这两天就都在医院过。你去问一下护士长,她排了多少人,再问问大家想吃什么。列两份菜单,能买的东西先买了。”

 

乔硕被骂得心有余悸,但还是想起那个扒拉着食堂菜碟满脸嫌弃的师弟,“哦,刚好小远上次说想吃我做鱼香肉丝来着。”

乔硕没能看到安寄远疯狂点头的样子,便听见了老师无情的拒绝。

“不行,他今天要挨打,不能吃辣的。”

 




自从听到这句话后,安寄远整个人都不太好。


不管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季杭这副手劲下的板子,都是不好挨的。而且,安寄远十分哀痛地发现,他今天被季杭那几大段话哄得心里暖洋洋懒哄哄,肉眼可见地看到那一向倔犟机警的狮子灵魂,四仰八叉躺平在那里,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

 

一直以来,安寄远真正要的,就是季杭一个态度。什么态度,自己也说不清,可具象起来,又触手可及——比如洁癖的他拎着自己的呕吐物跑远的背影,比如受伤时也会小心翼翼的赔笑和若无其事的谎言,比如以一个垃圾桶为名义把他从神内捞回来的迫不及待。

 

 

 

“坐。”

 

居然,不是书房。

 

安寄远在柔软的床铺边蹭了一块儿地坐下,余光不由自主瞟向门口矮柜上平铺而开的五把戒尺,由短至长。那戒尺像是有吸力,将屋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吸得所剩无几,让人不由呼吸困难。

 

医院家属住宅区的户型不大,季杭的卧室里并没有桌椅。安寄远坐下后才发现画风不太寻常,难不成哥要和我肩并肩坐床上?

 

他犹犹豫豫又蹭了起来,腰还没直,便听更为严厉的一声,“坐!”

 

安寄远一下掉回床上,挺胸抬头,乖的恨不得将手掌贴住大腿。

 

兄弟两个都刚洗过澡,不谋而不合的,季杭穿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而安寄远却恰好选了套纯白的,两个人在没开灯的走廊里撞上时,简直就是现实版的黑白无常。

 

黑无常双手插兜,立在床尾,看了安寄远很久,看他眼底心无城府的清澈感,直观地诉说着所有的期待和害怕,整个人就像个晴雨表,明明知道要挨打,明明也怕疼,可还是规规矩矩坐着、呆着、等着。

季杭将语气放软,“不用那么紧张,你确实要挨打,但还不是现在。在我拿起戒尺之前,我希望这场谈话可以尽量平等。”

 

很好。


安寄远更紧张了。

 

在缓和气氛这件事上,季杭从来没有天赋,于是果断放弃,直接切入主题,“作为兄长和上级医生,你的情绪和行为都应当受我干预,但这段时间,你被牵扯进许多我也无力控制的事情里,我没有及时调整自己的脾气和心态,也低估了这些负面情绪给你带来的影响。该向你道歉。”

 

安寄远木楞地眨眼,似是没有想到会迎来如此正式的道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好在,季杭也并不需要他回应。

 

“对你的管教方式,我思考过也反省过。”脸上仍旧面无表情的,季杭淡淡说道,“下面,我们先来说,那些可以商量的事情。”

 

这真是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安寄远陷进床垫里的屁股,莫名一烫。

 

柔软的棉质家居服,掩不住季杭的严肃板正,“我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不会再在公共场合对你动手,会给你解释的机会,也会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选择当日事当日毕。但,这些不代表会姑息你的错误。”

 

“惩罚中有委屈,是必然的,我不需要你每次受罚都心服口服,觉得自己犯的错就刚刚好该被打成这个样。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委屈,可以觉得我罚重了,可是,诸如离家出走、滑楼梯、躲在便利店吞冰淇淋、在业务上遇到问题也不来问我、熬夜不睡,这一类的以伤害自己或他人为代价的怄气行为,绝不能有。”

 

安寄远:?

 

不是商量吗?

 

您这像是商量的样子吗?

 

季杭没让人失望,半死不活两个字点缀在句尾,“同意?”

 

安寄远旋即正色,拧起眉毛反问道,“不能这个不能那个,那我委屈了要怎么办?”

 

季杭看他,不禁觉得,张着小嘴巴巴吼出这句话的小狮子,天真又简单。那一副“我委屈我最大”的模样,可不是个孩子吗?


“还当自己是个孩子?你是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学会消化委屈是必修课。这是其一。”季杭面不改色,一如既往将心思藏得密不透风,“其二,只要不伤己害人,我尊重你的发泄方式。你可以冲我吼、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有节制的借酒消愁、控制不住骂两句脏话,都没问题。”

 

“那我委屈了可以有申诉机会吗?”安寄远皱眉,“就比如你让我走楼梯走那么多天了,被困在电梯又不是我想的。”

季杭倏地沉下脸,“我是在罚你被困电梯?”

特别没出息的,安寄远心跳漏了不止一拍。纵使站着的是季杭,坐着的是他,安寄远也很难不对季杭严厉的训责而产生生理反应。

 

季杭蹙眉,“转运患者出现状况,负责转运的医生是第一责任人。就凭这条罚你,也觉得委屈?”

 

安寄远根本无法回驳,他发现,季杭讲起道理来的时候,仿佛全世界都是他的道理,自己根本占不到任何好处。

“不委屈。”安寄远违心回应,抿了下嘴,眼皮往上翻了翻,含糊道,“那,之前离家出走,吃冰淇淋什么的,还罚吗?”

 

“这不符合当下的议题。”季杭当即回绝,没等安寄远反应,直接切入下一条,。

“你想要知情权。想要在乔硕的外婆出现前就已经了解我跟你师兄之间的牵连,想要知道瞿林如何在背后对我施加的压力,想要参与我签立预嘱遗嘱的过程,想要我在知道毛阿姨病情的时候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吗?”

 

安寄远原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足够平稳,可听季杭提起这些并不久远的纷争,仍会觉得胸口闷闷的痛,那种被置身事外的难受,猝不及防、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

他抬头正视季杭的眼睛,一反方才的怯惧和踟蹰,“是。这是你的错。你不许再这么瞒我了!”

 

孩子气的答复,伴随的,却是不容辩驳的坚定。

季杭静静注视着安寄远的双眼,确认般的去捕捉他眼底的认真,然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小远,很多时候,知情意味责任。很早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哥希望你在刚上临床的这几年里,全心全意培养自己的技能和学识。毛阿姨的病况是你的责任,当天晚上瞒你是不想让你大晚上没意义地跑来,是我的错。至于其他关于我的事情,太容易让你在专注临床事务的同时分心,所以才会选择瞒着你。”

 

还记得,当初在颜庭安家里,安寄远因为季杭一句“别人”而勃然大怒。

 

那天,季杭骂他——

 

“不该你问的事情那么起劲干什么?有这个空闲不自己去多看几分病例,多做几遍手指训练,你的业务能力已经好到有精力去管别人的事了吗?”

 

其实,意思与季杭今天说的,相差不多,可如今,安寄远渐渐读懂了季杭霸道的回护。

 

知道天塌下来,哥哥会替他撑着。

知道不论发生什么,季杭都会站在他前面。

知道,即使自己炸起毛来推开他,他也会用一些病例题考试卷电梯逃生宣传片垃圾桶之类的借口,笨拙地补救。

他知道,他比他自己更懂他的冷暖、更清楚他的喜好。加糖的牛奶、寡淡的汤面、自然的维护,都并非无意。

 



可是,并不因为你愿意时刻呵护我,我就是必然是弱小的。

 



“哥,你刚还说我二十三了,是大人了,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安寄远毫不留情地戳破,坚定而骄傲地向季杭说道,“我明明可以自足,也可以坚强独立,可我愿意在你面前,像个孩子一样被保护被照顾。你说我做得不够好我就听话努力练习,你替我受处分我就要心安理得,你帮我充个饭卡我都会乐好几天,不是因为我真的差劲到过不了轮转考评,不是因为我承担不起处分,也不是因为没钱充饭卡,我愿意被你保护被照顾——这些都是我愿意,而不是我需要。”


 

季杭突然有种错觉,是什么时候,好像就这么一瞬间的事,眼前这个孩子,一下就长那么大了。说起话来,有威严,也有道理,正如那个在急诊清创室,把他骂到心虚的小狮子。

他欣慰,又怅然。像任何一个家长一样,想要孩子飞,又怕孩子累。

“你有承担的意识,这很好。”季杭淡淡说道,“只不过,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以你目前的资质,还没有可以顾及所有人所有事情的能力。”

 

安寄远皱眉,“哥还是觉得我不够优秀”。

 

“小远,说你不够优秀是气话,也是事实。”季杭很快回应,“但是,你没必要因为做不到我的要求就开始自我怀疑,因为,我的要求,永远会比你努努力能做到的,要高那么一点。”

 

季杭看见安寄远的神色里肉眼可见地揉进失落,抬手捏了捏他冰凉的耳朵。自诩从不哄人的季主任,用蛋泥贫瘠的文字根本无法描绘的柔软且木的语气道,“哥知道了,你不喜欢我瞒着你把你保护起来,我尽量不这样。只不过现在没碰到具体事件,没办法一概而论答应你,但是,我既然把这件事纳入可以商量的范围,就一定是想根据你的意见而做出改变的。”

 

安寄远还是炯炯地瞪着眼睛,心里却像是被猫尾巴拂过似的,无可捉摸的雀跃起来,“真的?”

 

季杭点头,“真的。”

 

安寄远舔了下嘴唇,眼珠子一转,小声道,“那我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的时候……瞒着哥……也可以吗?”

 

季杭收敛起本就不多的柔软,“你问我,当然是不可以。”

 

“为什么?”安寄远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你不是说要平等吗?”

 

季杭一点不含糊,“平等的对话,而非平等的关系。只要你我有训诫关系,那就没有平等可言。你犯错,我可以打你;我犯错,难道你也想打我?”

 

安寄远无言以对。

 

“这就是不平等的。”季杭并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过赘述,他可以被安寄远的道理和情绪说服,但也一样有他的强权和霸道,“还有什么其他问题?”

 

安寄远还没缓过来,愣愣摇了摇头。

 



季杭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感,虽然刚才说话时季杭也并不算随和,但如今这一眼扫过来,安寄远自然而然的,每一个毛孔都紧绷起来。

他霍然起身,端端正正回答,“没有问题。”

 

季杭又看了安寄远一眼。灼热的视线堪比形体老师手里的棍子,所到之处,关节肌肉都又紧绷几分。

 


“既然没有其他要说的,那接下来,就是不容商量的事。”

 


季杭往柜子边走去,挑起最长最厚的那柄戒尺握到手心,而后负手走回安寄远面前。

他肃然厉色,“安寄远,我确实不会抛弃你、嫌厌你。但是,我会教训你、会惩诫你。”


 

安寄远后知后觉,刚刚自己怎么就没问题了呢?明明最重要的问题还没解决!

“那,惩诫的方式……”

 


“惩诫的方式,属于不容商量的范围。”

 


季杭无情地道,“该说的好话,我都说了。你优秀不优秀,都是我季杭的弟弟,所以,从今往后,你的努力不再为迎合我的期望。我不要你因为怕我失望、讨好我逢迎我而竭力避免犯错,我要让你,单纯因为怕疼怕羞,怕那么大人还要被哥哥打屁股,而——不敢犯错。”

 


-----------

 

5k+大长更!

 


彩蛋是和老师打完电话的乔硕哈哈哈



来不及at了,感谢各位小伙伴请小远吃鱼香肉丝!!!

 




柠萌

安歌同人––安寄远写给季航的一封信

亲妈是@米酒蛋泥 

我敬爱的哥哥:

 小远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看着你那如冰山一般的脸庞,万千思绪就不知该从何说起。

 哥,小远知道,哥为我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不少,可哥,我宁愿违背爸让我学中医的初衷挨家法,也要千辛万苦的来到你身边,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吗?

哥,小远并不想让你难堪,可我是你弟弟啊,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欺负,却又打破牙齿和血吞的样子,哥,我真的做不到!

哥,当你不能上手术台的那一刻,却又有不得不紧急处理的手术,医务处的老师为难你,作为你的弟弟,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是,你从小就教我有错就要勇于承担,可是...

亲妈是@米酒蛋泥 

我敬爱的哥哥:

 小远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看着你那如冰山一般的脸庞,万千思绪就不知该从何说起。

 哥,小远知道,哥为我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不少,可哥,我宁愿违背爸让我学中医的初衷挨家法,也要千辛万苦的来到你身边,你难道就一点儿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吗?

哥,小远并不想让你难堪,可我是你弟弟啊,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人啊,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欺负,却又打破牙齿和血吞的样子,哥,我真的做不到!

哥,当你不能上手术台的那一刻,却又有不得不紧急处理的手术,医务处的老师为难你,作为你的弟弟,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是,你从小就教我有错就要勇于承担,可是那并非你的医疗事故,又有几人买你的帐呢?

他们或许会心想,看,那季航真的是个老好人,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让他去做吧,咱们做了,那是吃力不讨好!

哥,你可知道,我不愿意看到你被人为难,虽不曾看你落过一滴泪,但小远知道,你的内心其实是极其柔软的,只不过是用一张名为坚强的外壳包裹了起来!

哥,小远长大了,会努力的达到您制定的标准,终有一天会成为出色的神经外科医生,也请你多留些空间给自己,不然就真像庭安哥说的那样,没法给我找嫂子了!宁愿晕倒在手术台,也不愿意休息,哥,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我也会心疼。

哥,从9岁那年起,你便与我的生活轨迹几乎毫无交集,我那时一度以为你不再认我这个弟弟了,直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哥一直在默默的关注着我!哥也不是不喜欢我这个弟弟,而是不愿再与安家有过多的交集。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渐渐明白,亲兄弟间不仅仅是以血缘为纽带,还有彼此的信任。

哥,往事如烟,谢谢你,让我成长为了一名出色的神经外科医生。

                                         爱你的弟弟:安寄远

                                              20** 11月5日




柠萌

安歌同人––安笙给季航的一封信

亲妈依然是@米酒蛋泥 

小杭:

咱们父子俩每次见面,都话不投机半句多,爸也只好用信件来表达我对你的爱了。

小杭,你觉得爸一碗水并未端平,我承认,因为一场事故,小远至出生之时便没有见过母亲,对他难免就偏疼了一些。

可小杭,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当看着小小的你被病痛折磨着,身上插满了钢针,心也是一揪一揪的疼,恨不得替你难受。

看着嫌药太苦不愿喝的你,拿着家法逼你喝,也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痊愈。

小杭,爸老了,往事如放电影般历历在目,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你怨我,我也能理解。

小杭,爸并未觉得你是家族的负担,相反,你那出色的学习能力,爸为你感到骄傲。

小杭,爸知道临床这...

亲妈依然是@米酒蛋泥 

小杭:

咱们父子俩每次见面,都话不投机半句多,爸也只好用信件来表达我对你的爱了。

小杭,你觉得爸一碗水并未端平,我承认,因为一场事故,小远至出生之时便没有见过母亲,对他难免就偏疼了一些。

可小杭,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当看着小小的你被病痛折磨着,身上插满了钢针,心也是一揪一揪的疼,恨不得替你难受。

看着嫌药太苦不愿喝的你,拿着家法逼你喝,也是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痊愈。

小杭,爸老了,往事如放电影般历历在目,是我对不起你和你母亲,你怨我,我也能理解。

小杭,爸并未觉得你是家族的负担,相反,你那出色的学习能力,爸为你感到骄傲。

小杭,爸知道临床这条路很苦很累,一度不愿小远学,其实爸也不希望你学,繁重的学习任务,写不完的病例,做不完的手术。

小杭,你14岁离家,爸也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你,你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时候,爸因为有愧,从未来看过你,爸向你道歉。

小杭,爸从未放弃过你,古文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舅舅或许是有他的小算盘,但他看出了你医学方面的天赋,爸也有过犹豫的,爸做为从医多年的人,知道这一条路并不好走。

小杭,你觉得爸医德败坏,可你怎知爸没有苦衷啊?

小杭,别再怨爸了,好吗?

小杭,小远就交给你了,爸老了,未来的路该由你这兄长来指引方向了。

小杭,这十来年,苦了你了!

                                            爱你的父亲:安笙

                                                20** 5月7日

米酒蛋泥

《安歌》第二十二章(1)

护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荡漾在安静的午休走廊。


“可忙死我了,三床那个阿姨今天早上大号拉在尿片里,自己脑子不清楚用手进去抓,她老伴就睡在旁边,哎,啥事儿都不管!”

“那阿姨也是可怜,好像也是独生子吧!以后回家了还要麻烦哟!”

“可不是吗!我瞅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指甲里面都嵌着大便哦,那个难伺候啊!”

“真可惜了喂,挺好一阿姨,手术前还嚷嚷着要给儿子织毛衣呢,谁知道会这样。”

“世事难料嘛……”


安寄远静静站在毛阿姨床位边,看她即便被束缚带绑在床架上,仍然竭力扭动身体,将脑袋凑近手边,要去拔那堪堪粘在鼻翼上的鼻饲管。颅内水肿褪去后,她不再昏沉,那些因手术和出血而造成的后遗...



护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荡漾在安静的午休走廊。


“可忙死我了,三床那个阿姨今天早上大号拉在尿片里,自己脑子不清楚用手进去抓,她老伴就睡在旁边,哎,啥事儿都不管!”

“那阿姨也是可怜,好像也是独生子吧!以后回家了还要麻烦哟!”

“可不是吗!我瞅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指甲里面都嵌着大便哦,那个难伺候啊!”

“真可惜了喂,挺好一阿姨,手术前还嚷嚷着要给儿子织毛衣呢,谁知道会这样。”

“世事难料嘛……”


安寄远静静站在毛阿姨床位边,看她即便被束缚带绑在床架上,仍然竭力扭动身体,将脑袋凑近手边,要去拔那堪堪粘在鼻翼上的鼻饲管。颅内水肿褪去后,她不再昏沉,那些因手术和出血而造成的后遗症,便逐渐显现出来。


双腿灌铅似的,安寄远步伐沉重,站在床尾,怎么都不敢再走近。那个曾经拉着他的手、嬉笑着叫他“小帅哥”的阿姨,如今居然会在安寄远试图替她盖被子时,抬脚踹在他手腕上。


安寄远收了手,尴尬冲床旁的老伴笑,“阿姨不认得我了。”

毛阿姨的老伴摆手,无奈道,“连我都不认得了哟。”


初次读及那份预嘱时的愤怒,被残酷的现实泼上一次又一次冷水。隐瞒伤痛的谎言,是不愿看见至亲之人为自己担忧难过的本能。安寄远开始慢慢理解季杭的心思、明白他的顾虑、读懂他的保护欲,可是——


他不赞同。


生而为人,于整个浩瀚的世界而言,渺小而泛滥,如一粒微不足道的浮沉,生或死,实在普通。可与你至亲的人而言,那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是难以割舍的牵绊,是满心追逐的神。


神拍了他屁股一下,并说,“去把你从小到大用过的家法都收拾出来,擦干净一起带回去。”


安寄远,“…………什么?”


夜间的安家宅院被小径拐角处的几盏立体红木方灯点亮,修建平整的树枝间又穿插进玲珑小巧的福字灯串,挑高的门厅左右悬着一对喜庆的福娃,鞋柜上的松柏盆栽,也被换成了精致的红果发财树。

浓重的节日氛围在空气里晕开,以至于安寄远难以置信,季杭居然要在今天打他。


“这种明明听清了还需要再重复强调一遍的坏习惯,哪里来的?”季杭站在水雾氤氲的池塘边,被暖红色的“春”字灯笼照亮半张脸,眼风却猝然一凛,瞟向身侧的安寄远。


安寄远嘟哝了下嘴,没回话。

就知道,昨日的一脸陪笑,无非是觉得自己确实有错,而今翻脸如翻书,那破烂脾气又回来了。




有家法传统的家族中,历代人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规矩,不是闹着玩的。安家后代不论男女,二十五岁之前,皆需承家法规束,自省其身、善修其行。家法由长辈授予,五年一组迭代更替,藤条常用于责臀,戒尺则用于责手,随着被规训者的年龄增长,藤条愈发坚韧粗壮,戒尺逐渐厚重硬实。唯一恒久的,是始终需要保有对家法的敬畏之心。


时隔十四年,安寄远来到季杭身边后头一次被哥哥训诫时,从家里取来的,是最新也是最重的一组家法。而今,他将承载他童年过往的物什重新握到手里,那些久经使用而被磨出的痕迹,与记忆里的无数泪水、欢笑和成长重叠在一起,精准地描绘了他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


居然有一种——


女孩儿要出嫁的感觉???


安寄远翻了个大白眼,被自己的想法雷得快焦了。



季杭在客厅等他,看安寄远磨磨叽叽地抱着个长条形的大箱子回来,一张脸连带随步伐扇动的大耳朵,都红得和门上的春联似的,随口问道,“你不是说家里的鼠标用得不舒服?拿了吗?”


“哦对!忘了!”安寄远惊道,“哥等我一会儿,马上来!”


季杭接过他手里的盒子,点头吩咐,“去吧。下来的时候跟爸打个招呼,说我们走了。”


兄弟二人进家门那会儿,也只有安寄远去书房见了安笙,季杭全程在外头等,最多去弟弟房间里摇头晃脑看了几眼。乔硕的事情解决了,他没有事有求于安笙,芥蒂却不是这一两天可以消除的,自然就没有见面的必要。


他算盘打得好,若是哪天颜庭安心血来潮问起来他:过年回家了吗?

季杭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回了。


回了,又没有完全回。


且不说什么“出必告、反必面”的大道理,明知安笙就是在书房等他们,却连个照面都不愿意打。这是哪门子规矩。




安老爷子又不傻,隔着楼梯、离开好几间屋子,都能感觉到季杭的脾气架子。在安寄远恭恭敬敬说要跟哥哥先回去时,没再放人,冷声命管家把季杭叫了上来。


季杭本以为,一进门,安笙的茶盏便会凌空砸过来,意料之外的,安笙只抬头瞥了他一眼,气定神闲地吃了颗安寄远刚剥的开心果。


并且,心平气和,“你弟弟又犯错误了?”


安寄远耳廓发烫——这是什么慈父人设啊!


安寄远的处境十分尴尬,明明是被季杭派遣来道别的,却愣是被安笙叫座谈心,又顺手推来一小碟开心果要他伺候。此刻季杭站到二人跟前,他就像是个办砸了事的秘书,小心翼翼地撩起眼皮去看哥哥。偏生,他手里的开心果还没剥完。若是现在站起来,那弯腰剥坚果的动作也太别扭,可若是不站,他弓背手肘撑膝盖的坐姿,又与季杭哨兵似的紧绷站姿,形成鲜明对比。


季杭对这慈父式提问的回应,淡漠极了,“嗯。”


茶几上,是一套简易的玻璃茶壶,开水噗噗噗地顶起雾气腾腾的顶盖,安笙随手按下开关,“大过年的,能不动手就别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季杭丝毫没有被热气温暖到的眼神,落在安寄远毛茸茸的头顶上,声音很轻、也很定,“不能。”


安笙本就僵硬的嘴角顷刻耷拉下来,“你自己说说,自从小远去到你那儿,有几次回家来是不带伤的?你吓唬吓唬也就算了,伤重到要陆白亲自开方配药。当着其他同事的面打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让他脸往哪里放,开年就二十四了,你想打他屁股打到什么时候?”




要动他心头肉,安笙的脸色自然不好。可是,季杭的神情却比安笙更为严厉。

他本是一个软硬不吃的暴躁脾气,如果说,面对科室里的学生时还有五分温情,对乔硕就仅剩三分,碰上安寄远,有一分就算是心情不错,可到了安笙面前,就只能用负值衡量了。


季杭冷冷刮向安寄远,“你跟爸求情了?”

安寄远手里还捏着一颗碧绿碧绿的开心果仁,来不及放到瓷碟里便腾地站起来,瞪起眼睛仰头反驳,“我没有!”


量你也不敢!


季杭收回目光,铁青着脸回应安笙的质疑,“该严厉教训的时候纵容他,该让他知道疼的时候护在怀里,该叫他承担责任的时候让别人来抵罪?就是爸这种教育方式,他才会二十四岁了还要用家法说话才能长记性。”


安笙掀起眼皮,“你也知道他二十四了,你跟他讲道理了吗,小远那么听你的话,有什么天大的错,需要年夜饭也趴床上吃的?还特地回来取家法,荒谬!”


季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动弹几下。

他自以为紧咬牙关,便能抑制蹦腾翻涌的回忆,可那鲜明而压抑的从前,就好像无孔不入的蝼蚁,蛰伏啃食着那些经年残破的封条——


吃年夜饭当然不能趴在床上,所以,挨过多重的打,也要端端正正压在坚实的红木凳子上。

当着外人的面让长辈下不来台,就是要挨巴掌的,不论在场有多少人、也不论孩子当时多稚嫩。

犯错对应的就是惩罚,道理若是想不明白,那就跪到想明白吧。


季杭曾以为,他成长了、释然了。相较于实习期间,走进儿科病房就会不由羡慕,那些生病了也会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患儿们,他已经慢慢开始明白,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子女,也并不是所有父母都爱每一个子女。


可是,在安笙一而再再而三的庇护之下,季杭还是无可避免得,觉得可笑、可悲,还有他绝不愿承认的难过。


“爸如果不满意我的管教方式,大可以挥手也把我调去山区支援,反正,扔孩子也不是第一次,早该驾轻就熟。我即不姓安,也不会有辱你的尊贵身份,去哪里都可以。”季杭肃声说道,手指向后一划,定定指向身后的安寄远,“但是小远,我管定了。”


“你——”

安笙面色沉冷,目光旋即犀利起来,眉间的沟壑如刀刻般锋利,他死死盯住季杭的面容,像是要在人脸上凿出洞来,可看了许久,终究没有发火。

甚至,季杭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好像,听见一声隐隐约约的叹息。印象里,从未出现在安笙字典里的叹息。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确实管不了了。就是希望你们两兄弟,要好好的,不要吵架。”安笙端起茶盏,送到嘴边,却又放了下来,“从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和阿棉,这些都跟小远没关系,他是无辜的,你做哥哥的,不要总计较——”


“够了!”


那是迟到二十八年的道歉,季杭却听得青筋暴突、双眼狰红。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的质问,恨不得将字字摔到安笙脸上!

“爸觉得,我管教小远,是在迁怒他?”


那是安寄远从未见过的暴怒的季杭,他再顽劣顶撞、不服管教的时候都没有,“哥,别说了……”


季杭反复深呼吸,才将将克制住沸腾的情绪,可一开口,仍像个气急的孩子,“是,小远是无辜的,错都在我!我做哥哥的,怎么可以生来残疾还不照顾弟弟,怎么可以有辱世家名声给你丢脸,怎么被你养到十四岁还不知感恩得闹离家出走!!”




他说完这句,就带安寄远出了书房。

步伐很快,快得像是要尽快逃离某个地方,直到下了楼梯,才发现身后的安寄远跟得匆忙。

季杭蓦然定住脚步,站在楼梯口等那装起兔耳朵的小狮子站到自己跟前。


“安寄远。”

唤人时,已经完全嗅不出半丁火药味。

季杭如定音鼓般低沉的声音里,掺了额外的郑重冷静,“十四年前我知道真相时,的确迁怒过你、埋怨过你,甚至一度觉得,是你的存在才让爸对我的病情不屑一顾,觉得你夺走了我的母亲和父亲。”


“年轻不懂事不是借口,这些都是我的错,你不跟我亲近对我有防备,也是我活该。”他淡漠的神里,所藏着的倦态、嫌厌和疲惫,并不是对着那个无知天真的小孩,而是对当时的自己。那个对命运毫无反抗能力,唯有逆来顺受,懦弱又不堪的自己。


季杭正色,太过严厉的语气和表情,让人有挨训的错觉,“但是,我以兄长的身份管教你、训诫你、对你提出高于常人的要求,不是迁怒,而是因为我相信你有能力变得优秀,成为比我更加优秀的医生,拥有比我更饱满健硕的灵魂。纵然,我的方式有诸多问题,我会反省,也会改进。”


安寄远心里跟吃了蜜糖似的。

但此刻季杭的表情太过严肃,他只好强压下翘起的嘴角,憋出许久不见的梨涡,乖乖说了声,“哦。”


然而,这并不是季杭这段话的重点。


他的重点是,“那,如果没有呢?如果,你辜负了我的信任,如果,你并没有足够优秀,甚至拥有一份残缺不全的人格?”




安寄远愣住了,笑意逐渐从眼底褪去,嘴唇僵硬地发不出一个音来。

一颗心,像是骤然坠入悬崖似的,以难以估量的重力加速度往下沉落。那是他最害怕听到的答案。


季杭顿了好多秒,神情愈发郑重。

他坚定而认真地盯着安寄远迷茫的瞳孔,像是在宣布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条款,每一个字都自带浮力,将他坠落的心稳稳托起,“你给我记牢了,即便没有,你依然是我季杭的弟弟。我一样会保护你、珍爱你、宠溺你,不会抛弃你、嫌厌你。这些毋庸置疑,天经地义,你更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你不是老说我不懂得什么是家人吗,这就是我理解意义上的家人。”




下雨了。


腊月里的第一场雨。


雨水冲打时光的棱角,将一众怪石嶙峋的山峦磨成平滑圆润的卵石,那些细碎沙粒,便随山川河流淌过,冲刷着插在安寄远心中的那根尖利荆刺,滋养出一片清绿柔韧的嫩芽来。




季杭和安寄远上了车,管家才跌跌撞撞从正门追出来。


伴着雨水冲击伞面的噼里啪啦声,扯开嗓门说道,“老爷说,今年除夕夜家里不来亲戚,让你们回家吃团圆饭。”


十四年,从来没有亲自邀请他回家过年,这是唱的哪出?


并没有半分犹豫,季杭断然升起车窗,“不了,小远值班,我跟他在医院过。”


时至那个春节,季杭都不信,什么“冥冥之中”、“命中注定”云云的谬论。


——————————


春节写春节,彩蛋是下一个春节!



感谢各位小伙伴集资请小远吃开心果呀: @甜心奇异~果  @云川漫步  @小火龙  @lll  @45℃仰望星空  @引力千  @颜庭安  @菜花  @🐶啊哈  @晚晚  @。  @Silent  @榴莲桃桃口味虾  @悠儿✨  @Sleepy  @霸道蛋蛋  @暗香盈袖  @羊驼子  @有love不孤单  @ヾ孤城°  @Eazin  @槿川✨  @B`C 





榴莲气泡水

[颜庭安×季杭]靠岸(2)

没人发现昨天的季杭其实哭了吗?

[图片]


好在有视频,双方家长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态度。即使是季杭先动手,也是事出有因,班主任也没有非要同学握手言和,说对不起的要求。


“季杭先去收拾一下书包,我和你班主任有些话要说。”赤裸裸的赶人,还是非走不可的那种。


有些洁癖的季杭将手藏在袖子里,垫着纸巾扶着楼梯下楼,在一楼等颜庭安。


“这么不在班里等我?”


师兄的话还是要回的,“上课中途再离开不好。”


“走吧,书包给我。”


“我可以的。”


季杭自然的落颜庭安半个身子,往大门走去。


操场上有些低年级放学的同学们成群结伴,勾肩搭背的闹着、跑着。又有些...

没人发现昨天的季杭其实哭了吗?




好在有视频,双方家长也不是死缠烂打的态度。即使是季杭先动手,也是事出有因,班主任也没有非要同学握手言和,说对不起的要求。


“季杭先去收拾一下书包,我和你班主任有些话要说。”赤裸裸的赶人,还是非走不可的那种。


有些洁癖的季杭将手藏在袖子里,垫着纸巾扶着楼梯下楼,在一楼等颜庭安。


“这么不在班里等我?”


师兄的话还是要回的,“上课中途再离开不好。”


“走吧,书包给我。”


“我可以的。”


季杭自然的落颜庭安半个身子,往大门走去。


操场上有些低年级放学的同学们成群结伴,勾肩搭背的闹着、跑着。又有些人因为一个球互不相让,谁都不肯服输。


距离拉开的有些大了,颜庭安伸手揽过有些小委屈但是强迫自己强压下的小朋友,揉了揉潮乎乎的头发,该剪了。


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按了按两个膝盖 ,低头问,“疼吗?”


“不疼。”


“那就疼着吧。”






这次的出租车司机敏锐地感知到气氛的不对劲,连挑起话题的意思都没有。


“东西给我。”


“师兄说送给我了!”不大平稳的出租车,晃荡出那一丝丝的委屈。


“给我看看。”


“——是我不好,起了打架的带头作用。”


“不是。”倔的没有边了,没说出口的是,打架也是为了我。





夜晚总是会让人容易脆弱,特别是将要做手术的人。


即使这些天的检查和观察都非常冷静且配合,面对一场手术风险极高的手术,季杭也是怕的。


不是怕下不来手术台。


是怕,那个遇到事情还是习惯大哭、藏在自己背后的弟弟,专断独行的安笙究竟能不能教好孩子。


是怕,才刚刚感受到来着师兄的爱意,那么的仰慕、依靠和亲近,会因为第一次尝到拿手好菜的奖励而欣喜,就要失去了。


是怕见到母亲,不敢见那个温声细语的妈妈 。



躺在病床上,单人vip病房,舒适但冷清。


在纯白的病房里显得季杭脸色更加蜡黄,苹果肌都有些凹陷,一只手就能握住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眼,有些还泛着青紫。


季杭对于医院的结构比安家更熟悉,用的药品、做的检查也都有个清晰的了解 ,有时还能帮忙解救一下被查房主任难住的实习生们。


季杭蜷了蜷压麻的手,有些僵硬的翻了个身,一句话在嘴里兜兜转转。


“舅舅—— 师兄呢?”


季杭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颜庭安。


颜庭安一般会很早把早饭送过来,但发现季杭很早就会醒过来等着自己后,非常没有道理的要求人必须早上八点后才能睁眼。为了顺顺炸毛的小师弟,颜庭安也会留下一张小纸条,行云流水的字体和医生看不懂草书还是有所不同的。


有时来的又很晚,季杭眼巴巴等到十一二点都没人来,半夜起夜时又看见倚在沙发上的师兄。


有时候会趁着吃饭的空档,亲手做些季杭喜欢的家常菜,给吃腻了食堂的师弟换个口味,却塞两个面包就解决了自己的午饭。


颜庭安很忙,陈析的要求极高,学习量并不会因为质量要求而减少,这几天总要挤出时间来病房看看季杭,只能将睡眠时间一压再压。


“他在忙。”


重复的回答。


季杭第一次觉得术前禁食、禁水的要求有些烦躁。





被医生喊醒时,季杭还有些迷糊,眼睛转向四周看见沙发上的毯子整齐的叠着,连故意留出的一角都原封不动的垂在沙发边。


“护士……姐姐,那个——昨天……晚上有人来吗?”


“是那个瘦瘦高高的小哥哥吗?没有哎。”虽然护士姐姐看着有些急切的小朋友不是很忍心,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与前几天冷静的状态相比,今天的季杭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脸上的紧张更真切了些。


“打麻醉吧。”


“嗯…… 那个……”季杭还想争取一下最后的时间。


“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和他说一下。”匆匆赶来的颜庭安,仍然挂着标志的笑脸。


医院的电梯总是人满为患,上楼层的人遇到下降的电梯只能遗憾错过;被病床、家属、医生护士集满的电梯也只能笑着摆手;遇到刚关上门的电梯,只能后悔自己晚来了一步。


颜庭安是从楼梯爬上来的。


飞奔十几层的楼梯,倒也没有很喘,声音还是那样的平缓。


“这是送给你的。”


一个小巧的护身符,上面绣着一些看不懂的画符,两个简单的大字——平安。


“等你出来了,我给你带上。”


季杭的手指碰了碰,十指紧紧的握住护身符,再松开。


吐出的话却很让人想揍他,“学习唯物主义的大医生,也信这个阿?”


颜庭安把护身符收入手心,捏了捏季杭的脸,恶狠狠的说,“不给你了。”


“师兄说送我了。”


“我是说等你出来。”





颜庭安前两天接连,因为陈析布置的作业出现的一些瑕不掩瑜的错误,总共挨了不下三位数。


疼痛是否能够促进思考并不清楚,但是效率却是大大降低。


颜庭安把当天的作业任务以及被罚过程中多出的工作完成,提前把季杭做手术当天的任务完成,以便能够全天陪同。


睡觉对于颜庭安来说好像并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一切工作和任务都可以剥夺这本就不多的睡眠。


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曙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房间。


简单的洗漱一番,与早餐店刚开始准备工作的阿姨打声招呼,多得了一免费叉烧包 。


拎着阿姨嘴里早上第一份早餐坐进出租车。


山脚下的晨雾越来越浓,穿过山脚,发梢都带着露珠。


相比于病房内沉闷的空气,山间清心的空气更让人舒心。





“求福,求平安,讲求静心、诚心、定心。年轻人,你太急躁了。”


“年轻人,为自己求的?”另一个前来求符的人问道。


“不是。”


“心诚则灵,急不得阿。”老僧缓缓的说道。





颜庭安仔细端详了一下已经四分五裂的平安符,要不是还能简单识别出符上的画,已经很难辨认那是个平安符。


扭头看强装镇定的季杭,一脸的你抢我东西的委屈样。


“下车。”


被拉坐在沙发上的季杭,还有些懵。


“师兄——,能不能……还我?”


“坐好。”


医药箱,放在茶几上。


“膝盖上自己处理,我看你的操作。”


正规医疗操作——略(不会😂)


随之而来的是,膝盖撞击重物如何自查?


膝盖撞击重物后会产生什么后遗症?


打架斗殴常见伤情后果如何处理?


回答——略(太难了😿)


“师兄~”


“嗯,抬头。”


颜庭安非常不客气的把酒精棉抵在季杭嘴角,面部蒙的一颤,赶忙吞下惊呼。


“打架不护脸,看来不会因为早恋挨揍了。”白切黑就是颜庭安最标准的标签。


“师兄~。”


季杭简单把医药箱收好,自觉站起来。


颜庭安把留有身体温度的平安符塞进季杭校服口袋,贴心的问一句,“吃饱了挨揍还是挨完揍再吃饭?”


“等会吃饭吧。”


颜庭安噙着笑,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说道:“那卧室,门诊费结一下。”



彩蛋上这个平安符的后续 梗依然来着于dy✌


还有我从来没说我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亲妈 舍不得放小远身上的恶趣味怎么能不放在季杭身上试试呢 对吗?@米酒蛋泥 

昨天没卡拍 这才是真的卡拍哈



榴莲气泡水

[颜庭安×季杭] 靠岸

冷静的思来想去 季杭非挨揍不可吗?季杭必须要哭吗? 思考了很多天 是的 非挨揍不可! !

但是 但是 但是 

不一定我能写完 就没有逻辑 一定会occ 大家图个一乐 不要有期待

我尽量写 除夕那天结束


@米酒蛋泥 不要打我🤣


颜庭安接到来自季杭班主任的电话时表示诧异,倒不是第一次与季杭的老师们见面的惊讶,而是这通电话直接打到自己这。


颜庭安不是一次与季杭的老师们打交道,普遍是陈析一个电话过来让自己去给季杭开家长会,或是参加季杭...

冷静的思来想去 季杭非挨揍不可吗?季杭必须要哭吗? 思考了很多天 是的 非挨揍不可! !

但是 但是 但是 

不一定我能写完 就没有逻辑 一定会occ 大家图个一乐 不要有期待

我尽量写 除夕那天结束


@米酒蛋泥 不要打我🤣



颜庭安接到来自季杭班主任的电话时表示诧异,倒不是第一次与季杭的老师们见面的惊讶,而是这通电话直接打到自己这。


颜庭安不是一次与季杭的老师们打交道,普遍是陈析一个电话过来让自己去给季杭开家长会,或是参加季杭学校的一些活动。


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季杭第一次面临被叫家长的局面,颜庭安也是。


被叫家长在十几年的学习生涯算是一个常事,但是放在季杭和颜庭安身上总觉得有些违和。


你好,季杭的师兄。我是季杭的班主任。季杭与同学发生了一些争执,需要麻烦您来学校一趟。


虽然老师用词非常的委婉,但颜庭安还是无法想象这个甚至有些凌弱的师弟与打架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好在即使是医学院,大学课堂时间也还算有所弹性,安静的从图书馆离开,直奔学校。





临近幼儿园、小学放学时间,驰骋马路的出租车司机也只能够捶着方向盘唉声叹气。


接弟弟妹妹? 每一个出租车司机总有一种自来熟的超能力,一段路程甚至连你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能了解的清清楚楚,更有甚者还能边拉客边给自家的姑娘儿子物色对象。


颜庭安抿了抿嘴唇,轻声答,嗯。


你都上大学了,年龄差的有点大阿。颜庭安只是笑了笑没接话,好在司机也是个见过不少尴尬场面的人。


到xx中学,初中阿?这个时间段还没放学吧!生病了这是? 现在流感还是挺严重的,都得多注意点。


不是,打架。四个字让司机愣了半天,频频回头看这个文质彬彬、清秀可人的大学生,潜意识中认为他的弟弟妹妹应该也是个学霸级别,这么能干出打架这种事情。


打架! 那可得好好教训教训。


拥堵的路程给了司机很大的发挥空间,不是开车技术而是唠嗑技术。想当年,我爷爷奶奶带我,那时候我可是我们村的头儿,打架就没在怕的,警察局我也是常客。结果没想到我高中的老师直接捅到我那不常回家的老爹那,一顿揍直接给我整老实了。就那手臂粗的板凳腿,框框一顿砸,砸的我眼冒金星说啥也是不敢打架了。


是欠收拾了。




熟练的找到班主任的办公室,敲门进入。


季杭,目视前方,笔直站在班主任办公桌的一角,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也没有任何动作,丝毫不像被找家长的样子。只有季杭知道当时越过陈析,报出颜庭安电话号码时,手心都要被自己掐紫了。


您好老师,我是季杭的师兄——颜庭安。班主任对于季杭的师兄非常亲切,试问哪一个班主任不喜欢讲道理明事理,沟通简单高效,学习非常优秀,重点是长的让人心旷神怡的家长呢!


你好,你好。坐,我们坐下聊。


当四个人都坐下时,依然站着的季杭显得更加窘迫,而自己的亲师兄甚至连看一眼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季杭,过来坐吧。班主任再次询问季杭 。


同时响起——


站着就好。


让他站着。


那站到这边来呢? 班主任有些不自然的说道,就学霸的心思你别猜。


在颜庭安的注视下,走到师兄身边垂首而立,嘴角的红肿更是藏都藏不住,只能噙着唇边的嫩肉摩挲。


颜庭安伸手把季杭拉的更近些,拍拍季杭腰侧,扯出一个微笑问,具体经过是?





班级有摄像头,班主任不会一天24小时盯着同学们的学习情况,倒是解决给解决班级矛盾提供了便利。


最近学校在举办运动会,运动会是每一个班级都非常关注的一件大事,特别是是天天学校的初高中。这可不只是一个人的荣誉,而是一个班级的荣誉。


从参赛人员的选择,到班级的拉拉队,再到比赛当天的后勤人员,班级的每一个人都动了起来,参与其中——除了季杭。


参加比赛——不可能。做完手术才一年的季杭,连日常的体育课、跑操都无法参与,更别说高强度的运动比赛。


拉拉队——也不可能。平常都独来独往的季杭,被大家成为高冷学霸,冷脸拉拉队怕不是要被其他班的同学笑死。


后勤人员——不是不可能,但是没人敢提、没人敢说。一个生活了十几年,能吃的零食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实在不知道运动会红牛哪有薯片更加得人心。


都是孩子,没有一个领袖人物,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最好的年龄,谁都不让谁,班级的火气聚的比天高。


凭什么这样不行,我天天为了运动会干这干那,你一句不行就不行,你谁啊!


我们都干了,别说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干了!


你的想法就是有问题啊,还不让人说了。


干了活就能为所欲为吗?


tmd 那我总比某些人什么都不干要强吧。


——没有某些人,只有某人。


他是特殊情况,没法参加。


特殊情况,他什么都不干,最后我们班赢了他还能捞一把,就这么轻松。


低头写着师兄额外布置作业的季杭,仿佛与这水深火热没有任何兴趣,对着同学的阴阳怪气习以为常。


哼,你个男生,什么也不干好意思啊。


别气,别气,他可能连拉拉队的手摇花都拿不动。


哈哈哈哈哈哈,人家拿篮球,他拿手摇花。


人家可能偷偷成了运动会的主持人呢,哪看得起我们阿。


如果阴阳怪气就能解气,那么也不是血气方刚的学生了。


一个男生迅速翻过自己身前的几张桌子,窜到季杭面前,捏着季杭的下颚,一脸轻蔑。


季杭甩开,收拾桌上的东西,想要出去。肩膀突然被几个人按住,本就没有肉的肩膀被捏的生疼。


男生用两只手嵌住季杭的下巴,吐出两个字——废物。


季杭垂着眼睑,对于这样的行为不反抗,不气愤。一般来说,这是最快解决事情的方式,毕竟没有反应的玩物没有任何趣味。


呵! 一个大男人还带这个呢!男生伸手把季杭脖子上的红绳扯出来,细长的脖子出现一道红痕。


放手。


不是哑巴阿,我以为你不会说话呢。说完,用力一拽,红绳上空空荡荡,后脖颈在强大的摩擦下,冒着血丝。


还给我! 不再是没有起伏的语气,出现了不常见到的样子。季杭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爆起,一股压抑着的怒火开始横冲直撞。


哼 小样。你来拿啊!


男生们哈哈大笑,看着挣扎的季杭仿佛看猴一样。


男生大力蹂躏着手上的小玩意,吸引着其他男生的目光。


哐—— 


砸在男生左脸,温热的呼吸吐在对方脸上,没有人看见那泛红炽热的双眼,好似蒸发了什么。


没有人想到居然是季杭先动的手。


接着几个男生扭坐一团,凳子、桌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一起,女生们吓得不知所措,直到老师来才停止这场闹剧。


季杭撑着手站起来,死死握紧手心。


对季杭喊话:

 

彩蛋是14岁季杭和9岁小远 梗来自dy

柠萌

安歌同人––季航的言不由衷

亲妈自然是@米酒蛋泥 ,塑造出了这些有血有肉的人物

 曾几何时,季航在会议室中说着,“安寄远,你给我滚出病区!”年少气盛的安寄远说着,“滚就滚。”

 可远崽的内心,他这做哥哥的又怎会不懂?知道,如今他是病区主任,又是小远的老师,他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远崽喝醉酒向季航哭诉时,季航内心深处其实是不忍的,这点儿从不在远崽面前流露出来,包括自家师兄,也只知道些皮毛而已!

 季航知道从小缺失母爱的小远,缺乏安全感,可他也是第一次当哥哥,只懂得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感受封藏起来,一味的训诫与责骂,只为了远崽能在同龄人中更加的出类拔萃。...

亲妈自然是@米酒蛋泥 ,塑造出了这些有血有肉的人物

 曾几何时,季航在会议室中说着,“安寄远,你给我滚出病区!”年少气盛的安寄远说着,“滚就滚。”

 可远崽的内心,他这做哥哥的又怎会不懂?知道,如今他是病区主任,又是小远的老师,他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远崽喝醉酒向季航哭诉时,季航内心深处其实是不忍的,这点儿从不在远崽面前流露出来,包括自家师兄,也只知道些皮毛而已!

 季航知道从小缺失母爱的小远,缺乏安全感,可他也是第一次当哥哥,只懂得把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与感受封藏起来,一味的训诫与责骂,只为了远崽能在同龄人中更加的出类拔萃。

 远崽不怕天,不怕地的性格,却最怕自家哥哥说软话,季航也是人,也会累,以至于一直在反思自己管教弟弟的方式是否有效,却怎么也做不到让弟弟参与进他的生活里,他一直都觉得远崽是需要保护的,却忘了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与渴求!

 多年之后,季航在教安淮的时候,才领悟出这个道理,原来远崽能悟出哥哥的言不由衷,也固执的装着乖孩子,也渴望有朝一日能不在哥哥的羽翼之下,能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

暗香盈袖

安歌同人6——你是妈妈的小远,也是哥的小远

心疼远崽,更心疼他从小就没见过母亲,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而分隔的十四年,母亲连同他的生日都成了禁区再不敢提,因为他被哥哥迁怒将母亲的去世怪责于他的出生。不知道在他孤独长大的岁月里,看着别的小朋友有妈妈,他心中的滋味……如果可以,希望未来的岁月里,季哥哥能多给予小远一份爱,那份属于妈妈的爱。@米酒蛋泥 


——


刚挨过揍的弟弟总是能乖一阵。此刻,看着趴在大床内侧动也不动的小远,季杭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枕头被褥拿了过来。


出了那么多汗,哭了那么多泪,夜里总要给孩子补充点温水的。


把床头柜上的灯亮度调低,又帮小远后背搭了薄被,季杭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想着明天的手术安排。...

心疼远崽,更心疼他从小就没见过母亲,从来没有享受过母爱。而分隔的十四年,母亲连同他的生日都成了禁区再不敢提,因为他被哥哥迁怒将母亲的去世怪责于他的出生。不知道在他孤独长大的岁月里,看着别的小朋友有妈妈,他心中的滋味……如果可以,希望未来的岁月里,季哥哥能多给予小远一份爱,那份属于妈妈的爱。@米酒蛋泥 


——


刚挨过揍的弟弟总是能乖一阵。此刻,看着趴在大床内侧动也不动的小远,季杭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枕头被褥拿了过来。


出了那么多汗,哭了那么多泪,夜里总要给孩子补充点温水的。


把床头柜上的灯亮度调低,又帮小远后背搭了薄被,季杭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想着明天的手术安排。


感觉到旁边的人蠕动了一下,接着一只手就伸了过来试探性地触碰到他的衣服,稍停片刻,一条手臂就有意无意地搭在了他的腰间。


季杭暗笑,也不做声,只看弟弟撒娇。


果然,看哥哥没拒绝的意思,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跟着也蹭了过来,在季杭的衣角处拱来拱去。


这样软萌的弟弟是季杭十多年没见的了,自然来者不拒。那些相隔的岁月里,无数辗转的梦里,少年的季杭也曾因一次次看着向他奔跑而来的弟弟却触手难及而泪湿枕巾。这些梦境,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师兄。


软软的狮子毛把季杭坚硬的内心拱出一片小溪淙淙绿草茵茵。季杭呼噜着弟弟的脑袋,索性把弟弟向自己怀里拖了拖。


感觉到环抱自己腰的那双手更紧了,小狮子脑袋在自己胸口又蹭了蹭,调整一个舒服的位置,才满足地埋首继续装死去。


季杭轻轻揉了揉小孩屁股,问道:怎么啦?疼?睡不着?


半晌怀里的脑袋才抬出一半来,一双还带着点湿气的眸子向上翻一眼又快速躲开——


哥,你说我那么顽劣任性,妈妈如果还在,她会喜欢我吗?


季杭的心顿时有种被刀尖划过的刺痛。他紧紧搂住怀里的弟弟,一字一句郑重说道:


你很好,很乖,妈妈一定喜欢你的!


真的?圆滚滚的眼睛很认真地逡巡着哥哥的神色,仿佛确认一般。


真的!季杭眼睛里带着肯定的光芒。


小远咧嘴笑了。很纯粹的那种笑,挂在依旧带有些稚嫩的脸上,好像刚被妈妈表扬过的孩子,笑得一脸阳光。


哥,那你能和我说说妈妈是怎么喜欢你的吗?她会陪你睡觉吗?会给你讲故事吧?她也会这样抱你吧?


会的。季杭的眼眸有点潮湿,但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缓缓的,带着深深的怀念。


你也看见过母亲的照片不是吗?我们的妈妈是个很温婉的女性,脾气很好,说话从不大声。哥那时小,喝中药困难,妈妈总是轻声细语哄着我喝,甚至自己也弄点中药,和我比赛,她喝一口我喝一口。每次我抢先喝完了,她就会狠狠夸我小杭真棒!晚上睡觉,她就会守在床边给我讲很多童话故事,妈妈的故事真多,永远也讲不完,我那时一边听妈妈讲,一边看妈妈的眼睛,妈妈眼睛很亮,我那时就常想,妈妈眼睛里一定有星星有很多小精灵吧……


怀里颤动起来,压抑的哭声抖成碎片,把季杭的心也抖落得泪雨纷飞。


小远……我的小远……不哭……季杭紧紧拥住弟弟,哽咽道。


那时你还在妈妈肚里,妈妈曾和我说过,以后要让我和她一起爱你疼你,一起陪你玩给你讲故事……现在虽然妈妈不在了,哥会把妈妈的那份爱加倍给你的。


小远,你是妈妈的小远,也是哥的小远!






找到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季杭心虚的样子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季杭心虚的样子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米酒蛋泥

《安歌》第二十一章(9)

季杭看安寄远扎在一边的治疗车旁,弯腰低头,替他将眼镜腿用酒精棉片擦了一遍又一遍,又仔仔细细用无菌纱布包裹住,胶带黏合。到底是刚跑完步,复苏的汗水哗哗地淌过鬓角,又生怕滴到眼镜上,只能扭头用袖管去抹。


季杭在心里发笑,那认真又专注的眼神,比自己盯他做操作的时候,更加谨慎细致,好像调动了所有神经,旁若无人到季杭可以确信,哪怕这一刻地震了海啸了,那孩子也定会高高举起手里的眼镜,自己吃灰呛水也要确保手里的镜腿维持无菌状态。


他突然想,是不是上次在手术室晕倒,安寄远也是这般紧张焦急的模样。


却很快,又给了否定答案,大概是没有的吧。

那会儿,小狮子头上的每一根毛都炸得尖锐冷硬。生气...



季杭看安寄远扎在一边的治疗车旁,弯腰低头,替他将眼镜腿用酒精棉片擦了一遍又一遍,又仔仔细细用无菌纱布包裹住,胶带黏合。到底是刚跑完步,复苏的汗水哗哗地淌过鬓角,又生怕滴到眼镜上,只能扭头用袖管去抹。


季杭在心里发笑,那认真又专注的眼神,比自己盯他做操作的时候,更加谨慎细致,好像调动了所有神经,旁若无人到季杭可以确信,哪怕这一刻地震了海啸了,那孩子也定会高高举起手里的眼镜,自己吃灰呛水也要确保手里的镜腿维持无菌状态。


他突然想,是不是上次在手术室晕倒,安寄远也是这般紧张焦急的模样。


却很快,又给了否定答案,大概是没有的吧。

那会儿,小狮子头上的每一根毛都炸得尖锐冷硬。生气起来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浑身上下都是禁区,擦汗都不让自己碰,每个毛孔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从事他们这个职业,需要在面对患者的时间里,抛开所有无用的感慨和情绪,以绝对理性去分析白底黑字的报告单。可是,那些被暂时搁置的情绪,总有一天会反噬神经。平常人们只在新闻上偶而听闻的意外、灾难、厄运和不测,作为医生的他们,日以继夜地在面对,并与之抗争。


他们总被暴露于最糟糕的情景,便总觉得,这些实际上是万里挑一的糟糕,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这是富有职业特性的幸存者偏差,也是安全感缺失而生出的认知焦虑。




“你去隔壁看看那个病人。”季杭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睫,闪出些许难以捕捉的异样,“那老伯不太知道状况,家属还没到的话,你盯着点。”

安寄远仍旧一肚子气,他刚刚受了惊吓,还没从后怕中缓过神来,当然哪里都不想去,于是果断回绝,“我不去。”


季杭没跟他计较那生硬的口气,兀自解释道,“摔下轮椅的时候,那根引流管被轮椅扶手牵了一下,我不确定是不是已经脱落了。替我去看一眼,如果真的是脱落,一定要让肝胆外科的值班医生下来处理。”

“要叫也该是急诊的人叫啊,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啊?”安寄远气得鼓出腮帮子来,他抬手指了指季杭红彤彤的左耳,皱眉道,“你自己也是个病人,既往史还一大堆,隔壁要叫肝胆科还是肛肠科管你什么屁事啊!”




季杭从床旁站了起来。


没有再解释,也没有好声劝说,只淡淡看着眼前人。而被注视的安寄远可悲地发现,不论何时,只要当季杭以这种眼神看向他,他哪怕装得再桀骜不驯,狂蹦的心跳和发软的双腿是骗不了人的。

在实习生选择埋头整理器械、并将这小小清创室扣出四百米大平层的这点时间里,季杭三两步走到安寄远跟前,抬手就是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撩在安寄远屁股上。


待实习生闻声转头,看到的只有安寄远血红、滚烫、熟透的一张脸,写满震惊和羞赧。


眉头是在打完那记后,才慢慢拧起来的。季杭的声音里没什么明显怒意,却还是严厉的、不容置喙的,“不提醒你就不知道收敛。刚才口不择言我没说你,你还来劲了是吧?在我面前都敢如此放肆,我不管着你的时候,岂不是更没边没谱?”


哪有???

安寄远委屈地扭过头。


安小少爷在外谦逊持重、规矩有礼,世家子弟的面具戴得如鱼得水,出口的话若非斟词酌句,也是天然的得体和疏离。


见小狮子又是闷头不说话的怄气模样,季杭索性错开身子抬腿,“叫不动你,我自己去。”


!!!


安寄远怔然回神,跨步横挡在季杭身前,“你不行!”


过了两秒,才怏怏不乐地道,“还是我去吧。”


安寄远前脚才离开,护士后脚就踏入了清创室,握着手里薄薄的临时病历本,叉腰对季杭咋呼道,“肖远歌是吧,你这个名字和身份证号对不上啊!证件你家属送没送来啊,哎哟,怎么现在还有人记不住自己的身份证号啊,手机么也不带,名字么我们这里也没记录。现在都是联网的,这个样子,我们号都挂不上,B超都开不出来晓得不!”


实习生闻声走来,“诶,刚刚那个不是你——”


“不是!”季杭扭头一瞪,那男孩吓得生生往后推了一步,话也断在嘴边。转头面向护士,季杭只能抱歉陪笑,“对不起,我真的不记得了,B超不用做了,有没有腹腔出血我自己还能不知道吗,出现新的症状我再来看。”


“不行啊,老师说你这个B超要做的。”耿直的实习生再次走到二人中间,“腹部有那么多大块的淤青,血压也低,要排除腹腔内出血的……”

他的声音在季杭严肃的注视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那副深邃的眼眸在清澈的镜片后,射出肃然的目光,让人不禁屏气凝神。

“那……不然……那你的腿……还要不要清……了?”


这边的季杭为隐瞒身份和护士斗智斗勇,而隔壁的安寄远恨不得将季杭的名牌砸在眼前人的脸上。




老伯的儿子年过中年,穿梭于拥挤的诊室内,散出一股刺鼻的香烟味,他背着一个肩带极短的斜挎包,黑色的牛津布经过多次水洗而隐隐显露泛白的底色。

男人摸索着仅剩下拉头而不见拉片的拉链,掏出一团泛黄的纸巾擦汗,一边冲身边医生抱怨,“哎呀!我就走开两分钟的时间,怎么就给人撞上了啊!还摔成这样!我爸平时绝不会自己惹事的,你们这个医院管理也太混乱了伐,人好端端的在那里坐着,怎么就出这种事哦!真作孽啊!”


正在处理引流的大夫回头看了眼,没好气地道,“人家是特地跑上来接住你父亲的,就不是撞上的。”

男人挥挥手,满脸深谙医院潜规则的模样,“哎哟,说得好听,可少来吧!哪有人那么好啊,现在年轻人哦,看到哪里出事,不都自己跑远点,来凑热闹的就是本来就心有亏欠!不是他有错他干嘛那么好心?诶,你们说是不是啊!”


医生口罩上的一双眉毛明显皱了起来,专注在手下的动作没回话,倒是给了男人发挥余地。

“我看啊,就是那个小年轻撞到我爸的轮椅了,才一起翻下去的!那人跑得快咧,一眨眼就不见影子了,我也找不到,但这你们医院肯定要负责啊,在你们这地方发生的,多出来的医药费我可不出的!”


医生不耐烦地回头,“管我们什么事?你自己轮椅不上锁把你父亲留在楼梯上面,人家小伙子眼明手快上去扶了一把自己还受伤了!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要这么想人家,是不是找到个人背锅你很有成就感?”

男人敢怒不敢言,只好暗暗跺脚翻白眼,“真是哦,怎么这么说话的!”

“不爱听就出去!家属都往外走!!”


安寄远全程站在诊室门口,自然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确实大可以冲上前去,揪起那男人的领子,将他带去保安室看监控回放,或者至少,也要用底气满满的硬朗语声告诉他真相。

可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人群退出房间,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看夜半的急诊、匆匆的人来人往。




二十三的大男孩,明明是不小的年纪了,也自小对人情往来熟念于心。他很早便知道,人与人的相处鲜少单纯美好,不是所有耕耘都会有收获,不是所有行善之人都会有好报,也并非所有纯粹的好意都可以恰巧可以被感知、被珍惜。


更别说,还是棵木头。本就不善言辞,又何必指望别人懂得他的好。


道理是这么说,他也知道季杭根本不会在意。可是,安寄远将牙齿抵住下唇,可是,他还是很难过,还是忍不住幼稚地去想——


你了解我哥吗?见过他吗?看过他凌晨三点在手术台上汗流浃背的样子吗?知道他每天加台做到天黑,就是为了给那些山区里来的患者省下高昂的住宿费吗?

到底凭什么这么说我哥啊?




“回来了?”

这点时间,足够让季杭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的,腿上的挫伤用盐水冲过,消毒后贴上厚厚的敷贴,腹部的淤青也逐一按压,确保没有内脏损伤,沾血的脏衣服索性反穿,不惹小狮子厌。


安寄远看了季杭一眼,又低垂下眼,闷声答应,“嗯。”

“怎么样?肝胆外的人下来看过了吗?是不是脱落了?”

“没有。”安寄远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一脚踢在金属床腿上,咚的一声,“他没事了。”


季杭坐在清创室旁的候诊椅上,由下至上去打量安寄远的表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也不像是还在跟自己生气,倒是有点莫名的孩子气,像是吃了什么大亏似的,“真的?”

“真的,两个老师在,哥就别担心了。”

季杭点头,“家属来了吗?”

安寄远怔了半晌,抬眸对上季杭忧心忡忡的眼神里透出的切实担忧,心里像堵住一颗塞子似的憋得慌。


他怔怔几秒,而后蓦然,在嘴边扯开一个灿烂的笑,眼睛都弯成线,“来了。家属说要亲自来谢谢你,被我回绝了,让他看到救命恩人也摔成这样,岂不是很丢脸。”


季杭也被他的玩笑逗乐,站起身来,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揪了揪小狮子冰凉的后颈,“算你聪明。”


徨徨长路里,哪家少年不曾撒过谎啊。


———————


你们都没猜到季杭的新身份(得意)


彩蛋是一个小预告


感谢以下小伙伴们请木头小远吃糖: @云川漫步  @小火龙  @颜庭安  @引力千  @秘密  @ヾ孤城°  @蛋壳比特  @bssddnt  @蹲灿火锅店  @Sleepy  @咔咔咔  @卿卿虾条酣  @单兰 



米酒蛋泥

《安歌》第二十一章(8)

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他亲哥跟他服软的安寄远同学——紧紧攥了攥拳头,咬碎一口皓齿,瞪得溜圆的眼睛底下溜出一瞬而的踟蹰,随即又被炸毛的气焰狠狠压下。坚定而凶。

安寄远不是没有生气过,更不是没有跟季杭生气过。但这次,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到季杭头皮发麻。


“那……”季杭尴尬地看了看比他更尴尬的实习生,请示的眼神落在安寄远身上,“先让人家把活干完,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好,必须好。


他鬓角的头发削得精短干练,便更突出那只受伤的耳朵楚楚可怜。耳廓最突出的地方被生生削去一块皮,血迹斑斑直至耳垂,露出粉红的新肉上还沾了脏兮兮的砂石,怎么看——...




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他亲哥跟他服软的安寄远同学——紧紧攥了攥拳头,咬碎一口皓齿,瞪得溜圆的眼睛底下溜出一瞬而的踟蹰,随即又被炸毛的气焰狠狠压下。坚定而凶。

安寄远不是没有生气过,更不是没有跟季杭生气过。但这次,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看到季杭头皮发麻。


“那……”季杭尴尬地看了看比他更尴尬的实习生,请示的眼神落在安寄远身上,“先让人家把活干完,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好,必须好。


他鬓角的头发削得精短干练,便更突出那只受伤的耳朵楚楚可怜。耳廓最突出的地方被生生削去一块皮,血迹斑斑直至耳垂,露出粉红的新肉上还沾了脏兮兮的砂石,怎么看——


都要比安寄远挨过揍后的屁股,要轻得多了。


可是,安寄远还是气势汹汹、立场坚定,非但没有在季杭的爪子再伸过来时配合得被揉脑袋,反而侧身走到床尾,冷着脸,指了指方才季杭坐过的位置。



简直是一个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清创了。


季杭点名让木楞楞的实习医生来做,一方面是想让急诊的学生练练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被一名刚下临床不久的实习生认出来的概率,更低。


他原本以为,等做完清创悄悄溜回住院楼门口,安寄远并不会发现,至多是觉得自己有急诊去处理了。可令季杭始料未及,那孩子竟是“突突突”闯了过来,自然也没想到,安寄远的出现,会给这老实巴交的实习生带来多大的心理阴影。


“你棉签往哪儿涂?”安寄远明晃晃嫌弃,“哪个学校的?这么基本的操作都没教清楚吗?”

伤在耳朵上,季杭侧着脑袋低垂着头,看不到实习生手上的动作,却切实感受到那只戳着棉签的手抖得厉害。伤口都不痛了,反倒因为传递到耳骨的不住颤抖而酥痒起来。


身后,实习生腼腆的吱唔,“啊,不是顺时针吗……”

安寄远冷声训,“从内往外!你都碰到污染区了知不知道!”

“哦……哦,好!”


季杭只好尴尬冲那男孩子安慰性的笑。


这一短暂分神,下一秒,金属镊子触碰到破皮的嫩肉,受伤的耳朵一惊,季杭本能扭头一缩。镊子尖头差点点就刮到季杭的眼睫,安寄远心急又后怕,伸手就拽过季杭的胳膊,按住他的肩,“别动啊,要把石子拿出来。”


视角的转换,让安寄远更清晰地目视到伤口,耳背处半指长一道猩红,暴露在外的耳缘静脉仍在往外渗血。

“怎么会摔成这样?摔的时候不都先护头吗?再过去一点就要碰伤颅骨了,轮子是在你头上碾过去了吗?!上次晕过去摔的伤都还没好,要是又裂开怎么办?”安寄远忍不住骂人,昭彰于言辞之间的,是小狮子一派赤诚的关切和疼惜。



而,被擒住肩膀又挨骂的季大主任,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


自己弟弟凶起来,还挺有气场的啊。


嗯。到底是我弟弟。



不仅仅是实习生的动作小心翼翼起来,更把自己的心虚衬托得愈演愈烈。季杭捏起外套被拉到底的拉链头,左右手四个手指头凑近在一起,在指尖来回旋转,绕着绕着,绕着绕着,就把染血的那半边衣襟卷成条儿藏匿了起来。

生性洁癖,也顾不上血渍沾染到里边的衬衫。


他能理解安寄远的愤怒惊慌,因为,类似的情绪,他在不久前,刚刚经历过一遍。


只不过,在安寄远足够压抑却仍旧颤抖的声音中,季杭也会忽然想,是不是,弟弟对他的在乎和依赖,自己只理解了很小一部分。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安寄远并没有在向季杭发问,而是将目光投向实习生。


了解受伤机制,是接诊医生的必修课。然而,实习生显然是错误理解了这兄弟俩之间的食物链架构,在安寄远发问的当下,邀功似的,特别诚恳地全盘托出,“哦!是肝胆外科有个患者,肝性脑病自己人也不是很清楚了,就在住院楼门口的台阶上,那里不是总积水嘛,地也滑,他家属走开一会儿,轮椅没锁刹车,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来了!还好这肖先生及时捕捉到那个情形,出手相助,把患者一下揽住了,才没什么事,要是连着人跟轮椅一起滚下台阶,说不定也得四分五裂的。前几天不是还有一个地铁口看手机摔下楼梯的吗,我同学说送的六院ICU,都没挺过一晚上人就没了,多可惜啊,好像才二十八岁……诶哟。”


实习生愣愣看向无端用脚尖踢了他一下的季杭,对其眼神里的暗示和隐火表示不解,“怎么了?疼吗?对不起啊,我轻一点。”


季杭其实很少从这个角度去打量安寄远,他坐在床边,明明低着头,眼神却总翻山越岭地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只见那实习生每唠叨一句,安寄远的眉毛就又拢起来一分。

可奈何那男孩子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季大主任只好逼出一身小心敛起的气场,提醒道,“专、心、做、事。”


“所以,并不是意外撞到,而是他不要命跑上去徒手接轮椅。”安寄远铁青着脸问。

实习生配合地说,“是啊,门口有监控啊,都拍得一清二楚!那患者几乎是坐在他身上的,大概只受了点皮外伤而已,人就在隔壁,抢救室都没收!”


季杭看男孩那厚厚的嘴唇一开一合地叭叭叭,简直心如死灰。不详的预感在心里荡漾翻滚,果然——


安寄远看了季杭一眼,冷声追问,“那他是只伤到耳朵吗?”


“啊——”


蓦然间!



只听开胸手术术后不打止痛药都从不叫疼的季主任一声凄厉惨叫,夸张地皱起眉头捂住耳朵,嘶嘶从齿缝间吸气,一副疼痛难耐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安寄远立刻慌了神,赶忙凑近去看,被碘伏包裹的左耳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狰狞,可伤口边缘也还是微微肿起。安寄远急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痛啊?还是耳朵吗,已经止血了啊,耳膜不会也伤到了吧?能听见我说话吗?”


季杭深呼吸两下,眉头渐渐松开,一本正经地回应,“没事,好像蛰到神经了,抽了一下。现在好了。”


从前的滚滚尘烟,如今的云雾迷蒙,往后的山高水长。徨徨长路、错落罅隙,哪家少年还不曾撒过个谎呢。


——————


一看字数,诶?可以分两章。写甜文的,糖要慢慢发,不像隔壁是反过来的。


另外,我已经预料到热评第一会是什么了,所以提前回答:别想,没可能,死心吧孩子们!(不过,可以邀请师兄来彩蛋里玩一玩的)



感谢为邀请昂贵的颜师兄出场而集资的小伙伴们:

 @甜心奇异~果  @云川漫步  @小火龙  @不知处  @羊驼子  @徵羽  @糖糖  @Albert where is your flower  @星空的唯美  @秘密  @45℃仰望星空  @菜花  @京片子   @榴莲桃桃口味虾  @1  @ヾ孤城°  @bssddnt  @朝阳灼灼  @飘雪  @𝓝𝓾𝓷𝓮𝓸𝓜𝓲𝓷  @。  @引力千  @白白  @Sleepy  @卿卿虾条酣  @木落吴江矣  @应溦  @ggnn821  @纸宣  @鹿小柒 


(好几章没有at大家了,进大家主页的时候,偶然会发现可可爱爱的吐槽:




和可可爱爱的作品:




真的好暖心啊!!!)





老样子。

文明看彩蛋,粮票交上来➡️点这里









《我师弟很乖》


主持人:颜教授,听说神外的季主任是你师弟,有什么趣事可以和大家分享吗?


颜庭安:趣事?没有,他很木,一点不有趣,趣事跟他不搭边。


主持人:哦?据我们季主任的顶头上司透露说,季主任小时候还是很倔强的啊。


颜庭安:嗯,小时候就又硬又木,不过总体而言,还是乖的,一般不犯原则性的错误。


主持人:颜教授口中的原则性错误是指?


颜庭安:比如,撒谎啊,我师弟很乖的,不骗我。


主持人内心:震惊,您知道您师弟三十好几了吗,居然用“乖”来形容?


主持人表面:真的吗?我不相信。没有一个孩子不撒谎的。


颜庭安笑:当然是假的了,我如果都告诉你,读者们又得要想看那些不能看的画面了。哈哈。





雨星辰

【暖冬】

《方舟》番外,原作者@米酒蛋泥 


今天依然是宠弟弟的景家哥哥们!


————————————————————————————

当皑皑白雪覆上枝条,春天就不远了。


即便如此,一时贪凉依然要付出代价。


此时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和昏昏沉沉的大脑无一不在提醒方舟,他感冒了。


方舟用力搓了两把脸,勉强打起精神洗漱下楼去找景臻。他房间里很少备药,因为如果需要,景臻的医药箱里都有。


既然身体不舒服,方舟也不为难自己,简单活动一下就把前些天怕热没穿的厚毛衣翻出来套上,孩子气的希望好的快点。毕竟年末公司总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总把事情都推给哥哥们,他会心疼。


景...

《方舟》番外,原作者@米酒蛋泥 


今天依然是宠弟弟的景家哥哥们!


————————————————————————————

当皑皑白雪覆上枝条,春天就不远了。


即便如此,一时贪凉依然要付出代价。


此时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痛感和昏昏沉沉的大脑无一不在提醒方舟,他感冒了。


方舟用力搓了两把脸,勉强打起精神洗漱下楼去找景臻。他房间里很少备药,因为如果需要,景臻的医药箱里都有。


既然身体不舒服,方舟也不为难自己,简单活动一下就把前些天怕热没穿的厚毛衣翻出来套上,孩子气的希望好的快点。毕竟年末公司总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总把事情都推给哥哥们,他会心疼。


景至比景臻回来早一些,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对上捂得严严实实抱着热水用瓮声瓮气的声音和他说“大哥早安”的人儿终于是没忍住笑出声来。“怎么穿这么多?生病了?”


方舟不满景至笑他,只是身体不舒服没力气贫嘴。说话还是瓮声瓮气的,“嗯,有点不舒服。”


景至看他脸色潮红,伸手去探他额头。果不其然,烫手的温度,显然是发烧了。


景臻回来时正看到他哥拿着财经杂志卷成的直筒敲着方舟的头,一脸想揍又舍不得的样子,嘴上还在训着什么。而挨训的那个背着手可怜巴巴的站在那,满脸都是“我错了”,像一颗蔫吧吧的小太阳花。


通常景至这个表情就代表不是什么大错,所以景臻也没打扰,和他哥打了招呼就想着先上楼换衣服,等景至数落够了再去劝也不迟。刚转身却被景至叫住,“等等,把你药箱里的感冒药和退烧药拿下来。”


“哥生病了?”


景至看了景臻一眼,“我没病,是方舟。”


吃了药后,方舟难免又被景臻按着脑袋教训,“让你多穿衣服你不听,生病好受是不是?仗着自己身体好就可劲儿糟蹋。你生病了我和大哥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不是小孩子了还敢由着性子胡闹!几天不收拾你皮痒是不是!”景臻越说越气,把方舟的脑门戳出一片红。


方舟站在两个家长面前除了“我错了”一句话也不敢说,还被威胁病好了之后再好好收拾他,最后被赶回房间休息。景总亲批假条。


蒙着被子睡一觉起来,方舟感觉轻松很多。心下不禁感慨了一下景臻的药真好用。方舟打理好自己,学着记忆里方彦儿的样子烧了几道家常菜,和烤好的饼干一并用保温盒装了,估计着时间出门。


景臻结束会议回到自己办公室,在等待文件传输的间隙拆着一袋夹心饼干。听到敲门声顺手把拆一半的饼干推到角落才起身去开门。


见是方舟,眉头一皱,“不是让你今天在家休息?”说着伸手去探他额头,感觉温度正常眉间松了一些。


“啪”的在方舟光洁的额头上拍了一记,“你就可劲儿折腾吧。”


方舟眼尖发现角落里的饼干袋,“哥你又不好好吃饭,大哥知道了一定收拾你!”


“胆子肥了,敢管你哥了?”景臻长腿一迈就要去捉他。


方舟像条泥鳅一样灵活的绕过沙发,嘴上也不老实,“我不管,我要告诉大哥!”


景臻气急败坏,“你敢?!”,单手撑着扶手越过碍事的沙发,拽着方舟的衣领子顺手按在沙发靠背上,大手放在身后危险部位,“还敢跑?”


方舟挣扎无果,再开口时底气明显不足,“哥放开我,我就不告诉大哥。”


“告诉我什么?”景臻推门进来,拿着文件夹挨个敲一遍,“大中午闹什么呢”转而如刚见面时景臻所做的一般自然探上方舟额头,嗔道,“放你一天假,还来做什么?”


方舟在景至跟前一向乖巧,晃晃提着的食盒,笑的像一只邀功的小狐狸,“来给大哥和二哥送饭。”一只手背在身后把饼干袋又往里推了推,确保景至看不见后又道,“我自己做的!”


景至没与他们计较,只是不动声色警告景臻没有下次,就招呼两人坐下吃饭。


“这清炒虾仁做的不错。”景至给两个弟弟一人舀了一勺。


方舟鼓着腮帮子嚼景臻给他夹的黑椒牛柳,听大哥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一边不忘用眼神挑衅对面的景臻。


景臻接收到小孩的挑衅,慢条斯理咽下口中的木耳,“嗯,和我比起来也就差了一条街吧。”


方舟不服气的鼓嘴,又想不出反驳的话,景臻的厨艺确实比自己好很多。把自己气成河豚。


景至垂眸对两人的较量不予理会,只不咸不淡的插了一句,“既然这样,等会儿吃完,让景大厨洗碗吧。”


方舟瞬间不气了,“好!听大哥的!”


景臻无奈的看着明目张胆偏心的大哥,余光中是方小舟得意的小模样,只能无声叹口气,自己宠出来的还能怎么办。


打又舍不得,泄愤一般狠狠揉两把小孩的头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

喜欢就留下小心心和评论吧!😘

米酒蛋泥

《过了腊八就是年》

远崽用耳朵夹着手机,边走边脱白大褂,压低声音对电话里嚷嚷,“什么?!今天你还敢回去?疯了吧你!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乔硕疑惑,“什么日子?大周一的,还是什么纪念日不成?”


安寄远,“腊八啊!腊八知不知道!”


“啊?”乔硕惊叹,“我都给忙忘了!那你回去的时候顺道去超市吧,买点食材,我晚上做腊八粥。”


安寄远嫌弃道,“你还有闲情喝粥??去年腊八你不在,你知不知道我怎么过的?”


去年春节,乔硕还在支边,一直到临近除夕前夕才回来,确实没跟他们兄弟俩一起过腊八。


可乔硕一听他那口气,便猜到一二,“不会吧,你挨打还记日子的?”


安寄远生无可恋,回忆汹涌,...


远崽用耳朵夹着手机,边走边脱白大褂,压低声音对电话里嚷嚷,“什么?!今天你还敢回去?疯了吧你!你知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乔硕疑惑,“什么日子?大周一的,还是什么纪念日不成?”


安寄远,“腊八啊!腊八知不知道!”


“啊?”乔硕惊叹,“我都给忙忘了!那你回去的时候顺道去超市吧,买点食材,我晚上做腊八粥。”


安寄远嫌弃道,“你还有闲情喝粥??去年腊八你不在,你知不知道我怎么过的?”


去年春节,乔硕还在支边,一直到临近除夕前夕才回来,确实没跟他们兄弟俩一起过腊八。


可乔硕一听他那口气,便猜到一二,“不会吧,你挨打还记日子的?”


安寄远生无可恋,回忆汹涌,“你老师跟我说:过了腊八就是年,过年不能打孩子。”


乔硕:?


那一年,安寄远刚做院总,作为资深神外住院医、负责神外三个组一线会诊的他,当然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错都可以随时拉过来揍一顿的毛孩子了,带伤上手术会影响工作质量,这个锅季杭可不背。


于是,贴心的季哥哥建立了一个excel表格。


示例如下:


日期:20xx年12月25日    

事件:示教实习生做头皮缝合时间隔大于1厘米   

定性:直接教学失误  

反省方式:罚站10分钟

反省陈述:口头检讨

惩戒手段:打

惩戒程度:20下

惩戒工具:戒尺

惩戒地点:办公室或家里书房

惩戒姿势:根据实地情况酌情考虑

部位:首选屁股,次选前臂内侧

执行人:季杭

议价空间:无

突发事件预案:抗刑翻倍


那年腊八,陪伴安寄远的,有热腾腾的腊八粥,和,58kb的excel表格。


——————


无责任小剧场,大家腊八快乐,新年快乐呀!



彩蛋是……是蛋泥亲手做的腊八粥……



文明看彩蛋,粮票先上交➡️点这里 


















我真的,是按照百度的食材一样一样放的,然而,做出来为什么是这个颜色的,电视里不都是黑的吗……


我需要一个乔硕。








榴莲气泡水

梅开二??度

我原计划是把梗概扩写一下的 但是评论里突然有一条说这个的 @米酒蛋泥 


就计划赶不上变化


 1

哎 哎 哎


2

有没有神外、神内了解内情的 那个闻名于医院的安家小少爷真的在被罚跑步


3

罚跑步?这一天手术下来不累?


4

跑步? 健身?


5

楼上的抓抓重点! 罚!


6

安家小少爷谁敢罚啊!


7

就是就是 不想混了 想卷铺盖走人


8

楼上没有认识到事件的危险性! 和安家小少爷同科室的乔硕,不就被……


9...

我原计划是把梗概扩写一下的 但是评论里突然有一条说这个的 @米酒蛋泥 


就计划赶不上变化


 1

哎 哎 哎


2

有没有神外、神内了解内情的 那个闻名于医院的安家小少爷真的在被罚跑步


3

罚跑步?这一天手术下来不累?


4

跑步? 健身?


5

楼上的抓抓重点! 罚!


6

安家小少爷谁敢罚啊!


7

就是就是 不想混了 想卷铺盖走人


8

楼上没有认识到事件的危险性! 和安家小少爷同科室的乔硕,不就被……


9

这么了?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大消息! 


10

楼上的 大家谁都不知道谁 有什么但说无妨。


11

就是原本被调遣到乡下吧 然后身外的季杭 就是他老师走动了好久才没去乡下


12

为啥啊?惹着安家小少爷了!


13

好像是俩人打架了吧! 当时有有栋盖的很高的楼,不过被迅速封了!


14

打架?


15

他俩加起来不超过三岁吧.


16

??? 我没搞懂? 季杭这是罚安家小少爷跑步泄愤? 还是说什么意思?


17

泄愤? 不至于吧 他虽然冷了点 但是人很好 手术超厉害的那种 就是很凶 


18

上面的人 一定没看过前面被封的那个帖子 安家小少爷还给了季杭一巴掌呢


19

楼上的避重就轻啊 给完就跪下了! 虽然季杭给的理由是喝多了站不稳 信他个大头鬼


20

我信! 毕竟我真的见过 喝醉了抱着树哭的!


21

说到这个我就有发言权了 我那天急诊接了一个喝醉的 警察送来的说是和媳妇吵架了被揍了找警察说理 那警察说什么没有前几天那对“模范”兄弟强 那对兄弟大马路上揍人!


22

? ? ?


23

世界之大 无奇不有啊


24

补充一下上一条 是弟弟单方面挨揍 一个兴奋就发出去了没说完


24

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麻烦警察叔叔 浪费社会资源


25

别偏题啊 安家小少爷就这么心甘情愿受罚?


26

你们可别不信啊 我神外的朋友爆料 季杭对安家小少爷特别严 什么手术上、查房提问都是小事 动不动罚站、罚抄的 有时候还动脚 直接踹人


27

楼上的 无中生友阿


28

生友就生友 还有没有继续啊


29

这不比哪些电视剧好看!


30

据我所知 安家小少爷一门心思要跟季杭 轮转也不肯 好像还是顾主任让季杭答应的


31

那难怪呢 我那天看安家小少爷从电梯里出来 被季杭骂的特别惨


32

电梯抢修吓都吓死了 但是季杭更吓人


33

神外也太可怕了吧


34

有没有神内的啊 我想吃炸掉的瓜 保熟的瓜我已经吃腻了


35

哦哦哦哦哦哦 我突然想起来 季杭有一天来神内要安家小少爷赔一个垃圾桶


36

垃圾桶? 安家小少爷怕是都没倒过垃圾吧


37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真相了


38

 我跟你们讲 我刚刚看到安家小少爷和他女朋友在一起! ! !


39

他不是罚跑呢?


40

他这是觉得跑步太轻松了?


41

唉 为什么他女朋友不是我!


42

都可以三胎了 而我还没有三任男朋友


43

楼上的 你已经很好了 我还母胎solo


44

你们的理想都太小了! 我只想推倒季杭!


45

那手 那身段 那颜值  哦上帝 你听到我的愿望了吗?


46

上帝听不懂中文 别想了!


47

Wc wc wc  我刚刚去急诊会诊看见安家小少爷了!


48

你都是能会诊的资历了 能不能别这么一惊一乍


49

跑步受伤了? 还是这么了? 脸没事吧!


50

我也看到了 生龙活虎 甚至跑的还挺帅的 就唰唰的跑起来 脸都没有崩! 是原装的!


51

胆子大起来了? 私自逃罚?


52

好像是季杭受伤了吧


53

同意楼上 我刚刚去拿快递 看到那边有阿姨们在清理现场 


54

好像还挺严重的 我们科室下去会诊了 【icu科室】


55

? ? ?


56

? ? ?


57

楼上的确定会的是这个诊


58

不清楚 反正很急很急  我们主任都下去了


59

主任都下去了 这是瘫了?


60

季杭是不是之前身体就做过手术啊?


61

这个样子啊 那很危险的!


62

不会吧 我们医院不会少了一个高颜值的医生吧


63

呸呸呸 都什么话 不会说话就闭嘴


64

好消息 没事就是受了点伤 我们科室的实习医生在给去清创 脸很好!


65

实习医生?


66

实习医生 还不如人家季杭自己包扎呢


67

哎 楼上的谁不是实习医生做起来的呢


68

你们说季杭会不会给指导啊 神外的手术那一个手稳 实习医生能被季杭指导 值了!


69

天哪 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让季杭爱上我更难了


70

楼上 虽然说现在是晚上 但是做梦还是早了点


71

震惊到我了! ! !


72

楼上的别废话 啥啊?


73

我这地铁上网非常垃圾 赶紧吧 球球了


74

我也是 我甚至一只手吊着 一只手打字 差点撞别人怀里


75

楼上的 抓住机会发展一下 


76

楼上考验演技的说话到了


77

省流量 就是安家小少爷叫了季杭哥!


78

季杭哥? 正常啊?


79

是哥! 不是季杭哥!


80

? ? ?


81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叫哥正常啊


82

叫哥是正常 叫季杭哥不正常! ! !


83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84

楼上的 我也有!


85

我好像也知道了什么!


86

? ? ? 不会吧!


87

那他们俩为什么不一个姓?


88

一个和妈妈姓 一个和爸爸姓?


89

我这么感觉怎么不靠谱呢?


90

那个实习医生呢!


91

他应该听的更多啊!


92

八卦之魂等不及了


93

她是不是不知道咱有帖子啊


94

不会吧 咱帖子多火啊


95

可能在忙吧 急诊的活儿 头发都要掉光的那种


96

想当年我急诊的时候没有一天不被骂的


97

哎 我都住院医了 我的急诊PTSD还没好


98

我每次被叫去会诊都得深呼吸才能进电梯


99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个急诊的护士天天给人家解决家庭矛盾


100

急诊真的是急起来什么话都说


101

我感觉楼上说到了盲点 我更加确信他们俩有“奸情”


102

实习医生默默举个爪


103

抢沙发 


104

板凳已经搬好


105

我要配瓜子和肥仔快乐水


106

我下地铁前要看到大瓜!


107

我记不清很多 就那个弟弟很凶 应该是你们说的安家小少爷吧 说什么烂预嘱 什么巴掌上来了 罚我? 教育我? 委屈我? 就季杭没有你们说的这么凶啊 他还歪头 带眼镜歪头 太犯规了!


108

实习妹妹 你这拿是记不清了!


109

你是我们贴的打字机啊


110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带眼镜的季杭 我爱了!


111

楼上别疯!


112

哦哦哦哦哦哦   我又想起来了 季杭还说了一句哥没事 他叫小远的时候声音特别好听


113

哥?


114

哥?


115

哥?


116

季杭这是脑子被撞坏了!


117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喊我宝宝的时候一定更好听!


118

等等 不会吧  咱是不是破案了!


119

神外选手好像突然懂了什么


120

另一个神外人 一种吃瓜好像吃到自己身上的可怕感!


121

我之前好像还说过季杭对安寄远不讲道理 


122

+1


123

+2


124

+10086 


125

我还只是个实习医生  我会不会丢工作啊  我的大好前程不会就没有了吧


126

听前辈的一句话 你会被暗杀! ! !



不放彩蛋啦 粮票给这里竹子 ! 

给竹子打call🌹



米酒蛋泥

《安歌》第二十一章(7)

爸爸不爱弟弟不亲,却足够有自知之明、一针见血找到病灶的季主任,在接过安寄远耗时两天写下的八千字检讨后,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他将检讨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录上,轻轻放回桌面,食指和中指在那个明显有修改痕迹的数字上敲了两下。


“八百八十下?”季杭抬头,难得开起玩笑来,“数字还挺吉利。”


安寄远咬了下嘴唇,这份检讨一直追溯到和乔硕在科室内公然干架、而后放火报假警离家出走的一系列壮举,再到后来,与季杭剑拔弩张时,又多是迟到、顶嘴、没规没矩的挑衅——可不得八百多下。


“哥觉得……可以吗?”安寄远小心道。


“可以吗?”不知是不是故意,季杭将安寄远刻意斟酌后的选词重音重复,又仿若求知...


爸爸不爱弟弟不亲,却足够有自知之明、一针见血找到病灶的季主任,在接过安寄远耗时两天写下的八千字检讨后,眉头却一直没松开。

他将检讨翻到最后一页的附录上,轻轻放回桌面,食指和中指在那个明显有修改痕迹的数字上敲了两下。


“八百八十下?”季杭抬头,难得开起玩笑来,“数字还挺吉利。”


安寄远咬了下嘴唇,这份检讨一直追溯到和乔硕在科室内公然干架、而后放火报假警离家出走的一系列壮举,再到后来,与季杭剑拔弩张时,又多是迟到、顶嘴、没规没矩的挑衅——可不得八百多下。


“哥觉得……可以吗?”安寄远小心道。


“可以吗?”不知是不是故意,季杭将安寄远刻意斟酌后的选词重音重复,又仿若求知欲旺盛地问,“八百八十下的什么?”

安寄远脸上瞬间浮出一层绯红,试探性向季杭投去询问的目光,却只掉入一潭无波无澜的清水,他只好硬着头皮,“尺……戒尺吧?”


许是今天安寄远的手术做得不错,八小时的台子被季杭挑出的错寥寥无几,几句都算不上称赞的认同,把孩子的心底熨烫得平整服帖。

这种正面的情绪,是会辐射的。

季杭好脾气地道,“八百八十下戒尺,打哪里?”


窗外寒风凛冽,屋内的安寄远快熟了。


像冒泡的开水似的,发出小声嘀咕,“……还能打哪里啊,不都是打屁股上吗?”


季杭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睛,再次发难,“八百八十下戒尺打屁股,谁来打?”


谁?来?打?

安寄远满脑问号,家法还能谁来打?

他这辈子英明神武天不怕地不怕,一共也就挨过三个人的打,难不成又要假手庭安哥?


不行!


“哥啊,哥打啊!”安寄远面红耳赤,却仍奋力挣扎,“还能有谁……”


季杭却蓦然从桌子后站起身,提起桌边敞开的签字笔往请罚数目的第一条上画了个圈,重重的,力透纸背。


他稳稳直视安寄远的双眼,眼底一消方才的玩笑之意,“安寄远,八百八十下戒尺打完,你至少要趴两个礼拜,其中,两百是因为你醉酒后给我来的那巴掌,一百下是你这段时间跟我闹脾气没规矩。这就是你认为,这段时间里,最严重的错误了。”


明明是疑问句,却被季杭说出了陈述句的感觉。


安寄远是真心实意地歉疚着的,为自己大逆不道的那一巴掌。他素来敬畏季杭,这么多年来都视若神明地追随仰望,季杭罚他最狠的时候,他也不许任何人动哥哥一根毫毛。

小孩就是这副死性子,要问他为什么、值不值得、哥哥对你那么凶你还护着他,他也说不上来。


安寄远并没有听出季杭话里的不满,仍旧沉浸在令人感到难为情的愧悔之中,“哥,我那天确实是喝得有点多……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所以,”季杭指关节叩击桌面,将那份厚厚的检讨压在五指之下,“这顿打,究竟是你为了弥补自己歉意,还是真觉得自己做错事?”


如此强硬的态度转变,让安寄远下意识皱眉,“这有什么区别?”


季杭突然有种错觉,是不是因为年会上的无礼举动,才让安寄远这几天乖的有些突兀。

他静静、静静看了他很久。确定安寄远是真的对答案毫无头绪,才深深吸了口气,平静地说道,“区别在于,你不仅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弟弟,你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教训你、惩戒你、纠正你,但绝不会怪罪于你。所以,你需要做的,是对错误本身进行分析,是对处事应当如何优化有自己的认知,是知错认错,而非道歉。”




这话说得强硬而坚冷,感受不出多余的温度或情绪,是直到夜风吹散小狮子的毛发,轰隆隆呼啸进耳道里,安寄远才迟迟意识到——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就是……可能……或许……季杭……是在哄他?


安寄远被自己的想法狠狠震惊到了!




季杭就坐在住院部大楼门前的花坛边,就着路灯的暗光,守着一台电脑,几份病历复印件,还有布满笔记的文献资料。安寄远跑步,他就坐在边上等,每隔十圈左右,把孩子叫过来喝水,也不骂他,至多淡淡问一句,长记性了没有。


这是安寄远第四天围绕B大附院的主院区跑步了。

若头两天还能用锻炼身体的借口搪塞,到了今时今日,多多少少都能被聪明人品出惩罚的意味来。尤其是神内外两大科室,大多都知道安寄远这次“临时借调”的背后缘由。


其直接后果,就是苏蕴气势汹汹的质问——


“他凭什么这么做!就算是你做错事了也不能这样啊,这不是变相体罚吗?”苏蕴拉扯住安寄远湿透的袖管,声音里充斥着赤裸的愤懑,“是嫌神外每天上班下班还不够累吗,你今天不是刚跟完八小时手术吗,别跟我说你在练心肺!”


安寄远很想跟苏蕴说,季杭不仅是那台八小时手术的主刀,并且在那之前就已经做了一台四小时的急诊,可昨晚自己刚上交的病例题,今早也都已经改完放到他办公桌前了。

可是,足够了解自家女友的安寄远知道,现在不该讲道理。

“好了好了,我一会儿就跑完了,你下班赶紧回去吧!叔叔阿姨等你吃饭呢!”

苏蕴挣开安寄远的胳膊,红眼唤道,“我不走,季主任呢?你带我找他去!”


连哄带骗、连朦带唬,等安寄远将苏蕴哄回家,原本三分钟顶多四分钟一圈的院区内“跑道”,这一圈竟生生跑了十五分钟。如此明显的时间差,安寄远正犹豫要如何向季杭解释,却在跑过住院部大楼门前的时候,彻底停下了脚步。




夜色在暗黄路灯的光影下,擦出一片滚烫,烫得安寄远呼吸发热,眼眶火红。


笔记本电脑展开放在花坛边,散落在地的文献和病历页,安安静静地托着泛滥的浮沉。


可哪里还有季杭的影子。


安寄远气喘吁吁地走近,眼神四处搜寻季杭的身影,职业性质的驱使,让他很快便在冰凉的空气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味——


是血。




“诶!老胡!这里!”身穿制服保洁阿姨推车走近,向一旁送来消毒溶液的同伴招手道,“这儿好大一摊血,你给我喷喷!”


不知是夜风太凉、还是跑得太急,安寄远竟感到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开始细微颤抖了起来。他鼓起勇气,缓缓转身,这才看见两米开外处,被路灯照得闪亮的一汪鲜血。


颓靡昏暗的光线打在上面,倒映出安寄远麻木苍白的脸。


“阿姨,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安寄远难以抑制地颤颤巍巍着,闪躲的眼神里晕起一层薄薄雾气,“刚刚坐在这里的一位年轻人,穿白色外套,黑色的裤子,他应该是在这边看电脑——”


“哎哟!你认识那个小伙子啊!”阿姨扯开嗓门嚷嚷道,“他跟个失控的轮椅撞上了!轮椅翻了好几圈,出了好多血哦!赶快去急诊看看吧,诶——诶!慢点啊你知道在哪儿不!”





安寄远从来没有跑那么快过。


高中时期,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崭露头角,运动会跑4x100接力时,都还要顾及形象,要快、更要帅。

可是这一刻,他拖着已经跑了有五六公里的疲累身躯,却只感到耳边的疾风呼呼吹过,将他贴身的汗衫灌得轰隆隆地翻滚。


像猎豹一般,含着血红的双眼,惶惶如惊弓之鸟,一刻不停地向急诊奔去。


在所难免的,安寄远想起了,那晚,无意间在季杭电脑上翻到的预嘱。


“如果本人处于不可治愈的生理状态,或不可逆转的昏迷状态,且不存在可预期的治疗手段,我要求我的主治医生撤销任何延长生命的维持手段……”




过往人群的病痛和呻吟里,安寄远的感官突然变得极其敏感,他站在人声鼎沸的抢救室内,四处张看——只要可以捕捉到一丝季杭的气息,他定能不消片刻地认出来!


可是。没有。


至少,不在抢救室。

像是被柔软的猫爪轻轻摁了一下,安寄远提到嗓子口的心,稍稍往下一落。他拽住一个过往的护士,并不温柔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个在本院撞翻轮椅的进来?”


护士手里正拎着空的输液袋,软软的输液管在空中晃了两下,她奇怪的看向满头大汗的安寄远,“你是家属?那个年轻人的家属?”

安寄远有些紧张,他突然很害怕护士张口便来的讯息,“我是。”

“怎么才来啊!”护士埋怨,“他连个身份证都没手机也没带,我这里号都挂不出来!赶紧去吧,清创室!”




哪里还有什么谦谦君子的绅士风度,安寄远“哐”的一声推开清创室的门,在确认床帘下的鞋子属于季杭后,又豁然拉开帘子——


唰!


鲜艳的颜色,最能吸引眼球。


明明酸胀的肌肉迫切地需要氧气,安寄远却连呼吸都不敢。

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季杭白色外套上,成片渲染开的血渍,狠狠刺入那惊恐的眼眸。


“哥——”


这一声呼唤,仿佛要震碎耳膜。


季杭听安寄远叫过他无数次“哥”,却是第一次,这个字,是抖的、是颤的、是短短的音节却承载着最真切的惧怕。


这一声“哥”,让季杭无比确切地意识到,尽管他已经很努力去做一个无所不能的哥哥,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让弟弟为他担心了。


始料未及的,比少年辗转在他藤条下时更甚,季杭心里忽然一阵剧烈的疼。




“小远,没事,别怕,哥没事。”季杭不顾眼前实习生正在埋头清创的动作,撑着床沿往床尾挪了挪,伸手拽住安寄远仍在剧烈颤抖的胳膊,“这血不是我的,那老人家肚子上有个引流瓶,摔倒的时候破了。我就耳朵被轮椅擦伤了,没有其他事。真的。”


安寄远一时没能消化季杭的话,他的眼神还是直愣愣盯着那白色外套上狰狞的血迹。没有释然、没有疑虑,惊恐尚未褪去,像是完全反应不过来,怔愣迷茫。


这样一个眼神,让季杭记了许多年——


在人声嘈杂中,穿越被白织灯照得透亮的清创室,坚定地看着他,无声地控诉着他,一点一点,将几近土崩瓦解的情绪拼凑起来。

碰上此间少年,大概,再刚毅的人都会变得柔软。



季杭拍了拍安寄远的身子,“小远?不紧张,我没受伤。你看,就耳朵这儿擦伤一点点,都没怎么出血,没事了没事了——”


“那你要是有事怎么办!!!”安寄远骤然炸开一声嘶吼,震耳欲聋的语声惹来清创室外头的人群,都不禁向里驻足窥探,更不用提被吓得镊子都拿不稳的实习医生,满脸惊恐。


安寄远甩开季杭的手,愤然怒斥道,“要是有事怎么办你说啊!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想让我替你执行那什么破烂预嘱你他妈想都不要想!你不是哥哥吗,你那伟大的责任意识呢?!成天到晚跟我讲的大道理都是狗屁吗?好端端一个大活人坐在那里为什么会跟轮椅撞上!如果是我这么玩原地消失还把自己弄受伤了,你是不是早就巴掌上来了!!”


季杭的鼻梁上还挂着一副细框眼镜,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度数,看电脑看文献时,习惯性地会戴上。深咖色的帽檐压得低低的,帽檐下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早就说过我带着手机跑步不妨碍,你偏要让我把手机给你!你突然不见两个手机一个也没带在身边,只在地上留了一滩血,你让我去哪里找你?!!”安寄远的声音愈发激动,开口的瞬间,生生集合了那么多时间以来的所有情绪,语气载着脑波的千回百转,赫然炸开,“你是哥哥,能不能有点哥哥的样子!你打我罚我教训我委屈我都无所谓,能不能把自己先照顾好了!!”


那只故作坚强的狮子,忍到几乎哽咽的一句句话。季杭根本受不了。


他从床上站起来,耳廓上未干的碘伏滴到雪白的衣领上,晕开一团褐色的印记。

季杭顾不上穿鞋,抬起手臂要去揉那小狮子炸毛的脑袋,不料,竟被敏捷地躲开,徒留那只温软的大手,尴尬停在空中。安寄远退后半步,梗着脖子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怪责。


雷厉风行的季主任,头一次,在弟弟面前,无措起来。


“小远?”他掀着眼皮,微微歪头,嘴角动了动,心虚地觑着安寄远,“生气……了呀?”


——————


把弟弟惹毛了该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送大家一个彩蛋,粮票放这里



《呀》


小远:哥,你生气了呀?


季杭:别跟我撒娇,没用。


小远:那怎么办呀?你要打我呀?


季杭(拳头逐渐变硬):……走开


小远:你想让我走去哪里呀?


季杭: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小远:哥这里最凉快,怎么办呀?


此处省略一千字小远因嘲笑亲哥被按在地上暴揍一顿的优美画面。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