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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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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东

研究结果——严肃休闲,为更好的公共文化做准备

4.3.3 严肃休闲——为更好的公共文化做准备

作为文化“杂食者”,西方音乐剧的中国粉丝们本来就是爱好非常广泛的人。即使他们不是字幕翻译者和大学剧社成员,这项研究中的粉丝们仍然是很活跃的参与者(剪刀手、周边和礼物制作小能手、画手、文手……)。而且,大家明显倾向于在一个群体中欣赏音乐剧的社会价值。除了音乐剧带来的跨文化知识挑战和情感审美体验外,籍此建立与血缘、家庭、工作和生计无关的"纯粹关系"(Giddens,1991年)是音乐剧在粉丝心中的独特魅力。

“七八年来,我一直也很喜欢参观博物馆。然而,我从未找到过一个相对稳定的博物馆观众群体。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去博物馆。音乐剧...

4.3.3 严肃休闲——为更好的公共文化做准备

作为文化“杂食者”,西方音乐剧的中国粉丝们本来就是爱好非常广泛的人。即使他们不是字幕翻译者和大学剧社成员,这项研究中的粉丝们仍然是很活跃的参与者(剪刀手、周边和礼物制作小能手、画手、文手……)。而且,大家明显倾向于在一个群体中欣赏音乐剧的社会价值。除了音乐剧带来的跨文化知识挑战和情感审美体验外,籍此建立与血缘、家庭、工作和生计无关的"纯粹关系"(Giddens,1991年)是音乐剧在粉丝心中的独特魅力。

“七八年来,我一直也很喜欢参观博物馆。然而,我从未找到过一个相对稳定的博物馆观众群体。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去博物馆。音乐剧粉丝群体彼此之间非常热情,联系也相对稳定。其实,很多以前的音乐剧粉丝也很成熟,都受过良好教育。在这个粉丝群体里,我感到很舒适。”
(第一名被访者,24岁,女,国家机构雇员,宣城)

“音乐剧让我结识了很多好朋友和优秀演员,让我觉得有时候人们并不那么不可信。”
(第23名被采访者,18岁,女大学生,上海)

“去年,我和我的朋友们举办了一个Musical Only活动,简而言之,模式有点像漫展。这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记忆。我们租了一家旅馆的大厅,大家在大厅里交换他们自己创作的音乐剧周边。与会者来自全国各地,整个大会就像一个家庭的久别团聚。”
(第28号被采访者,28岁,女性,游戏设计师,上海)

“我在北京结识90%的朋友都是因为音乐剧。我和同学们在我的大学里建立了一个音乐剧社——从此,我开始结交更多的朋友了”。
(第10名被采访者,21岁,女大学生,北京)

Waldinger曾指出,优于他人并不重要,而良好的人际关系对幸福至关重要(2015年)。中国的音乐剧粉确实也用自己的文化资本建立了新的优质社会资本(认识了很多朋友),用自己的文化参与(而不是静态的欣赏),让自己获得更多快乐。

Stebbins认为,比起以往休闲就是为了纯粹放松,一种严肃休闲正在形成。智力挑战、长期承诺、集体生活方式和良好的人际关系是这种“休闲”的关键因素。中国的音乐剧粉丝的种种实践,就像是在享受这种“严肃休闲”

对于中国粉丝来说,这种围绕剧院艺术组织起来的文化生活方式还有另一个重要意义——正如Jenkins(2006年)所说,粉丝文化可能正在准备以民主化的精神(特别是针对年轻人)为更好的公共文化做准备。

竹东

研究结果——业余剧社和剧社里的小伙伴

4.3.2业余剧团和剧团里的小伙伴

西方音乐剧的中国粉丝还有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集体活动——对剧目的自发排演。在30位受访者中,有6位提到大学中的音乐剧协会/俱乐部(剧社)中对经典剧目的排演(占了五分之一,好吧,again,因为我在微博取的样,受访者都很年轻。但是也有一位毕业多年的小姐姐提到了十几年前在大学的剧团经历)。

尽管大学生业余剧社活动对音乐剧在中国的影响和传播还是无法与字幕组相提并论的,但中国一些著名大学的音乐剧表演仍对这一代年轻的音乐剧粉丝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大学期间,我创办了XX大学音乐剧社。2008年,我们剧社排练了德语音乐剧《伊丽莎白》。当时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了,但是我仍然和朋友们一...

4.3.2业余剧团和剧团里的小伙伴


西方音乐剧的中国粉丝还有另一个值得注意的集体活动——对剧目的自发排演。在30位受访者中,有6位提到大学中的音乐剧协会/俱乐部(剧社)中对经典剧目的排演(占了五分之一,好吧,again,因为我在微博取的样,受访者都很年轻。但是也有一位毕业多年的小姐姐提到了十几年前在大学的剧团经历)。

尽管大学生业余剧社活动对音乐剧在中国的影响和传播还是无法与字幕组相提并论的,但中国一些著名大学的音乐剧表演仍对这一代年轻的音乐剧粉丝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在大学期间,我创办了XX大学音乐剧社。2008年,我们剧社排练了德语音乐剧《伊丽莎白》。当时我已经从大学毕业了,但是我仍然和朋友们一起对剧目的排演倾注了全部的热情。我们很幸运地得到了14万人民币的赞助,因此我们有条件在XX市租了一家商业剧院来进行这场盛大的演出。
等2014年的时候,《伊丽莎白》才正式被引进国内,在上海盛大开演。当时许多剧院观众在社交媒体上提到,他们之所以去剧院看剧,是因为他们看到了我们当年在2008年的业余表演。”
(第29名受访者,33岁,女,老师,香港)

与网站视频的隐藏性质相比,业余剧院团体非常公开(唉,用膝盖想想,活人的公开演出当然比发视频更引人注目、难以隐藏身份)。这导致了有关版权的更多讨论。

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粉丝的这种自下而上的文化参与,其实是促进了音乐剧产业的,但是也产生了一些竞争关系。

Nicholson等学者指出,戏剧文化向来以平等主义为荣,但在实践中,业余表演经常受到专业人员的嘲笑,讥讽和阻碍,这些专业人员会有一套合法合理的语言和行事准则来维护文化特权和经济特权(Nicholson,Holdsworth&Milling,2017) 。中国音乐剧粉丝的实践经验也证明了这一点。

“2017年夏季,我们大学的音乐剧社演出了《悲惨世界》。许多人认为我们侵犯了版权,一些针对我们的批评也很严厉。有人写信给版权所有者,于是版权方给我的大学发了一封询问信。我们不得不根据《伯尔尼公约》向我的大学解释很多次。”
(第30名受访者,24岁,女,律师,北京)

不过,虽然是出现了这样的情况。类似的事件也不止一次,受访者谈到这一点的时候观点也不太相同。

但是与字幕组的采访类似,尽管这种排演剧目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自下而上的“革命性”性质,但没人觉得自己是什么突破版权霸权的先锋。受访者讲述的重点都落在他们的“社交网络,友谊和共享历史”(Nicholson等人,2017)上。

“每天的排练意味着一起唱歌跳舞。我一直觉得,这种活动非常符合人性。有志趣相投的人一起为一件美丽的事情而努力真的让人很开心。即使我已经工作,我也会回到大学校园与朋友们一起进行一些音乐剧的研究。当时的许多合作伙伴直到现在都是非常好的私人朋友。”
(第30名受访者,24岁,女,律师,北京)

“我通过音乐剧表演结识了很多好朋友。结婚时,我还邀请了这些朋友参加我的婚礼。这种友谊对我来说很特别。”
(第29名受访者,33岁,女,老师,香港)

在当代生活中,这种创造性的参与,其实是“生活政治”(这里政治就是指一群人组织、活动的方式)的一种新形式——这些粉丝排演剧目的工作量其实非常可观,不论是时间还是精力都不亚于一份专业工作,于是这种参与性的活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工作与休闲之间的界限(除了没有挣钱之外)。

而且一些排演剧目、翻译字幕的伙伴会建立长久的社交友谊,也会带来社会性的认同,这点也往往是传统意义上的工作才会带来的。在评估这些爱好时,粉丝们也是经常强调这项活动的特殊社会功能。

DiMaggio(1987)和Fiske(1992)认为文化和艺术是一种新的社会生活形式,除去家庭血缘婚姻关系和工作关系,还有什么能够形成固定的、长久的、亲密的关系呢?也就剩下有关文化和艺术的爱好了(文化广义上也包括体育,还有其他各个跟精神追求有关的方面)。

但是,这也是人们拥有较高经济资本、社会资本和文化资本的结果。因此,这种美好的、创造性的休闲活动,例如字幕翻译和排演剧目,其实已经是社会各阶层中幸运者才可以享受到的了。

竹东

研究结果——作为海盗(盗版者)的普罗米修斯和他的小伙伴们

4.3.1 作为海盗(盗版者)的普罗米修斯和他的小伙伴们(我喜欢这个小标题~) 
Pirates as Prometheus and their partnership

在文化全球化的过程中,粉丝的“跨国化”是一个突出的趋势(Lee,2014)。热衷于购买海外文化产品的消费者越来越多,进口文化产品市场也已经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变得普遍起来。 Athique认为,由于技术媒体的快速发展,各种艺术的非本地观众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本地观众(2014年)。

然而,剧院艺术在这种趋势全球化中有个固有的劣势——从跨地区、跨语言复制整个剧院体验并不容易。

目前在中国,音乐剧音像产品的利基市场(简单粗暴地说就是超小...

4.3.1 作为海盗(盗版者)的普罗米修斯和他的小伙伴们(我喜欢这个小标题~) 
Pirates as Prometheus and their partnership

在文化全球化的过程中,粉丝的“跨国化”是一个突出的趋势(Lee,2014)。热衷于购买海外文化产品的消费者越来越多,进口文化产品市场也已经在世界上许多地方变得普遍起来。 Athique认为,由于技术媒体的快速发展,各种艺术的非本地观众的数量已经超过了本地观众(2014年)。

然而,剧院艺术在这种趋势全球化中有个固有的劣势——从跨地区、跨语言复制整个剧院体验并不容易。

目前在中国,音乐剧音像产品的利基市场(简单粗暴地说就是超小、小到官方不惜的开发的市场)也未能引起西方跨国公司的商业兴趣,所以,西方音乐剧在中国的官方发行非常罕见。

此外,中国政府对外国文化产品实行非常严格的审查制度。他们不仅审查内容,而且控制进口数量(Zhang,2016)。面对各种客观困难,中国音乐剧粉丝常常感到很“饥渴”,这迫使志趣相投的粉丝们不得不聚在一起想办法搞到自己想看的作品。

我采访的30个人中,除了一个,剩下29个都是因为互联网上的视频入坑的(当然因为我是在微博上取的样,这也造成了偏差)。

但是即使是最热衷于现场看剧的人,在线观看的音乐剧(剧目和制作的数量和看过的遍数)也比实际剧院里要多。总而言之,至少在这个研究里作为样本的年轻一代对西方音乐剧的热情很大程度上是在互联网上被启发和培养的。

而众所周知的是,这些视频大部分是由一群无私的“先驱者”制作(拍摄)和翻译的盗版视频。而且吧,这种活动一般还是“集体作案”。

由于审查制度和市场控制,中国年轻人无法获得足够的海外文化产品。因此,他们为好莱坞电影,日本动漫和韩国电视连续剧组织了名为字幕组的志愿者翻译社区。众包合作是字幕组非常常见的模式。

简而言之,他们愿意被官方禁令下的世界(Zhang,2016)和资本看不上的市场做传递“火种”的普罗米修斯。

前面曾经说过,中国传统社会将政治(学而优则仕,还有一些以史为鉴时学的史)和哲学(其实主要是儒家经学,顶多包括一些子学)之外的所有文化活动都视为娱乐活动(Wu,2016)。

其实当代中国政府对娱乐消费相关的集体行为审查控制得远没有政治机会严格。这样一来,没有盈利(也无法盈利)的粉丝翻译活动在中国政府和西方产业都忽视的空间中得以“卑微但坚韧”地生存下来。

近年来,各种各样的字幕组已经制作了许多音乐剧的翻译本,而且中国歌迷对这种罗宾汉风格的行为给予了非常积极的评价。

“这些视频是在我的朋友中推广音乐剧的最佳方式。我们还能做什么?总不能逼着对音乐剧一无所知的人突然进入剧院。”
(第21位受访者,25岁,女,博士研究生,上海)

“剧院不应是仅为特殊阶层服务的艺术形式。那么这些视频资源和字幕翻译会改变这种情况。我个人认为这些事如果不影响演员,那还是可以接受的。在资本主义环境下,我个人认为,除非人们出售此类视频牟利,否则拍摄、下载、翻译和上传不能叫做“邪恶”吧(因为问题问到了这是不是一种“必要的邪恶”)。”
(第6名受访者,22岁,女,大学生,费城)

“版权所有者当然认为这是非法的。但据我所知,可以说挺有反讽感的一个情况是,有很多不太出名的演员很渴望这样被记录、被推广,好让自己的表演被更多的人看到。”
(第4名受访者,女,美国大学生)

根据具有这种字幕翻译合作经验的三名受访者(第17、21和25号),制作一部作品的字幕分为六个阶段:产生兴趣,寻找合作伙伴,合作进行翻译和校对,上传完成的作品,接受好评和争议,然后进行讨论和反思。

这种合作过程无疑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也要求参与者的教育背景。但是,具有这种经验的受访者并不担心这个困难或艰苦的过程,而是强调了这种自愿的集体活动。这甚至成为了持有较高经济资本和文化资本的粉丝彼此建立友谊的一种方式。

“翻译时,我们会集思广益。因为每个人都有犯错的可能,这就更需要互相帮助彼此支持了。这加深了我对音乐剧的理解和热情。此外,这种经验帮助我与许多合作伙伴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第17名受访者,29岁,女,公司员工,上海)

“与朋友们在一起翻译音乐剧可以说是我一生中非常重要的经历。开始是一起找剧本、找资源。后来是逐字逐句理解和翻译。到了剧情高潮,还一边翻一边一起哭。这不仅对我的外语学习有很大帮助,而且还是一种非常非常动人的社交体验。实际上,我是原本是一个朋友很少的人。由于音乐剧翻译方面的合作,我在网上结识了很多朋友。后来,他们也成为了我现实生活中的朋友。”
(第25名受访者,21岁,男,公司员工,北京)

综上所述,字幕组成员很少提及他们的贡献是无偿的,更别提抱怨这一点了。在中国文化环境中,粉丝的一些先驱工作无疑具有一些开门人和看门人的作用的。但是粉丝很少有自诩普罗米修斯。大家不过是想要自给自足和众乐乐而已罢了。对音乐剧的热爱、在翻译合作过程中建立的友谊才是最重要的。

竹东

研究结果——剧粉vs星粉

#中国音乐剧粉丝研究汇报#


4.2.3 剧粉VS星粉


中国的音乐剧粉丝,一直以一个非常积极的姿态跟艺术家一起建构着中国年轻的音乐剧文化。在采访中,所有的中国音乐剧粉丝都表示了希望音乐剧在中国会有更多观众的愿望。


从网上来看呢,“因为小众艺术不再小众所以不再喜欢了”的想法在音乐剧观众也不是没有,但是其他大多数人还是很希望音乐剧能够再火一点,而非相反。


但是,即使都抱持这种慷慨和积极的态度,中国音乐剧粉丝里还是逐渐形成了一种“鄙视链”。


Daenekindt和Roose(2017)曾经提出,以前是被欣赏的艺术本身是形成鄙视链的基础,而如今,这个基础逐渐变成了...

#中国音乐剧粉丝研究汇报#


4.2.3 剧粉VS星粉


中国的音乐剧粉丝,一直以一个非常积极的姿态跟艺术家一起建构着中国年轻的音乐剧文化。在采访中,所有的中国音乐剧粉丝都表示了希望音乐剧在中国会有更多观众的愿望。


从网上来看呢,“因为小众艺术不再小众所以不再喜欢了”的想法在音乐剧观众也不是没有,但是其他大多数人还是很希望音乐剧能够再火一点,而非相反。


但是,即使都抱持这种慷慨和积极的态度,中国音乐剧粉丝里还是逐渐形成了一种“鄙视链”。


Daenekindt和Roose(2017)曾经提出,以前是被欣赏的艺术本身是形成鄙视链的基础,而如今,这个基础逐渐变成了欣赏艺术的方式。简单的例子,欣赏维纳斯因为维纳斯很美,还是因为她没穿衣服露着肉。


另外,文化消费的频率也渐渐无法成为文化资本(品味高低)的证明了。消费多少只能用来反映贫富差距。


其实,“欣赏什么艺术表示你是什么阶级”这个观念,只在阶级边界和阶级文化边界都非常清晰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中国,贫富差距虽然大,但是阶级流动性还算可以。以及,中国政府红色背景让它们并不倾向强调阶级壁垒这种话语。


最后,中国文化中,政治和哲学(主要是儒家经学)之外,很多文化娱乐都被说成“不务正业”“玩物丧志”,所以,各种艺术也就谁也不太歧视谁了。


在这种大背景下(包括音乐剧在传到中国以后反而成为较高文化资本的象征),按理说,中国音乐剧粉丝很难跟别的艺术门类互相形成鄙视链的。于是,大家努努力在自己内部形成一个:


粉的是剧本身还是偶像明星?


虽然在网上看到很多针锋相对的群体和争论,但我并不准备说,音乐剧粉丝明显的分成了这两个群体。我也不准备说,人人都认同这个鄙视链。


但是,首先呢,音乐剧依赖明星演员这点,还是唤起了很多焦虑、警惕和反思。

  

“许多人崇拜音乐剧演员,用的就是和追星一样的姿势。如今,一些音乐剧公司也太过于依赖这一趋势了。”

(第三名受访者,24岁,女,公共关系专业,上海)


“(不是说观众不可以中途鼓掌欢呼),如果观众的反应是因为剧本身,那就可以。如果故事和表演让人太感动了,所以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鼓掌,这都是好事。但是,每次互动都只因为您家偶像出场了,那不太合适。”

(第13名受访者,19岁,女,大学生,广州)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会故意接近演员,然后吹嘘(其实也有人真的去努力去)与偶像建立了个人关系。这对剧院体验有何帮助?”

(第20名受访者,23岁,女,教师,济南)


谈到剧粉和星粉之间的紧张关系的时候,我采访中的中国音乐剧粉丝还会提到另一个话题、另一个偏好:足够好、足够复杂深刻的剧情。这个偏好也体现在选择同人作品的时候,比如好的同人文和剧评(repo)也要足够复杂深刻细腻等等。


“我喜欢在美学和智力方面有挑战的作品。因此,我可能更喜欢一个复杂深刻的悲剧。如果一部喜剧可以达到如此高的水平,我也可以接受。”

(第28名受访者,28岁,女,游戏设计师,上海)


“能让我我注意到某个演员、欣赏某个演员的原因,基本上都是一个可以支持他/她的唱功和演技的出色剧本。”

(第21位受访者,25岁,女,博士研究生,上海)


“我希望在网上看repo的时候也可以从相对专业的角度学到更多,而不是那些仅仅是抒发崇拜偶像心情的repo。”

(第30名受访者,24岁,女,律师,北京)


“如果同人文可以加深故事中的情感关系,并在逻辑上进一步发展情节,那就很好啊。如果他们只是表现出一些演员性感形象的刻板印象,就毫无意义。”

(第25名受访者,21岁,男,公司员工,北京)


另外,接受采访的有三位粉丝也是中国传统戏曲爱好者(第16、18和23号)。 他们认为,传统戏曲的听众会比较吵,甚至经常使用手机拍照、录屏等等。戏曲剧院里的掌声和叫好通常是给“绝活儿”展示的,而不是深刻复杂的剧情。因为戏曲的观众中有更多的中国长辈们,长辈们的观剧方式本来就更加中国化。传统戏曲界,捧角儿之风可不亚于现在追偶像。其实,以前西方歌剧观众追星也很厉害。所以,again,剧场礼仪真的要考虑文化差异和时代背景,而不是全然诉诸道德素质。


再说回来,很多粉丝也明说了,自己观剧的时候,会根据自己当时的心情和剧本身的特点来调整自己。有时候,看剧就是图个放松,就是为了看我喜欢的演员,就是为了嗑cp;另外的时候,我想沉浸在一个好故事里。


其实,人和人的这种状态流动不太可能一样。不一样的时候,不满意的一方往往会提及这个剧粉和星粉的鄙视链。其实我个人觉得有时候并不必要。


最后提一句,这个剧粉和星粉的讨论,是在“声入人心”深入人心之前。现在看来,是有一定修改的必要,但我的基本观点并不会太改变——沉浸于剧本身,相对来说并不是一个“中国化”的方式。而且即使是坚定的剧粉,在某时某刻,还是会有星粉的状态,因为观剧心情的流行变化,才是更贴近真实人性的状态。即使为了指出现状的不足,从鄙视链上端先下来是比较合适的。


关于这个的讨论,我在后记里会从新的角度接着谈~

竹东

研究结果—— 愉情之辩 Defense on emotional pleasure

4.2.1. 愉情之辩 Defense on emotional pleasure
(我还挺得意这个小标题的)

之前说到中国的音乐剧粉丝爱好广泛,没有太多西方文化中对艺术分层的意识,但是这并不是说,这群人就没有偏好。“能打动人”绝对是首要偏好了。

所有受访者(所有,无一例外)在讨论他们为什么偏爱音乐剧时都非常明确地强调了情感体验。比如:

《悲惨世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角色的心碎痛苦,比方说《空桌椅》……
(第二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牛津)

音乐和舞蹈的结合可以更直观、更直接地表达情感。
(第10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北京)

观看音乐剧时,我会更注意它带给我的情感体验。
(第18名受访者...

4.2.1. 愉情之辩 Defense on emotional pleasure
(我还挺得意这个小标题的)

之前说到中国的音乐剧粉丝爱好广泛,没有太多西方文化中对艺术分层的意识,但是这并不是说,这群人就没有偏好。“能打动人”绝对是首要偏好了。

所有受访者(所有,无一例外)在讨论他们为什么偏爱音乐剧时都非常明确地强调了情感体验。比如:

《悲惨世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角色的心碎痛苦,比方说《空桌椅》……
(第二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牛津)

音乐和舞蹈的结合可以更直观、更直接地表达情感。
(第10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北京)

观看音乐剧时,我会更注意它带给我的情感体验。
(第18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上海)

其实,许多西方研究人员所观察到,二十世纪人文科学在讨论到戏剧艺术时——考虑到highbrow art和lowbrowart的二元对立——其实是很尴尬很焦虑的。

怎么说呢,就是18、19世纪的时候,西方资产阶级要从神学和封建统治者手里把艺术给抢到自己手里。原来属于神的艺术逐渐属于人。这本来挺好的。

但是到了19世纪,基本资产阶级已经确立了自己的胜利,他们决定好好吹乎一下好不容易抢到手的艺术宝宝。原来艺术在宗教那里的时候,后面有上帝爸爸。现在艺术后面没神了,资产阶级决定用艺术自己来顶上,比如大家开始说美学本身(不需要借助什么神)对人的熏陶提升作用。然后,把艺术自己提到神圣的地位。但是吧,资产阶级的大家对“神圣”的概念还是脱不了以前教堂和宫殿那一套。

自打他们决定将艺术本身神圣化之后,突然间,我们拥有了很多富丽堂皇、超级圣洁的大博物馆、大剧院。这些地方是公共场所没有错,是属于人民的没有错、是不借助什么宗教和政治势力的也不怎么有错,但是他们看起来长得真的很像教堂和宫殿。。。

然后,资产阶级的大家对这些看起来堂皇又圣洁的建筑很满意,决定继续装逼,于是规定,我们要尊重神圣的艺术。于是大家现在在进西方博物馆和剧院的的时候,也不能喧哗。如同古代进教堂和宫殿一样不能喧哗。

现在看来,这个看似完美无缺的计划好像哪里有点问题。博物馆就算了,你让剧院里的人不喧哗,嗯,从莎士比亚的时代到莫扎特的时代,大家在剧院里明明很热闹。从亚里士多德他老人家都说,“戏剧艺术的决定性特征之一就是唤起情感”。当代编剧马梅特(Mamet)戏剧能给人带来“公共狩猎的快感”。所以,资产阶级已经为了抬高自己、艺术和理性的神圣性(这里有请康德大大进来说说),开始到规定人们“有了快感你别喊”的程度了。

可以说,属于高等艺术的超脱、纯粹、平静,在18世纪和19世纪这个资产阶级地位是我上升期,是被人为按在剧院艺术头上的。

而中国文化没有类似的历史过程。看京剧叫好这件事对中国人来说太正常了不是吗?甚至,中国的戏剧在某些时候就是打出“情”字牌来反抗正统文化的装逼感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这句非常中国的话,用来理解很多音乐剧都不违和)。

情感强度是中国音乐剧粉丝衡量自己观剧体验的重要标准之一。他们使用诸如“情感”,“宣泄”,“同理心”和“沉浸感”之类的词语作为称赞。与其他爱好相比,音乐剧中的情感强度真的太有魅力了,即使他们能够领会其他艺术类别中的其他优点,也还是动摇不了音乐剧在心中的地位。

最近,我开始看歌剧更多一点了,因为歌剧的音乐真的很有质量。但是音乐剧具有更强的情感表达,还是比歌剧更加丰富、更加有趣。
(第三名受访者,24岁,女,公关专业,上海)

与音乐剧相比,话剧往往更具深度,更能发人深省。但是音乐剧却更具情感。我认为这是音乐剧的独特之美。在故事的发展过程中,音乐在促进情感方面始终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相同的旋律可以在不同段落中重复出现,带着不同的记忆和故事,这样能给观众带来很多感慨。
(第21位受访者,25岁,女,博士研究生,上海)

花样滑冰更关注技术。而话剧更关注思想。但是它们给人带来的情感强度无法与音乐剧媲美。
(第二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牛津)

那个啥,其实,话剧这个东西是非常西方、某种程度上说也非常现代的东西。中国这边直到近代,都是剧和戏不分的。很难想象如果不受西方影响,中国原生的、只说话不唱戏的戏剧。这一点,很多研究中国戏剧的西方学者都会给与注意。他们也会注意到中国观众对戏剧中音乐和情感的巨大需求(其实这才是世界各国人民在没有18、19世纪西方影响下比较普遍的看剧状态),尤其是,这个对音乐的需求还不仅仅是背景音乐,而是人物本身要唱起来。

音乐,唱歌和身体行为(唱念做打?)的共同作用“创造了丰富而过分的感觉”(Tylor,2012年,第169页)。(你看西方学者会觉得中国观众对“感觉”的追求过分,是因为传统西方艺术对理性的地位是很看重的。但是,对于中国音乐剧粉丝来说,至少我的受访者中,没有谁是 为了保持理智去剧院的……)。因此,中国观众认为音乐是改善情感发展的重要因素。

音乐可以带来更多的情感。
(第16名受访者,女,大学生,广州)

在表达音乐情感方面,中国传统戏曲与西方音乐剧有很多相似之处。最感人的时刻是移情的时刻。
(第18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上海)

在唱歌和跳舞中表达情感是人的天性,遵循这种天性感觉很好。
(第30名受访者,24岁,女,律师,北京)

另外,许多人在采访中提到,他们观看西方音乐剧的初体验不是在剧院,而是在网上。各种形式的媒体生产已导致大量的“非当地”的观众对遥远的、本该只属于“当地”的戏剧艺术产生兴趣。但是,去剧院的必要性,是怎么强调也不过分的。现场表演的临场感绝对会影响观剧的情感体验。其实有研究身体神经的学者表示 “运动共鸣已被证明是同理心的一种神经途径”。就是,大家只要聚在一起坐着,对彼此的同理心自然就会提升。
(跑题发炎,网上骂战比现实凶,大家一般都指责对方是“躲在网线后面”什么的。其实,倒不是躲在网线后面多安全,才让人开始狂吠。是因为见不到对方,看不到对方的脸、触不到对方的手,本来就降低了人的同理心。)

因此,这也是中国音乐剧粉丝强调现场情感感受的原因。

每场现场表演都有其独特性。观众的反应在每次表演中都不同,这也给演员带来奇妙的化学反应。
(第6名受访者,22岁,女,大学生,费城)

剧院可以给我一种沉浸感。一些意外翻车和救场也非常有趣。这些细微的差别带来了更多乐趣。
(第二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牛津)

与情感有关的另一个重要方面是音乐剧的某种“疗愈”效果。作为一种大俗的艺术形式,音乐剧的音乐结构其实不是很先锋。就是很老实的重复重复、变奏变奏、共鸣共鸣。所以,这个相对简单而安全的音乐结构也保证了情绪不是突然崩溃或是失措。作为宣泄和治愈的过程,音乐剧完成得很好。

我比较喜欢的布迪厄(和其他很多学者)曾说过,这种去感受狂喜和绝望、去宣泄情感、放松身心的美学叫做功能美学,工人阶级在玩这一套。可是,怎么说呢,我的受访者好像大家绝对不是什么工人阶级。大家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欣赏西方音乐剧罢了。

音乐剧是我的最爱。它们不仅各种美好,而且在艰难的现实生活中给我带来一些轻松喘息的空间。
(第一名受访者,24岁,女,宣城国家机构工作人员)

在剧院里,我可以感觉到更多的情绪。剧院是我逃避现实生活的地方。
(第5名受访者,女,研究生,剑桥)

一般来说,当抑郁的“黑狗”找到我时,我会想看一部音乐剧来治愈自己。
(第12名受访者,21岁,女,大学生,伦敦)

当我沮丧的时候,这些音乐剧可以平息我的情绪。
(第15名受访者,23岁,女,公司员工,北京)

音乐剧对我来说最大的魅力在于它让人放松的美。这就是为什么不能用其他艺术形式代替它的原因。即使音乐剧的主题是现实而严肃的,它也总是具有梦幻般的魅力。
(第17名受访者,29岁,女,公司员工,上海)

除了幸福外,一些音乐剧还使人感到绝望,这种绝望可以在音乐的情感中得到彻底发展。但是,歌曲中仍然有温暖坚定的力量触到你,然后,你会感到——自己还活着。
(第26名受访者,16岁,女,高中生,上海)

Intellect 博客
1986年 Intellect...

1986年 Intellect 出版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本期刊 《人工智能研究》(Artificial InIntelligence Review ). 如今我們以出版了超過 90 款期刊與 600 多本書。今年是我們出版社的 30 週年慶典。自三月起今年的每一個月,我們將會與讀者分享免費的學術文章。我們也將會與員工做一系列的訪問以及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們的經典封面設計。

Intellect 的誕生來源於創始人 Masoud Yazdani 的個人興趣,他當時是英國 Exeter 大學的媒體與電腦研究的教授。在早期,Intellect 的辦公室位於他的一間空房...

1986年 Intellect 出版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本期刊 《人工智能研究》(Artificial InIntelligence Review ). 如今我們以出版了超過 90 款期刊與 600 多本書。今年是我們出版社的 30 週年慶典。自三月起今年的每一個月,我們將會與讀者分享免費的學術文章。我們也將會與員工做一系列的訪問以及和大家分享一些我們的經典封面設計。

Intellect 的誕生來源於創始人 Masoud Yazdani 的個人興趣,他當時是英國 Exeter 大學的媒體與電腦研究的教授。在早期,Intellect 的辦公室位於他的一間空房裏,地上到處是滿滿的信封,準備把最新的期刊寄給訂閱讀者。從那一小小的開始,Masoud 通過他的智慧,創意以及出乎常人的激情把出版社全面改造。他的目標始終為創造新的學術討論空間 - 漫畫,手工藝,舞蹈編排,電影,時尚,粉絲,插畫,印度舞臺劇等等。此出版核心自1986年來一直沒變。如今,感謝我們的發行夥伴芝加哥大學出版社以及 Turpin 數字出版 - 我們不用繼續人工寄出訂閱期刊了!然而我們仍然是如此熱愛具創新性的學術討論主題。

30 年以來,非常感謝所有有關文化,媒體以及藝術研究的同行評審文獻與書籍投稿。我們一如既往地為我們作者的原創思維以及學術質量感到驕傲。希望你也能加入我們一起,共同慶祝 Intellect 的 30 週年慶典。

www.intellectbook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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