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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兴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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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红兴】要好好生活

或许可以理解为南通版卖火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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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雷第一次遇见张艺兴是在27岁那年,彼时的他刚刚拿到一张结业证,刚从学校出来,在遇到人生的岔路口有些许迷茫,为了消遣,他点燃了一支烟


火星在指尖亮起,烟圈在唇畔停驻又消散,正当孙红雷起身时,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等了片刻又不见有人上前打招呼


孙红雷只当是蹲麻了站起来头晕目眩的副作用,拍拍身便向远处走去


孙红雷第二次遇见张艺兴是在一个黄昏,当时的他忙于事业,压根没工夫碰烟,偶得一个闲暇时间,他再次摁下打火机,烟气笼罩了他的半张脸


“红雷哥——”,这次他倒是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喊他的......

或许可以理解为南通版卖火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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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雷第一次遇见张艺兴是在27岁那年,彼时的他刚刚拿到一张结业证,刚从学校出来,在遇到人生的岔路口有些许迷茫,为了消遣,他点燃了一支烟


火星在指尖亮起,烟圈在唇畔停驻又消散,正当孙红雷起身时,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可等了片刻又不见有人上前打招呼


孙红雷只当是蹲麻了站起来头晕目眩的副作用,拍拍身便向远处走去


孙红雷第二次遇见张艺兴是在一个黄昏,当时的他忙于事业,压根没工夫碰烟,偶得一个闲暇时间,他再次摁下打火机,烟气笼罩了他的半张脸


“红雷哥——”,这次他倒是清清楚楚的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这动静吓得他手里的烟都掉了


白色轿车驶过他的面前,车内的人看到他的烟掉落很慌张,大声嚷嚷着“别——”,手臂在情急之中还在车内乱摆,只不过还没等他叫唤两句车子就以极快的速度开走了


孙红雷没有可惜掉到地上的那根烟,只是望着轿车远去的影子想着“上回内神经病是不是也是他。”


孙红雷第三次遇见张艺兴是在一个很匆忙的时间段,本来打算参加一个朋友的聚会,朋友说他请过来一个可能会和他聊的不错的人,实际上就是看孙红雷身边这么久没人有意撮合


孙红雷本想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的,因为是很亲密的朋友,所以孙红雷趁着下午小憩一会


可是闹钟奇迹般的不响了,因为是私人行程孙红雷也就没把这种事告诉助理,导致他一觉睡到第二天凌晨,当他揉揉眼睛拿起手机的时候,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孙红雷连连向朋友道歉,连他请到聚会上的“有缘人”都顾不上猜


因为心情郁闷,孙红雷再次点了一支烟,楼下徐徐的小风吹动着烟气,一辆白色的轿车就这样再次闯入了他的视线


“红雷哥——对不起——”


这次他看清了,车内的人看上去也就24.5岁,一头墨发,皮肤透亮,是一个正笑着和他说抱歉的男孩子,联系了一下前因后果,孙红雷真的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闹钟是被他调的


这样想着孙红雷上前追了两步,少年看他想要上前,直在车里摆手


“别追啦——要好好生活啊红雷哥——”


孙红雷的脚步就那样停在那里,少年的话对他来说有种魔力,很轻易的就让他信服


往后的孙红雷无论怎样点烟,那个男生都不会坐在轿车里甜甜的叫他红雷哥了,由于忙事业,婚姻大事虽然被催了几回,但孙红雷依旧我行我素,混当没听见


45岁的孙红雷被经纪人安排上了一个综艺,反正他也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而且这部综艺对他来说很有利,他想了想点头同意


在进入下榻的酒店之后,还没睡上两分钟的红雷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敲门声,掀开门缝之后看到外面的摄像机就知道是节目组,他放下心来打开门,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稚嫩面庞


张艺兴进门之后小手一别关住了外面的摄像,在黑暗之中笑着对孙红雷说


“好久不见呐,红雷哥。” 

演员的细节

【红兴】真相是假——大结局

针对极限挑战南京小羊卧底那期的衍生文


生死循环,大道万千,是真是假,假假真真。死即是生,生,即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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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兴”


冰凉的枪口抵着自己的后脑勺,张艺兴有一瞬的错愕,身体肉眼可见的打了个颤,表情却又在意料之中,他笑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音,他左手握着枪慢慢的回头


“其实我应该猜到的”,张艺兴把手里的枪放在地上。


这个过程他一直看着孙红雷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什么,又像是要看完什么......


“我知道那点所谓的线索对你这个有经验的老刑警来说只是个烟雾弹,有点脑子就不会被骗...

针对极限挑战南京小羊卧底那期的衍生文









生死循环,大道万千,是真是假,假假真真。死即是生,生,即是死。


———————————————————



“艺兴”



冰凉的枪口抵着自己的后脑勺,张艺兴有一瞬的错愕,身体肉眼可见的打了个颤,表情却又在意料之中,他笑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音,他左手握着枪慢慢的回头



“其实我应该猜到的”,张艺兴把手里的枪放在地上。



这个过程他一直看着孙红雷的眼睛,像是要看透什么,又像是要看完什么......


“我知道那点所谓的线索对你这个有经验的老刑警来说只是个烟雾弹,有点脑子就不会被骗........但是我还是来了,哥。”


即使知道你是要抓我的那个人,我还是来了,哥。


即使知道你是我要抓的那个人,我还是把大部分人都调到了东面,我的小羊。



少年栗色的头发和浅紫色的衬衣很配,孙红雷不由愣了神。在张艺兴14岁被托付给他的时候。也是栗色的头发和浅紫色的衬衣,那时的张艺兴就像一只迷途的小羊,湿漉漉的眼睛满是戒备。



他还记得自己向那个看起来年龄和实际不符的小孩伸出手



“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有哥的地方,就是家。”





他用16年让他从天真纯洁到桀骜不驯,从无人知晓到位高权重,从懵懂无知到道儿上的人都得叫一句“张总”,让他从小孩变成自己的爱人。



“你走吧。”孙红雷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儿坎。“我们回家好好谈谈。”



孙红雷想,他的小羊是听自己话的,他.....他自私就一次,让张艺兴金盆洗手,说出整个东南亚贩//毒团伙的秘密,然后把他关在家里,自己可以好好的照顾他。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把大部分火力调到东面的原因,他想保全张艺兴的命,他不想让自己的小羊落在别人手里。这样张艺兴面临的是比死还严峻可怕的酷刑。




他宁愿,直接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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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情况,任务永远大于性命”,张艺兴捡起扔在地上的那把枪,掂量了一下,说道:“哥,这是你教我的。”



张艺兴一步步向孙红雷靠近,几乎把孙红雷逼到了死角。



“艺兴,把枪放下。艺兴,把枪放下。张艺兴!我让你把枪放下!”孙红雷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在吼。




是的,孙红雷急了眼。在自己面对生死的时候他尚且泰然处之,可是,他要杀的是他的爱人。




他知道,小羊不想杀他,如果想杀他,何必把自己逼到死角还不开枪呢。




他想放他走,可是他不能走




少年一心想着要完成任务,可他只想保全少年的命



“你还在等什么?你的师父,甚至千千万万人的性命都毁在我手里,你还在等什么?懦夫,你就是个懦夫,你不能给自己的师父沉冤得雪,自己都要被当成卧底踢出警局了,你这一生有什么意义?孙红雷!你活了一辈子就他们是个笑话,你连枪都开不了,算什么警察,开枪啊!”




孙红雷的脑海里全是火场中的那两个背影,烟雾和火焰的光芒挡住了他的视线,子弹出膛,他的师父倒在了地上。




“想报仇吗?那就开枪”,孙红雷听到有个声音再说。




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8年的时光,他一直处于深深的懊悔中,即使大家没有责备他当时的犹豫,但是他已经带着这个懊悔活了大半辈子了,他活着的决心就是为了替师父报仇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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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别逼我了,别逼我了.......我真的,真的受不住了........”




终于,被自己视如兄长的人举起了枪,对着自己



可是他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理智和情感在两边拉扯着他





他握着他的手,对准心脏,扣动了扳机


“他”开了枪



他笑了




孙红雷看着跪跌下来的少年,伸手接住他


少年的身体还有温度,头靠在他肩上靠不住


地很滑,少年的身体一直往下掉




他不敢眨眼




这是个梦,你看,我都没有眼泪流出来,这一定是个梦。孙红雷想。这是个梦,张艺兴不是自己要抓的du贩,刚刚也没有开枪,他的小羊在回家等他吃饭。




...........





少年尽力想撑起自己,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了,孙红雷只听到在他耳边说句话,“你......我......”

什么?什么我?你是.......恨我吗......



他不敢去看渐渐失去生气的少年,不敢回想他看他专注的眼



他的小羊一直都没有向他开枪,即使是后脑勺被枪抵着,他的反应超越原始身体反应,并没有立马采取行动,而是放下了枪。




孙红雷突然想明白了,这是一个局。




小羊深知如果躲在安全线之后,那他的爱人就会被认定是毒贩的卧底,就像他师父那样,到死都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到死都盖不上国旗。



于是小羊故意一个人前来,一个人来到这里接受审判。



而孙红雷深知如果是他的小羊,他会心软放他一命。


可是没有如果,他的小羊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他逼他开了枪。



如果孙红雷死,那张艺兴就是嫌疑人,如果张艺兴死,孙红雷就可以洗清嫌疑。





多高明的局啊,局长,要么死一个,要么双死,你真是太高明了。孙红雷终于感觉到眼泪在顺着他的脸颊落了下来。





是泪吗?

不是

下雨了。




他缓慢又坚定地背起少年,吃力感来自于心里裂开的一个口子 



想到他曾经鲜活的脸,便疼得撕心裂肺, 一步比一步沉重




他好像看不清眼前的路了,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又一股一股的涌出来。他只想把少年背回家



是了,他知道了,他知道他的小羊要跟他说什么了。




“哥,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了哥。”




好,哥这就带你回家。






天亮了。




【全文终】





隐藏结局和作者有话说放在回礼中啦!!!特别精彩!!!错过就是一辈子啦!!!!!!!!!

闻灵先生

【诚收】红兴本子

【诚收】红兴本子

诚收所有红兴本子😭❤️

入坑太晚了,错过了红兴盛势😭

可随时私信我😭谢谢大家❤️

《爱和爱的样子》《空》《山河故人》《逆向相遇》《贪欢》《十分中意》《困》《浮生六记》《昨日伴侣》……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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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结局篇)


二十一章《缘灭之日》


  魔界山上竟然也分四季,赤纣身死魂灭的时候还是可以偶尔听见一两句蝉鸣的季节,如今却已然在漫天飘雪.....


  张艺兴躺那在魔界山颠的冰封雪地之中,身边堆散着的是数也数不清的空酒壶。


  他摇了摇自己手中仅剩那壶酒,怎么也空了呢...


  他随手向身旁一丢,又开始躺在那里望着天空发呆,任凭着细小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自己的身体上,而他的眼睫之上也早就凝上了一层冰霜,至于那刺骨的寒冷,他也早就习惯了,习惯了,也便没什么了........



二十一章《缘灭之日》


  魔界山上竟然也分四季,赤纣身死魂灭的时候还是可以偶尔听见一两句蝉鸣的季节,如今却已然在漫天飘雪.....


  张艺兴躺那在魔界山颠的冰封雪地之中,身边堆散着的是数也数不清的空酒壶。


  他摇了摇自己手中仅剩那壶酒,怎么也空了呢...


  他随手向身旁一丢,又开始躺在那里望着天空发呆,任凭着细小的雪花一片一片落在自己的身体上,而他的眼睫之上也早就凝上了一层冰霜,至于那刺骨的寒冷,他也早就习惯了,习惯了,也便没什么了.....

  

  自孙红雷离开后的每一天,他都过的这样浑浑噩噩,终日饮酒,昼夜不分。

  

  那孙红雷倒也是听话,自那日起,他便真的再没有踏入魔界半步....


  他们这些神仙总是喜欢把话说得好听...


  罢了罢了...酒没了...他还可以睡觉的...


  .............



  “艺兴。”


  张艺兴忽的心中一震,他好像,恍惚间听到了师父的声音,他迟疑着望向声音的来源处,他竟看到黄磊站在不远处,他看到黄磊微微笑着,满眼慈爱的望着自己。

  他缓缓站起身来,跌跌撞撞想要朝着黄磊所在的方向走去,可下一刻,他又垂下头,他曾不止一次看到过眼前的幻象的,可每次,他朝着师父奔去的时候,师父便会消失在眼前...那样的落差感使他感到无比的痛苦,所以....这酒真的是要少喝一点了....


  少喝一点...便不会再看到师父的幻影....便不会再难过...


  可是这次似乎与以往不同,这次的“幻象”竟朝着张艺兴走来,张艺兴缓缓抬头,黄磊的手竟覆上了他的脸颊。


  温度?!


  张艺兴一怔,满眼不可置信,他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指尖触上黄磊的手臂,那温暖的手臂?熟悉的仙泽?!


  他颤抖着唇齿,迟疑道:“师?师父?”


  “为何要如此?为何离了师父,便这般不会照顾自己?为何要这般折磨自己?为何不吃孙红雷炼给你的金丹?”黄磊抛出这一连串的问题虽然似是责备,可眼框里的泪水也随之而下。


  张艺兴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他有痛觉!这不是梦!

  是师父!师父竟然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师父!!”他一头撞进黄磊怀抱,这次,他没有扑空!这次,师父没有消失!


  黄磊再也忍不住,他感受着张艺兴冰冷的体温时,泪水便如决堤一般,他难以想象这孩子该是受了多少苦....

  孙红雷将他与小猪的魂魄带至灵鸠山,造出他与小猪的肉身,又耗了极大的修来助他们二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复了生。

  虽然....孙红雷那日曾跪于他身前同他诉说过了张艺兴在这千年间的遭遇,可当他真的再次见到张艺兴时,那样滔天的心疼还是会随之袭来。


  “傻孩子,师父在呢...”


  听到黄磊的哭腔,张艺兴便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死死的抱着黄磊,生怕黄磊会消失不见,他亦呜咽着一遍遍重复着:  “师父...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


  黄磊好想将自己的灵气渡与张艺兴,可他也才刚刚苏醒,身体与凡人无异,孙红雷送他来时特意嘱咐过他,不可动用一丝法力,只要哄张艺兴将金丹吃下便可!


  原来,孙红雷早在第一时刻便将自己炼的那颗混着自己半身血液和阳气的金丹交予了离焰,只是张艺兴识出了那是他炼制的金丹,所以不肯吃下....


  “艺兴,你周身这般毫无温度,为何,为何就是不吃孙红雷炼给你的金丹呢?”


  “我......不想再与他有半分关系。”


  “那为何要在此终日饮酒?”


  黄磊一句话噎的张艺兴说不出话来....对啊....为何在此终日饮酒呢....


  “若师父叫你吃,你是否可以吃下?”


  “师父.....师父你是...如何复生的?”张艺兴问的小心翼翼,猜的小心翼翼。


  “你觉得我是如何得知孙红雷炼了金丹给你,是如何得知你在此处?”黄磊反问道。


  “是他?”


  “他闯了幽冥忘川,因他曾经将自己的内丹交予我保管,所以他顺着自己内丹的仙气,在忘川河中寻齐了我的魂魄,又以自己的修为造出我与小猪的肉身。”

 

  “那腐皮蚀肉的忘川水?”张艺兴心头一震,他听妙翁仙伯讲过,那忘川水一滴都不可以滴在肌肤之上的,他下意识攥紧双拳,眸中染上一丝忧心,可他又怕黄磊察觉,紧忙道:“那!小猪哥呢?他怎么没来呢.....”


  “小猪还在蓬莱的药池中修养,用不了多少时日,他也能醒过来的。”


  “太好了师父,太好了!”


  “你想去看小猪哥吗?师父带你去,师父带你离开这里。”


  “师父....我不能去仙泽过盛的地方,我...承受不住。”


  “我知道了...师父会想办法的,师父一定,会同孙红雷一起,助你...助你脱身。”黄磊说话间的语气越发没有气力。

  张艺兴这才注意到,黄磊的面色苍白,额头一层虚汗,他猛然想起,因自己需靠瘴气而活,所以这魔界山上被离焰造的处处是瘴气,师父魂兮才刚归位,断然也受不住这诸多瘴气的!


  “师父!是我该死,忘了这魔界山上处处是瘴气,我这就送您离开!”


  “将金丹服了我便离开!”黄磊执拗道。


  “师父!我.....吃就是了...”


  黄磊不敢做过多的逗留,只监督着张艺兴亲口将金丹服下,又叫张艺兴将他送到山下,便执意独自离开了。


  可张艺兴终究是放心不下,便偷偷跟在黄磊身后,自他记事以来,都是师父在保护他,这次该他护师父一次了。


  .................


  张艺兴回到魔界后,离焰以为自己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他以为蓬莱岛主的复生会使得张艺兴重拾希望,会有活下去的理由...


  可.....他越发不解。


  他不解为何张艺兴依旧是那副样子,只是将发呆的地方从山巅变成了魔宫大殿....


  “殿下?”离焰每次唤他都是小心翼翼....


  “是离焰啊...何事?”张艺兴这才回过神来。


  “殿下...没事...属下只是想...”离焰欲言又止...忽然想起...如果他继续说下去,怕是会露馅...因为张艺兴还不知晓,是那位伏魔将军来寻自己,说务必将张艺兴的师父带进魔界山,让他们师徒见上一面的....


   “我偷偷跟在师父身后了....”只真正相处了三百年,张艺兴便已然是如此了解离焰了,甚至了解到他一开口,张艺兴便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看到师父搀扶着他...我看到了他腿上的伤势....”


  “那...殿下会原谅他吗?”


  “我不知道....”张艺兴呼吸一滞,他失去心脏明明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可就是孙红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后,他心口的伤疤竟然又常常会隐隐作痛了。


  离焰点点头,没再言语。离焰本来也不善言辞,但来日方长,离焰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只要有张艺兴的师父和伏魔将军在,那么他迟早有一天可以摆脱掉这些枷锁,去到他该去的地方,悠然自在的活下去,这便是离焰现在的愿望了。


  离焰行过礼,转身预备离开,可刚刚转身,便撞上了一个匆忙前来报信的手下!


  “报!!!”


  “何事如此惊慌?”


  那手下气也没来得及喘匀,惊慌的指着身后道:“天界!天界率二十万大军杀到山下了!!”


  离焰忙拽起那手下的手臂:“天界?!领将的是何人!”


  “是!是!是个女人!自称是天界公主!”


  离焰松开手下,看向张艺兴。


  “应战。”张艺兴从容起身,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族欺人太甚!属下这就前去召集手下魔族将士!势与天族死战到底!”离焰说罢立即便要前去召集魔众!


  “离焰。”张艺兴伸手将离焰拦下,微微笑道:“我说的是我独自前去迎战。”


  “殿下?不.....艺兴,你说什么傻话?”离焰一怔,这是第一次,离焰用艺兴这个名字唤他。

  

  张艺兴看向离焰的眼眸,带着坚定与决绝:“包括你在内,谁若是敢踏出一步,我便用炙魔剑剐自己一剑,踏一步我剐自己一次!魔又如何...我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类,分不清大善大恶。我心中也没有所谓的大义,我只知道,这三百年来,我的魔众护我,我也该护他们一次。你去告诉魔族子民,立刻逃命去,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只魔去做无谓的牺牲,听到了吗?”


  “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这是我的命令,是魔王的命令,你应该从命,且...你知道的....我不会死,那女人恨的也只是我一个人。”说罢,张艺兴独自离去。


  离焰张着口愣在原地,他当年从层层尸骨山上救下来的这可怜的孩子总能带给他极大的震撼!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想着去救赎他人...

  他立即派出亲信:  “快!快去灵鸠山寻伏魔将军!说天界来袭!快去!”


.......................


  魔界山下风声呼啸,二十万大军,黑压压的立于云端之上,立于魔界山脚下。

  涟漾骑着天马,等在最前方,身后是无数的铁骑与击鼓鸣号的天兵。

  张艺兴身披铠甲,持着炙魔剑独自现身之时,涟漾心中还是震了一震。

  

  那头,是千军万马,而这头,只有孤军伫立。


  “张艺兴,你果然活着!你不是魔王吗?独自一人出来迎战,会显得我天界胜之不武。叫你的魔族子民出来啊,出来帮你啊!”


  “没有什么子民,只有我一人。”张艺兴淡淡道。


  涟漾冷哼一声,满目讥讽:“以前你便是这样,好似只有你一个人大义凛然,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为爱牺牲,永远在师兄的面前装作一副娇柔可人儿的模样,可是张艺兴,你的嘴脸只有我能看得清!!!让我来告诉你吧,我是愚钝了一些,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这祸害还活着,可是师兄他却不小心说漏嘴了呢,他持剑来到我面前,同我说,若是我以后再敢伤害你,他便要将我千刀万剐呢,可是一个已经灰飞烟灭的人,何需要我再去伤害呢?是我大意,没能先将你千刀万剐,永除后患!”


  张艺兴被那女人吵的头疼,可他神情却依旧平淡:“说够了吗?我以为你搞出如此大的阵仗是为了来找我打架的,没想到是来找我吵架的?如果是来吵架,那完全不需要这么多人,我吵不过你,甘拜下风。”


  “你!!!你自己找死!天将听令,给我踏平这魔界山!”


 涟漾一声令下,千军万马随之袭来。

 

  彼时,张艺兴飞身跃起,跃到那无数天兵中央,铁蹄声、击鼓声、利剑划破血肉声、哀鸣惨叫声接踵而来,天昏地暗,血色蔓延。他早已分不清自己的剑上染了谁的血,也分不清自己身中了多少剑,可他不会死.....这就是他敢来独自迎战的原因,因为他要给魔族人更多逃命的时间。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银色铠甲染得通红,他累,也疼.... 终于,他膝下一软,无力跪地。


  涟漾穿过人群,立于张艺兴身前,挥剑便要砍向张艺兴:“这一次,你该去死了!”


  张艺兴闭上双眼,只听见剑风划过耳边的声音,可他却没有感到疼痛,随后而来的,竟是涟漾的惨叫声!


  张艺兴抬眼,孙红雷正赫然立于自己身前,他的剑锋上还淌着涟漾的鲜血,张艺兴定睛一看,涟漾持剑的右臂,早已被他一剑斩落!


  “我说过的吧,若你再敢伤害他,我会将你千刀万剐。”孙红雷眸中冷色足矣杀人,可语气却是淡的瘆人。


  涟漾捂着伤口,痛苦倒地。


  孙红雷回过身去,看着这个被千军万马映衬着的孤毅身影,可这身影明明就那么瘦弱,瘦弱到连这铠甲都是勉强撑起,更不要提他手中那把沉重的炙魔剑。


  张艺兴也看着他,看他缓缓开口,可张艺兴耳边的嗡鸣声却覆盖了他的声音。

  他说的一定是什么:张艺兴....你的大英雄又来救你了之类的话吧...

  可是看口型又不像...好想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好想....


  涟漾忽然愤恨起身,疯魔一般:“杀了他们!把他们杀了!立刻马上!!给我杀!!”


  天兵天将见孙红雷现身于此,挡在这魔王身前...即便诸多疑虑,可谁也不敢动身上前....


  凡涉及到张艺兴,孙红雷从来也做不到清醒,从凡间的乌龙初见,到现在的与众生为敌。


  就在此刻,远处又传来无数铁骑的声音。


  张艺兴向着远方望去,师父与妙翁率蓬莱的精灵小仙,王迅率领着自己的亲兵,陌子初率妖族大军,就连大陆,都率着圣灵谷的将士赶来了!

  他看到小猪了!也看到了小鱼和布谷...看到了许多,曾经的伙伴....


  “师父...子初哥哥...王迅哥...小猪哥..小鱼..布谷...大陆...”张艺兴念着他们名字.,一遍又一遍。


  陌子初走上前来,卸了张艺兴笨重的铠甲将他拦腰抱起,道:“笨!为什么自己扛着?怎么都不去找我呢?我是你的子初哥哥啊。”


  张艺兴何尝没有想过去寻陌子初呢...可他却始终..始终没有胆量....他不想以这副模样,去见他心中唯一的那份美好。


  “子初哥哥...还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欢喜了...我...”话音未落,张艺兴便昏死了过去。


................


  再醒来时,张艺兴竟在自己的卧榻之上,他本以为他该在血池中的。


  可他身旁空无一人,安静的可怕,师父呢?离焰呢?子初呢?


  孙红雷呢......


  “殿下?”离焰端着汤药走来,见张艺兴苏醒过来,轻轻唤他一声。


  “我...怎么在这?他....他们呢?”张艺兴轻轻起身,竟觉得身体好像没有了什么大碍....


  “殿下有所不知,蓬莱岛主以及圣灵族族长之子喊话天界,说若是动你一根手指,便不会再效忠天界,妖族之王更是要当场发动兵变, 就连伏魔将军也说会为了殿下战到最后一刻,那公主负了伤,又遭到多方施压,只好离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公主扬言说不会放过殿下与伏魔将军,天君也派出了伏妖将军,数次去灵鸠山捉拿伏魔将军,伏魔将军身负了重伤,蓬莱黄岛主与无垠岛主偷偷将他救到蓬莱去了。” 


  离焰说,孙红雷又负了伤.....


  张艺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又道:“我的伤呢?为何我好似豪无大碍?”


  “是...妖王殿下与伏魔将军一齐为殿下疗伤的,妖王殿下也受不住这诸多瘴气,回到妖界修养去了,妖王说叫将军随他一起去妖界的,可将军执拗...”


  “我知道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张艺兴的思绪,越来越乱,打发了离焰,又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关便是一天。


  次日,离焰还是放心不下,去敲了敲张艺兴寝宫的大门,却没有回应,离焰推开门,才发现张艺兴早已离了魔界,只留下一张字条:我要去蓬莱寻他。

............



  魔界山底。


  张艺兴轻松通过结界,现身于此,远远的,他看到一个瘦弱的身躯,被困于此,他看到了那些束缚他的白绫,也看到那些用来惩治他的“极刑”

..........


  “我本以为,你会在我的魂魄回到肉身那一刻便来见我的。”离魂抬起头来,他虽看不见,却也能感知到是他那小分身来了。


  张艺兴看着这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他忽然才觉得,这张脸是真的很美,可这样美的脸,本也不属于他自己。

  他仔细想来,他于这世上活了一遭,什么都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若说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也便只有这些真切的感情了,和师父的感情,和蓬莱所有伙伴的感情,和子初哥哥的感情,和王迅哥哥的感情,还有....还有那最让他刻骨的与孙红雷的感情。


  “离魂....对不住....你赋予我的使命我没有完成...”张艺兴轻声向他道歉。


  “我赋予你的使命?你可知是什么?”


   张艺兴沉吟半晌,道: “你不是在我梦中告诉过我,我乃是你对伏魔将军的爱意执念化成....可我现在...再也无法爱他了...”


    “小可怜,那是我在骗你。”离魂噗嗤一笑,他笑自己这小分身,真是可爱。


    “什么.....”张艺兴一怔。


    “我被镇压在这里,月月年年,已有万载。这万年里我唯一听过的声音,便只有伏魔将军提剑上门时对我说过的那几句话语,但你不会以为我会因那几句话就真的爱上他吧....我的执念,从头到尾,都是渴望自由,是渴望通过你的眼睛去看一看我从未见过的光明与风景。所以...这世上才有了你,至于你对他的爱意,从来也不是我预想之中的。”


  “那你为何?”


  “为何说你是爱意执念的化身?因为我也在盼望着你于仙气至纯之地飞升成仙,这样我的秘密便永远不会被发觉了,即便被发觉了,你已成仙,谁又能奈你何.....仅此而已。”


  原来是这样....这可恶的离魂啊...骗他骗的好苦...

  

  “我来.....是想问你借一样东西...”


  他们本为一体,张艺兴的想法,离魂都能猜到的,可他还是迟疑了片刻,道:“你想要我的心?”


  张艺兴垂眸:“是,我自己的...被我弄丢了...所以我想借你的一用。”


  “没了心脏我会死。”离魂说。


  “我知道....”张艺兴说。


  “你也会。”


  “我也知道.....”张艺兴缄默片刻,又道:“可我想再体会一次,被他爱着的感觉....你不是也想体会自由吗?把你的心脏给我,我带你一起去感受。”


  离魂啧啧两声:“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你不想蓬莱、妖族、圣灵族、以及伏魔将军为了你一人,与天族展开大战,从而致使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你也不想看到伏魔将军再受伤害。对吗?”


  张艺兴无语....既然能完全看透他的想法,那为什么还要问....


  “我给你便是了。”离魂笑了一笑,似苦笑也似解脱。


  张艺兴微微一愣,离魂竟答应的这样爽快......


  “这心脏能在我体内几日?”


  “七日。”


  “够用了.....”


...........



  张艺兴受伤不过是睡了一觉,可孙红雷却已经半月没能走下床塌了,终日是一碗又一碗的药汤,他舌头都像是被那药汤腌制过了一样,苦的他头疼。


  咚咚咚...


  “进来吧...”孙红雷将土地仙一起带到了蓬莱,一闻到那浓重的汤药味了,便知道是土地仙已经将药熬好送了过来。

  他起身抬眼朝门边望去,瞬间僵滞在了原地....


  他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他看见张艺兴正端着一碗汤药,站在门边....


  “兴...兴儿?”


  “恩...哥哥。”

  

  ..............


  “真的...是...你..你.....你怎么...”怎么会来到这...他想询问却又不敢开口,他强撑着身子想要下床,想要走到张艺兴身边。


  “别动,你不能动。”张艺兴走向他,坐在他的床边,笑意蕴然,又轻道了一句:“土地仙许是偷懒去哪里摘果子了吧,我见这药已经熬好了,便端过来了。


  “兴儿...你...我...我自己来...”孙红雷瞬间慌了神...不知该说些什么,但他想到张艺兴一定不是来寻自己的,便连忙道:“那个...黄...黄磊今日在药池那边,他说小猪还需要药池将养,我...”


  “我不是来找师父的,我就是来找你的....”张艺兴打断他,随后盛起一勺汤药,轻轻吹了吹,送到了孙红雷的嘴边...


  孙红雷一愣,他有些惶恐,他不知张艺兴为何忽然来寻自己,可药到嘴边,他还是乖乖张口,只是这药苦的他不自觉皱了皱眉....

  “咳咳...好喝!”


  张艺兴捕捉到了孙红雷皱眉头的一瞬间,微微一笑,他笑孙红雷这么大的神仙了,竟也会如孩童一般,嫌弃药苦。


  见张艺兴面露笑色,孙红雷也跟着一同傻笑了起来。


  “你就这么喝下去了,不怕我下毒吗?”


  “下了毒我也喝....”孙红雷说的认真,随后顿了顿又道:“兴儿,你还记得在九重天我喂你吃药的时候吗?那时候你被药神开的苦药,苦到眉头都挤到一起了,一定要喝一口药,吃一口糖丸,哦!说到这个,我这里有糖丸,我一直在带在身上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糖丸了!给你...兴儿...”孙红雷连忙掏出一颗糖丸,伸手递给张艺兴。


  张艺兴看着孙红雷手中的糖丸,这东西...好熟悉...但也好陌生了,他缄默了半晌终是道出一句:“哥哥,我早就不喜欢吃糖了。”


  孙红雷闻言不自觉愣了一愣,他垂眸,为的是将眸中骤然涌上的痛色掩饰过去,许久,他缓缓抬起头,四目交接,两相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了糖丸,笨拙的点了点头:“好....那...没关系...”


  “等等...”张艺兴伸出手,终还是接下了他手中的糖丸,放入自己口中。


  孙红雷笑了一笑,正要开口,张艺兴竟探颈吻来,将那糖丸以吻渡入他的口中。


  孙红雷呼吸轻轻一断,愣愣道:“兴儿?”


  张艺兴舔了舔嘴角,装作漫不经心,道:“这样,就不会苦了。”


  孙红雷傻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耳垂竟也瞬间涨红,竟然有些难为情,再不敢直视孙红雷的眼睛,蓬莱这春日的微风竟也能窗子吹出一条缝隙,他连忙起身去关窗,见窗外的海棠花开的极美,美的令人出神,以往在蓬莱时,他竟从没在意过,他伸出手去,指尖轻触,身后也有一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肢。


  “兴儿....谢谢你还能来见我。”孙红雷将头深深的埋进他的颈窝。


  张艺兴脖颈间有些发痒,他轻笑了笑,又严肃道:“师父说了,你不能下床,你的命不想要了是不是,快回去躺着!”说罢,他便立刻拉着孙红雷回到床边。


  “我没事的...我没有那么娇贵,我本就是带兵打仗的神将,受伤乃兵家常事,是黄磊总喜欢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那你让我看看你的腿!”


  张艺兴才伸出手去,便被孙红雷慌张拦下:“别。”


  他的腿肉虽在重新生长,可其状骇人,他怕...怕吓着兴儿。


  张艺兴紧紧盯着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看他那倔强的模样,孙红雷还是缓缓松了手....


  张艺兴看到孙红雷鲜红血肉满腿疤痕的那一瞬,他的心又真真切切的痛了一次。


  千年了,他终于又能体会到心脏于胸膛中跳动的感觉,又能感受温暖,感受心痛了。

  一滴眼泪随之落在孙红雷的小腿之上,孙红雷心下一惊,连忙以袍子覆盖,慌张道:“吓着你了是不是?”


  张艺兴连忙掩了面上痛色,打岔道:“哥哥,我想起来了!”他趴下身子,在床下翻找着什么:“哥哥你住的这间,可是曾经我和小猪哥一起在学堂上学时住过的屋子...看我找到了什么~”


  张艺兴拿着手中的瓷瓶晃了晃,孙红雷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这是何物。


  “这是?”


  “金创药!是我从凡间带回来的神药啊,从前我磕伤摔伤了都是用它的,哥哥你还记得吗?”


  他记得,他当然记得!


  看张艺兴拿着药瓶的模样,他陷入了极度的恍惚,好像...时间从未过去,他们依旧身处蓬莱,依旧可以听到仙池学堂朗朗的读书声,依旧可以吹到蓬莱的柔和春风,而张艺兴的眼神也依旧如从前一般,如星如月,美好纯净。


  良久,孙红雷回过神来,却又忍不住笑他:“可是兴儿,从民间带回来又搁置了三四千年的药....”  


  “啊...对不住...我忘了...早就不能用了吧...”张艺兴显得有些失落,失落的是他不知道,他还能再为孙红雷做些什么....


   “我没说我不用啊。”  眼见张艺兴有些失落,孙红雷立刻抢过他手中的瓷瓶,连忙将药洒在自己的小腿之上。


  “诶!哥!”张艺兴伸手去拦,孙红雷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忽然严肃了起来!


  “兴儿,不要再同我说对不住。一些小小的腿伤真的不算什么!以往种种都是我对不住你,不管你会不会相信,会不会接受,我都会用余生的一切来弥补你,弥补黄磊...该说对不住的是我...”


  张艺兴微微垂眸,闻此番言语,他即便心中早已悲戚不已,却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他强撑起一丝笑意:“好啊....可是..就算是要弥补,也要先养好伤再说啊,嗯....为我你能早些来补偿我,我可以负责照顾你快些养好伤哦...还有...哥哥...你住在我的房间里,那我住在哪里呢?”


  孙红雷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小心询问着:“兴儿你...是说?”


  “我想留在这里...陪伴你...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孙红雷喜难自抑,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他连忙将张艺兴紧紧拥抱进怀中,许久都不曾放开,简直是要把他融化在自己怀中一般。


  孙红雷忽然想起什么: “可是兴儿...这里...都是至纯仙气...你受得住吗?”


  “我.......无妨啊....我吃了你送给我的金丹了...如今已经好了许多.....我受不住的时候再回到魔界去住几日便好了....”  张艺兴神色之间显得有些不自然....


  他曾于最幼稚的年纪,遇到了最沉稳的他。

  他曾无数次任性,他也曾无数次包容。


  所以....


  哥哥....再让我任性最后一次吧,只要可以再体会一次,被你爱着的感觉,不管是七天...还是七个时辰....哪怕只有七秒....于我而言,都是命运的恩赐了。


  “好!好!”孙红雷在他身旁喜形于色,连连道好。可此刻的他还全然不知,七日后的那场分离,会是多么的令人肝肠寸断。


  失,再复得,于现在的孙红雷而言,是那么的珍贵。


...............


  

  这几日,张艺兴居于蓬莱,陪伴着伏魔将军疗伤养病,陪伴着他望月对弈,陪着他在蓬莱海边一边行走一边聊着风花雪月,张艺兴还会为他一个人抚琴舞蹈。无论岛外的世界是山雨呼啸,还是风雪交加,岛内的世界都如同一片桃花源一般,温暖和煦,岁月静好。

  虽然再没有了戏本子中那样轰轰烈烈的传奇故事,但就如现在一般细水长流,孙红雷也已经再知足不过了。

  蓬莱人人都道,道他们姻缘天定,苦尽甘来,一定可以琴瑟和鸣。

  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张艺兴就这样真真切切陪伴于自己身边,孙红雷也依旧会觉得不安。


  今日,已是张艺兴于蓬莱居住的第六日,不安和焦虑也越发开始在孙红雷的内心中蔓延。

  

  “哥哥?”


  “嗯?”孙红雷回过神来,立刻停下身来将张艺兴拥入怀中。

  原来,月色之下,他们又于岛边行走了许久。


  “哥哥你怎么了?”张艺兴细声询问。


  孙红雷只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他又说不出来,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他松开张艺兴,又紧紧钳住他的肩膀,四目相对之时,张艺兴的眼神却下意识闪躲了。


  “哥哥你看,是大贝壳儿。”张艺兴忙蹲下身去,拾起脚边的贝壳,像孩童一般朝孙红雷笑笑,道:“从前,我与伙伴们常常在海边玩耍,看谁捡到的贝壳儿最大,然后再用尖锐的石头在贝壳儿上刻下心愿,一齐仍进东海里,谁扔的最远,谁的心愿就能最先实现呢~哥哥,我们也来玩儿这个吧!”


  “好~”孙红雷不再乱想,同他一起,寻找着最大最漂亮的贝壳儿,再以利刃刻下彼此的心愿。

 

  孙红雷只挥手刻下九个字:余生所求,他平安喜乐。


  这九个字已是孙红雷余生唯一的心愿了....他想过了,即便张艺兴不日便会离开蓬莱,即便他还需要回到魔界去,不管他今后是否还会陪伴于自己身旁,不管他会在哪里,只要他平安,只要他喜乐..便好。


  他等待许久,张艺兴依旧背对着他在那里写写画画,他望着张艺兴的背影,怎么会有人连背影都这样美,美的叫人心疼...


  对...就是心疼...


  孙红雷抬手施法,以自身为数不多的仙法,为张艺兴于海岸边布了许许多多的萤火虫。


  张艺兴转身的那一刻,眸光微闪,心有戚戚。他愣愣的看着身前的那些会发光的小虫,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仿佛置于星辰大海之间。此情此景,正是他心之所爱送与他的,他多想时光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他轻轻呢喃道:“萤火虫.....”


  “喜欢吗兴儿?在西方许多的仙山里都能看到这些萤火虫的,如果你喜欢,我将来一定带你去看,好不好?”


  “嗯!好!”张艺兴喜形于色,笑滋滋的用力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去,便有一只萤火虫落于他的指尖之上,可下一秒,他嘴角的笑意又消失不见了,他又有些闪躲,连忙岔开话题:“你怎么又耗费法力!”


  孙红雷抚了抚张艺兴的头:“无妨的,喝了兴儿这么多亲手熬来的苦药,我的法力早已恢复了许多啊。”


  “嗯?什么?我熬的药哪有很苦啊!”


  “没有!我什么也没说!”孙红雷抿起嘴,想笑又不敢笑:“咳.....那个,来,让我看看你这刻刻画画的写了什么。”


  “既然是许愿望,那告诉你可不就不会实现了。”张艺兴连忙将手中的贝壳护在怀里。


  “好你个小家伙,真是长本事了,连哥哥也不能说啊!”孙红雷刮了刮张艺兴的鼻子,语气明明就那样宠溺。


  “那你告诉我你写了什么啊!”张艺兴不服气,连忙反问道。


  “我写的是啊,不告诉你!哈哈哈哈!”


  月色之下,他们如孩童一般互相追逐于布满萤火虫的海岸边,又如同于世间所有相爱之人一般,拥吻缠绵。

  他们一齐将承载着彼此心愿的贝壳送进浩瀚东海,相视一笑。

 ..................


  待我灰飞烟灭之后,我愿化作你门前第一颗破土而出的春草,化作滴落你身前的第一滴夏雨。 我愿化作秋日萦绕你身旁的秋风,化作飘在你肩头的第一片冬雪。

  我愿以千千万万种形式陪伴于你的身旁,与你厮守,生生世世。


  这便是张艺兴许下的心愿,他其实还有千言万语,只是那贝壳实在是刻不下了....

  

....................


  

  “哥哥,明日一早,陪我去凡间走走好吗?”张艺兴倚在孙红雷怀中,轻声询问着。


  “当然好,今后,无论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我们去长安,去庐阳,去人间那些文人雅士都赋诗称赞的地方,对了,我们去看十里红妆!那是你最想看的!”


  “十里红妆?”


 “嗯!”


  张艺兴轻轻点点头,孙红雷便心安了几许,想这几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想兴儿明明就还是同以前一样贪玩,一样小孩子脾气,想他们还能一同出游凡间,去看十里红妆,他便又有些喜不自胜了!


  十里红妆,他将来也一定要送张艺兴一个,一定!

................


  可惜....天不遂人愿,次日他们来到长安时,长安竟是寒冬腊月,漫天飞雪的季节,鲜有人会在这霜雪严寒的时节举办成亲礼,便更不要说大户人家了。


  眼见孙红雷似是有些低落,张艺兴连忙安慰道:“没事啊哥哥,那陌生人的婚装嫁娶有什么好看的呢!又不是你为我披上的红妆,不看也罢...不看也罢!”


  张艺兴连连摆手,孙红雷却笑的宠溺,他立即会意,幻出一件红色大氅,特意为张艺兴披上,雪白之间忽现的一抹红色,美的令长安城失色。


  “千里红妆,万里红妆,也不及眼前的红妆,兴儿....你好美。”孙红雷看呆了眼,漫漫柔情于心中翻涌,砰砰撞击着胸膛,他的脑中便开始幻想着有朝一日张艺兴若披上真正的红妆时,该是多么美艳绝伦.....


  张艺兴望向他,眸光闪闪,笑意盈盈,面颊羞涩染上绯红,竟一时间不知该开口说些什么,便拉起孙红雷的手向前走去,走至一条小巷时,他忽然驻足,隐约间他们听见唢呐吹奏着似是喜乐!

  他们二人连忙循声而去,竟真的有户人家在举办婚事,虽只是一户普通人家,只有一对新人,两身红袍,一只唢呐,还有新人的高堂和几位亲友。

  在这一片银白的天地间,倒也平添了几许喜庆祥和之色。


  他们相视一笑,掩了仙气,化作乡邻来道贺, 这户人家也好生好客,留他们在一起观拜堂,吃喜酒,临走时,新郎官还亲自相送。


  张艺兴为之动容,离开时眼底还带着几分不舍,可他也已经心满意足了,因为这样也算是完成了那个他次次都错过的心愿。


.................



  雪一直下,街上的人早已寥寥无几,张艺兴便拉着孙红雷的手,一路走到了城外,张艺兴抬头,看着孙红雷头顶覆着的霜雪,戏谑的说道:“哥哥你看,我们一起走到白头了。”清冷的风吹的他脸颊微红,他轻轻笑着....


    孙红雷也笑了笑,立即将他拥入怀中,紧紧抱着他,轻声道:“我们会一起走到真真正正的白头,到时,你可不要嫌弃我老去的容貌啊。”


  张艺兴闻言愣了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神伤:“我怎么会嫌弃哥哥呢...”


  “兴儿,从今往后,我们可以一起去走遍万水千山,如果有一天,我们累了,就选一处你最喜欢的山头或是仙岛,我们在那里,一起生活,如果你想念师父,想念小猪那我们便去蓬莱小住,我们还可以去找黄渤下棋,去看你王迅哥哥如何练兵。如何?”  如何....这两个字孙红雷问的小心翼翼...


  “当然好....哥哥去哪里,我便也想去哪里...只是....”张艺兴停下脚步。

  送君千日也终有一别,只是....这七日的时间,未免也显得太短了些.....

  只是....他实在没了力气....


  “只是什么?”


  “只是...对不住哥哥....”张艺兴轻轻垂了眼眸,他有些....想睡了....


  “什...什么对不住....”孙红雷慌了,他全身的神经忽然开始紧绷...他抱紧张艺兴的力道更重了!他怕...怕他的兴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良久....怀中的人都没有再出声...孙红雷忽然觉得怀中的人在缓缓下坠!


  “兴儿?兴儿!!!”


  见张艺兴倒在自己怀中,孙红雷双目赤红,满面惊惧: “兴儿!你怎么了...你..你这是怎么了!”他脚下一软,抱着张艺兴跪伏于雪地之间,他颤抖着手去探查了张艺兴的元神!


  “心?心脏!你为何....为何会....”那一瞬间孙红雷面色瞬间苍白如鬼!他如同雷击一般呆傻在原地,久久不能一语。因为...他竟探到了张艺兴胸膛中有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七天了!他竟然没有发现!!他早该发现的!!


  每当他拥抱着张艺兴的时候,他都会隐约觉得不对!他这才想起来,他每日都能感受到张艺兴的心脏在胸膛中微微跳动的!可他却忘记了...他忘记了张艺兴本该是一个没有心脏的人.....


  他拼命摇头,巨大的绝望之感蔓延上心头...


  “哥哥,雪停了.....我也该停在这里了,对不住...我不能陪着你...继续走下去了...”话语间,他的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啊...求求你不要...兴儿...不要!”孙红雷颤抖着跪在那里,喘着急重的粗气,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明明就在刚刚,他们还一起在雪中行走!他还在诉说着自己向往的明天.....


    张艺兴知道...这一切对于孙红雷来说,有多残忍....他的心好痛啊,越来越痛...他蓄了蓄力,虚弱地抬起右手,想要为他擦去眼下泪水,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颗大颗的泪珠穿透自己的掌心,簌簌下落,他强撑着一丝气息,一字一句艰难的说道: “对不起哥哥....我不想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世上,无心无爱的活着对于我来说过于残忍...我真的...真的太想再感受一次...被你爱着..的感觉...哪怕只有一秒...我也愿意...所以...我才去找离魂...换来了这颗心脏...”


    孙红雷连连摇头:“不...不会的...不会....” 他急急念了咒诀,想要将他自己的元神抽离体内....他想用自己的命换张艺兴的命。


  “哥哥....这样没用的......我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灵...”他不想看到如此这般的孙红雷的.....其实当他拿到心脏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然可以想见今日的一切了。

  “对不住....哥哥..对不住...”他只得连连呢喃着对不住...


   孙红雷又开始发了疯一样想要抓住张艺兴正在消散的元神,他将张艺兴虚浮飘渺的残魂死死揽在怀中,可是没有用啊......无论他做何努力,都没有用啊....他依旧能清晰的感受到怀中人正在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


  “哥哥...你会记得我的对吗?”


  孙红雷再说不出话来,只剩撕心裂肺的呜咽与悲泣,他只得拼命的点头。


  “那便好...哥哥...你该替我高兴才是,我自由了....我本就该如一阵清风,走遍六界的每一个角落....这正是我想要的...自由啊...” 随着张艺兴话音的落下...他的元神和肉身也跟随之消散在银白色的天地之间。


  他,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雪彻底停了,可孙红雷的手还停留在风飘走的方向,久久没能落下,那声声凄厉的呼喝伴着风回荡在长安城外。


  

.............

 


  长安城外,陆陆续续开始有了来赏雪吟诗的凡人,可...他们却看见了奇景,人们好奇,怎会有一个男人跪在无垠的白雪之中自说自话:

  “兴儿.....那时候我以为我是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啊,蓬莱的学子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大白天竟喝个烂醉,也不知道那黄磊是怎么教学生的,可是我看着你那张脸啊,小小年纪,竟然生的那么俊美...我都不忍对你发脾气了呢....”

.................


  “你逃学去凡间,小猪同妙翁说你出事了,我也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泛起了从未有过的慌张,我真的很讨厌管闲事啊,可我却还是散出了所有的灵鸟,打听到了你被掳到了魔界,我其实只身闯入魔界,只是为了将你救下,后来,你随我上九重天,我虽与王迅说着,担心你是魔族细作,可我那时便已经有了私心,我就是想要留你在九重天与我作伴....”

..................


  “再后来,佘竹欺负你...我看到佘竹将你打倒在地的时候,我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要立刻将他碎尸万段!我真的不想看到任何人欺负你。还有我所谓的去灵鸠山修习,其实只是想把你带到那个我视为家的地方。你知道吗兴儿...在灵鸠山的时候,你还曾梦游跑到我的床上...那夜...那夜我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


  “还有那时,你对我说爱我...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你钻入我的怀中那么笨拙的亲吻我,我又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可是我怕啊,我就是怕我不能控制自己,因为我不敢承认,不敢承认我从蓬莱时就对你生了的情愫,我故意疏远你,我以为娶了涟漾做妻子,我们之间便只做兄弟情相处了。可是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我越是想要逃离身陷的泥泽,便越是会陷的更深。直到伤你至深,直到铸成大错之日,我才恍然大悟。”

..............


  “我曾发誓,只要能够再找到你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后来....我真的找到你了....其实我没有奢求你可以再爱上我...我希望你恨我的,至少那样,你还是想着我的...可是离焰却同我说,你不恨我...他说你不知爱恨是何感受了,爱没有了,就连恨...我也得不到了...你怎么能不恨我呢....你该恨我才是啊...”

..........


  “错的明明就是我....为何就是这样....兴儿...我的兴儿....”


  蓬莱仙境,惊鸿初见,一切宛如大梦一场......许久许久之后,他抬起头来....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美好的小小少年,小小少年笑着挥手同他说再见....


  “我的兴儿啊....等来世...来世你一定要顺着梨花盛开的方向走...因为..那是我们家的方向。”



  撒花,完结啦。


  等一下,还有番外。





《番外篇》


 


  我名曰泽昱,是这灵鸠山上的土地仙飞升之前特意提拔的狸猫精,土地仙提拔我到这里来时,同我说这里没什么太重的差事,他说我只要帮助住在这里的梨花仙守好这些梨树便好。


  这的梨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已经如此反复了一千余年。


  梨花仙说,这些梨树对他很重要,我知道他是在等人,只是不知是在等谁。


  我曾询问他:已经一千年了,也许你要等的人根本不会来了,你为何还要在这里苦等。

  可他说,他以前等过更久,所以一千年于他而言算不上什么....

  梨花仙还说,只要那人回来,只要可以再见他一面,哪怕一面,莫说一千年,就是一万年,十万年,梨花仙也会等。


  哦对了,梨花仙是我给他取得绰号,实际上他曾是九重天的伏魔上神呢,听闻他千年前砍了公主一条手臂,犯了天规,天界神将于长安城外搜捕到他,将他带回了天界,天界叫他戴罪立功,叫他劝说了妖族之王不会起兵造反,故而才留了他一命,只是将他贬做地仙,永世不得上九重天宫了。


  听闻他当初事在长安城外如同雕塑般垂着头跪了四十七日,所以天界之人才能轻易的寻到他。

  我还听闻,他去幽灵冥界献了自己的内丹与所有的修为,至于为何,我没有打听出来....但我打听出,献出内丹与修为一般都是为了要换灰飞烟灭者重生...

  反正,他身上的故事还挺多的.....

  现在这梨花仙除了一些简单的变幻之术也就剩下个不死之身了。


................



  梨树下,那个曾经对音律一窍不通的梨花仙竟也学会抚琴了。

  

  他弹奏的曲子都是一位蓬莱的教书先生教予他的,那位先生姓黄,名曰黄磊,偶尔会到这里来与他饮茶,教他弹奏,黄先生还总说他笨来着。


  每次黄先生来,我都能听到山外的许多趣闻,黄先生说圣灵族长之子大陆,近日娶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夫人,他还去喝了喜酒。


  黄先生说,妖界之王子初,近日不知是想起什么,将妖界事物交给了族中长老打理,自己则跑去长安城外,开了一个小酒肆,又做老板又做小二,乐在其中。


  黄先生说,魔界现任掌事的那个叫离焰的魔将,将手下那些魔众尽数散去了,还嘱咐魔界的子民,切勿再危害生灵,切勿再危害六界了。

  

  黄先生还说,有个叫小猪的,近几百年学起了医术,云游四方在为这六界的精灵散仙治疗个头疼脑热什么。

............


  黄先生就是没有提过,关于梨花仙在等的那个人....


  没有办法,我只能去山下的灵鸟那里去打听小道消息了,灵鸟说梨花仙是在等的人是他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是六界第一的美人,会弹六界最好听的琴曲,会跳最美的舞蹈,还会弹箜篌还会吹笛吹箫。


  “以前那位美人弹琴的时候,灵鸠山会聚来许多的灵鸟,还有凡鸟也会成群飞来,我以前从来也没见过那样的场景。”灵鸟说。

  

  我半信半疑:“可是我们梨花仙君现在也日日苦练箜篌呢,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鸟儿成群的飞来呢?”


  “将军在练箜篌?”灵鸟满眼不可置信。


  “是啊,每日都只练习一首曲子,叫《绵羊曲》,多傻的名字。”我说。


  灵鸟轻叹一声,道了一句:“将军还真是痴情....只是...他的心上人在一千一百四十二年前就已然神魂俱灭了...而且,没有什么转世的可能了。”


  我闻言愣了半晌,没有转世的可能?


  灵鸟还说,梨花仙与心上人分别的那日,是一个白雪纷飞的冬日。

  那时,梨花仙本想一同随着他的心上人而去的,可他却觉得,死反而过于简单。他应该活着,活在自责与愧疚之中,活在自己画给自己的惩戒牢笼之中,他始终不愿放过自己。

  从那天以后,原本四季分明的灵鸠山便再没有了冬天。


  可是我想了想.....梨花仙他现在活着的理由...便是等那人回来....如果那人真的回不来.....


  思及此处,我心戚戚,不...不会的....


  自从那日之后,我便更加精心的照顾那些梨树,因为灵鸟说,那位美人喜欢吃这里的梨子...这是我唯一可以想到的,可以帮助梨花仙的办法了...


  ................


  功夫不负有心猫,终于啊,在我的悉心照料下,今年的梨子结的又大又甜。


  梨花仙说,要我同往年一样,摘下来送去蓬莱一些,送给妖王一些,再送去给不启仙尊一些....


  可是.....当我今日走到林子里的时候,险些惊掉了下巴!!!


  “不好了仙君!这今年的梨子昨日才刚成熟,今日便被一头不知哪里来的野羊羔尽数给吃了!你快!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我一边跑来,一边气喘吁吁的和仙君说着我刚刚的亲眼所见!

  ...........


  一千多年来,我从未见仙君笑过,可今天我是真切的瞧见了!他在笑,可是他分明也在哭啊....我有些茫然,纵使不知道从哪来了只不开窍的傻羊吃了他半个树林的梨子,他...也不至于如此这般吧.....


  我一眨眼的功夫,梨花仙便不见了,怪了...梨花仙不是除了一两个变幻之术已经不剩什么法术了嘛....


  我连忙跑到林子里,果然,梨花仙已经在这里了,手拿着一颗梨子,诱哄着那只绵羊了,我仔细看了看,这只绵羊长得白白胖胖,倒是有些可爱,只是尾巴上的毛不知道为何似是烧焦了一般...总之透着一股傻气。


  “乖,过来,过来哥哥这里,哥哥这里还有很多...很美味的梨子,你愿意跟哥哥回家吗?如果愿意的话,你便咩一声。好不好?”


  我听见梨花仙话语间的哽咽,也看到了他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


  那傻绵羊抬起头看着他,似是没听懂,又似是听懂了,迟疑了片刻后,竟真的咩了一声朝向他走来。


  落日下。

  我看到梨花仙,带着那只傻羊,回家了。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20)


二十章《无心无爱》


  见张艺兴如此娇柔祈求的眼神,孙红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在此刻融化了,可他有一丝不解,赤纣....不是待他极好吗....


  “赤纣?我听闻,那国君待你...”


  “那都是表象!哥哥你有所不知,这三百年间,只要我稍不顺他的意,他便要将我吊在空中毒打...他还会掐着我的脖颈将我溺在血池中,我受够了哥哥,我真的受够了!”


  “你说什么!!”孙红雷怒目圆睁,立刻坐起身来!毒打?!溺在血池中?!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何要这样待你!!”...



二十章《无心无爱》


  见张艺兴如此娇柔祈求的眼神,孙红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在此刻融化了,可他有一丝不解,赤纣....不是待他极好吗....


  “赤纣?我听闻,那国君待你...”


  “那都是表象!哥哥你有所不知,这三百年间,只要我稍不顺他的意,他便要将我吊在空中毒打...他还会掐着我的脖颈将我溺在血池中,我受够了哥哥,我真的受够了!”


  “你说什么!!”孙红雷怒目圆睁,立刻坐起身来!毒打?!溺在血池中?!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何要这样待你!!”


  “他....”张艺兴当然不敢同孙红雷道出实情,只道:“因为他是个疯子!他想占有我...而我不愿意...所以....”


  孙红雷无力垂头,死死攥着自己的拳头.... 他在想...如果时光能重来.....在那天,他一定会选择牵起张艺兴的手,带张艺兴逃出九重天,然后....再将张艺兴送到狐岐山,送到陌子初的手里.....因为那时...唯一能保护张艺兴的...只有陌子初和妖界大军,而他也会为了张艺兴站在狐岐山脚下,战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可他却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这样一条将张艺兴推向无尽深渊的路!


  他该怎么偿,又该怎么弥补自己心中的愧......


  “这么多年来,就是他一直控制着我,不让我回到你身边,他打我骂我,还要用我的血来修炼魔道,真的很痛的,我又打不过他,哥哥,你不忍心继续看我受苦的对不对?”


  孙红雷依旧没有开口,静默许久,他的掌心开始冒出滴滴血红,那是他深嵌进掌心的指尖过于用力所致。


  “哥哥你救救我好不好~只要他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到时候你要我怎样报答你都可以的~”见孙红雷不语,张艺兴轻轻抓起他的手臂撒娇般晃了晃,可他却能明显感受到了孙红雷身体的颤抖...


  血丝瞬间布满孙红雷的双眼,他立刻翻身下床,他看着张艺兴,想要伸出手来抚一抚张艺兴的脸,可他的手却僵在半空,他生怕自己的手上的血污,会脏了眼前这张如白玉一般无暇的脸庞:“兴儿,对不住....你相信我,你在这等我.....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不能再有人伤害你了!你等我!你等我回来!”


  “哥哥你去哪?”


  “集天兵!杀赤纣!!!”孙红雷说出这话时,双眼已然通红,如嗜血恶魔一般!


  张艺兴眼见孙红雷像一阵疾风般消失在房中.....眸中染上的痛色这才显现出来。

  许久后,他沉静下来环顾着这房中四下的陈设,神色之间更是难掩的落寞...这里的一切,还如同千年前,他离开之前一般无二,什么都没有变,可为什么,他们之间却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恍惚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还未制成的箜篌之上,他思绪一滞,有些吃顿的走到那把箜篌旁,他伸出手来,以指尖轻触,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


  倘若此番孙红雷可以将赤纣杀死,那他...也便终于可以获得自由了....


  这一天...总算是要来了....


  ..................


  宿羽山。


  孙红雷在短短两个时辰内,集结天族士兵八万有余。


  他虽没有兵符在手,可他号令天族士兵近万年,如今他的召令,却仍能召来八万将士!他誓要杀入浮沉,亲自手刃了那浮沉国君!为张艺兴,也为六界除了这祸患!


  “天军听我号令!即刻出发魔界!”


  “上神!上神不好了!”


  孙红雷正要率军出发之际,土地仙急匆匆赶来,原来孙红雷从张艺兴身边离开之时特别嘱咐土地仙要替他照顾好张艺兴,可土地却急忙赶来,说是张艺兴竟被魔界之人掳了去!


.............



  浮沉国密室之内,张艺兴又被吊了一只手臂挂在半空中抽打了一个时辰有余!

  

  “还不预备说吗?”赤纣手持荆棘藤鞭,恶狠狠的抽打在张艺兴的身体上!


  张艺兴原本死咬着的牙渐渐松了口,他虚弱到没了力气,却依旧不会同赤纣说上半个字。


  “你不说,那就让我来替你说吧!你背信弃义,勾结天族,枉我曾经对你起过的怜悯之心,我救你性命,还将魔王的位子拱手送与你,可你如今为了除掉我,竟不惜爬上了仇人的床,我是不是要赞赏你一句可歌可泣呢!”


  张艺兴抬起眼睑,轻蔑道:“怜悯之心?这样的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不信呢?呃!”


  又是重重的的一鞭!


  “又是这样的眼神!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样的眼神!我是王,我才是魔界的王,而你不过是一个傀儡,一只永远爬不出泥泽的困兽!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就该臣服于我!我是杀不了你,可我只要挥一挥手指就可以令你求死不能!只可惜你似乎永远也不明白这个道理!”


  张艺兴不由自主笑了起来,笑的邪魅:“是吗?我真的好怕阿,可是怎么办呢赤纣?我觉得,你自己能不能活到明日,都不一定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赤纣一愣!“张艺兴,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艺兴微微敛了眸,淡淡道:“我想你死啊。”


.........................


  “国君!!出大事了!城外!城外伏魔将军率八万大军就要攻进城内了!”


  “你说什么!!”赤纣大惊失色,惊恐的望向张艺兴!“是你将伏魔将军引来的?他明明是摘你心脏的仇家....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会有如此本事!”


  张艺兴冷笑一声: “你想死的明白些吗?好...那我便告诉你,伏魔将军...他是我的情人....是与我同床共枕许多次的人,许多次呢。”


  赤纣向后退了一步,怒吼道:“张艺兴,你疯了,你才是那个疯子,即便你再恨我,你也该知道,离魂的魂魄在我体内,我死了,你也会死!!!”


  张艺兴眸中失神,凄楚一笑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赤纣惊的再说不出半个字来,他咒骂一声便立刻赶往城门之上!

  八万天军,排山倒海般袭来,杀的赤纣手下士兵毫无还手之力,他吓破了胆,立即命人去寻离焰增派人手!


  离焰是魔界威望最重的人,魔族的士兵一半以上都听他的号令,只要离焰率军前来,便有希望可以战胜孙红雷!


  可,兵临城下,离焰却迟迟没有率兵现身,城墙下的魔将几乎快要死绝,眼见孙红雷将要攻破国门,赤纣近乎疯魔一般将这些年他豢养的镇国魔兽倾巢放出!


  孙红雷与王迅率众多天兵与其周旋,赤纣见状想要立刻逃离,孙红雷警觉,立即飞身至赤纣眼前!


  “赤纣,纳命来!”


  赤纣自知不好!连忙幻出法器攻向孙红雷,孙红雷失过一半修为,又被张艺兴所伤,与赤纣周旋半个时辰后竟占了下风!!!


  眼见孙红雷不敌,赤纣猛然一击将其击倒在地!


  孙红雷一口鲜血涌出,大口喘息着,他只觉全身上下的骨头似断裂一般疼痛!


   “什么伏魔将军,我还以为有多勇武,不过如此!”


  见赤纣再次向自己攻来,他却看向远方,那是灵鸠山的方向.....

  不可以...他不可以输...兴儿还在等他,他答应过兴儿...要救他于危难,这一次,就算拼上性命,他也一定不能输!


  “啊!!!!”孙红雷长啸一声!周身仙气变得通红,他以相伴自身万年的凤凰仙气化作了一柄新的伏魔剑,飞身插入了赤纣胸膛!


  .................


  孙红雷周身燃着金色火焰,走至赤纣面前,冷声道:“告诉我,张艺兴在哪,我便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太大意了!”赤纣满眼猩红,看着插入自己胸膛中的那把剑,竟笑出了声来,笑的阴森,笑的鬼魅!


  “死到临头,你还笑的出来?”


  “杀了我你就永远也不会知道你那小心肝儿在哪里了!”赤纣满眼自信,因为他知道孙红雷杀不了他!


  孙红雷剑身变得通红,他挥剑便要落下最后一击!


   “伏魔将军!你不可以杀他!”离焰只身前来!立即喝住孙红雷!“如果你杀了他,艺兴也会死!”


  孙红雷的剑气已经刺破了赤纣的喉咙,血液已经开始顺着剑锋流下,若不是离焰及时出现,赤纣这会儿怕是已经要魂飞魄散了!


  孙红雷闻言,立刻停了手。他看了看惊慌赶来的离焰,又回神看了看赤纣!


  “哈哈哈哈!堂堂的伏魔将军,真是可怜,被利用了都不自知呢,你那小心肝儿不过是想通过你的手杀了我,也杀了他自己。”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孙红雷一瞬间头脑空白,只听得耳边嗡嗡作响。


  “离魂的三魂六魄早已被他吸入体内,如果将军杀了他,他魂飞魄散之际,也便是艺兴身死魂灭之时!”离焰向孙红雷道出实情!


  离焰本以为,张艺兴是想要孙红雷救他!可离焰死也不会想到,张艺兴竟然如此决绝!他竟然想要借孙红雷之手,自尽!


  赤纣见孙红雷神情之间开始变得恍惚,立刻用言语继续刺激着孙红雷的神经:“你可知他这百年曾多少次想杀死我,又有多少次自戕,就为了那可笑的解脱!可是他啊,法力太弱了,简直是像根蝼蚁一般不堪一击,他杀不死我,也无法自杀…啧啧啧.....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爬上你的床,想利用你来杀我。我还以为他早就已经恨透了将他亲手送入地狱的你,为了去死,他倒是很拼了。”


  孙红雷呆傻在原地,又是一次肝肠寸断.....他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离焰听不清他说什么,可离焰却莫名替他们感到痛心...


  赤纣此刻更加笃定孙红雷一定会保全张艺兴的性命,从而不会杀死自己,于是他趁孙红雷愣神之际,化作黑色云雾想要再次逃离,却被孙红雷一击打的无处遁形!


  孙红雷眼神空洞,可神色间却比眼前的魔类更为骇人,他冷冷开口:“你的确是修炼了六界独有的禁术,才能吸取了离魂体内的三魂六魄,可真是不巧,我的师尊无上战神,偏偏就教过我专治你这禁术的法子!赤纣,你纳命来!!!”


  话音落,孙红雷仅徒手便探进了赤纣胸膛,硬是将离魂的魂魄从赤纣体内剥离,离魂的魂魄离体后便立刻飞向了离魂肉身。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会死!我不会死!我还要称王,我要在六界中称王!”赤纣望着自己胸前的空洞,已然似失心疯一般。


  孙红雷未再同他说一句废话,一剑封喉。


  赤纣的肉身开始消散,孙红雷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他的力气已然用尽,就连伏魔剑也再抬不起来....


  “伏魔将军...我知道...我知道张艺兴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离焰望着这位满眼哀伤的上神...顿了片刻,还是决定带他去寻张艺兴。


...............


  密室内,张艺兴早已唤来炙魔剑,砍断了手腕上的锁链,可他却因过于虚弱,倒在了血池旁。


  直到孙红雷走进密室的那一刻,他才踉跄着站了起来!可他眼中的疑惑与不解,也彻底砍断了孙红雷心中的那根紧绷又脆弱的弦.....


  “赤纣呢?他死了吗?他没死吗?!”张艺兴见孙红雷是独自一人前来,而自己...也还好端端的活着....


  孙红雷看着他,心如刀绞,眼神早已变的更加空洞:“他死了.....”


  “他死了?那我为何!”张艺兴想问,自己为何还活着...


  “因为我把他体内,离魂的三魂六魄,放出去了.....”孙红雷颤抖着牙关,也颤抖着全身。


  “什么?!你....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张艺兴近乎咆哮般的质问!


  孙红雷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至张艺兴面前,他伸出双手紧紧钳住张艺兴的手臂,随后落下两行血泪:  “兴儿...你告诉我,你一早便知道,他死了,你也会死...是不是?你来寻我...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也除掉你自己....是不是!”


  ................


  “是啊!我是知道!可那又如何呢?天底下除了你,谁还能指挥天族大军,谁还能有本事杀掉他!我是借了你的手,可你这神仙真是奇怪!赤纣是魔我亦是魔!你作为伏魔者,斩妖除魔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爱上不该爱的人,间接害死师父害死挚友,如今的种种苦痛他都当自己是咎由自取,是报应!


  可这报应他承受了一千三百年,还不够吗?


  听闻张艺兴这些话,孙红雷几乎快要窒息:“兴儿....我...对不住...对不住...我...我自知我没有脸面可以奢求到你的原谅,可...可你不要对我这样残忍好不好....我不可以再亲手杀死我的至爱第二次!我不可以....”


  “我不懂,从前我想活,你不允,如今我想死,你也不允。既然你一千年前可以毫不犹疑的动手杀我,那这次为什么不行!孙红雷...你若真的可怜我,就放过我吧!”


  “兴儿.....兴...儿...”

  孙红雷一度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心真的好痛。


  孙红雷真的曾思念张艺兴到极致,那种感觉,是醉也不是,睡也不是,醒也不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影子,可又见不到他,那是一种逼人的窒息感,孙红雷每天都会梦到他,梦到他活着回来了,梦到他说他想自己,可梦醒后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孙红雷日日都会心碎...现在!老天爷眷顾!他真的回来了!这不是梦!          

  孙红雷本以为,他也还爱着自己,可现在....于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只会伤害他的刽子手.....


  可又能怪的了谁呢....这只能怪孙红雷自己....谁也怪不得.....


  张艺兴满是不耐烦的看着脸上挂满泪痕的孙红雷,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料孙红雷竟“通”的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想那昔日众神面前高傲尊贵,不可一世的伏魔将军如今竟然跪在了一只魔的面前....


  孙红雷拼命摇头,哑着嗓子呜咽道: “活下去,兴儿....是该我求你,求你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我向你保证,我保证我会用我的一切来爱你护你,我求你,不要这么残忍,不要再离开我...求你...”


  “希望?”张艺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冷眼看着他:“你告诉我什么是希望,当我感受到心脏脱离肉体的那一刻,我本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我想要的解脱,可我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无穷无尽的苦楚!我于魔界乱葬岗醒来,我躺在那层层的尸骨之上,四肢百骸时时刻刻都有如利刃在游走一般,我感受着你带给我的疼痛!感受着自己血液的流失,我真的生不如死!

  我痛的丝毫动弹不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谁知我又在血池中醒来!

  我带着意识,在血池中活了一千年,当我走出血池,那赤纣又会日日来吸取食我的元气,以我的血液修炼魔道!他想要我的魂魄,想要彻底变成比当初的离魂还要可怕的存在,我知道我不能给他!于是我无数次试图自尽,可我发现我死不掉!我怎么都死不掉!

  起初.....他还对我百依百顺,可是后来他发现我想要自尽之时,他便对我失了耐心,对我动辄打骂,我日日活在无尽的绝望里!

  我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活着,我靠男人的阳气和血液而活!我靠呼吸魔界的障气而活!我靠血池里的污秽而活!我离了其中一样,都会...都会凉透骨血!会生不如死!我连一缕阳光都照不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如今来同我说什么希望?你告诉我,什么是希望!”


  “对不住....兴儿对不住....对不住....”他在心底将对不住这三个字念了千遍万遍:“是我的错,兴儿...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把欠你的还你,我把那颗心还你,我把命还你....”


  说罢,孙红雷竟幻出匕首,反手插入自己的心口...


  如果不能替张艺兴分担痛....那他便陪张艺兴一起痛...他再也受不住这相思之苦了,与失去张艺兴相比,剜了一颗心算什么,死又算什么....


  张艺兴见状一把打掉孙红雷手中的匕首,怒声嘶吼道:“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


   “兴儿... 这是我欠你的....我知道我是这六界之中...最没资格说爱你的人...但是...求你...不要放弃自己..."血水,泪水,不住的从孙红雷的眼眶中涌出....


 张艺兴闭紧双目,长叹一口气...绝望道: “是你杀的我,是你曾弃我如敝屣,你又在哭什么呢......”


    ..................


  而后,又是一阵无言的死寂.....


  张艺兴有些吃顿的转身,一滴泪随之落在他的衣衫上,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流泪,也不想叫孙红雷看见自己的这一滴眼泪,他真的不理解,不理理解究竟为何孙红雷要一直紧抓着他不放...


  ““一个恨魔类恨到深入骨血的神同一只魔说爱?戏本子里都不敢这样写....退一万步讲,你说你爱我是吧....那好...我信你,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孙红雷!你去杀了涟漾,你杀了你那公主娇妻,那样我便可以原谅你,我便同你在一起,我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只要你杀了她!”


  “兴儿.....”


  “你做不到是吗?”


  “是。”望着张艺兴那般瘦弱无依背影,孙红雷还是艰难的开了口。


  诚然这只是一个用来叫孙红雷知难而退的刁难,可当张艺兴听到那个“是”字,他的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苦楚,他终是平静了下来,他看着孙红雷....笑了笑:“我知道你做不到。”


  “兴儿....对不住.....我知道...师妹..师妹她做了许多对不住你的事情...我会替她向你赔罪!我会赎罪,连同我欠你的那些,一起补偿给你...不论千年万年!只是...我无法下手杀她....”孙红雷的这段话说的尤为费力....


  ................


  “不必了...孙红雷,你还是你...你所谓的爱跟本一文不值,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啊,迟来的深情,贱如草芥。我祝你和那位公主万年好合,多子多孙。这是我最真挚的祝福,只是你以后,千万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很厌恶你这幅假惺惺的模样。”

  

  孙红雷千年来的执念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毫无意义....他心被搅碎的彻底,连眼底也瞬间失了颜色,纵使泪眼朦胧,却也再说不出其他,只是一味的摇头,一味的说着对不住。


  “这场闹剧...我真的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你不累,我也看累了.....”说罢张艺兴径直从他身边离开,未做片刻停留。


  许久之后,孙红雷依旧绝望的跪在那里悲泣,他赤红着双目,满面颓然,不知所措,他连站也站不起来。

  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与无能,他恨自己不知该如何挽回,他恨自己不知该如何弥补,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



  “伏魔将军。”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有人在唤他的名号...他方才缓缓抬起了头,他反应了好一阵,才发觉这是那时,及时阻拦了他杀赤纣,还将自己带至密室的那个人...


  “伏魔将军....谢谢你救下他。”离焰走到他身旁顿了顿,又道:“可你救赎不了他的,他也再无可能再重新爱上你的.....”


  孙红雷又是一怔: “此话何意?”


  “一千三百年前,我于魔界山脚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他伤痕累累的趴在那许多白骨之上,我将他抱起,一眼便看见他满身的伤痕,有一处伤尤为醒目,那便是他心口处的伤....我当即了然,他失了心脏。后来我将他置于血池,同赤纣一起将用妖魔之血将养了他一千年,他虽然沉睡,可偶尔也会苏醒,我们发觉他不吵不闹,可他也从不言语。后来,我们曾无数次询问他究竟遭遇何事,他只说,他们师徒三人遭你妻子陷害,他师父死了,而他被你摘了心脏丢入魔界...

  我问他,为何不去复仇,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可魔族之人向来睚眦必报,所以赤纣探查了他的魂魄,我们这才惊觉他的感知早已与常人不同...他失了心脏的同时,也随之失去了两种感知...一种是爱,一种是恨。”


  “不可能...不会....不可能有这样的事....”孙红雷拼命摇头!他不信,这太荒唐了!不可能!他活了几万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要我跟你说的再明白一点吗?普通的神仙被处以剖心之刑后,便会灰飞烟灭,所以你们从不曾得知,没有灰飞烟灭的仙者失了心脏后会是什么样的,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他失了心脏的同时也失去了爱与恨这两种感知能力,也便是说...你做再多,说再多,他都不会感受到了....就像一个人若天生没有痛觉,那你再怎么鞭打他都只是徒劳.....”


  离焰看望孙红雷,一时间,他在孙红雷的脸上看到了忏悔和绝望,也看到了恐惧和痛楚,离焰替他惋惜,也替张艺兴感到心痛。


  这迟来的深情和眼前的死局,该怎么办呢....能怎么办呢,没有人能救赎得了张艺兴....没有人了....


  .................


  孙红雷无召回到九重天,可负责守卫的天兵却无一人敢阻拦,他满目颓然,踏进凌霜宫的大门,涟漾听到通传,立即跑出门迎接,可迎面撞上的却是伏魔剑冰冷的剑锋。


  涟漾一愣:“师兄?你这是何意?”


  “到此为止吧。”


  “什么?”


  “我说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曾经我因师父和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遂娶你为妻。我曾不止一次同你说过,你我仍做兄妹相处。你也次次都一口答应。可是涟漾,你为何一次又一次陷害于他...伤害于他....你对他下咒术,污蔑他轻薄你的仙奴,你化成陌子初的模样,引他去盗神兽心脏,你害死他师父,将他至于危难,涟漾,你真的当我是呆傻之人吗?”


  涟漾紧紧攥着拳头,她喉间一阵酸涩,她丢去脸上的乖巧笑容,终于卸下伪装,与孙红雷坦白相待:“可我从来也没有当你是我的兄长!我对你从来都是男女之情!自小就是了!我见不得你把你独有的温柔分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陌子初不可以,张艺兴更不可以!!!  你从来都看不到我为你的付出!天君他根本不是我的生父,可我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叫天君赐婚于你我,我认他做父,我日日故作乖巧的在他身边伺候侍奉!我对我自己的生父都未曾如此!我为了你能回到我身边,我不惜害死师尊的神兽!那神兽可是陪伴了我千年的神兽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可你却跟我说,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孙红雷缓缓放下手中的伏魔剑,冷笑一声,自嘲道:“我也确实是个痴傻之人,我以往竟从未发现你的疯癫。我很好奇,如果师父还活着,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歹毒,如此疯魔,他会不会觉得失望至极。”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爹爹!你一口一个报恩,可你是如何对待我的!爹爹曾说过让你好好照顾我!他说过的!”涟漾越发慌张,她不能没有孙红雷,拿战神的恩情压制他,是她这万年间最常用的,也最好用的手段。


 孙红雷神情依旧平淡: “师父是师父,你是你,我不会再把师父的恩情报还在你的身上。涟漾,我再说一次,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干系。你若再想加害于张艺兴或是他身边人,我便是拼尽上毕生修为和性命也会将你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这四个字,他说的尤为的重,涟漾知道孙红雷是认真的!她终于开始感到恐惧,她如失心疯一般抓起孙红雷的手臂,乞求道:“师兄,不是...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你听我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相信我,师兄你相信我!”


  孙红雷低下头,看着紧紧抓住自己那双手,满目鄙夷,似是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他恶狠狠的将那双手打掉,转身离开。


  “师兄!!!”涟漾瘫倒在地,这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孙红雷能够多看她一眼,能够留在她身边才是!

  明明,明明所有的障碍都不存在了!为何孙红雷依旧要这样待她...难道....


  ....................




  冥界。


  “伏魔将军降临幽冥忘川,不知所谓何事?”忘川河畔的孟婆婆见金光突现,便知来了贵客。

  这幽冥忘川可是千百年也难能见一次大罗金仙的,所以连忙询问着伏魔将军这一趟,是所谓何事。


  “婆婆,你可知两千年前被天界送来的无主之魂在哪里?”


  “但凡是天界送来的魂魄皆沉在幽冥忘川里飘零,不知将军说的是哪位?”


  “我自己下去找。”孙红雷说罢便要直接跳进这忘川河。


  孟婆婆闻言大惊,连忙将他拦下:“将军!这幽冥忘川水腐皮蚀肉,加之天界死魂有成千上万,这如何去找啊!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我识得他们的灵气...不难...不难...”孙红雷略过孟婆,纵身跳下忘川,在那忘川河中淌走,忍受着忘川水腐皮蚀骨的痛,寻找收集着黄磊与小猪的残魂....


  不知时间是过去了多久,孙红雷的小腿已然开始露出森森白骨,那该是怎样的剧痛,可他竟浑然不觉,因为他心中的信念,他一刻也不曾停歇!


  只要黄磊和小猪回到兴儿身边,他一定能够重拾希望的...孙红雷想,不管他还会不会爱自己,那都没关系的!只要,只要他能够快乐无忧的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今赤纣已死,也不会有人伤害兴儿了,至于其他的,也总会有办法解决的,孙红雷已经将自己半身的血液还有阳气炼进金丹,兴儿以后便不必再吸食凡人的血液,他的血液可以再造,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还有鲜花,他依旧可以日日施法,在魔界山上盛开最美的花,布最绿的青草!

  还有兴儿喜欢的东西,箜篌,琴,最美味的烧鸡,最好吃的梨子,或者是美酒,他都可以为兴儿送来,每日都送!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终于....终于在七天七夜不眠不休之下,孙红雷真的寻齐了所有黄磊与小猪破碎的魂魄,可他的大腿以下却早已被这忘川河水腐到一丝血肉都不剩。


  孟婆站在岸边,亲眼瞧见了一切,腿上两根白骨明明看上去那样骇人,可她也瞧得真切,她瞧见伏魔将军笑了,笑的像个孩童,一个丢失了心爱的玩物又失而复得后的孩童。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在支撑着他.....


  .................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19)


十九章《困兽之斗》


  回忆于此,张艺兴不自觉愣了很久的神。


   “殿下。”

   离焰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正躺着发呆的张艺兴。


  “我在。”张艺兴回过神来,朝离焰笑了一笑。


  离焰呆愣了许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魔王殿下笑,他的心忽然有些痛.....他实在不知,一个笑起来也这样好看的小家伙儿,天界之人是怎么忍心将他伤害到如此地步的呢.....


  “殿下在想什么?这样入神...”


  “离焰,...


十九章《困兽之斗》


  回忆于此,张艺兴不自觉愣了很久的神。


   “殿下。”

   离焰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正躺着发呆的张艺兴。


  “我在。”张艺兴回过神来,朝离焰笑了一笑。


  离焰呆愣了许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魔王殿下笑,他的心忽然有些痛.....他实在不知,一个笑起来也这样好看的小家伙儿,天界之人是怎么忍心将他伤害到如此地步的呢.....


  “殿下在想什么?这样入神...”


  “离焰,你有没有爱过谁?”


  离焰闻言又愣了一愣,想了半天才回道:“有啊。”


  “那他也爱你吗?”


  “不...他心中无爱。”离焰摇了摇头。


  “哎....好失望啊,我听出来了,你爱的一定不是我,我没有心脏。”张艺兴挑了挑眉,假意撇了撇嘴。


  离焰也听出来了,张艺兴这是在拿他打趣,他见张艺兴此刻心情不错,便也顺势调侃起了张艺兴:“殿下这些勾引男人的本事可千万莫要用在属下的身上啊,属下的魂魄可不好吃!且若属下真的爱上了殿下,能得到回应也还算值得,可殿下现在已不知爱是何物,又不懂恨是何感,那属下图些什么呢?殿下说是与不是?”


  “倒也是。”张艺兴还是不死心,继续追问道:“你心中所爱的是离魂吧?”张艺兴回到魔界也已经有千年了,“小道消息”还是听了一些的。


  离焰闻言滞了一滞:“是...”


  “可我便是离魂啊,你看,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不.....性子不一样的,殿下的身上没有他的那种执拗与孤傲,他有时还很疯魔,可他也很真诚.....如果他不是生而为魔,属下想他也会是一个很明媚的少年,就如同属下于长安城初次见到的殿下一般。”


  眼见离焰有些失神,张艺兴便不再同离焰打趣了,他眉目间变得严肃:“可我一直不明白,你当初到底为何要救我...”


  沉默片刻,离焰跪于他身前,道:“属下不欺瞒殿下,属下当初将殿下带到赤纣面前,是因属下想..也许殿下拥有仙、魔两种术法,会有能力可以杀死赤纣.....这样,赤纣便可以将离魂的三魂六魄吐出来......也因,属下当时是不想那与离魂拥有相同面庞的人受那样不死不活的苦...可是...”离焰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让你失望了...以我的能力,根本杀不了赤纣....”张艺兴垂眸,眼里瞬间失了光芒。


  “不!没有!”离焰一时有些踌躇,他不知该怎么同张艺兴说...他在这三百年间,他同样痛苦不堪。

  离焰救下张艺兴是因不忍,不忍他以“那副模样”悲惨的活在世上,可离焰没有想到救下他,竟会使他陷入另一种绝望的境地。

  即便曾经离焰只将他视做是是离魂的影子,可经过这一千三百年的相处,离焰越发的开始心疼这个可怜的孩子....离焰也越发的开始自责...


  离焰觉得,张艺兴虽入魔三百年,可他骨子里,始终还保留着一份善良。

  三百年,无论赤纣如何威逼利诱,如何毒打痛骂,他都没有将自己的魂魄拱手相让。

  便是因为,他不想叫这六界...生灵涂炭吧....


  张艺兴笑道:“再帮我抓几个凡间男子回来吧,我觉得有些冷。”


  今天是什么日子,离焰已经是第二次见他的魔王殿下笑了...


  “属下已经是第二次见殿下笑了。”


  “嗯?你以前从未见过我笑吗?我常对那些凡间男子笑的,不对他们笑,他们的魂怎么能被我勾来呢....”


  “有殿下这张脸就足够了。”离焰顿了顿又问道:“今天也要抓大眼睛的男子吗?”


  张艺兴不置可否,离焰却也心领神会,立即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消失在了张艺兴面前。



  ..................


  半晌。


  离焰将今日抓来的男人送入张艺兴寝殿,他抬头望了望魔界的天,魔界的天永远都是这样阴沉沉的。叫人看不到一丝希望,他轻叹一声,他又开始思考自己当初救下这可怜的孩子,究竟是对是错.....


  他愣神之际,手下的探子忽然来报,说天界伏魔将军带着副将掩了周身仙气,鬼鬼祟祟的朝着魔王大殿这边来了。


  “那位上神......”听闻那位上神前日当着神魔两族诸多将士的面,将张艺兴揽在了怀中.....可他不也正是那个摘了张艺兴心脏的男人....他前两日才被炙魔剑所伤,今日便能再临魔界....


  离焰想了想,当初自己绑了张艺兴,来救他的人也是伏魔将军...虽然张艺兴从来没有提过他与伏魔将军之间竟就有何渊源,也没提过他是因为何事被伏魔将军伤成这般模样,但离焰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一般...

 

  难道.......


  “去,传我的令,将山上所有的守卫都撤了。”离焰到底是想看看,这位将军的葫芦里卖的是个什么药。


  ..............


  

  另一边,孙红雷觉得奇怪,从山脚下一路至魔尊大殿,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的顺利,可他也不再多想,他只想立刻...马上再见到张艺兴一面!


  “将军,这大殿之外为何也没有守卫....”王迅跟在孙红雷身后,觉得有些不安。


  孙红雷却没有言语,毫不犹豫朝大殿内走去,大殿空无一人,可他却在隐约间听到大殿后方传来的令人心窒的声音。


  “你们这些凡真坏~就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我吗?”


  孙红雷闻声一愣,却又疾步走到张艺兴寝殿,可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张艺兴半敞着衣衫伏在那男人身上,亲吻着那男人的脖颈,那男人早已乐不思蜀,美的找不清东南西北。

  可他不知,自己的血液及阳气正在被张艺兴吸食着, 要不了半柱香,这个男人便会在极度兴奋与喜乐的状态下死去。


  孙红雷亲眼所见这一幕,心中的剧痛使得他忽然失了力气,掩藏仙气的法术也失了力气的支撑后,他瞬间无处遁形。


  张艺兴感受到一股仙泽,心下一惊,猛然抬头!他看到孙红雷就立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似是在颤抖。

  一直站在孙红雷身后的王迅也现了身,还轻轻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艺兴。

  他迟疑一瞬,又拭了拭自己嘴角的血后,漫不经心的笑了一笑,笑的就像刚吃过人的妖孽一般。

  他起身下床,立刻将炙魔剑召唤出来,持在自己手中。


  张艺兴身后的凡人清醒过来,摸着自己颈间的血液,吓得哀嚎一声,连滚带爬,跑出了寝殿!

...............


  那男人跑走后,孙红雷的嘴唇轻轻阖动两下,想要说些什么似的,却没有发出丁点声音,只是一步一步走到张艺兴身前,伸出手来,将张艺兴的衣衫重新系好。


  张艺兴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好像看见有一滴眼泪,落在了自己的衣衫上.....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吧....这世上最无可能落泪的人便是伏魔将军....


  “你又来这里,唱什么戏码?”


  “兴儿...”孙红雷轻唤了他一声,而后微弱开口:“别再伤害那些凡人了...好吗...”

  

 “ 兴儿已经死了,你亲手杀了他,你忘记了么?”张艺兴一句话,噎的孙红雷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


  王迅神情一沉,他懂孙红雷的意思,他知道孙红雷是想要救赎艺兴,是想要将艺兴从魔界中拯救出来,更是想祈求艺兴,不要同那些男人...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我也不是来奢求你的原谅...我知道你恨我...你也该恨我...可是兴儿...我想你...我真的...再也受不了...没有你的日子。就算你此刻便将我千刀万剐我也无悔无怨...兴儿..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孙红雷沙哑着嗓子,一字一句艰难的说着。


  “你要清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任你宰割的傻羊,而是一代魔尊。我至高无上,我可以无恶不作,我受魔界万众仰望!你是什么身份?我与你,即便相见也该是在战场上。”张艺兴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凉进对面之人的骨子里去了。


  孙红雷低垂着眼眸,不敢叫张艺兴看到他眼中的雾气,他开口,轻声道:“兴儿....地上凉,我以前便同你说过的...下床的时候一定要穿好鞋子,不要光着脚,会受寒......你的鞋子在哪,哥哥帮你穿上吧...”


  张艺兴低头,他才注意,原来自己正赤着足站在这冰凉的琉璃砖石上。

  他一滞...想起许多许多年前,在九重天时...他不喜穿鞋子,他总是喜欢光着脚在孙红雷殿里跑来跑去,那时...孙红雷曾为他悉心将他抱上床塌,又为他穿过鞋子.....


................


  一阵无言的安静后...


  “你闯我寝殿,坏我好事,就是为了来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废话吗?”他回过神来,又将鄙夷的目光重新投向孙红雷。


  王迅走上前来,他心疼眼前这般模样的张艺兴,可他又何尝不心疼孙红雷呢:“不是的艺兴,你与将军之间,是有许多的误会,所以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将军他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他是因...”


  “王迅!别说了..我.....呃...”孙红雷正欲打算王迅之际,腹部猛然一阵疼痛!他低头,见前日被张艺兴所伤之处,正在溢出鲜血!


  “将军!这是怎么了!”王迅大惊失色,黄渤明明已经为孙红雷疗过伤,伤口明明就已经愈合许多了!


  “好好好!”张艺兴连忙在一旁拍手叫好:“有趣有趣,二位这一唱一和的苦情戏,演的当真是不错~只是我忘了告诉你们,被炙魔剑所伤的伤口,最怕遇见的,便是瘴气,而我的大殿,偏偏就满是瘴气~所以没想到吧,你们的苦情戏,演着演着竟成真了~”他笑着,笑的鬼魅。


  孙红雷眼前一黑,倒在了王迅身上!


  “将军!!艺兴你....对不住...我要先带将军离开了!”王迅即刻化作了云雾,带着孙红雷离开了张艺兴寝殿...


.............. 


  张艺兴在心底苦苦冷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又突然离开...这位将军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他们这些擅战的神仙就是如此,讲究攻城为下,讲究攻心为上。但张艺兴不喜欢这样,如今他们该是死敌了,死敌与死敌之间就应开门见山,不如直接兵戎相见!

  

  而且,这位将军当是记性不好,想来攻他的心,想要扰乱他的心智?真是贻笑大方,他...早就没有心了.....


..........


  可他们害的张艺兴没能吸成那凡人的阳气及血液....这致使逼人的寒意一点一点顺着张艺兴的脉络丝丝缕缕地蔓延上来...他冷的发抖,他蜷缩在床边,他抱紧自己,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殿下!”离焰闯进他的寝殿,连忙将他抱紧,想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这个体寒如冰的人!


  “他们...是你放进来的对吗....”张艺兴牙关冻得发颤,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对不住殿下....属下该死!属下已经命人去抓那凡人回来了,或者,属下立刻带殿下去血池修养!”


  张艺兴轻轻闭目...

  “我便是即刻冻死在这里,也不会再回到那血池里去了...没事的离焰...我已经习惯了,那凡人也不用抓了,给我拿一坛烈酒来吧...酒能暖身的。”


...............


  酒的确能暖身,可对于他来说,效果也是微乎其微,不过他真的已经习惯了这刺骨的寒冷,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躲到这山顶上来喝点烈酒罢了。


  他看着今晚的月亮,虽然笼罩瘴气与雾气之中,但好在,隐约间能看到它的光亮了,以往想在魔界看到月光,都是很困难的呢。


  “殿下,山下有一自称是伏魔将军副将的仙界之人求见。”守卫忽然来报。


  “是王迅么...真是阴魂不散。”张艺兴不耐烦的语气。


  守卫闻言连忙附和:“那,属下这就去打发了!”


  “不,让他进来吧....”


...............

  

  王迅随一名守卫至此,他见张艺兴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正倚坐在山颠的岩石旁,仰着头将酒壶中的烈酒送入口中,一张一阖的嘴唇,白皙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还有他的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可王迅印象中的艺兴总是那么乖巧懂事,活泼可爱。可眼前的人...无论是气质样貌还是他的心性,似乎都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自从知晓艺兴还活着,他心中自然亦是欣喜的,可真的叫他面对着如今的艺兴,他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艺兴....”


  张艺兴转头看向王迅,他似乎比以前沧桑了不少,可唯独没变的...还是他的那两颗像松鼠一样的牙齿....


  “何事?”


  “谢谢你没有把我拒之门外.....”


 “说重点吧,如果你也是来说废话的,那恕我不能奉陪了。”张艺兴放下酒壶,转过头来闭了眼睛,他不再看着王迅,因为他看到王迅的这张脸,眼前便会浮现许多他曾在九重天上的画面,对于他而言,那些画面过于刺眼,他今生也不愿再忆起。


  “艺兴,我想来求一样东西....将军的伤口染了瘴气,他一直在昏睡,不启仙尊说...你手里应是有一个指环,那指环可以解将军身上的瘴气....”


  “嗯~是啊,历届魔王才有资格带上的指环,就在我的无名指上。”张艺兴伸出手来,瞧了瞧自己纤细手指上的指环。


  “那...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哦,这是我的~”张艺兴笑了笑,似邪魅,又似人畜无害。

  这样两种气质,竟能同时浮现在一张脸上....


  “艺兴!将军他并不是...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副样子...他当初是因已经知晓你是魔王一魄,他知晓你不会因摘心之刑而魂飞魄散...他将你丢至魔界也是因为害怕涟漾再耍什么鬼把戏,怕漏了陷....

  他曾经在第一时刻命我下魔界来寻你...是我无能...没能寻到你...但从那时候起,将军便如同疯魔了一般,他寻遍了人间,寻遍了仙界,他寻过妖界,寻过了四海,他亦寻过魔界,他还将自己的血肉融进一颗夜明珠里,他只想找到你!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可将军他真的,真的不是有意害你....

  就说这次,他只是被你刺了一剑便如此这般,是因为他曾将自己的半数修为融进了糖丸里,然后送予你服下啊.....我见过他的糜颓,见过他的绝望....我求你艺兴,哪怕你不原谅他...也一定不能再误解他...好不好...”王迅卑微开口,同张艺兴讲述着他不知道的那些事情。


  刚刚的月光又被乌云遮住了....张艺兴望着这片无星无月的夜空,迎面拂来的明明是八月的清风,可他却觉得这风寒冷刺骨...他笑而不语。


  王迅见他没有回应,心中闪过一丝伤痛...正预备再次开口,却遭张艺兴打断:“王迅哥....我再唤你一声王迅哥。诚然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又能怎样呢?你觉得,我与他还有可能回到从前吗?王迅哥...我师父死了....我最要好的伙伴,也死了....我亲眼看着自己的至亲死在他妻子的手里。两条命,一颗心,和我身上一十七道伏魔剑留下的伤疤,还有一千三百年的生不如死,算不算是还了他的半数修为。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当初自己也能死在他的剑下.....可惜没有如果啊。”


  张艺兴笨拙的站起身来,走至王迅身旁时,顿了顿又道:“我不欠他的。”


  他略过王迅,示意守卫送客,随后便径直离开。


  ...............


  后来的几日,张艺兴没再走出过自己的寝殿,离焰担心他,所以为他抓来了许多凡人,可他依旧没有打开过房门....

  离焰有些惘然,他曾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他越来越看不懂张艺兴....也越发猜不透张艺兴的想法,可他知道张艺兴这种种变化,和低落的情绪一定是受了那位将军的影响。


  他的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或许那位将军可以帮助张艺兴走出困境....于是他命手下暗中将自己炼制的可解瘴气之毒的丹药送至灵鸠山。


  果不其然,离焰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在伏魔将军醒来的当日,大片大片的昙花便盛开在了魔尊大殿之外。 


  张艺兴走出房门,看着那些以仙法支撑盛开着的鲜花,明明是白日,还能开的那样美好。还有那棵早已枯死万年的孤树,竟也长出了绿叶来...


  张艺兴暗叹可笑,这有什么用呢...要不了一日它们就会枯死的。

............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一日两日...那些昙花竟日日都以最美的姿态呈现在他的大殿之外,越来越多的昙花盛开在魔界山上...就连那颗枯树都开出了花来,原来那是一颗梨树...


  梨树.....


  张艺兴每日都会出来看看这些鲜花,离焰每日站在他身后,每日都看着他的失神与彷徨,但离焰却不知该同他说些什么。


  离焰本以为伏魔将军此举会感动张艺兴,可后来的一天夜里,昙花正受瘴气影响正要萎靡凋谢的时候,张艺兴竟召唤了炙魔剑持在手中,只说了一句叫离焰不要跟来,便径直离开了魔界。


..................


  张艺兴持剑现身灵鸠山的时候,就连曾经视他为宝贝的土地仙都吓的钻回了土地里,他闯进孙红雷房中的时候,孙红雷正在对着一些泛旧的图纸,制着一把新的箜篌.....


  见张艺兴前来,孙红雷满眼欣喜,立刻起身,可眨眼间,一股强劲之力袭来,孙红雷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三步,果然,定睛之时张艺兴已经持魔剑向他袭来。他只是闪躲,却绝不还手,张艺兴却步步紧逼,他只得步步倒退!眼见身后便是墙壁,他已是退无可退,却依旧不愿意出招,张艺兴见势露出一抹邪笑,仿佛已知胜利将至般用力使出最后一击。

  

  魔剑的剑气震的屋内的紫色纱帐四散飘落,孙红雷抵在墙壁上,喉咙前便是炙魔剑锋利的剑锋...张艺兴停了手,随后一缕紫纱落在了张艺兴的剑锋之上,他轻抬了抬剑身,紫纱便滑到了自己的手边。

  下一刻,张艺兴忽然将魔剑收起,拿着那缕紫纱走到孙红雷身旁,将紫纱覆在了孙红雷的眼前,蒙住他的双眼,顺势死死的将他抵在墙边,强行剥夺了他的视线。


  张艺兴这次看的清清楚楚,孙红雷真的是在落泪呢,那一缕紫纱被他的泪水浸湿,甚至浸到了张艺兴的指尖,张艺兴轻轻踮起了脚尖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道:“为何不还手?”


  耳边传来的低喃声酥麻入骨,孙红雷话音都显得有些发颤:“兴儿,你是来杀我的是吗?”


  “如果我说是?你预备怎么样?”


  “我会把命还你,那本就是我欠你的...我欠你太多...又怎能是区区一条命可以还清的....”孙红雷知道兴儿一定是来宣泄心中仇恨的....随意他已经做好了再被兴儿刺上一剑的准备....不...就算兴儿把自己刺成筛子,那也无妨。


  张艺兴想了想又轻轻道了一句: “不是哦~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也不是来找你索命的,哥哥~我想你。”


  !!!!


 孙红雷没有听错,张艺兴说的是...我想你!能再听到这句话,能再听到兴儿唤自己哥哥,他死而无憾!

.............


  张艺兴的嘴唇顺势向下,从孙红雷的耳边一路滑到嘴角,却在嘴角处停了下来:  “哥哥,这六界之中可是有许多事情都比打打杀杀更有趣呢~”


  他的喉结在不经意之间颤动了一下,自己的眼前一片朦胧,耳边是兴儿的轻声细语,空气中还弥散着兴儿身上独有的香气!


  “兴...兴儿...你...别...”孙红雷想说,别再这样.....他的胸口猛然一悸,一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张艺兴是他日思夜想了一千三百年的人。

  他其实早已经被张艺兴似是撩拨的举动点燃了全身,可他在极力克制,他怕自己会做出什么鲁莽的事情从而会使得张艺兴更加恨他....


  张艺兴听了他的话,失望的挑了挑眉,离了他身边,将他眼前的紫色绸带丢到地上,道:“那好吧…那我还是去找赤纣吧,他昨日来找我,还说了一些他爱我之类的话,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他说的爱,究竟是怎么个爱法~”


............


  “别去!”孙红雷慌忙拉住了他的手臂!祈求一般道:“兴儿....别去找他....”


   张艺兴被孙红雷扯着手臂,他顺势便假意跌进孙红雷怀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 哥哥, 我好冷你可不可以抱抱我。”他一边说着边钻进了孙红雷的怀抱。


  可,孙红雷当即便如雷公的闪电当头一击般,僵了身子,呆傻在了原地!张艺兴哪里是冷呢!他甚至毫无体温,他周身温度甚至可以用冰凉刺骨来形容!


  “兴儿!你?!”


  “因为.....我失了心脏,所以身体里再造不出血液来了....从一千三百千年起,我便是这样的体温了。不吸食男人的阳气与血液,我便会冷入骨髓的....所以....你可以帮帮我吗?哥哥~”张艺兴娇媚的眼神快要滴出水来,他倒是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地将自己今日来找他目的告诉了孙红雷....

 

  孙红雷一滞,眼角的一滴泪水也随着涌出眼眶,又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再造不出血液....冷入骨髓.....苍天啊,他究竟对兴儿做了些什么.....


  见孙红雷再度落泪,张艺兴便垫脚吻去了他脸上的泪水:“哥哥,收留我一夜好不好嘛~”


  没人能拒绝如此娇柔百媚的他,神也不能。


...............


  下一刻,孙红雷一把将张艺兴拦住,死死将他嵌在怀中,轻吻着他的嘴唇。他能感受得到,孙红雷在向自己口中输送着美味可口的阳气与修为,他只觉得一阵眩晕,身体便渐渐暖了起来....

  他加重了这个亲吻的力道,他开始贪婪的汲取着孙红雷施舍给自己的这些阳气。

  上神不愧为上神,因为这是他在一千三百年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他顺势揽上了孙红雷的脖子。


  所谓困兽之斗,他想要为自己做最后一搏。


  孙红雷亦不再克制自己,一把将张艺兴横抱起来,走向了自己的床榻.....


....................

........


  那天夜里,张艺兴像只温顺的小猫伏在孙红雷怀中睡去,可孙红雷却始终未能入睡...他有些怕...他怕刚刚的一切是一场梦...睡醒了,张艺兴便会离开....


  此时的每一秒于现在的他而言,都是奢求。


  他趁着张艺兴熟睡之际,将自己更多阳气的渡予他,他时刻将张艺兴的手握在自己手中,时刻感受着张艺兴体温的变化,生怕张艺兴再受到一丝寒凉....


..............

  说来也奇怪,自张艺兴从血池之走出的那一日,他从未睡过一个真正的安稳觉,可今夜他却睡的格外的熟,甚至还做起了梦来,只是这梦....


  “不要....好痛...真的好痛....不要!”  张艺兴梦中呓语!


  孙红雷意识到张艺兴是在做着噩梦,连忙将他抱得更紧!连忙呼唤着他的名字:  “兴儿?!”


  “不要!”张艺兴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息着!许久他才回缓过神来...他看着周围的景象,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灵鸠山,他沉吟半晌道:  “啊...我没事...我没事的哥哥,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不怕,有哥哥在....哥哥会...”他想说,哥哥会用后半生的生命去保护你....可他却没能说出口。


  张艺兴将头埋在孙红雷的肩窝里,很久。


  “哥哥,你说你爱我是不是。”


  “是。”张艺兴突如其来的发问使孙红雷愣了一愣,可随后却是无比坚定的语气,无比坚定的回答。


  张艺兴轻轻坐起身来,眨着自己水汪汪的无辜双眼,望向孙红雷: “那~那哥哥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呢?”


  莫说是一个忙,只要张艺兴还愿意朝自己开口,孙红雷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的!

  “兴儿你说便是,我一定拼尽全力去为你做!”


  “那,哥哥你去帮我杀了赤纣好不好~”


  ............

  ......


  

  


  







妲己妹妹

【红兴】无心 (17、18)

十七章《心死魂灭》


  张艺兴回到山洞中,偷了黄磊的龙吟剑,留了书信,便要偷偷离开。可刚刚转身,便看到黄磊与小猪一齐站在洞口,黄磊的眉头狠狠地绞缠在一起,满目严肃,开口道:“你可知你此去,便是公然与天界为敌?”


  “艺兴对不住啊...我刚刚偷听到你同妖王殿下的对话了,我担心你去冒险...所以就去告诉了岛主...”小猪站在黄磊身后,怯怯的开口。


  张艺兴见此情景,毅然跪倒在地:“他是为了我才会被天君重伤,师父你不是从小教导我要知感恩,况且,况且,六界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伏魔将军,所以师父,我一定要去!求你....”...

十七章《心死魂灭》


  张艺兴回到山洞中,偷了黄磊的龙吟剑,留了书信,便要偷偷离开。可刚刚转身,便看到黄磊与小猪一齐站在洞口,黄磊的眉头狠狠地绞缠在一起,满目严肃,开口道:“你可知你此去,便是公然与天界为敌?”


  “艺兴对不住啊...我刚刚偷听到你同妖王殿下的对话了,我担心你去冒险...所以就去告诉了岛主...”小猪站在黄磊身后,怯怯的开口。


  张艺兴见此情景,毅然跪倒在地:“他是为了我才会被天君重伤,师父你不是从小教导我要知感恩,况且,况且,六界不能没有他,不能没有伏魔将军,所以师父,我一定要去!求你....”


  黄磊无奈闭目,一声长叹后,缓缓开口道:“若你非去不可,那为师陪你去。”


  张艺兴猛的抬头,满眼感激之意....


  黄磊想,孙红雷此去是为了自己的徒儿才身负重伤,加之天君倔强,定不肯松口,子初言之有理,若是一定要有一个“恶人”站出来,那他便将这过错全然揽在自己身上便是了。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欠这小徒弟的,又为他舍去一半修为,又要陪着他与整个天界为敌......

..................


  黄磊与张艺兴还有小猪一齐现身上吾天尊的仙山时,守门的仙童便立即询问他们是哪路仙家。


  黄磊立刻上前,道他们师徒三人是蓬莱仙岛修炼的仙家,想要拜会上吾天尊,仙童立刻将他们迎进了门去。


  仙童说天尊此刻正在河边打坐,他立刻去通禀。


  “有劳小仙子,诶对了小仙子,我听闻上吾天尊有一头,十分乖巧可爱的神兽....”黄磊问。


  “是啊,神兽麒麟此刻应该在后山晒太阳呢,它一向慵懒~”仙童答。


  “好...我知道了...”黄磊朝着仙童拘了礼,仙童便离开了。


  黄磊三人立刻动身前往后山,神兽果然正趴在草地上,张艺兴上前,那神兽便站起身来,竟主动上前,用头蹭了蹭张艺兴的手臂!

  神兽的一个动作,便使张艺兴瞬间陷入痛苦的挣扎,他想,神兽是无辜的.....如果...如果取了这神兽心脏,那神兽会不会死.....

  可是...可是他真的需要这颗心...他还要去救孙红雷.....


  绝不能瞻前顾后,所以这恶人,他当定了!


  他颤颤巍巍,拿出手中的麻痹粉,送到神兽鼻前,神兽嗅了嗅,果不其然,它在下一刻便摇晃着晕倒在了地上!


  张艺兴掏出黄磊的佩剑,一击,直插进神兽胸膛,不料巨痛却惊醒了原本陷入昏迷的神兽!


  神兽仰天长啸,怒目圆瞪,一掌将张艺兴击飞,幸而黄磊在身后接住了他!


  “艺兴,要快!我与小猪一左一右控制住他的两臂,你去取它心脏!”说罢黄磊与小猪便飞身上前,黄磊施法击中神兽,神兽不敌,应声倒地,他便与小猪一左一右,将神兽左右钳制,张艺兴未在犹豫,再次挥剑插入神兽胸膛....


  这次他没有失手.....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颗泛着金黄色光芒的神兽之心,又看着奄奄一息的神兽...他眸光顷刻便晦暗了下去...

  “对不住...对不住....”


  黄磊提醒他别发呆,他正要逃离,上吾天尊便闻声寻来,上吾天尊见此情景,踉跄着向后倒退两步,只是...不知为何,上吾天尊身后.....跟着涟漾公主,与许许多多的天兵天将......


  “张艺兴,你竟敢伙同这些贼人盗取天族神兽之心?来人,将这些狂妄之徒给我拿下!”涟漾面上波澜不惊,一字一句,毫不震惊。


  张艺兴不解,为何涟漾会来的这样快?为何涟漾身后还有许多天兵?张艺兴想,她如此淡定,难道她亦是来取这神兽心脏救哥哥的?


 他不再思索:  “公主...快,快将这心脏速速带回九重天,将军他需.....”


  话音未落,张艺兴手中的麒麟之心竟开始随着风四散飘去。


...........


  麒麟之心散落成灰的那一刻,黄磊心下一滞,恍惚不已,是啊...他到此刻才刚刚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多么滑稽的圈套。

  当小猪与张艺兴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师徒三人已然身陷在了九重天天牢之中。


  天牢内,无论黄磊如何询问孙红雷下落,天将皆不言语。


  张艺兴吓得蜷缩在牢笼角落,陷入无比的自责,他深知自己将师父与小猪置于何种险地....他也不知道哥哥究竟是不是平安,又能否会出现在他面前,能否来帮帮他....


  孙红雷在哪里...子初又在哪里....


  “艺兴,你听我说,不要害怕。只要我们对天君说明是有人幻化成妖王的模样,天君定会派人下届,请来真正的子初!只要子初道出实情,天君定会秉公断案,追查真凶,能施展如此天衣无缝的幻术,就连这九重天上,也找不出几个。届时,当着上吾天尊与众神的面,就连天君也休想再偏袒他的女儿!”


  “师父....你也认为是涟漾做得对吗....”张艺兴战栗的低声询问。


  “是我低估了这个女人的狠戾程度....只是我一直不解的是,孙红雷此刻究竟在哪里....”一向聪明的黄磊此刻也觉得有些心慌。


.........................


  “什么人!竟敢擅闯天牢!额..啊!”


  牢门外惊声传来几声惨叫,师徒三人一惊,顺着声音望去,是陌子初提刀赶来,持着还在淌血的弯刀,一击劈开这牢笼结界!


  “艺兴,我来救你们!我们快走!”


  “子初哥哥?!”张艺兴连忙起身,本想立刻前去子初身旁,可看着他手中正在滴血的刀,还有身下被他击杀的无辜天将,他惊出一身冷汗,随后不自觉倒退半步:“你不是....不是子初....”


  “陌子初”闻言眉头一皱,立刻化作一团云雾逃离!


  “休跑!”黄磊立刻化作一团云雾追随而去!张艺兴和小猪见状,也立刻随之跟了上去!

  

  黄磊一路追至九重天大殿之外,却发现那假冒的陌子初不见了踪影,他四下望去,九重天他虽不熟悉,却也想见这里一定便是大殿!


  也好,他可以先去求见天君,去向天君禀明缘由,若是天君仍然降罪,自己便将全部的罪责揽下来。


  可黄磊才踏出一步,便被天将包围,只听天将大喊,杀死天将的越狱者在此!未等黄磊反应,一把泛着寒光的剑飞速而来,一击!直插黄磊咽喉!!


  “呃!”


 !!!!


  随后赶来的小猪与张艺兴也在同一时刻,亲眼目睹了这骇人一幕!


  “大胆蓬莱贼人,先是刺杀神兽,后杀狱卒天将,越狱而逃不说,还敢跑到这大殿来,若不是我眼疾手快将你就地正法,你岂不是要发疯刺杀天君?!” 涟漾走下大殿的台阶,走至黄磊面前,她笑着拔出插在他咽喉的剑,只是那笑,叫人看的不寒而栗。


  黄磊血溅当场,应声倒地。

  

.................


   “师父!!!”

   “岛主!!!”


  张艺兴与小猪一齐愣在原地!随后小猪如疯魔一般,口中一边怒喊着要和涟漾拼了!  一边朝向涟漾攻去!

.......................

..........


  片刻之后,张艺兴的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知不到,除了耳边的嗡鸣,他还看见插在小猪身上的那许许多多的长矛,和自己僵在半空中想要自己拉住小猪的那只手。


  “怎么...怎..怎么..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啊....怎么会...会这样啊...”张艺兴口中不停的呢喃着这些话,他已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一步走向前去,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黄磊与小猪,他的世界一瞬间犹如天崩地裂。


  是梦,一定是梦吧。


  他瘫跪在黄磊与小猪身前,他试图叫醒黄磊,试图叫醒小猪,也试图叫醒自己!


  可无济于事啊.......怎么会无济于事.....


.................


  大殿内的天君与上吾天尊闻声赶来。


  “漾儿,本君不是叫你去传唤蓬莱岛主师徒三人,这...这是发生了何事?”


  “回父君,女儿才刚到天牢,便看见所有守卫天牢的狱卒与天将尽数被这三人杀害,而他们三人越狱而逃,女儿一路追至大殿外,不料他们却顽强反抗!女儿只得将这二人就地正法!”


  .................


  张艺兴闻言,全身越发颤抖,他缓缓抬头朝向涟漾望去。涟漾在对上他眼神的那一刻,一瞬间的恐惧感蔓延全身,只因,他此时的眼神过于骇人!


  可涟漾依旧骄傲的立于张艺兴身前,她没什么好怕的!于她眼中,张艺兴始终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卑贱精灵,而她自己是九重天上的上神,是公主!


  她原本的骄傲,绝不能容一只卑贱精灵一次又一次践踏!那日,她跟踪孙红雷至凡间,她看到孙红雷为张艺兴买醉,又闯入张艺兴的房间,她看到孙红雷将那凡人变成一只癞蛤蟆,她看到孙红雷设了结界在那房间里一夜未出!她看到次日结界消除时,张艺兴那满颈的吻痕!


 她盼了万年都未曾得到的,张艺兴却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得到,夺夫之仇,她怎么能不恨呢!


  .................

  ........


  与此同时,黄磊与小猪的魂魄,开始消散....


  张艺兴依旧绝望的跪在那里,眼见着至亲的肉体一点一点的在消散,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慌乱无措,他伸出双手在空中拼命乱抓,想要抓住他们正在流逝的魂魄。 

  “师父....师父...不要!小猪哥....你们醒醒你们睁开眼睛看看我,不可以..不可以!求你们不能走,师父...小猪你们回来...不要...不可以...”


  他真的好害怕....他从没想过自己于这世上最亲的两个人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他....


  “师父....不要....你们回来啊...我错了...我知错了....我再也不会不听师父的话了....我再也不会让你们陪我一起去冒险了,你们回来啊...咱们回家....回家好不好....求求你们...别走!!”以前他从不知肝肠寸断是为何意,今日他竟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了....


  可...谁能改变的了这已然发生的一切呢....


  “啊!!!!”随着张艺兴仰天的一声长啸,黄磊与小猪的魂魄也已然随着风完全风消散了。


  张艺兴最终将头深深的垂下,他紧握着拳,几乎是快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一般,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开始不住的颤抖!


  “不用为他们哭哭啼啼的,你以为你们杀死师尊的神兽能逃得过天规的审判吗?你应该高兴才是,你们很快便又能团圆了!”涟漾在一旁,已然难掩她那胜利者的姿态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魔灵花,有那么一瞬间,又重现在了张艺兴的额间。


  “哈哈...好啊...当然好了...可是在那之前,涟漾!我要你为他们陪葬!!你下地狱去吧!!!”张艺兴周身灵气以及瞳孔一瞬间变得血红,以未等众神反应的速度夺了天将神剑瞬间向涟漾攻去!


  涟漾吓的一愣!她从未于六界之内见过如此妖异的灵气!众神也是!


  “纳命来!”张艺兴的速度之快,眼见她的剑峰即将逼近涟漾,涟漾来不及躲闪,众神也未来得及相救!


  “张艺兴!!!”


  !!!


  张艺兴的剑峰在离涟漾的脖颈还有一寸之遥时停了手......


  因为他的身后,终于传来了那个他最为熟悉的声音!


  他转身,孙红雷正提着伏魔剑满怀杀气的从大殿外一步步向他这边走来。


  孙红雷终于出现了,安然无恙的出现了!张艺兴丢了手中的剑,踉跄着向孙红雷奔去,那一刻,他终于看到了希望,他终于看到了光....


  他以为,他的哥哥是来救自己的,于是他驻足予孙红雷面前时,心上紧绷的弦终于断了,他的眼泪将他的视线彻底模糊,他抓着孙红雷的袖口,一遍又一遍的道:“哥哥,救救师父,救救小猪哥.....求你救救师父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师父无关,求求你救救他们...求你...呃!”


  张艺兴缓缓的垂下头....看着自己胸前泊泊冒出的血红,和穿透了自己腹部的那把泛着寒光的长剑....那把他最熟悉的伏魔剑......


  时间仿佛都凝在了这一刻.....


..................


  孙红雷拔出伏魔剑。


  “呃....”张艺兴颓然无力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口鲜血涌出,周身的灵气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孙红雷在张艺兴面前站定时,他手中的剑还在淌着张艺兴的血....


  “师兄!师兄你看到了吗!张艺兴疯了!他疯了!”涟漾见势连连向孙红雷诉状!


  张艺兴的双眸瞬间蒙上一层灰暗,他不知道孙红雷这一剑,是为何意....


  自己明明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予他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啊.....你明明说过...你说过你不会再...伤我。”  张艺兴颤抖又沙哑的声音令孙红雷心中也跟着一颤。


  “可你要杀的,是我的妻。”孙红雷冷冽的目光向张艺兴投去,隐隐泛着寒光,落在张艺兴身上,那眼神冷漠疏离,如霜覆雪。


....................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住....对不住了将军...”

  张艺兴于这一刻才终于顿悟了...只是这代价太大了...真的太大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了,他这一刻方才知晓,自己是多么愚蠢....他满心期待,满心期待的等了他这样久.....他以为再见到孙红雷时,孙红雷会来与他长厢厮守,游历六界....


  他苦笑着...笑的那样悲切,那样凄美。

  “将军...你杀了我吧.....灰飞烟灭....魂飞魄散...还是永世不得轮回...都随你吧....”

 

  孙红雷紧咬着牙关,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令他陷入无尽绝望的脸!

  他再次提剑直指张艺兴到胸膛....

  可他的手在颤抖啊...颤的几乎快要拿不稳那把伏魔剑。

  

  张艺兴凄楚一笑:“怎么不动手呢?那我自己来也好...”

  他伸出双手紧住孙红雷手中的剑刃,向自己的胸膛刺去,拔出,又刺进…如此反复了一十三次,鲜红的血液将他身着的纯白纱衣染了个彻底。


  “够了...够了....张艺兴...够了!”孙红雷直勾勾的看着眼前刺眼的血红!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全身!他想抢回伏魔剑!可却已经丝毫使不上力气,张艺兴依旧在重复手上的动作,他忽然好怕!他好害怕!


  “我说够了!!!”


  !!!!!!


  “师兄!”

  “伏魔将军,你这是为何!”  


  涟漾与天君大惊,在场的诸神也是一片哗然!


  因为就在方才,曾手持伏魔剑威震六界的孙红雷,亲手毁掉了陪伴了他万年的神兵利器,那伏魔剑刚刚在他的手中被他亲手震碎成了渣。


  张艺兴也在同一时间瘫倒在地....


  孙红雷没再理会张艺兴,径直走上前去:“末将护驾来迟,让众神与公主受惊了,是末将的错。”


  “伏魔将军!他曾是你殿中的精灵,你可知他今日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天君盛怒,吓得在场所有神仙倒吸了一口气,不敢言语。

  

.............


  “末将来之前,已有所耳闻,是末将管教不周。”


  “蓬莱岛主现已神魂俱灭,那么依你看,你这曾经的侍童,该当如何处置?”上吾天尊不了解这九重天的规矩,可相伴万年的神兽惨遭不测,始终还是想向九重天讨要个说法。


  孙红雷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张艺兴,转回身来,依旧神情平淡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若也摘了他的心脏,不知这样的惩罚,能否获得上吾天尊的谅解。”


  “既然这说法我讨到了,怎么处置就随天规罢,我要将我那神兽好生安葬去了。”说罢上吾天尊便直接离开了。


..............


  “可是摘心之痛上神阶品尚且承受不住,他一介精灵,怎可能受得住如此这般的疼痛。”


  “说的是啊....”


  “上吾天尊的神兽之心既被他摘取,那他还一颗心来也实属公平。”


  诸位仙者众说纷纭。


  心脏也属神仙命脉,它供养着周身血液,承着魂魄脉络,摘心之刑可是会痛遍周身每一寸肌肤的。

  其实以往被判处摘心之刑的仙人,根本不是因为失了心脏后飞灰烟灭而亡,他们无一例外,均是因为难忍这滔天的巨痛,而在摘心过程中选择的自毁元神,自杀而亡。


  神仙尚且如此,何况张艺兴一介精灵。

 

  原本已是毫无生机的他,在听到孙红雷最后的这一番话后,眸前再次蒙上了无边无际的灰暗.....寒意侵袭全身,凉透他的了骨血。


  “就依伏魔将军所言,来人...”


  天君的话音未落,便被孙红雷打断。


  “且慢!”  孙红雷请命道:“他曾是末将殿中精灵,理应由末将...亲自动手。”


  涟漾闻言愣了一愣,师兄当爱极了他才是....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过于顺利了......她曾以为自己为很了解师兄,可如今她才发觉,自己对这个青梅竹马的男人,一点也不了解....她只觉得事情绝没有这样简单...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涟漾只看到,孙红雷一步一步走到张艺兴身前,他半跪于地上,将张艺兴扶起,又毫不犹豫的,将他的右手探入了张艺兴的胸膛....


 .......................

  

  眼看着所爱之人将手刺进自己的胸膛,那滔天的痛也随之瞬间蔓延至张艺兴全身。

  那样的痛犹如千万把细碎的尖刀,一齐划剐着他的骨头!也犹如千万根银针瞬间刺入他的心脏。他痛,他窒息,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快快死去!


  他痛的想要叫喊出来,却始终忍耐,他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来叫自己千万不要发出一丁点的哀求之音,他的血液顺着嘴角一滴一滴落在大殿之上,直到形成一个新的血泊,时间为何过的这样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张艺兴只觉眼前越发模糊,眼底的光芒也随之消散,他开始呢喃,却连他自己也听不清自己在呢喃着什么...


  可在他身前的人却听的一清二楚.....他哀鸣般呢喃着的是一句:“疼...哥..我好疼...”


  他说...好疼....


   再忍一忍,很快就会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


  “啊!!!!!!” 终于.....随着张艺兴的一声凄吼长啸,孙红雷将自己的手臂随之从张艺兴的胸膛退离,大量鲜血伴随着所剩无几的灵气一同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


  他的手臂无力垂下,口中依旧不住的涌出血液....


  在这一瞬间,寂寂无声,孙红雷手中握着的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随着风四散成了灰烬,他的大脑全然空白,只觉得这六界皆成了无尽的血红色,双手亦是不住颤抖,连天君的呼唤也未曾听见。


  “伏魔将军?伏魔将军!”


  众神以为孙红雷是在为亲手摘了下属心脏而伤神,谁料孙红雷回过神,竟立刻道了一句:“天君....末将提议,将这狂妄之子的肉身丢入魔界,喂予妖魔食之,以震慑六界...”


...............


  “也好。”天君摆了摆手。


  张艺兴彻底失去意识前,闻听此言,终是笑了....他笑自己真的信了孙红雷说的爱自己之类的的鬼话,他笑自己死在最爱之人的手里,他笑自己过于痴傻,他笑自己为一己私利害了师父和小猪的性命.....他笑自己....他...


  他笑的悲凉无比....

  

  这几百年他活的好累.....他心中好苦....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去游历六界了....他本就想做一阵自由的风啊......

  

  只是化作一缕清风的时候,千万千万,不要再遇上这位上神了....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见了.....


................

  

  孙红雷起身抱起张艺兴,离了大殿,他走过的路,尽是鲜血,那些鲜血一路从大殿蜿蜒至思过崖。


  许多仙娥仙子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他们皆叹可怜了那面容绝美的绵羊小仙,又皆道伏魔将军无情,神仙失了心脏必定神魂俱灭,他又何苦多此一举......


  孙红雷终于走到了那思过崖,就连他自己的衣衫,都已经被鲜血浸透,他不知这一路自己走了多久,他低下头看着已安静睡在自己怀中的人,看着这张另自己爱之深切又恨入骨髓的脸。


  耳边不断萦绕着那日在凡间,他对着这张脸不断诉说的情话。


  他说:兴儿,你是哥哥的心肝、哥哥再也不会将你弄丢、等着哥哥,哥哥一定回来找你,予你凤冠霞披,予你清风明月,予你一世平安。


  可再多的情话又有什么用呢.....


  他还是松了手,将张艺兴丢至了魔界...未做片刻逗留,转身离去。


  这日发生的种种,足矣载入仙册,仙册上是这样撰写的:蓬莱仙岛众仙,目无天法,趁机私杀神兽,取其心脏,收押天牢后越狱而逃,涟漾公主,以及及时归来的伏魔将军联手制之,击杀叛乱贼子于九重天大殿之外。”

  


  至此.....这世上再没有了那位曾倾倒过六界的绵羊仙子。


  ..............





十八章《恍如隔世》



  一千三百年后。


  仙界的最东方,那座叫蓬莱的仙岛依旧花香如故,四季如春。

  新来的岛主名唤无垠,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地仙,也是个不愿飞升上仙的地仙,用他的话讲,即便飞升至上神尊位又怎样呢...反倒多了几重枷锁。

  

  妙翁仙伯依旧坐在仙池旁同小一辈的精灵们讲着六界中的故事。

  

  “这六界之中啊,心最黑的神仙当属伏魔将军!如果你们以后飞升成仙去了九重天可千万不要招惹他!弄不好啊,他就会摘了你们的心脏,再把你们丢到魔界去,喂给魔头!”


  “仙伯,前岛主和黑猪前辈,还有绵羊前辈都已经死了吗?”


  “是啊....那只可怜的绵羊....死的时候连七千岁也不到,于人间的话,他还是个不过十九岁的少年....”妙翁神情一沉,眼中满是悲伤。


  “可是...那位上神又为何在这千年里几度上门询问绵羊前辈是否回过蓬莱呢?”


  “自欺欺人罢了....”妙翁其实也不知道...身中一十几剑,又被摘了心脏从九重天丢下去,天界况且没有仙者能承受,何况张艺兴一介小小精灵....孙红雷却还有脸到蓬莱询问张艺兴下落,甚为可笑....


........................

...........


  灵鸠山上,梨树上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如此反复,已有一千三百余年....


  孙红雷坐在山巅,怀中抱着一颗不大不小的夜明珠子,他看着今年的梨花,是比往年要茂盛许多,土地仙起初同他说的时候,他还不信....


  这是个好兆头...孙红雷想。


  这一定是个好兆头。


  “将军,公主来了.....”王迅前来通传道。


  一千三百年前,孙红雷殿中那绵羊精灵死后,他再度提出要与涟漾解除婚约,天君震怒无比,下令囚禁他于凌霜宫整整一千年。


  一千年后,天君依旧询问他是否知错,可他竟说...他不但连上神也不想做了.....就连这命他都不想要了.....


  天君本想削去他神职,可奈何天界根本不能没有伏魔将军...

  若没了伏魔将军,魔界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天界又有几分胜算呢....

  天君终是奈他不得,解了他的禁足,将他流于下界,无召不得回到九重天宫。


  “师兄....”涟漾跑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唤了他一声师兄。


  “何事......”孙红雷那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来给你送些点心,都是我亲自做的...想拿来,给你尝尝....”


  “拿给土地吧,我还要去铸新的伏魔剑。”说罢,孙红雷转身,欲离开。


  “师兄!”涟漾见状,攥紧了手中的食盒....恨不得要将这食盒捏碎!下一刻,还是得换上一副温顺的模样:“我还有一事....天君说,近日浮沉国新任的国君,不知从哪找来个傀儡,竟叫那傀儡坐上了魔王的位子,天君为此很是担忧,怕他们生出什么霍乱,故叫我前来,请师兄去趟浮沉国和魔界山,探一探他们的虚实....”


  万年前魔界溃败,魔王离魂遭到永世封印,他手下的魔众四下逃散,那时地处人间与魔界交界处的浮沉国国君信奉魔道,一心追寻长生不老之术,散乱的魔众趁虚而入,以辅佐国君之名大肆入主了浮沉国。浮沉国向六界保证,不生事端,只求安稳,天界便没有再穷追猛打。

  老国君虽真的如愿活了几千岁,但最终也还是难以逃离灰飞烟灭的因果轮回,他的儿子这才即位了不过两千年,便毁了他老子立下的种种规矩,他老子规定了浮沉魔族不得伤害在浮沉国的凡人,但那新国君却对他老子立下的规矩不管不顾,在魔界招兵买马,四处霍乱!近几年来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个美人儿,对美人儿百依百顺,这些时日还扶那美人儿坐上了魔王的宝座。


  其实孙红雷已有所耳闻,可他不想去。对,他就是不想去.....他思索片刻,只道了一声:“知道了。”便离开了。


  王迅见状便知,这一趟,孙红雷定是又要叫他去了...因为他知道,孙红雷现在定不会离开那颗夜明珠的.....


  哀莫大于心死,那颗于北海海底沉了万年的夜明珠子...是现在唯一可以给将军带来一丝希冀的东西了。


  人人道伏魔将军无情,可王迅知道,他并非无情,而是过于有情了....


  一千三百年.....


  孙红雷寻了张艺兴整整一千三百年....


  一千三百年前,他于魔界归来,得知张艺兴真身乃魔王离魂一魄,他虽心痛如绞过,亦不知所措过,可当他冷静下来,思及张艺兴以往种种....


  出身非张艺兴可以选择,他何错之有....


  张艺兴就是张艺兴,与任何人都无关。


  张艺兴被摘了心脏那日,是王迅在魔界山寻到了孙红雷,是王迅告诉了他那个惊天的噩耗,张艺兴、黄磊、小猪三人竟不知为何,杀了上吾天尊的神兽,还盗取了神兽的心脏。


 ..................


  他来不及思考,直冲大殿,却亲眼瞧见张艺兴散出魔性,持剑向涟漾攻去!


  那样强的魔性,那样大的杀气.....


  若他真的在大殿之上刺杀了公主,那便真的是无可挽回了!


  与其如此....不如他亲自动手.....


  孙红雷曾将自己的修为与灵气炼做五十二颗糖丸给张艺兴服下,那是他近半的修为,再不济也可护张艺兴一时....

  加之,他了解张艺兴真身乃是魔王一魄,也便是说,只要离魂的真身还在,元神还在,张艺兴即便被摘了心脏,也不会魂飞魄散。


  天君也不会发现他身散魔气,不会发现他真身的秘密。孙红雷将张艺兴丢至魔界,为的是平息天君怒气,和不引天君与涟漾的怀疑。


  他将张艺兴丢下魔界的前一秒,唤醒了他额头的魔灵花,是为了魔界之人,即便闻着血腥气而至,但见到他额间的花钿,也不会将他视为天界之人而伤害他,或是将他喂给魔兽.....


  那日,孙红雷踉跄着回到凌霜宫后,才猛地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的心何尝不痛呢....可他却不能显出半丝情绪,他立刻唤来王迅,他求王迅速速带领绝对可信的亲兵,去魔界秘密寻找张艺兴,将他带回至灵鸠山救治....


  可王迅寻了许久........莫说是受伤的张艺兴,就连张艺兴的一丝气息也一缕残魂也未能寻到。


  孙红雷闻此,便如同疯魔了一般,再不顾天君的禁足与涟漾的询问,开始频频偷跑下界,四处寻找张艺兴的下落....


  王迅无数次劝他放弃,无数次同他说...身中一十几剑,又被摘了心脏,没有谁能活下来的.....


  可孙红雷不是这样认为!他能感觉的到,他能感觉到他的兴儿一定在这六界之中的某个角落!


  于是他去寻黄渤,黄渤为他寻来一颗珍宝,是一颗沉于北海几万年的夜明珠,那夜明珠可以映出六界的每一个角落,和每一个人!

  可黄渤告诉他,那法器需所寻之人的一件贴身之物,夜明珠顺着气息,便可以寻到所寻之人。


  天知道孙红雷那时是何等的绝望.....他哪里还有带着张艺兴气息的贴身之物呢....

  张艺兴所有的贴身之物...他与张艺兴相关的所有,都在凌霜宫外被那一把火烧燃烧殆尽了.....


  黄渤想到蓬莱,他道蓬莱定有张艺兴的贴身之物!


  于是孙红雷又满怀期待的来到蓬莱.....可当他来到蓬莱后山.....莫说张艺兴曾居住过的山洞...就连那座山....也都随着消失不见了!!


  就仿佛这世间,张艺兴从未来过一般....


  什么都没有了...


  孙红雷又到灵鸠山....他想起,灵鸠山曾有过他的枕头,有过他的被褥! 好在灵鸠山的一切都还在!他抱起张艺兴的枕头被褥飞奔至黄渤那里...


  可黄渤却说,时间过了太久,这些东西上,早就没有了他半分气息......


.................


  万般绝望之下,他想到了自己....自己的身上也许还残存他的气息....他将自己的血肉融进夜明珠里.....夜明珠却毫无反应。

  黄渤也劝他放弃,劝他莫再做痴傻之事,连被褥都没有了他的气息,孙红雷的身上,又怎可能残存....


  笔!!那支羊毛笔!!

  孙红雷猛的想起,张艺兴曾拔过自己尾尖上最柔软的羊毛为他制了一支毛笔!


  涟漾并不知那支笔是张艺兴所赠,所以一定还在!


  他命王迅偷偷回到九重天,那支笔,真的还在....孙红雷立刻将他融进夜明珠里,可夜明珠里仅显出了一丝微弱的回应,虽没有映衬出张艺兴的所在,这可这也已经叫孙红雷重获了巨大的希望!


  他更加确信,确信张艺兴还活着!


  这一千三百年来,他从未放弃寻找....他想...也许兴儿回来了,最想去的一定是蓬莱.....所以他常常到蓬莱询问.....只是次次都遭受冷眼....可他从不抱怨,他知道,那是自己应得的...


  他还去过狐岐山,可子初却只对他说了一句话: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张艺兴啊....


................

..............


  思及此处,王迅长叹一声,掩了自己的仙气,去了那浮沉国一探究竟,这浮沉国家家户户的房子修的倒是气派非凡,可绝大多数都是大门紧闭着,城中处处飘散着魔气,大街上也是人影稀疏,王迅找了个客栈老板,询问新魔王之事,老板闻言也是大惊失色,连道不清楚不晓得....


  无奈,王迅只得找来离这浮沉国最近的土地仙,土地仙说他对这里的事也只是略知一二。


  大约三百年前,浮沉新任国君身边突然多了一位长相美艳的少年,据见过那少年的人说,他生的比女子好看,他天生媚骨,将那国君迷的是东南西北也找不清.....国君还将他扶上了新任魔王的位子。


  就在三百年前起,这浮沉及周边的村里的村民,便开始无故失踪,而且失踪的凡人均为年轻力壮的村民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同新任魔王有没有干系,他们想逃,可听说逃出去的,逃不了多远就会变成一具干尸,后来谁都不敢再逃了!


  那国君还命令每家每户每日都要去寻一株最漂亮的鲜花,日出之前植在魔界山魔尊大殿外,只因那新魔王喜欢看花,可魔界处处是瘴气,哪有鲜花能活过一日呢...


  如此便有了浮沉子民每日植花的命令!


  王迅唏嘘一声,又询问了一嘴,那新魔尊姓甚名谁,土地仙说他也不知晓全名,只知国君名唤赤纣,赤纣则唤那小魔王叫兴儿。


  兴儿!!!


  王迅当场怔在原地!兴儿....他记得孙红雷后来就是这样唤张艺兴的!

  兴儿....这会是巧合吗!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回灵鸠山将此事禀告!


  孙红雷听闻此事时,方寸大乱,险些将那夜明珠摔在地上!

  他起身欲立刻前往魔界,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去!你去!你去告诉天君和涟漾,说我即刻带兵前去魔界,叫他们安心!不要必再派天将前往!不必...”


  .............


  兴儿.......魔尊....孙红雷跌撞着朝山下急速飞去....不管...不管如何...只要是兴儿....只要兴儿还活着!他都一定要见到,见到他的兴儿!


  孙红雷现身魔界山脚下,身后跟着数十位他的亲兵,魔界小卒慌忙禀告,说伏魔将军现身,直言一定要见魔尊殿下!


  可魔王非但没有现身,反而引来了许许多多的魔族将士,孙红雷心下一惊,他竟不知道魔族是何时召回了这样多的魔众,竟还训成了将士!


  也是,他这一千三百年,除了去寻张艺兴下落以外,他哪里还顾及过魔族一件事呢....

  他即刻提剑与魔族将士展开死斗,即便他许久没有战斗,对付这些魔将还是绰绰有余!


  少时,他便将那些族将士打的死伤惨重,哀鸣遍野!


...........


  可,下一瞬,天空变得灰暗,孙红雷只觉得天塌地陷,地动山摇,雷电忽然而至,一击一击直劈在魔界山顶,他与许多魔众一起抬头望去,炙魔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山顶挣脱飞离!!!


  魔众当即跪全部地叩首,大呼魔尊万岁!


  未料想,那炙魔剑迅速向山下飞来,一瞬间,直逼孙红雷的咽喉,却在仅离孙红雷咽喉一寸距离处停下!


  “让我看看,是谁敢来我魔界撒野啊?”这是不远处传来的令人闻之便觉的魅惑入骨的声音......


................


  这声音孙红雷多么熟悉啊.....  那是他日思夜想了一千三百年的声音!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兴儿一定还活着!可当他闻声望去,身体里撕心裂肺的疼痛之感也排山倒海般随之袭来。


  身披着一袭大红色鎏金华服,额间还点着艳红色的魔灵花钿的人、一步一步朝向孙红雷走来,孙红雷看的真切,眼前人眉目间充斥着足以瞬间摄人心魄的妖媚之感,他的朱唇亦如同嗜血般艳红,就连...就连他的眼瞳,也变成了妖异的深紫色!


  明明是这样熟悉的一张脸,这样思念的一张脸,此刻竟变的如此陌生,孙红雷的眼中瞬间蒙起一层薄雾。

...................

  

  张艺兴走至孙红雷面前,伸手握住炙魔剑剑柄,微微一笑,媚态横生。


  “我道是谁...原来是天界大名顶顶的驸马爷,伏魔将军。怎么?又要来杀我啊?”张艺兴嘴角扯起抹讥讽笑意,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凶狠的光芒闪过!


  “兴.....兴儿...是我...我是哥哥...”孙红雷连话音都是颤抖的,心痛到无以复加。


  张艺兴一愣,这一句话,便叫他道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柔光,他垂下头,缓缓收了剑,道:“哥哥....你怎么...怎么才来呢....我等你等了好久....”他走到孙红雷身边,一只手环抱住孙红雷的脖颈,一头拥进了他的怀抱。


  孙红雷如梦一般,难以置信,他...他的怀中,真的是张艺兴!真的是他的兴儿!!他欣喜若狂,他喜的不能自已,他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他竟在仙魔两界众多将士众目睽睽的目光之下,将张艺兴紧紧拥在怀中!


  可,下一刻。


  “呃!!!”孙红雷松开张艺兴,缓缓垂头,望着自己腹中插着的那把,炙魔剑。


  “嘻嘻~你上当了~伏魔将军,你去死吧。”话毕,张艺兴将孙红雷腹中炙魔剑抽出,飞身后退!


  “兴儿...不..不是这样的....”孙红雷强忍腹中巨痛,抬腿向前...却只走了一步,便膝盖一软,浑身无力的单膝跪在地上!


  炙魔剑飞离张艺兴手中,重获新生一般疯魔,飞过孙红雷身边,向他身后飞去,渴望着新鲜血液一般,屠杀了他身后数十名天族将士!


  “兴儿!不要!!”这一切被孙红雷尽收眼底,他闪烁的眸光顷刻便晦暗下去,他绝望呼喊,无济于事!


  这剑唯独没有再去伤害孙红雷,因为...这剑原本就是张艺兴以意念操控的。


  一千三百年,他终于...终于寻到了张艺兴,可是,眼前人却变成了这幅模样,他知晓张艺兴定恨他至极,可....可他此刻该如何!


  “张艺兴.....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孙红雷面色煞白如鬼,微弱开口祈求道...


  “为何就不可以?只许你屠杀我的将士?伏魔将军,一千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般令人费解,打到我家门口来杀我族人,还叫我不要还手?你好大的神威啊!” 张艺兴的表情骇的令人窒息,完全没有了千年前半点影子!


  孙红雷虽不知这一千三百年间,张艺兴究竟经历了什么,可他还是想解释:“不是....我不是...”


..................


  “何人擅闯我浮沉国境!”赤纣顺着伏魔剑指引而来,原本话语阴冷,满眼煞气的张艺兴竟在听到身后的声音后,竟马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副满脸无辜的娇柔美人儿模样,立刻躲到了赤纣身后。


  “大王,我怕...这人刚刚说要杀了我~”躲在赤纣身后的人扯了扯他的衣襟,娇声道。


  孙红雷亲眼见到张艺兴如此这般,躲在其他男人身后,寻求其他男人的保护,那一瞬间,他的心被刺成了千疮百孔,痛的他麻木不仁。


  彼时,赤纣暴怒,向孙红雷攻去,孙红雷将一半修为炼进那五十二颗糖丸里,当下又被炙魔剑所伤!眼看赤纣攻来,抵御的结界却弱的可怜,幸而,王迅及时赶到,瞬间带走了结界中的孙红雷!


  赤纣见攻击落空,微微眯了眼,转身冷声道:“为何伏魔将军会突现此处?”


  “我怎么知道?”张艺兴同样冷声回他,同刚刚在赤纣身后那叫滴滴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同你说过,做事须得小心谨慎!罢了...原来,你竟真的可以召唤炙魔剑,把你手中的炙魔剑给我,我便不咎今日之事。”


  “不可能。”张艺兴冷声道。


  ......................

  ...........


  浮沉国密室。


  张艺兴被栓了一只手臂,高高的吊在半空中,遭着赤纣一鞭又一鞭的毒打。


  “兴儿,你不乖,你不乖就叫我很难办,以往我纵着你,宠着你,是为了你的魂魄,可你却越来越让我失了耐心。”


  “可不是我不将炙魔剑给你的,只是那剑认主,他不会跟你,不信你便试试!”

  张艺兴唤出炙魔剑,赤纣立刻伸手试了一试,竟真的抬也抬不动分毫!


  “呵....”赤纣起身,当即抬手又是一鞭!痛的张艺兴当场昏厥过去。


  ...................


  张艺兴醒来时,已然回到了魔界大殿,他的寝宫内,离焰此刻正守在他床边....


  又是离焰....


  他一直记得,孙红雷将他丢至了魔界的一处乱葬岗,那里,到处都是白骨尸骸。

  他在那死一般寂静之地,逐渐恢复了意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锥心刺骨的疼,尤其,是他心口的位置。

  只是他因摔断了许多骨头,所以根本动弹不得...只得静静得躺在在那里,躺在那里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感受孙红雷为他带来的遍体鳞伤。

  

  他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有一天他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很欣喜,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死去了....

  可是在昏迷以前,他看到一个人朝向他跑来,唤了他一声:“殿下?”


  这声音...便是离焰的。


  在他昏迷不醒之时,他又梦见了曾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个眼缠白绫的少年。

 少年走近他,拉起他的手抚至自己的脸庞,他摘下少年的白绫,在那一瞬间,他终于看清了那张,同他一般无二的的脸。


  在梦中,少年拉着他的手于尸骸满地的魔界山走了许久,少年给他讲了许久的故事,他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原来那少年便是曾经的魔界之主,离魂。

  

  而他,只是离魂三魂七魄里其中的一魄加之其执念所化....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从一开始便是错的,错到他已然不知,自己曾经对孙红雷的那份爱,究竟是自己的心意,还是离魂的愿望。

  

  原来....他连一只魔都算不上....

  原来...他的真身只是别人的一缕魂魄...

  原来....他为之付出了生命的感情,只是别人的愿望。


  所以...他埋怨离魂,将他创造出来,害他吃尽这情爱的苦头。


  离魂同他道了一声对不住,可他却没有接受这份歉意,所以离魂的影子消散在他的梦境中,可他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孤散无依的他在梦中漫无目的的行走,直到掉入了一片无尽黑暗深渊之中。

  从此,他再也未能见到属于他的光明。

  ...............


  后来,他在赤纣的血池中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昏迷前那个呼唤自己的人,他想起来了,他去长安城看十里红妆时,曾被离焰抓起来,离焰还险些将自己喂给魔兽,做魔兽的盘中餐。


  “离焰....”他用尽力气,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那人的名字,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清晰的记得这个名字....


  “是我...殿下。”离焰竟然唤他殿下.....


  离焰告诉他,他已经在这血池中沉睡许久。


  离焰还告诉他,浮沉国的国君赤纣修炼禁术成魔,魔界无人能敌,赤纣为了可以永生,为了称霸六界,于在前几日破开了镇压离魂的结界,想要吸取离魂的三魂七魄,可是,他却发现,离魂的真身中居然少了一魄!


  离焰聪明至极,瞬间便想起自己曾于人间绑架过的那只绵羊精,离焰知道那张同离魂一摸一样的脸绝非是偶然....离焰也真的很幸运,凭着一股感应到的血腥气味,寻到了被孙红雷丢到魔界的他,只是不知他为何遍体鳞伤...甚至连心脏都叫人摘了去....


  他被第一时刻带到了浮沉国,离焰告诉赤纣,他便是离魂消失不见的那一魄,离焰恳求赤纣救他....

  

  赤纣自然欣喜,将他安置于这血池中,想着将他的元神复原后,再将他的魂魄吸取至自己的体内,这样,离魂的三魂七魄就尽数归赤纣所有了....

  

  血池,同蓬莱的药池大同小异,只是药池中汇聚的是六界中所有的药材。而血池中汇聚的是所有至恶魔兽的血液,赤纣将他置于此处,日日精心拼凑修补他破碎成渣的元神,重塑他的骨血,拼凑了近千年,才将元神尽数恢复,只是那颗丢失的心脏,赤纣始终无法修补。

  

  那血池满是腥恶的气味,他起初连呼吸也不想呼吸....好在他时常还会陷入沉睡,不然这血池中的一千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熬过。


  三百年前,他终于从血池中走出,他重获了新生,赤纣便想立刻吸食了他的魂魄,可令离魂没想到的是,这魂魄竟然需得是张艺兴自愿交出,否则赤纣绝无可能得到.......

  所以才有了土地口中,赤纣是贪恋美人儿绝色,日日哄着美人儿,还允了美人儿魔尊之位,许他独自回魔界大殿居住。


  其实.....赤纣仅仅只是为了张艺兴能够拱手送出自己的魂魄罢了....


  说起来,也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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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浩】红色的河

# 《扫黑风暴》衍生,有私设

#  李成阳 x 林浩


summary:好想把你从身后捂热 却忘了你我隔着山河


徐英子下葬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林浩去送了她最后一程,尽管她再也不会知道。


从墓园出来,林浩开车在回城区的路上,开了一截猛然刹车掉头往城郊走,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是一幢二层别墅,依山傍水,每块砖都透露出两个字:有钱。


林浩输入901007,密码锁咔哒解开,机械女声播报欢迎回家,智能空调系统感应到有人进入自动启动换气调温模式。尽管这里一年365天有360天都是空着的,但不影响有专人定期打...

# 《扫黑风暴》衍生,有私设

#  李成阳 x 林浩



summary:好想把你从身后捂热 却忘了你我隔着山河



徐英子下葬那天,天空阴沉沉的。林浩去送了她最后一程,尽管她再也不会知道。


从墓园出来,林浩开车在回城区的路上,开了一截猛然刹车掉头往城郊走,十来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是一幢二层别墅,依山傍水,每块砖都透露出两个字:有钱。


林浩输入901007,密码锁咔哒解开,机械女声播报欢迎回家,智能空调系统感应到有人进入自动启动换气调温模式。尽管这里一年365天有360天都是空着的,但不影响有专人定期打扫,连储备的瓶装水生产日期都不会超过一个月。


显然这不是月入三千的警察靠工资能住得起的房子。


这是林浩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李成阳送的。


那年李成阳不知怎么跟马帅走得很近,从一个四处逃命的离职警察摇身一变成了新帅集团的二把手,也跟林浩越来越疏远。


直到如今林浩依然不理解,怎么一个正直的警察就十年如一日铁了心地跟着个地痞流氓似的暴发户,成为绿藤有名的“诉棍”。要不是因为他做事实在稳妥,该合规的地方一点破绽不留,林浩早恨不得亲手抓他八百次。


二十八岁的林浩已经试着接受这个让他感觉陌生的李成阳了,但十八岁的林浩接受不了,他拒绝李成阳任何形式的关心,电话不接讯息不回,每次见面聊不了两句就甩脸走人,李成阳偷偷塞来的钱他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那几年日子确实不好过,林汉的死让奶奶的阿尔兹海默症病情加重,几乎失去了自理能力,林浩不得不一边照顾奶奶一边读书,一老一小靠着微薄的救济金紧巴巴地过日子。


当林浩得知自己被公安大学录取的时候,他的内心是纠结的,一边是自己少时的理想与信仰,一边是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奶奶,林浩不知该如何抉择,公安大学的课程安排跟普通院校的不一样,带着奶奶去北京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可高昂的疗养院费用他根本支付不起。


李成阳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浩子,你去上学,好好学本事,以后当个好警察,我帮奶奶联系绿藤最好的疗养院,我拿她当亲奶奶照顾,你就当作是给我个机会报答你爸,行不行?


这是李成阳的原话。


尽管这个男人已经变得陌生,但林浩仍然毫无保留地信任了他。与此同时,林浩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没办法彻底拒绝李成阳的,无论是他打着新帅集团慈善项目的名义给全校学生资助早餐牛奶,还是他偷偷给班主任打电话拜托老师多关心林浩的心理健康。


李成阳就像林浩世界里的氧气,通过呼吸进入血液里,参与他全部人生的血液循环。


林浩的生日恰好在国庆黄金周,刚开学一个月,彼此还不算特别熟,室友要么回家要么出去玩,只留林浩一个人在寝室。


北京到绿藤的火车票最便宜的也要两百,林浩舍不得,往返四百块钱够他俩月的生活费了。给奶奶打了个电话,幸运的是赶上奶奶一天中少有的清醒时间,她絮絮叨叨地嘱咐林浩吃好喝好别操心,好好学习,生日要吃面,跟同学老师好好相处,林浩一一答应,说奶奶你也要好好的,等放寒假我就回去。


想到以前过生日的时候,奶奶总会张罗一桌子菜,老林和李成阳变着法儿送他个手工制品,废弃弹壳拼图、木头削的小船模型、铁丝拧的小人,还有某一年两人心血来潮给他织了双毛拖鞋,可惜没提前商量好,不光有色差还两只都是左脚……那样的日子仿佛就在不远前,又恍惚隔了好久,久到原先的一家四口痴的痴死的死,再也凑不齐。


林浩正暗自神伤,宿管大爷来敲门:“林浩在不?有人找。”


匆匆忙忙开门,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李成阳。


“Surprise!”李成阳闪身进门,亮出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成年快乐,林浩同志!”


透明材质的包装盒,能清楚看见里面蛋糕的样子,外面绑着漂亮的紫色缎带。淡紫色的蛋糕胚,上面有四只画出来的动物:棕熊、狼、小羊和兔子。


“你看,这棕熊像不像你爸?奶奶是兔子,我是狼,你是单纯善良的小羊,是不是很符合?”李成阳把蛋糕拆出来挨个指着问。


林浩说:“你这明明是狗,少装大尾巴狼!”


李成阳反驳道:“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就算不是狼,那我也是英勇的猎犬。”


林浩故意揶揄他:“你这长相我看是牛头梗还差不多。”


李成阳作势掐他耳朵:“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以为你爸不在就没人管得了你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李成阳伸到一半的手悻悻收回,在裤子上蹭了蹭,林浩看着他说:“是,我爸没了,管我的人没了,所以你来干嘛?我过不过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李成阳,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林浩眼睛泛红,咬着嘴唇,明明说着伤人的话,却像是先把自己伤了个透。


李成阳摘下没有度数的金丝框眼镜,解释道:“林浩,对不起,是我说错话,我道歉,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不要生气不要难过,开心一点好不好?”


“你走吧,没事不要来学校找我。”林浩下逐客令。


李成阳戴上眼镜,整了整西装,掏出张卡放在桌上,说:“这里有五千块钱,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林浩果断拒绝:“我不需要。”说完又想到奶奶住疗养院的钱还是李成阳出的,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过于强硬,便解释道:“学校有勤工俭学活动,学期末还有奖学金,我钱够花。”


李成阳说:“挺好,流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你小子有出息。这钱你留着,万一有机会处个对象,大方点该花花。浩子,你正年轻,别被老一辈的人捆住手脚。”


说罢转身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道:“我在绿藤郊区置办了套别墅,地址一会儿发你手机上,密码六位数,你生日,我就想着,想着万一哪天你没处去,就去那儿待一天,没人打扰。”


虽然李成阳没明说,但林浩听懂了。


被两个单身糙汉刑警拉扯大,林浩打小就皮实,苕帚把儿抡在身上都不怕疼,更鲜有情绪崩溃想逃避的时候。从04年开始,有一天成了例外——林汉的忌日。


林汉是04年十月中旬走的,淹死在绿藤的江水里,那会儿距林浩的十四岁生日刚过去一周。此后林浩就不爱过生日,因为生日之后紧随而来的就是他每年最低落的一天。


用一个不甚恰当的比喻,那一天的林浩就像姨妈痛的女生,翻来覆去躺下坐起都不对。


如果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请允许自己找个角落暂时躲避。


李成阳给了林浩一个不会被人打扰的角落,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后来林浩以优秀的成绩从大学毕业,放弃留在北京,毅然决然地回了绿藤,忍受着警局内部审视的眼光,从一名小小的警员做起,而李成阳也在新帅集团逐步树立威信,两人渐行渐远,倒像是陌生人。


直到林汉去世十周年,林浩才第一次踏进李成阳送他的那幢别墅。


很舒适,这是林浩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可能是沙发足够柔软,窗帘颜色温暖,每一样家具都摆到了该摆的位置,所以一切看起来足够和谐。也可能是李成阳太了解林浩的理想家,于是他把存在于林浩脑海中的模糊轮廓具象化,便有了这个完完全全契合林浩喜好的乌托邦。


但少些什么,这是林浩每次来过之后的感受。


少了些烟火气,少了鸡毛蒜皮的吵闹,少了微不足道的喜悦,少了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没有人的房子,总是成不了家。


林浩窝在被子里,觉得自己好笑,怎么这么久了还会幻想这里能有家的感觉啊?


李成阳给他的只是一个避难所,而不是一个家。


想到此又觉得是该谢谢李成阳的,每年林汉的忌日林浩都是在这里度过,至少这里不会有人指指点点说林汉是黑警,是绿藤的污点。


主卧视角很好,明亮的落地窗,远眺是绿藤的山水,近看是葱茏的树木,傍晚的景色最美,大片大片云霞晕开,看夕阳的金边缓缓沉没,带着种震撼人心的决绝的郑重。


有时林浩也会恍惚,他从小仰望的父亲是否真如传言那般徇私枉法,如若不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在意当初的真相吗?


迟到的正义还算不算正义?坏人伏法就能让好人瞑目吗?失去的生命能重来吗?遭受的痛苦能抹除吗?


林浩始终记得李成阳说的话,他说不要被上一辈的人捆住手脚。于是在恍惚的时候林浩就想,从自己穿上警服的那一天起,肩上担的是人民的正义,只要是警察就要秉公执法,仰无愧于天,俯不祚于地。


不知从何时起,林浩到这里来的意义已不再是单纯地逃避痛楚,而成了汲取力量、坚定信念、重拾勇气。


这次因为徐英子的事,林浩心有郁结,如果当时多问一句,多陪她一会儿,或许结果会不同,但如今再说什么都是多余。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从墓园出来给了脚油就拐到了这里,林浩熟门熟路进了主卧,换了身柔软的睡衣就窝进了被子里。


门口的机械女声今天第二次发出欢迎回家的声音。


看着床上窝着的一坨,李成阳笑问:“呦,这是啥呀?被子成精了?”


林浩懒得搭理他。


李成阳没得到回应也不恼,伸手就要掀被子。虽说是掀,整个人却压在了被子凸起的一坨上,只从边上扒拉出一颗发型有些随心所欲的头来。


林浩伸出只胳膊推他,“不要穿着外衣来被子上蹭,脏死了。”


“呦呵,林队还有洁癖呐?我咋不知道呢?”


“我奶奶教训了你跟我爸八百遍,你俩也没记住,俩缺心眼子!”


李成阳一边去衣柜里翻睡衣一边答话:“我们这属于冥顽不灵,不像你孺子可教,难怪你奶奶老偏心你。”


“你别乱翻,左边那个柜子里有睡衣。”林浩看着李成阳跟鬼子进村似的翻找架势,不禁开口提醒他。


李成阳瞅了瞅林浩身上穿的,找了套差不多的换上,倒在床上抢了半边被子。


“你多大人了还抢我被子,脸呢?”林浩被挤得往边上挪。


李成阳睁眼说瞎话:“家里就这一床被子,我不跟你抢咋整?你忍心看我一把年纪了冻感冒吗?”


林浩背过身去,不愿意再跟他拉扯,李成阳倒是会得寸进尺,侧身把人搂进了怀里。


“李成阳你干嘛?不要动手动脚的不然我告你袭警信不信?”


“你小时候天天成阳叔叔成阳叔叔的叫,萌化了,怎么长大了还不懂礼貌了?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我师父值夜班,你自己一人不敢睡,都是我这么抱着你睡的。”李成阳说。


林浩撇嘴:“记得,每次你还会给我讲无头女尸的故事,我真是脑子有病才会跟你躺一张床。不过你今天怎么会过来啊?”


李成阳:“我要说是巧合,你信吗?”


林浩:“当我三岁吗?我心血来潮过来的,不时不节你来干嘛?你是不是知道我来了才来的?”


李成阳:“那什么,这个门锁挺智能的,你这边一进来,我就收到一短信,这房子荒郊野岭的我怕你害怕,就过来看看。”


林浩:“我怕什么?无头女尸吗?”


李成阳:“我怕你多想,怕你不自信,觉得自己对很多事无能为力。”


林浩:“可我确实无能为力。”


李成阳又抱紧了些,说道:“人活着,就难免遇上无能为力的时候,那认命吗?不认。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得替那些死去的冤魂叫屈,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一代又一代,总要求个水落石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林浩:“你是不是还在查我爸当年的事?”


李成阳:“我没收钱,你爸也不可能收钱,这事一定有隐情,我必须查下去。”


林浩:“那我呢?如果你十年二十年查不出来,我要像你说的那样一代又一代查下去吗?”


李成阳没有说话,他拽着林浩转过身来面对面,抬头在林浩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浩子,我没有选择,14年前我下定决心要查我师父的死,到如今我要查马帅的死,我没得选。你还年轻,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惩奸除恶伸张正义。相信我,绿藤的天就快亮了。”


林浩环住李成阳的脖子:“成阳叔叔,你要活着,答应我。”




李成阳也曾想,林浩于他而言是什么呢?


——是林汉留下的责任?不是,林浩不是任何人的附属。


——是关爱有加的侄子?不是,林浩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是不可言说的秘密?或许吧,曾经他们隔着17年岁月,如今他们隔着太多命运的作弄。


林汉还在的时候,李成阳想照顾林浩一辈子;林汉不在了,李成阳依然想照顾林浩一辈子。


十七年的时间太久,久到林浩长得再快也还是那个会窝在他怀里睡着的单薄少年;十四年的求索太苦,苦到李成阳觉得自己早已面目全非一无所有。


你坐在红色无边的梦河,再没有等来接你的我。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16)


十六章《宿命轮回》


  原本整夜焦虑无措的张艺兴也因实在疲惫不已而睡了过去,他再醒来时,望着将自己牢牢环抱住的那个人....


  他在想,如果...如果哥哥真的只是喝醉了...碰巧发生了这样的事....待他醒了便全然不记得昨夜发生何事,那他该如何自处呢?哥哥会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以为是自己犯了勾引上神这样的大罪......


  可.....他算不算是勾引了哥哥呢....若他说自己被老板娘下了药,又碰巧被哥哥撞见....哥哥会不会相信呢.....张艺兴清醒过后,思来想去,终是有些惶恐......



十六章《宿命轮回》


  原本整夜焦虑无措的张艺兴也因实在疲惫不已而睡了过去,他再醒来时,望着将自己牢牢环抱住的那个人....


  他在想,如果...如果哥哥真的只是喝醉了...碰巧发生了这样的事....待他醒了便全然不记得昨夜发生何事,那他该如何自处呢?哥哥会说什么?做什么?会不会以为是自己犯了勾引上神这样的大罪......


  可.....他算不算是勾引了哥哥呢....若他说自己被老板娘下了药,又碰巧被哥哥撞见....哥哥会不会相信呢.....张艺兴清醒过后,思来想去,终是有些惶恐...


  于是,张艺兴最终还是决定逃离这里,趁孙红雷醒来之前。


  他施法将衣衫变回到自己身上,又将孙红雷的胳膊慢慢移开,过程中他甚至汗透了衣衫,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将孙红雷吵醒.....


  蹑手蹑脚的下床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这件薄纱衣已经被孙红雷撕破了....


  他迟疑了一刻,还是决心离开。


  只是,他这步伐才刚迈出了一步,便被身后的人一把拦腰抱住!


  张艺兴吓得一滞,脑海中闪过上百种解释的话语,却还是不知先从哪个字说起。


  他还是挣扎着想逃,可越是挣扎,孙红雷便越是加重环抱着他的力道。


  “兴儿...你别...别走...求你...”

  

  张艺兴身子僵在原地,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这是他认识孙红雷以来,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卑微与乞求的语气....


  终于...张艺兴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不再乱动....


  “你要去哪里?你要去找陌子初?是不是?!”孙红雷此刻惶恐极了....他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如此惧怕陌子初的存在....


  “哥哥....我..我只是....去..走走...”


  “兴儿...我爱你。”

  ...............

  .........

  房间中忽然陷入无言的安静,孙红雷可以明显感受到怀中之人的颤抖。


  “兴儿...我没有骗你,原谅哥哥好吗?原谅我的懦弱......”孙红雷声音有些发颤。 “直到昨天我才发觉,从前我以为的那些天道,我所遵循的那些天道,在遇见你以后统统都变成了枷锁!只是我从来不敢直视那些枷锁,也不敢想象,挣脱那些枷锁后会是何种后果。是我的懦弱与我的不敢直视,一次又一次的变成了伤害你的厉器,是我错了,过去种种皆是我的错,对不住兴儿...对不住...原谅我...原谅哥哥.....”


  张艺兴此刻,如溺水一般不能呼吸....“哥哥.....我....我曾是师父...从魔族捡回来的..你是知道的....”张艺兴死死咬住双唇,一字一句,说的艰难。


  “你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我可以改变自己,黄磊说的对,神仙也好,妖魔也罢...都不重要了....只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这番话,孙红雷说的深情又笃定。


  “你.....你当真不是在骗我?可是你明明就说过啊,说你厌恶我...那些话..我一字不差的记了三百年...”


  “你当说那些话的孙红雷是个混蛋,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孙红雷没有提起黄磊不叫自己见他之事....的确,黄磊只说不叫自己再见他,可没叫自己说出那些混账话。


  “兴儿,你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能解气,随你怎么样都好,但只求你相信我...”  

 

  闻言,张艺兴终于转身,他那绷紧的心弦也终于松了下来,孙红雷的这番话....他曾盼了千年。

  

  “所以....在蓬莱,将晕倒的我带回山洞,将我的蘑菇护在结界中,在空中布星星,在我睡着给我渡灵气,在树后看着我和子初的人都是你,是不是?”


  “是....”孙红雷垂下眼睑,终于亲口承认:“是因我无颜面对你,亦无颜面对黄磊。”


  这一刻,张艺兴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原谅哥哥好吗....我熬不过没有你的日子,我受不住了,我真的再也受不住了....”曾经不可一世的上神,如今全然不知骄傲为何物....

  ...............


  “我从没怨过你...从来都没有...”张艺兴摇摇头,泪眼婆娑...


  孙红雷难掩欣喜拥他入怀,将他揽在自己胸前,如获至宝一般!


  “今世,我定不会再将你弄丢!兴儿.....回到我身边...” 松开怀中的人儿,将他拉回床榻之上,孙红雷翻身覆上,再次急迫的吻住他的嘴唇,只是亲吻与昨夜不同,此时的吻,温柔至极,酥麻入骨。


  “嗯....”


  因为张艺兴一声浅吟,使得本来就已经残破的衣衫,又被孙红雷扯的更加破碎,不过一件纱衣而已,怎的会如此倒霉.....


.................


  孙红雷再醒来时,已然是傍晚时刻,他轻吻怀中这小人儿的额头,将他的衣衫以法术修补完好,又施法将衣衫他变回身上。


  这人间,他终是不能久留的,他解开结界,抱起熟睡的张艺兴,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儿,他心生愧疚,他的心肝宝贝初尝情爱之事,自己怎能如此克制不住....


  他想抱着张艺兴离开凡间,回到蓬莱。

  

  张艺兴身体一直孱弱,只有蓬莱的仙雾和药池才有疗养之效,再加之孙红雷三百年来常常以自己的灵气注入蓬莱仙雾之中,所以才可保张艺兴平安无恙,所以他当初狠心叫张艺兴滚回蓬莱,不要再到九重天去,所以张艺兴绝不可以在凡间逗留太久....

  

  只是这傻孩子自己还并不知晓。

.................


孙红雷才将张艺兴抱起,便被他顺势揽住了脖子:“哥哥....你要去哪...”


  “兴儿乖,你需得回到蓬莱了,三百年前那次.....你身子还未痊愈,需要蓬莱的仙雾来疗养,所以若非痊愈,否则以后不可以再像这次一样离开蓬莱太久,知道吗。”


  “可不可以...再迟一日...就一日...”张艺兴小声询问着...


  孙红雷会心一笑道:“想于这凡间多游玩一会儿吗?”


  “是....”


  只一日...到是也无不可....

  “那好,我陪你。”


  ...............


  幻洲城。


  最不能于凡间现身的神仙如今竟敢在凡间招摇过市,引得众多土地散仙顺着仙气指引而来,孙红雷竟不惜耗费巨大法力,再次设了结节,将这整个幻州城罩了起来,只为了张艺兴能够安心在这游玩。


  “哥哥你看,糖人儿!”张艺兴发现一处糖人儿摊子,瞬间挪不动了脚,刚想上前,却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他看向孙红雷:“我想,如果能有一个人给我买一个糖人,那我一定会很爱那个人的。”


 孙红雷会心笑了一笑: “店家,你这些糖人儿我家弟弟喜欢,那便全都要了。”孙红雷出手一个金锭子,直叫小贩看傻了眼.....


  “嘿嘿,哥哥你还当真是慷慨啊...嗯...那我可不可以有个不情之请啊...”


  “你说。”


  “我之所以在青楼打杂做工,是因为我的钱袋被贼人偷了去,欠了他们的银子...现下虽然是离开了那青楼,但欠他们的债...也总是要还的....”


  孙红雷面色一沉:“那老鸨将.......将那下三滥的药哄你喝下,还诱骗你去接客,我没有将她挫骨扬灰便已然算我大慈大悲,你竟还要我去给她还银两?”


  “莫生气!哥哥莫生气....不去就是了....你切莫再伤害凡人了...我听妙翁仙伯讲过,神仙伤害凡人,会遭法力反噬的...”张艺兴皱了皱眉,这才是他担心的。


  “我知晓,不提这个,哎.....昨日我赶来时,隐约听到那只癞蛤蟆说什么,可以将一切都送与你?宅子银票统统送与你,一个凡人尚有如此觉悟,我这做哥哥的,倒也得表示表示,说吧兴儿公子,还想要什么,我统统买与你,诶?不然这一条街怎么样?”


  “不必了不必了,哥哥你突然这样,我还真不习惯了,嘿嘿....”张艺兴挠挠头,笑的像头傻羊。  “哦对了哥哥,我一直听青楼里的姐姐说,城郊有座道观,供奉着大神仙,十分灵验,有求必应,不如我们也去看看吧!”


  神....神仙......


  孙红雷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张艺兴拉到了这道观前,这道观前也没有个牌坊,还真叫人看不出这究竟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张艺兴哪管这三七二十一,跪在神仙石塑面前就开始许起愿来:大神仙,听闻你很是灵验,那你看在我哥哥与你皆为天界同僚的份上,一定要保佑他不被法力反噬,保佑他一世平安喜乐。最好还能保佑保佑我,不用修炼,也能得一身好本领,嘿嘿。


  孙红雷汗颜: “我一世平安喜乐容易,不修炼却得一身好本领,那怕是有些为难神仙喽。”


  “哥哥...你怎么知道我许下的愿啊?”张艺兴不禁有些发懵,自己刚刚将愿望念出了口吗??


  “你这傻羊,竟连我也不认得!”


  原来...着道观里供奉的竟是伏魔将军.......


  张艺兴眨眨眼...看了看雕像,又看了看孙红雷本人....“啧啧啧,哥哥,不得不说,还是有血有肉的你英俊一些.....”


  这场面好不尴尬.......


 .......................


  “咱们上回书讲到,这几千年前啊,伏魔将军路经此地是降服了诸多妖魔啊,所以当地百姓为了感谢伏魔将军救命之大恩,便在此处修建了道观,为他增添香火。要说这将军不光英武无比,救苦救难,还颇为深情啊!听闻他当初下届,正是为了寻一貌美女子,那女子本是一绵羊成精,与将军相恋千年,奈何父母之命,天君之言,这天君他不同意这桩婚事啊,所以这绵羊精便出逃凡间,伏魔将军是苦苦寻找,终于在我们这幻州城外寻到了绵羊精啊!”


  见观外有一说书先生正说起了伏魔将军,还说的这般离谱,张艺兴连忙从观内走出,忍不住去指正他的错误,道:  “非也非也,那时的绵羊精与将军还不相识,而且绵羊精并非女子,而是男儿,还有....他与将军.....他与将军是暗生情愫,相伴千年而已,你这说书的真是胡编乱造。”

 


  “诶?我说这是哪来的不懂事的小娃娃,听你说的这般有鼻子有眼,说得好像你认识神仙一样。


  那说书的急了,铁青着脸,忙道张艺兴是个不懂事的娃娃。


  “我已然近十九岁了,才不是什么娃娃,且,我自然是认识伏魔将军,而且和他熟的很!唔~”


  孙红雷一把捂住了张艺兴的嘴巴,强忍着笑意道:“对不住诸位,我家弟弟喝多了酒,胡言乱语,我这就将他带回家去严加管教。”说着便把张艺兴连拉带拽,拽进了城外的林中。


  张艺兴嘟着嘴,道:“哼,那凡人本就说错了,哥哥为何不叫我说?还说我喝多了酒,喝多酒的人明明就是你,是你昨夜酒后乱了杏,我要把你的种种恶行在你的道观前讲个七七四十九天,绝对比他说的精彩。”


  张艺兴背后有棵大树,孙红雷忽然逼近,伸出一只手来将他抵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若是你在那处说上四十九日的书,我便跪在你身旁忏悔四十九日的罪,那样才叫你唱我随,你觉得如何?”


  “哪里有听说过堂堂上神向一只小小的精灵忏悔罪过的,那些凡人便更不会相信了....”


  “那说书的只说对了一半,我的确于千年前路经此地,只不过,我路经此地是为了寻找黄渤出逃的坐骑,兴儿,你还记不记得这里?”


  “这里是....”


  “便是这棵树,那些半大孩童将你捆绑在了这棵树上,说起来它还算是我们缘起的见证。”


  张艺兴想起来了,初次见到孙红雷时,正是在这幻州城外的这片树林中!


 他抬眼看去,正撞进一双深情的眸子。


  孙红雷的温柔忽然而至,抬手护住他的后脑,将他抵在树上亲吻,这林间的鸟鸣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悦耳,孙红雷的舌尖在他的唇齿间游走,又勾出他的舌来轻柔吮吸....所谓六界绝色,孙红雷今日认真的品尝了一次又一次。

 

  “兴儿,我爱你.....”


  ...........................



    入夜,孙红雷寻了一处客栈与张艺兴一同住下,他耗费了这样大的法力造结节,若是被天界发现,终归不妥,他同张艺兴说,明日一早一定要回蓬莱去了。


  张艺兴玩的尽兴,也便欣然答应了,只是....


  “店家,我要你们这里最好的一间上房。”孙红雷出手又是一枚金锭子,店家笑开了花,立刻高呼贵客临门!


  “欸!不不不,要两间!”张艺兴连忙阻拦店家。


  “为何?”孙红雷满脸疑惑不解。


  “我自然是怕你阿....我...怕你再对我...哎呀!总之要两间就对了!”张艺兴嘟着嘴,他当然是怕孙红雷兽性又发....他昨夜就很痛的...


  孙红雷会意,满眼坏笑道:“好,都依你。”

.................


  店家给他们开了两间上房,张艺兴直言自己困了,便连忙跑回房间,当他独自静下心来,回想起昨夜至此时所发生的一切,虚幻的简直像是一场梦....


  这是真的吗?是不是真的.....


  咚咚咚....


  “谁?”张艺兴正想着,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啊兴儿,你快把门打开,我有要事同你说。”


  张艺兴真的以为孙红雷是有什么要事,可他才打开门,孙红雷直接竟拎着枕头走了进来!


  “哥哥你骗人,你说有要事,我才给你开门的!”


  孙红雷没有理会他,直直走到床边,将枕头放下,脱了鞋子,躺上床去,盖上被子,又抬手施法,将门栓套好,动作一气呵成...熟练的像个“惯犯”

  “是啊,要事就是,我惧怕鬼怪,吓得睡不着,所以只得到你这来,求你保护我了。”


  这个理由张艺兴听着为何这样耳熟......真是无奈....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童一般幼稚....他只得回到自己的床塌上去,软软糯糯倚靠在孙红雷怀中,


  孙红雷握起他的手,在他的指缝中摩挲,半晌孙红雷开口:  “兴儿....对不住...”


  “哥哥怎么好端端又说起对不住来了....”


  “是因为我,才害的你受到这咒术的无妄之灾....”孙红雷想,张艺兴竟因自己受到了涟漾的伤害,而他却丝毫不知.....好在咒术已解,若因他害的张艺兴此生都无法在奏琴吹笛,那他今生都无法原谅自己了。


  “没事的,子初哥与师父都已经替我解过啦,哥哥不必放在心上。”张艺兴笑笑,明明受过那样多的委屈,可面对孙红雷,却永远是这幅明媚的样子。

.............


  孙红雷没在言语,将张艺兴抱的更紧了。他想,自己该是时候找涟漾谈一谈了,不光是咒术,还有那些入药的灵气,甚至,还有最初的青儿。

  虽然他不愿相信自己视为亲妹妹的涟漾会做出许多这般心狠手辣之事,可一桩桩一件件,他也不是傻子。


  “真的,都过去了....哥哥不必再介怀了...”张艺兴在孙红雷的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又往他的怀中钻了钻。


  孙红雷面对所爱之人如此这般,纵使自己早已浑身欲火,也没有再对他行那“虎狼”之事,只是轻拍着他的背脊,哄他入睡了。


   好在凡间三月,蓬莱也不过才五六个时辰。


  次日清晨,见张艺兴睡的正香甜,孙红雷便将他抱至了蓬莱岛外的树林中,轻轻唤醒他:“兴儿,醒醒....”


  孙红雷将张艺兴放下,张艺兴迷迷糊糊揉揉眼睛,四下望去,方才发现自己已然回到蓬莱岛外,连忙抓住孙红雷的衣角道:“哥哥,你要走了吗?!”


  孙红雷轻笑笑,将他揽入自己怀中:“我同你一起回蓬莱,我去向黄磊请罪,若他不原谅,我便长跪于你蓬莱后山,若他原谅,我再返回九重天,同天君说明,求他解除我与涟漾的婚约。”


  “解除?婚约?!你与公主已是夫妻,何来解除婚约一说...哥哥...如今我知晓你的心意便已心满意足了,你切莫为了我做傻事.....”


  “我从小至今只当涟漾是我的妹妹,若不是师父恩情,加之天君旨意,我怎么会娶她为妻呢.....况且我与涟漾从无夫妻之实,我心中无她,如此这般也算是害了她,她正值芳龄,应该另择疼爱他的夫君,而不是在我身边浪费此生才是。”


  从无夫妻之实?!那么那一晚他在孙红雷窗外听到的......

  张艺兴轻叹了一口气....原来,涟漾骗他骗的这样苦....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


  “我随你一起进去。”


  “等一下哥哥!”张艺兴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


  “怎么?”


  张艺兴牵起孙红雷的手,他想去告诉那三只蘑菇精;自己并不是没有人要的羊!他有人要!

  他要告诉那三只蘑菇精有个在九重天做上仙的姑母根本没什么好神气的,他的哥哥是九重天上神!是威风八面的大将军!


  可是.......


  “哥....他们...他们怎么....” 张艺兴诧异,他们怎么会变成石头了....


  “对不住兴儿....是因为我...才害的你被他们欺负了...”


  “是哥哥将他们变成这幅样子的?”张艺兴撇撇嘴,什么嘛....哥哥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啊....


  “兴儿,我再同你保证一遍,以后没人会欺负你了,有我在,绝对再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将他们恢复原状吧....他们也只是因为我平日里吃的蘑菇多了些...有些惧怕我...才会...”


  “兴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孙红雷亲昵的摸了摸张艺兴的头,目底蕴起款款笑意。


....................


  三只蘑菇迷迷糊糊的恢复过来,摇摇晃晃走路直打摆子,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诶?老大...那不是绵羊精.....”

  顺着蘑菇精手指的方向望去,孙红雷正拉着张艺兴的手朝着仙岛走去。


  “那男人谁啊.....” 

  “不知道.....”

  “不会是上门夫婿吧?”

  “极有可能......”


.................

 



  蓬莱后山。

  

  黄磊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看着孙红雷与自己徒儿紧握着手出现在自己面前,再看着他那傻徒儿脖颈间的那些紫红色印记,任傻子看了也知道...他们二人之间发生过何事.....


  “师父.....”张艺兴小心翼翼开口,唤了一声师父。


  黄磊一掌掀翻了面前的杯盏,厉声诘问: “张艺兴,你去了哪了?”


  “我去了....凡间...我本想去玩一会儿,可是我身陷到青楼...我不敢使用法力....后来...后来...我...”张艺兴生来不敢同黄磊撒谎,黄磊问他什么,他便答什么,只是有些话他也羞于启齿。


  其实他也不用再启齿了,黄磊是何等聪明之人.....


  可黄磊也怒,怒其不争,明明曾被孙红雷伤害至深,却还是可以回到他身边,而且还!

  “回到山洞里去跪着面壁!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离开!”


  “师父....”张艺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垂下头不敢看黄磊的眼睛。


  “为师的话,你听是不听?”黄磊气的七窍生烟,却不知该拿张艺兴如何,打不得骂不得,就连叫他去面壁思过,自己也会心疼!


  张艺兴从未见过黄磊如此脸色,他自是不敢违抗师命的,他悻悻的松开于孙红雷紧握着的手,看了看孙红雷的眼睛。孙红雷笑了笑,示意他安心,他了然,便转身朝山洞走去。


  待张艺兴离开后,是片刻的沉寂,直到孙红雷屈膝的那一刻,这片沉寂才被打破。


  “你曾经答应过我,让他回蓬莱好生修炼,待他成仙之前绝不会再与他相见的,如此出尔反尔,实非九重天大将该有的风范。”


  “若我说....我真的爱他...你是否信我...”孙红雷缄默半晌,缓缓开口。


  “自是不信。”黄磊回答的干脆。


  “那,便请你收下这个。”孙红雷伸出手来,手中是个泛着金黄色的珠子。


  !!!


  黄磊心下一滞,孙红雷手中握着的正是他自己的内丹....内丹乃神仙命脉,没有哪个神仙会痴傻到将自己的内丹掏出体外,然后拱手送人!


  “孙红雷,你这是何意?”


  “你将我的内丹拿去,若我今生负他,或再叫他受到一丝伤害,你便掐碎我的内丹,叫我立刻身死魂灭,这样,你是否可以心安?”孙红雷眼神中尽是坚定,又一字一句,说的恳切。


  黄磊被他惊的说不出话来,思量许久才开口道:“师兄,我唤你一生师兄,我只求你不要再胡闹!即便你说爱他,即便你们真的两心相悦了,那又如何?你不是一个平凡的精灵,不是一个闲散的地仙,你是九重天的上神!你早已经有了妻室!你的妻,是九重天的公主!”


  “若我不做九重天上神,也没了妻室呢?”孙红雷反问道。


  黄磊骇的愣在原地,他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是从伏魔将军口中说出的?

  

  伏魔将军这算是...说他爱上了生而为魔的张艺兴?甚至为了张艺兴掏出了自己的内丹,甚至不惜与天界决裂???


  “若你信我,我即刻便回到九重天去,求天君撤了这桩我与涟漾那本就虚设的婚事,无论天君予我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认。”


  黄磊曾气极了孙红雷,可他也能感受到,这三百年来,每日都有人在向蓬莱仙雾中注入灵气,可以耗费那诸多灵气却从不不现身的,除了孙红雷他想不出第二个人.....


  黄磊紧闭双目,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孙红雷了然,起身朝黄磊行一大礼:“我不在的时间里,还望请黄磊师父照顾好我的兴儿。”


  黄磊回身剜了他一眼,欠点将“滚”字脱口而出.....

  

....................

  


  黄磊回到山洞,见张艺兴正跪在洞中面壁思过,长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莫要跪着了。”


 见只有师父一人前来,张艺兴一时间有些踌躇,他未起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师父?我哥哥...不...上神呢?”


  “他回九重天去了。”


  “回九重天?他......”张艺兴神情一沉,他想问...是师父将孙红雷赶了走...还是....还是...


  “他回九重天,向天君请命去了。”黄磊淡淡开口。


  “真的吗!师父你没有骗我!!”张艺兴欣喜不已,喜的立刻跳起身来!


  黄磊无奈看着这傻家伙.....此刻他的心中亦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相信伏魔上神也实实在在的爱上了自己的傻徒儿,并没有让自己傻徒儿的一腔热情扑了空。忧的是....他这次踏上九重天,注定会是一场劫难。


  自开天辟地以来,修炼万年,一朝成神者,还从未有过去请命说不做上神的....还有休了九重天的公主....更是闻所未闻.....


  天君就算真的允了他的请求,他再回来怕也是要被剔了仙骨,断了神脉。


 ....................


  “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为师只说叫你无需跪着,你又私自跑出蓬莱,还敢到青楼里去喝酒,这笔账为师还未同你算。”


  “师父......”张艺兴眼巴巴看着黄磊,黄磊也是没有动摇。


  “六界全书,清心咒,各抄五百遍交予我,抄完之前,不许离开洞中一步!”


  “啊!!”抄书对于张艺兴而言,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这还不如叫他跪着!“师父你你你....你跟谁学的这样歹毒的惩罚啊.....”


  “跟孙红雷。”说罢,黄磊便直接离开了。


  “孙红雷.......你真是害人不浅....”


...................



    黄磊走后不久,张艺兴坐便坐在山洞口呆呆地望着天,他抄了两遍清心咒,实在累了。


  他看向九重天的方向,也不知道哥哥此刻到天君大殿了没.....


  忽然,不知从哪里滚来一颗梨子,他愣了一愣,随后便会心一笑,伸手捡起了那颗梨子。


  才刚捡起一颗,紧接着又是一颗....


  “哥哥.....我知道是你。”


  “傻羊何时变得这般聪明了?” 孙红雷这才在张艺兴面前现了身。


  张艺兴欣喜极了,见孙红雷现身,也不管自己是否越了山洞大门的界,直冲向他身边,一头撞进他的胸膛。


  孙红雷揉揉他的脑袋,眼神中尽是宠溺与柔软,他就想就这样抱着这个小可人儿,一辈子抱着。


  “兴儿,才一会儿不见,我便开始想你了。”


  “我也是....哥哥你还没有回九重天嘛?”


  “我回了灵鸠山,采了一些梨子给你,还有这个。”孙红雷幻出一个布袋子,里面有许多糖丸,那是他亲手熬制的,很是成功,绝不像第一次在九重天时那样了,这次绝对没有了糊味!


  “糖丸!”


  “一天一颗,我答应你,在你这些梨子和糖丸吃完以前,我一定会回来。”


  张艺兴伸手接下,有些失落:“要这么久嘛....”因为他目测着,这些糖丸少说也有三十几颗....


  “那你现在便吃一颗,这样我便可以早一日回到我的心肝宝贝身边来。”孙红雷满眼笑意,拿出一颗糖丸,喂进了小人儿的口中。若是以前有人同他说,他这般会说情话,他自己定是死也不会相信的。


  其实,糖丸有五十二颗,他想,若是天君再赏他飞剑穿心之刑四十九日也好,还是剔他仙骨,断他神脉也罢,五十日的时间一定够了。


  还有那么一两日的时间可以够他调息,届时,他便不至于一副狼狈相的回到张艺兴身边了。


  “哥哥.....”张艺兴忽然满目担忧。


  “嗯?”


  “若是....天君和公主不答应你的请求....会怎么样....”


  “不会,涟漾...我了解她的,她不会为难于我,至于天君.....若于人间的说法,我无非是辞官还乡,他允,我便回来寻你,带你去游历六界,纵情山水,若他不允,无非是继续做这伏魔将军,我便回来接你,接你到九重天继续生活,好不好?”


  “好。”张艺兴笑了,无论任何时候,他对孙红雷都会是深信不疑。

  九重天也好,游历六界也罢,只要有孙红雷,便是他心安处。


....................



  九重天。


  孙红雷迅速回到凌霜宫,可找遍了凌霜宫上下也没有找到涟漾。


  他找来守卫询问,守卫却说公主这几日都不在凌霜宫内。


  “师兄?”


  正说着,涟漾便踏进了凌霜宫,原本阴郁的面孔在见到孙红雷那一刻,又立刻换成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这一幕被孙红雷尽收眼底,他瞬间想起陌子初的那些话...不自觉倒退了半步...

  “涟漾,我有话同你说。”


  “我知道师兄要说什么,我答应你。”涟漾笑着,依旧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你知道?”


  “嗯.....我自小与师兄一起长大,师兄想什么我怎会不知,如果师兄想去追寻自己内心所爱,我自是会成全了师兄的,我只要师兄快乐,”


  涟漾诚恳的一番话,瞬间软了孙红雷的心....本想质问她的关于咒术,关于青儿的事,却叫孙红雷瞬间问不出口来了.....


  “谢谢你漾儿.....那,我们去大殿走一趟去同天君说明,好不好?”


  “嗯.....好....”


...................



  “荒唐!!!荒谬!!!”


  果不其然,当孙红雷站到天君面前,说出要与涟漾解除婚约关系的那些话时,天君便开始暴跳如雷了...


  “我与漾儿均请求天君成全,成全我,便也是成全了漾儿....”孙红雷跪在大殿中央,一遍又一遍将头磕在大殿的琉璃砖石上。


  “漾儿,你也要随他一起胡闹?”


  当天君质问起涟漾,涟漾却不语,孙红雷抬头看向涟漾,却见她已如泪人一般,双颊布满了泪水。


  孙红雷当即一愣......


  “看到了吗!伏魔将军,本君将女儿交给你,是叫你疼惜爱惜她!你竟直言要抛弃她,还叫她如此这般伤心!” 


  “父君不要责怪将军...只要他能开心...我怎么样都没关系....”涟漾也跪在了天君脚下,泪水如决堤一般,收也收不住......


...............


  孙红雷闭了闭目,半晌,淡然开口:“若我.....主动辞去伏魔将军之职,自己剔去上神仙骨,天君与公主可否成全?”


  “放肆!!!本君明日里是过于纵你!即便你为上神,本君依旧可以要你的命!”


  “天君就算是即刻将我挫骨扬灰,也请先解了我的婚约!”


  “本君成全你!”天君气的当即就要挥手斩了孙红雷。


  “不可以父君!不可以!”一旁的涟漾闻言急忙爬到天君脚下,拼命的摇晃着天君的衣摆!


  天君纵使满腔怒火,可见女儿如此这般,自是心疼:“天界王族乃天潢贵胄,无上至尊。伏魔将军,你竟公然不把本君的颜面放在眼中!漾儿不准我杀你,不代表本君会轻易放过你!来人!将伏魔将军关押至天书阁,抄写本君定下的天规戒律,抄到他给本君认错为止!”


  没有剔仙骨,没有断仙脉,没有飞剑穿心,仅仅是将他关了禁闭,叫他抄写天规.....可这才是令孙红雷感到不安的。 他宁愿天君给他极刑,起码有个时限...因为他的兴儿还在蓬莱等他啊.....


  天君见守卫将孙红雷带走,便立刻询问涟漾道:“伏魔将军为何突然这般,你同本君说,他是否有了其他中意的女仙?”


  涟漾面色沉了一沉,停止哭泣:“没有,父君多想了。”


  殊不知,涟漾心中早已有了另一番盘算。


  .................


  一日...两日...三日...七日...九日.....天君日日派人来询问孙红雷是否知错,是否要收回那日的疯言疯语,他都只坐在那里,抄写着他的戒律天规,不言也不语。


  他苦笑,自己被软禁在这天书阁抄写着天规,张艺兴被关在那蓬莱山洞中抄写着六界全书....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缘分呢....


  其实不是....其实这次叫张艺兴抄书又是自己的主意....是他嘱咐黄磊,为了保他周全,断不可再叫他再跑出蓬莱....


  兴儿你此时在做什么呢....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吃那些梨子,有没有吃我送给他的糖丸....他有没有想哥哥....



.................


  蓬莱。


  陌子初处理好族种事物,便立刻赶到蓬莱,却在小猪口中得知,张艺兴遭黄磊关了禁闭,原因是.....他偷跑去了凡间逛青楼还去了几个月之久,最后是伏魔将军将他送回来的...


  伏魔将军...送回来的.....


  子初到后山时,见张艺兴又在洞口抬头望着天空了....他心中涌上一阵酸涩,却还是走到张艺兴身边:“艺兴....”


  张艺兴闻声望去,便见到子初竟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来了,他竟然都没有注意....


  “子初哥哥...”


  子初瞧的真切,张艺兴的脖颈之间,一片一片尽是淡淡的玫红色吻痕。


  他的呼吸一断,眸中瞬间染上一层忧伤,他走上前去,抓起张艺兴的手,揉了揉张艺兴的掌心:“艺兴....你.....”他欲言又止...


  张艺兴见子初如此这般,心生了许多愧疚之意,将自己的手从子初的手中抽离,对着子初行了一个大礼,道:“子初哥...我不知道,我做什么才能让弥补你...你对我的好,我还也还不清了....对不住子初哥....今后,只要你需要我,刀山火海,我都可以为你去闯,我可以为你去做任何事...只是...只是我的心...”


  “你的心,仍属于师兄,是吗....”

  

  “是。”张艺兴坦诚回答他。


  “可我不明白,他明明那样待你,你还愿意相信他吗?”子初认真看着他,听到他说出那个是字后,心碎的声音瞬间在耳边响起。

  “艺兴,你听我说,若他真的待你好,真的可以许你一个美好未来,我可以放手,我可以祝福你与他,可他有妻室!他怎么许你未来呢?艺兴...别傻...”


  “他....去向天君请命了...”


  “什么.....”陌子初顿了一顿,讶异的看着张艺兴,孙红雷....他不要自己的战神之位了吗.....


  即便孙红雷可以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可他依旧心有不甘啊...


  “他是上神,她娶的是天族公主....他怎么可能撼动的了天家的尊严....若他回不来,你当如何?”


  “那我便一直在这等他....五十日...五百日...五年...五百年.....他说过他会回来,只要他说...我就信他...”


  .......................


他垂眸,心中暗叹一口气: “我知道了....可是我不要什么回报...艺兴...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如果.....你真的更想留在他身边....我不会拦你...只是....若他再做出伤害你之事,你一定要来找我....一定...要来找我....”


  情爱究竟是为何物,它没有道理可言,没有规矩可遵,却可以如此令人身陷其中,如此无法自拔....


  “子初哥哥....你对我的好,我定当全力报还...只是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



  孙红雷说过,五十日之内便会回来,可是...日复一日,眼见糖丸仅剩一颗.....他反而舍不得吃了....

  

  黄磊曾派出许多灵鸟,可怎么也探查不到九重天与孙红雷的一丁点消息....


  张艺兴犹豫再三,还是将那最后一颗糖丸吃下,然后向那诺大的天空望去...

  “你会回来的...对吗?”


 ...............

  

    眼见第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孙红雷也越来越没了耐心!每日来照例询问他的天将也都会被他咒骂出去!

  天书阁门外尽是守卫,还有结界,他逃也逃不出去!他了然,天君这样做的目的原来是在耗他的心性!


  他了解天君,若天君不需要他除魔平乱的话,天君可以将他一直关在这里!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他的兴儿在等他!


  “伏魔上神,小仙奉命前来,取上神昨日抄写的天规,以及按例问询...上神是否知错....”


  “滚!!!都给我滚!!”孙红雷突如其来的 爆发,吓坏了天将与守卫,他将那些天规与书架上的天书尽数砸向门口处的天将....他受不了了!他一定要出去!


  他一击将两名天将打到在地,用尽全力朝门口冲去,却被结界狠狠弹回,他一口鲜血喷洒在地上....


  这是法力反噬结界....天君够狠....


  天将无奈:“将军...天君有过令,说这天书阁的书籍一本也不能乱,所以,还请将军怎么扔的,就怎么归回原位…”


  ..............


  天将离开,又剩下孙红雷独自一人...他依靠着门无力下坠,瘫坐在地上....

  他想过向天君假意认错,只要离了这结界便立刻跑到蓬莱去....

  可是...这会给蓬莱带来怎样的无妄之灾,会给兴儿带来怎样的灾难,他想也不敢想.....


  他甚至想过,假意向天君认错,然后叫王迅去魔界山将山下镇压着的那些妖魔放出来!!

  天君若需要他去除魔难道还不肯让他出来吗!

  也不行....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将六界生灵置于险地........


  他无奈垂眸,此刻眼底浮现的尽是绝望....他起身,颓然将脚下的那些书籍一本本捡起,又放回原位....


  在那众多的书籍中,似是还混着一张画卷,孙红雷一愣,将画卷捡起,本以为是出自哪位仙家之手的画作,正想将画卷放回原位,可画卷边角处,却写着一行小字:魔王离魂像。


................


  孙红雷鬼使神差,打开了那张画卷,就是这鬼使神差....使得孙红雷当即如五雷轰顶般愣在了原地!也正是此刻的鬼使神差,彻底转动了他与张艺兴之间命运的轮轴!


  “这.....这是......”孙红雷满面惊惧,如同溺水一般窒息,他的双手颤抖到已然看不清那画像...他好害怕,他忽然好好怕!

 他疯了一般将画卷丢到地上!捡起又撕碎!他止不住的喘息,脚步不自觉倒退!最终又跌坐在了门边......


  因为....那魔王离魂的画像...竟与张艺兴一般无二!


  一般无二!


  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万年前。


  被氤氲雾气笼罩的魔界山下,魔王离魂像一只提线木偶般,被一十七条白绫束缚着身体,悬挂于半空中,他身下是灼灼烈焰,头顶是极寒冰锥。

  那烈焰每隔半个时辰便会烧的极其旺盛,灼烧着魔王的每一寸皮肤。

那冰锥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坠落一次,一根一根穿透魔王的身体。


  缚在魔王身上的每条白绫的尽头都有一只法器灵兽,它们四散于岩石层壁,死死拽着那些白绫法器,生怕他会逃走一般。


  其实魔王也从未想过要逃...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法力、失了修为;魔界也已溃不成军,魔将四散逃亡还不及,哪个还有能力救他呢...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他生来便是孤傲的魔王.....

  若不是那日,突然闯入结界的那位莫名其妙的提剑而来的天族人,魔王本是可以一直等乖乖呆在这里忍受着千万年的孤独与极刑的。


 而这位莫名其妙的天族人,正是当年凡间历劫归来的孙红雷。


   ..............

  

  孙红雷站在他面前,开口便问了一句:“离魂,你这样做值不值得?”


  “你是谁?”离魂便只得这样反问,他眼前虽缚着一条白绫,却是可以感受到来者身上散发的杀气的。

  他于这世上活了多久,眼睛便瞎了多久....所谓关一扇门,开一扇窗,所以他天生便可以感知到站在自己身边每个人的行为动向和情绪变化....


  “你的魔众在千年前害死了我的父亲!而今,你又害死了我的师父无上战神!”


  “对不住..我并非有意....是他们想要杀我....”

................


  不知为何,孙红雷竟在这十恶不赦的魔头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真诚悔过之意?

  这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他本以为,这魔头会大放厥词,或哀求饶命,可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对不住,竟叫他一时语塞。

...............



  “你是我今生遇到的第一个...会询问我是否值得,会问我心中所想的神仙。不...不光是神...任何一只魔、一只妖...或是六界之中的任何一个会说话的,你都是第一个。”


  说来奇怪,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使得离魂明显感觉到无上战神这徒弟身上的杀气消失了...

  

  于是他浅浅的笑了笑:“你不想杀我了吗?”


  “我不杀你是因为将你镇压在此受尽永世苦楚是天君的命令....并不代表我在同情你,你杀我天族将士数十万又害死我师父,你便应该在此受罚...好好在此洗净你身上的罪孽吧!”说罢,孙红雷转身离开。


  “你还会再来吗?”


  “不会了。”


  “那!你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不配知道。”


..............


  他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在蓬莱见到张艺兴时,曾觉得张艺兴眼熟....根本就不是因为千年前曾在凡间那树林里见过他!

  而是!他同离魂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究竟...究竟...是..不会....不会....”  那一刻仿佛有千千万双手来死死的扼住了孙红雷的喉咙,他再也无法说半个字来!


  他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站起身来,一定...一定要搞清楚...一定要搞清楚!

  “来人!来人!!!我想清楚了,我要见天君!”


  守卫听见孙红雷大喊,立刻去向天君请示,待得到天君指令,才下令将孙红雷放出了天书阁!不料孙红雷竟立刻将守卫打得晕倒在地,而后立刻冲下南天门,直直奔着魔界山飞去!


  ...............


  魔界。

  孙红雷耗费了许多法力,再次打开了镇压离魂的结界,当他再次见到离魂,当他再次确认这张脸的确与张艺兴一般无二时,他只觉他的眼前霎那间犹如天崩地裂。


  那离魂早已沉睡,那极寒冰锥和灼灼烈焰对他也早起不到丝毫作用了。


  孙红雷怔在原地,许久....除了窒息就是恐惧,就连...就连他得知师父死讯的那一刻...他都不曾如此害怕过....


  他颤抖着抬手,探了探离魂肉身.....


.........

..............


  他讷讷无言,瘫倒在地上...果然...离魂的三魂七魄中,真的少了一魄....

  

  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何张艺兴长了一张绝美无比的脸,为何他额间魔灵花乃独一无二的红色,为何他天资要远超蓬莱其他小辈,为何他能召唤的了炙魔剑!


  荒唐....何等荒唐...


  他深爱的,愿为之放弃一切的人,竟然是宿敌的魂魄,他爱上的人竟与害死师尊的仇人长了同一张脸!


  可笑.....何等可笑!!!

..............


  孙红雷抖的牙关发颤,他哽咽着起身,想要速速回到九重天去,不!他应该去蓬莱!可他去蓬莱做什么....他应该去哪里....他也不知,他被黑暗漩涡包围,走也走不出来..



  与此同时。


  蓬莱仙岛,陌子初再次现身,小猪见他立刻前去打招呼,可不知怎的,陌子初却同小猪拘礼客气了起来,小猪觉得奇怪,但也未想的太多,只道了一句,张艺兴还在后山,子初便神色慌张朝向后山而去。


  张艺兴见到子初,正纳闷他怎么还会来寻自己,却也笑意相迎,唤了一声子初哥哥。


  “张艺兴,我...我来寻你,是为了师兄的事!”


  张艺兴奇怪,自子初与他相识,子初从未这般生分的唤过自己全名,可见子初一脸焦急,还说是孙红雷之事,他的心立刻便提了起来:“你有他的消息??他可是出了什么事!天君责罚他了是不是!”


  “是,师兄回到九重天与天君提出要与涟漾解除婚约,天君当即便恼了,下令将他关押至天牢,他为了你,竟然要逃狱,天君一气之下,竟将他打的不死不活!他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什.....什么....怎么会这样....怎么办!子初哥哥我该怎么办!”张艺兴听闻子初的话,立刻脸色煞白,他仓皇无措,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现在师兄性命垂危,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有一样东西,可以救师兄性命,只是天界之人惧怕天君威严,无人敢去取,我...我是妖族之主,我也不敢去的....所以这个人选,你最合适不过的...”子初眼神飘忽,说完这些话,才敢对上张艺兴的眼神。


  “是何物!我立刻去取!”


  “是涟漾的师父上吾天尊座下的神兽麒麟之心,它是上吾天尊坐骑,它的心脏可治愈世间万物,即便天界有想救师兄的人,可谁也不敢同上吾天尊开这个口啊,但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拿着现成的心脏去救师兄,也便不会有人拦着了,你说是不是?”


  张艺兴总觉得今日的子初有些奇怪,可却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他的脑袋现也不足以支撑他思考任何事物了,如果是子初说那神兽可以救孙红雷,那他拼死也要去取!


  他说过可以为孙红雷上刀山火海,闯炼狱忘川,身死魂灭,绝不言悔。

  “我去!”


  “当然好啊,我是来通风报信的,还有,来送你这麻痹粉的,这麻痹粉只要麒麟吸入,便会昏厥过去,到时你便剖开他的胸膛,直取他的心脏,好了我要立刻离开了,我不可以叫天界之人发现我来过这里!”


  子初说罢便匆匆离开了,张艺兴攥紧手中的这包粉末,眼神中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15)

发了两天 被屏了两天 我真的很绝望很绝望了  🔗也会被屏  整个小号也被屏 我真的没一点办法了  如果大家想看 就去我渣浪私我吧:橘猫的耳朵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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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13、14)

十三章《燃烧殆尽》


  张艺兴醒来时,小猪正倚靠在他的床边打着瞌睡,他轻轻摇了摇小猪,小猪两眼朦胧的看着他,道了一声:“早啊艺兴,你醒了....”

   ..........


  “艺兴?!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小猪在一旁又哭又笑抹了半天的眼泪,张艺兴茫然的看着小猪,又看了看这周边景象...


  这里....不是蓬莱么....


  “小猪哥?”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昏睡了许久,而且胸闷又气短,不知是怎么了。...


十三章《燃烧殆尽》


  张艺兴醒来时,小猪正倚靠在他的床边打着瞌睡,他轻轻摇了摇小猪,小猪两眼朦胧的看着他,道了一声:“早啊艺兴,你醒了....”

   ..........


  “艺兴?!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小猪在一旁又哭又笑抹了半天的眼泪,张艺兴茫然的看着小猪,又看了看这周边景象...


  这里....不是蓬莱么....


  “小猪哥?”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昏睡了许久,而且胸闷又气短,不知是怎么了。


  “艺兴,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你等我我这就去叫岛主!”

  

  “等等小猪哥....”张艺兴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昏睡前的事,他记得自己在北海被邪龙袭击了...是孙红雷赶来救自己的...


  “小猪哥,伏魔上神呢?!他有没有受伤?我为什么在这?他受伤了是不是?!”


  小猪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小猪实在不知道该该怎么同张艺兴说,那个他爱慕了千年的上神那时并不是想要救他...而是....


  “他...他没受伤...他...回九重天去了...”小猪顿了顿道。


  张艺兴一愣 : “回九重天去了....为何...没有带上我?”


  “他...他是去....”小猪吞吞吐吐,实在不知该如何讲起.....他了解张艺兴的,张艺兴若是知道了,定会伤心难过的....


...............


  “他是去受罚了。”黄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张艺兴闻声望去,师父正端着一碗气味极为浓重的汤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妖王....


  “师父?子初哥哥?师父你在说什么....”刚刚醒来的张艺兴,一头雾水,又焦急万分...


  “艺兴,岛主已经在这里不眠不休照顾你两个月了....妖王殿下也一直未曾离开蓬莱....”小猪如是说道。


  “两?两个月?”张艺兴似乎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黄磊吹了吹勺中汤药,轻轻送到张艺兴嘴边,道:“艺兴乖,醒了就好,来先把药喝了....”


  张艺兴听见了他刚刚说的那句孙红雷回天宫受罚的话怎么还有心思喝药呢!

  “师父你刚说将军回天宫受罚,他为何受罚?”


  静默片刻,黄磊放下手中的汤匙,缓缓开口道:“他私自放出了北海邪龙,引那邪龙去攻击你,只为了试探你的真身,他怀疑你是魔,所以想借邪龙之手,杀了你....”


  张艺兴闻言变得有些激动,急忙道:“这不可能!他不可能!他是曾经告诉我说他怀疑过我,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现在怎会无缘无故再度怀疑我是魔呢....师父,你不要骗我了!他想杀了谁也不会想要杀了我的!没有道理的,他受伤了是不是?他伤的很严重是不是?”

  

  “黄岛主说的是事实....”陌子初瞧着张艺兴那样子,心疼不已.....


  “子初哥...你怎么也这样说呢?”


  “艺兴....他不是无缘无故....”陌子初欲言又止,看向一旁的黄磊.....


  “这是何意,我?我没有做过坏事的!他何要怀疑我?即便那日他在房门外抓到了我,可那...可那是涟漾公主叫我那样做的,我也不想的!我要去找将军解释清楚!我要回九重天去!将军找不到我一定会着急的....我要回去....”

  张艺兴匆忙下床,连鞋子也顾不上穿好,便向门外跑去!


  “艺兴...你不能再回去了!”陌子初见状一把将他抱住,阻拦了他的去路!


  “殿下放开他,让他去吧。”黄磊放下手中的瓷碗,淡然开口。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陌子初松开了手,他望着张艺兴摇晃不定的背影,心中不解:“黄师兄这是何意?”


  “他该去亲眼瞧上一瞧的,否则他怎么才能彻底断了对伏魔将军的念想呢……”黄磊起身,朝着陌子初行一大礼:“只是要劳烦殿下,届时跑一趟九重天,去将他带回了。”


  “黄师兄不必如此!你亦算是我的师兄,而艺兴是我的好友,我定会护他安好。”


...............


  张艺兴连路也走不稳,走上几步便会体冒虚汗,头晕不止,一路跌撞才算到了凌霜宫。


  可还未曾踏进凌霜宫,眼前见到的一幕便直直叫他僵在了原地....


  张艺兴见到自己所有的行李细软均被丢在了凌霜宫大门外!就连门口的守卫也变成了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天将!


  “才被调来凌霜宫第二日便有这样多的活计,这以后啊可有我们受的了。”


  “侍奉公主怎可能会轻松的了呢....这个就丢在这吧。”


  张艺兴见两名仙娥搬运着那把孙红雷亲手为他制作的那把箜篌从凌霜宫走出,口中还嘟囔着要将它丢掉。


  那可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住手!住手!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将我的东西丢掉!”


  两名仙娥一愣,虽然她们是从别的宫中调来,以往并未见过绵羊小仙,可谁能不知众口相传中他的那副倾倒六界的容颜呢....

  “你就是以往住在厢房中的绵羊仙吧....我们...是伏魔将军调来凌霜宫洒扫侍奉的仙娥...公主说你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叫我们将你的行李细软尽数..丢掉...”


  张艺兴闻言一滞:“洒扫侍奉?将军叫你们来的?”


  “是啊....”


  “将军在哪里?我要见他!”


  “将军受了飞剑穿心的责罚后,便近日一直住在不启仙尊处调养,并不在九重天。”


  “受...受罚...不可能..不会...”张艺兴头疼不已,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口中在不停的呢喃。

................


  “什么不会!张艺兴?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


  张艺兴抬头望去,迎面而来的....正是那位尊贵的公主.....


  “参见公主殿下。”见涟漾前来,两名仙娥连吓得连忙行了大礼。


  “去做你们的该做的事!”


  “是......”


  涟漾上前,永远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同张艺兴对峙道:“张艺兴,你究竟使了什么妖法,竟害得师兄去受那四十九日的飞剑穿心之刑!你自己却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将军...他...他为何受罚?”


  “他醉酒私放邪龙,邪龙震塌了龙宫!误了小龙王的婚期!那日我想随他一同前去,可师兄说那里会有危险,他同我说留在九重天才会安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早就预备着放出那条龙了!虽然我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但我知一定同你有关!”


  “私放...邪龙....私放邪龙...”张艺兴口中不断呢喃这几个字,他想起来了....那日是孙红雷把他带到那条巨龙面前的...巨龙忽然苏醒...孙红雷的确不在他身后... 他想跑...可是水牢却突然多了一道结界.....


  一道原本不属于水底巨牢的结界....


  所以.....孙红雷果真想要杀了自己?那个自己视为此生最重要的的人居然想要杀了自己?


  霎时,他只觉喉间涩的发苦,忍不住紧攥指节,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用这样的痛来掩盖此时的心痛如绞。


  他忽然好害怕...可他还是不相信....对!除非孙红雷亲口对他说,否则他谁的话也不信!

  ............


 “张艺兴,你害的师兄受如此重的处罚!巨龙没能杀了你,我也不会饶过你!”说话间,涟漾便幻出自己的法器向张艺兴袭来!


  张艺兴一愣,也不知是忘记了躲闪,还是根本就没想要躲闪,剑已至眼前,他却动也不动。


  “艺兴!快躲开!”


  张艺兴被一有力的臂膀揽住,再定神之时,公主已经被击倒在地。


  陌子初才刚刚追到这里,便看见涟漾持法器攻向张艺兴,他想也没想,一击便将涟漾打倒在地,他不由得唏嘘,也不知道涟漾在上吾天尊那处都学了些什么?

  尽学了些绣花的本事吗?


  “艺兴你怎么不知躲闪呢?!若不是我来得及时,你命都要没了!”子初的斥责中又充满了对眼前这失魂落魄之人的心疼。


  “子初哥....不用....不用这样...”他慌乱,他害怕...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陌子初!是谁给你的狗胆叫你来九重天撒野!”涟漾起身,将剑锋指向子初。


  “若说撒野,敢问这位精灵小仙犯了你九重天哪一条天规?需要公主如此大动干戈?即便他犯了天规,那也该交由天君去处置,公主怎有权力在九重天罔顾法度,私自处置呢?”


  “陌子初,你还是这般能言巧辨,永远都是那么令我厌恶。”


  “那你不如今天就杀了我,或是杀了他,你猜猜看我妖族的将士们会不会为我和我的心上人报仇,从而踏碎你的将军殿呢?”


  “陌子初,你想造反!你就不怕我去禀告父王?”


  陌子初冷笑一声:“我从无此意,可若师姐想要去,我也不会拦着,于今日之事来讲,不知在天君他老人家眼里是一个区区的养女重要,还是妖界几十万大军的忠心重要,我也很想知道答案呢。”


  涟漾闻言瞬间没有了言语应对:“你!”

.............


  “闹够了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温度,这声音听得张艺兴心头一震!


  三人一同回过身去,却只有张艺兴对上了孙红雷的目光,孙红雷正向他们走来,脸色沉的难看。


  张艺兴轻唤了他一声:“哥...”


  他略过张艺兴,直直走到涟漾身旁。


  “师兄,你怎么回来了?你的伤可好些了?”涟漾见到孙红雷,即是欣喜,又是担忧。


  孙红雷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看着她脚下堆积着的行李细软,沉了沉眼眸。


  “张艺兴.....闹够了就拿上你的东西,回蓬莱去吧。” 孙红雷没有停留,拉起涟漾便准备回凌霜宫殿去。


    “不要...我不要和哥哥分开.....哥...我求求你.....别再说这种话,我好害怕....我为我做过的所有错事道歉,求求你...不要再生我气....你看看我!我是你的羊儿啊....”张艺兴跌跌撞撞朝孙红雷跑去。


  “张艺兴!他不值得你为他这样!”子初将他拦腰抱住,任凭他怎样挣扎,都没有松开手...“张艺兴,你且亲自问他,黄磊岛主所说之事,是否为事实,你看他敢不敢回答!”


  “哥....”张艺兴 一串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却又小心翼翼的询问: “师父他...师父说,你想要...想要杀我...他说的....不是...”


  “是真的。”


  .............


  孙红雷的语气依旧不带有任何情绪,可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此话而感到心窒。


  陌子初好像是在指责孙红雷无情,可张艺兴的脑海中却陷入一片死寂,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想不起来,短短的几秒钟,于他而言,宛如度过了一个无比漫长又难熬的寒冬。


  他缓缓的摇头,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为什么呀....”


  孙红雷闻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这一次他换上如恶人一般,骇人的表情:“因为你只是一只身份卑微的精灵,却处处僭越。因为我的师妹厌烦了你,她说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你,因为我也厌恶你。杀一只卑贱的精灵,还需要什么理由?”他一口一个卑微,一字一句厌恶,无不充斥着尊卑有别,鄙弃的意味甚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陌生。


  “什么.....”原来在孙红雷眼中....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卑贱的精灵......原来....孙红雷,早已经厌恶了自己。


  可...他已将自己置于卑微的尘埃中了,他已经什么都不求了,哪怕是留在孙红雷身边也不可以吗....


  哪怕是活着也不可以吗....


  “我要你拿上你的东西,滚回你的蓬莱去!你听不懂吗!”


  卑贱....厌恶...滚回....这些字,如同一把把的利刃,直插进了张艺兴的心脏....


  “伏魔将军!你的话未免太过分了!”陌子初实在气不过,再次站到张艺兴身前!


  本以为孙红雷会厉声呵斥于陌子初,可是许久孙红雷都没有再说半句话,旁人也看不出他心中所想,最终他还是再次转身,预备离去。


  “我陪你这么久,你怎么.....说抛下我就抛下我呢....”张艺兴垂下头,无尽灰暗和绝望瞬间将他包围。


  孙红雷脚步似是顿了一顿:“我若是你,便不会死缠烂打,我早就速速回到蓬莱去,找个屋子,然后躲起来,再不敢踏足九重天了。”


  ......................


   张艺兴眼眶眼底通红,却又慌忙掩去了眸中泪色,他只想问最后一句:“倘若....我此番离开...今生便再也不会与你相见,你也真的不会有半分的不舍吗?”他话音颤抖,声音越来越低...


  “不会。”回答的干脆利落,真不愧是九重天上的大将军....


  他还记得,上一次,孙红雷大婚时也曾说过要赶走他,他就曾那样声泪俱下的跪在孙红雷脚下祈求过,求孙红雷不要赶他走....


  这一次...他也该为自己留些自尊了:“好......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知道了...感谢上神还愿意留我这卑贱精灵一命....抱歉给上神添了许多麻烦,我向上神保证,此生再不会出现在上神面前,永远....不会了.....”


................


  “艺兴.....”陌子初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却被张艺兴打断。


  “我们走吧...子初哥....”张艺兴转身,笑着打断了陌子初的话,可陌子初看的真切,他明明也在哭呢....


  “艺兴...我...我来帮你拿上这些吧....”陌子初弯腰预备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那些行李细软。


  张艺兴回身望了望,自己房中的茶杯,自己的衣衫书卷、那把箜篌、那张绵羊画像、那些剪纸、还有...那枚平安扣....全部都在了....他们清理的倒是干净...仿佛是在清理瘟神一般....


  “不要了。” 他用身上那些所剩无几的修为,燃了一把火,大火瞬间燃起,他竟亲手将自己于九重天所有的一切,烧成了灰烬。


  不要了....都不要了.....他后半生哪敢再奏琴吹箫呢,所以那箜篌与他而言今生无用了....还有那平安扣上神也不稀罕....至于绵羊画像...留它在世间做什么呢...平添上神的厌恶....


  哦对了,还有一样东西,是他一直戴在脖子上的,孙红雷曾经送他的木哨,天君寿宴前夕,孙红雷于蓬莱时所赠,孙红雷曾经说,如果他想回九重天,就吹响这个木哨....后来,他一直将这木哨视贴身带着....


  一并丢掉吧......一并丢进那燃烧的火焰里。


  自涟漾回到九重天以来,他的自尊早已被践踏的所剩无几了,仅剩的这最后一点...也该保全了.....


  他与九重天的一切纠葛,终是被一把烈火燃烧殆尽。


  孙红雷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也听到了门外火焰燃烧的声响,他神情依旧平淡,他未曾停下脚步... 只是.....没有人能注意到他深钳进手心的指甲,和那颗被他近乎咬碎的牙齿.....

  

  .......................



十四章《何必当初》


  三百年后。


  蓬莱仙岛。


  自上次张艺兴从九重天回来竟已过了有三百余年。


  黄磊同大家说,绵羊精张艺兴自北海助伏魔将军打败邪龙后重伤,身体虚弱需要安心静养,遂将他安排在了蓬莱后山那处山洞中居住,不许过多的精灵来探望。


  小猪只觉得,三百年的时间算不得长,可却足以完完全全改变了一只羊的性子。好吃的东西提不起艺兴的兴趣,有趣的新鲜玩意儿也引不起他的注意,就连自己叫他去凡间游玩儿喝酒,他也是听过之后微微笑道:小猪哥,我还要修习打坐。


  是啊,毕竟他从北海回来,就失了全部修为....是的...全部....

  现在仅剩的那些也都是黄岛主和那心狠的将军渡予他的.....

  

  想起心狠的将军,小猪不自觉撇了撇嘴,心中暗叹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他早在千年前第一次见心狠将军时,就提醒过艺兴的,此神心狠手辣,竟能想起抄书这样的恶毒刑罚....啧啧,比起那位将军,他还是更喜欢妖王殿下多一些。

  那妖王殿下自这三百年里,几乎日日都会到这里来陪着艺兴修习仙法,亦或者陪着艺兴在蓬莱海边散步。

  他每次来时还会给艺兴带来一些新鲜有趣的小玩意来哄艺兴开心。


  反观那位将军,三百年,莫说现身蓬莱,就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未曾带来过....听闻他和他那美娇妻还很是恩爱。


  将军练兵美娇妻也要去寻他,将军驻守神魔交界地美娇妻也要追随而去。


  不过,总归是有人陪着艺兴就好......时间久了也许他便会从这段伤情过往中彻底走出来吧...


  ................


  “小猪。”


  小猪正想着呢妖王殿下便来了。


  “子初殿下安好~殿下来的正是时候,我正要去寻艺兴呢,我昨日在海边捡到好大一个贝壳,里面还有珍珠呢,我正要拿给他看,既然你来了,我便不去了,你交给他吧,我看好你啊~”


  小猪给陌子初使了个眼神,陌子初低下头羞涩的笑了一笑,伸手接下了。


  “谢谢,对了小猪,我前几日从东海小龙王那里讨来的那把琴,我不在的时候艺兴有弹过吗?”子初觉得奇怪,他从未有幸听过张艺兴弹琴,无论是三百年前,还是这三百年间。


  无论是送来多好的琴,张艺兴都未曾弹过....他以前只觉得也许艺兴是不想弹,可他后来不止一次看到过张艺兴对着那些琴伤神....


  “没有....他还是老样子...哎.....”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


............


  后山。


  张艺兴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抬头望天了,子初叹了口气,走上前道:“你在这里可望不到九重天的,只能勉强望到一重天的星官府,说不定二十八星宿神君也在望着你,还在同你打招呼呢。”


  张艺兴见陌子初前来,朝他笑了笑:“我只是在看天上的云朵,觉得那些云朵长得像我的羊毛,所以觉得亲切。”


  “来看看这个,小猪在海边发现的大贝壳儿,里面还有不少珍珠呢。”子初拿出小猪给的贝壳。


  张艺兴看了一眼,只道了一声:“嗯..好看...”


  陌子初无奈....也不知,究竟什么东西才能叫张艺兴真正的开心 起来....他拿出那些珍珠,顺手一变,将那些珍珠串成了一条项链。


  张艺兴这才有了些反应:“好漂亮。”


  “送给你,艺兴。”陌子初走至张艺兴面前,为他亲手戴在了脖颈上。


  陌子初闻到张艺兴身上散发的清香,不自觉愣了愣神,手上的速度也放慢了些。


  张艺兴笑着问道:“好看吗?”


  “嗯,我们艺兴可是公认的六界第一美人儿,珍珠,就应该配美人。”


  张艺兴耳根一红,没再说话,一阵微风拂来,吹乱了他鬓角的发丝,陌子初抬手将那一缕散发别到了他的耳后。


  张艺兴觉得,子初哥哥当真是一个细心又温柔的妖。


  陌子初今日带来的是一束狐岐山上独有的狐尾花,张艺兴很喜欢这花,只可惜,这花一年只开一次,一次只开三日。

  子初只摘了一束来,倒不是因他小气,只因张艺兴说过,希望这花也可以开遍蓬莱,所以他便摘上一朵,以自己的妖力注入,确保这花永不凋谢,然后再同张艺兴一起,将花植在蓬莱。

  陌子初想好了,待这鲜花布满蓬莱之时,他便向张艺兴坦白心意.....

  其实他以前也隐晦的坦明过自己的心意....只是从未得到过张艺兴的回应....就连自己送予张艺兴的琴,张艺兴都从未弹奏过....


  不过子初想,若时间能证明自己的心意,那他愿意陪着张艺兴千年万年的...直到张艺兴回应他的那一天,若艺兴真的答应他,届时,这些花就是他的聘礼之一。

......................


  也不知是不是这串项链的原因,张艺兴今日竟显得比以往开怀了许多,一直与子初说说笑笑,这使得子初这三百多年来悬着的心安了不少。


  “艺兴,我今日便不去洞中同黄师兄问好了,族中近日有些事还需我去处理。且,看这天色,这一会儿怕是要下雨了,我便先行离开了,你快快回去免得一会淋湿了,好不好?”陌子初的语气极为温柔。


  “子初哥,我知道你是妖族的王,平日里定是少不了许多事宜的,你其实不必每日都来找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张艺兴有些自责,生怕因为自己的缘故,耽误了妖族之王的“日理万机”。


  陌子初又轻捏了捏张艺兴的小脸蛋:“你啊你,真是可爱。”


  “子初哥...我已经不是绵羊了...我是...”张艺兴眼睛里蒙上一层灰暗,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黄磊因不想再隐瞒他,已经将他的身世据实相告了...


  “绵羊又怎样,妖魔又何妨。”在子初眼中,张艺兴永远是最初那长安城外的惊鸿一瞥,与他是魔是妖是仙都无关....“好了,莫要再多想,明日我会再来寻你,记得等我。”说罢,陌子初摸了摸张艺兴的头,便离开了。


  张艺兴知道,他这样匆忙定是这两日妖界近日又不太平了,望着陌子初离去的方向,他微微笑了笑。


   “谢谢你子初哥哥......”


  天沉了下来,一声惊雷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大雨,张艺兴顺手幻出一个荷叶顶在头上,奈何雨下的太大,他只得急匆匆跑回山洞,可他却又忽的想起,自己还在在山顶晾晒着许多蘑菇干!


  “糟了!我的蘑菇!”


  他又折回山顶,原以为会被大雨浇湿的蘑菇却依旧好好的晾晒在那里,是有人施了法术,将蘑菇护在一层小小的结界内了....


  定是师父罢....师父也真是的,把蘑菇收回来不就好了,怎么如此大费周章呢....



  山洞内。


  “艺兴啊,怎么才回来呢?下这样大的雨。来,快把湿了的衣衫换下来,再来上一碗为师熬煮了一下午的热汤,去一去体内寒气。” 

  见黄磊迎面端来那一大碗热汤,张艺兴连忙伸手接下,衣衫也没来得及换,便咕咚咕咚喝完了。


  在师父面前,他永远像个孩子。


  “师父,你为何不直接将山顶的蘑菇收回来呢,原本为了救我,你都已经损耗了那样多的修为....”


  他垂下眼睑,又有些神伤,他自知道师父舍了半身修为来为他褪去一身魔气真相以来,便拼了命的修习,其实不光是因为想早日成仙摆脱那个无法选择的出身,也是想真正大的强大起来,从而便可同一起师父守护这个师父守了近万年的蓬莱仙岛....


  “左右我们也过于长寿,修为这东西,再修炼便是,你不必总记挂于心上,你方才说什么?什么蘑菇?”


  “我在山顶晾晒的蘑.....”师父不知道?张艺兴觉得有些奇怪....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了。


   上一次,因他在三百年前受了极重的伤,以至于他的身体一直孱弱,他在修习打坐之时,忽感一阵晕眩,本以为自己会晕倒在树下,可醒来时却是在自己洞中的床上。他也以为是师父或者小猪哥将他带回来的...可小猪哥和师父那日都在仙池学堂....他们回来时还在询问他那日有没有好好修炼.....

  那日,他梦中隐约听到了一声:羊....儿...

  还有人轻抚了他的脸, 他以为,是自己还放不下孙红雷,所以做梦也会梦到.....

  可他醒来时,却又看到被子的边上的塌陷,似是有人刚刚坐在那里,他伸出手去摸,他那石头做的床,的确在那个位置还留有一丝余温......


  会不会是....

  他有些恍惚....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可能是师父,可能是小鱼,可能是布谷,也可能是其他来探望他的精灵。

  有一万种可能..... 但最不可能的,便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一种....


  “艺兴?在想什么...还不快去将湿衣裳换下来...”黄磊见他发呆,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啊...没事师父,我这就去换衣裳....”


  “啊啊啊啊!惨啦惨啦!”小猪这才跑进洞中,边跑还边数落着雨神的不是。“这雨神也真是的,和我有仇还是怎样?”


  张艺兴拿连忙出衣物为小猪换上,他笑小猪像个孩子,明明年长自己一些,却还是是如从前那般,永远是那般无忧快乐的心性.....


  张艺兴想起以往同小猪住在一起时...自己也同他一般,无忧无虑的,每日想的都是如何溜到凡间去,如何逃了妙翁仙伯那无趣的课堂.....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自己....他也不确定...可人总是要成长的....不是么....


  见张艺兴愣神,小猪也是难能严肃了一回,他问道:“艺兴....你喜欢妖王殿下吗?”


  “自是喜欢的....”张艺兴答。


  “那可是,我却见你都不愿碰一碰他送你的那些琴,殿下总是询问我...你为何不愿弹他送与你的琴,哎...那我能怎么说嘞...我说我也不知道啊……”


  张艺兴垂头,他自知对不住子初...可他真的不敢去触碰那些琴,他很想弹...只是涟漾对他施的术法....那是他无法承受住的痛。

  十指连心...他实在不敢...


  “我是觉得,起码也要给妖王殿下弹奏一下下嘛...不然他好失望的...”小猪哪知其他,他只觉张艺兴收了子初的琴,却碰也不碰一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我....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弹给他听....”


  .............

 

  次日,子初来到蓬莱时已然是近乎黑夜的时辰了,他又为张艺兴寻来一个贝壳,只是今日那贝壳中装着的是他命部下在长安城内寻来的最好看的胭脂...


  张艺兴收了他的胭脂,直言他今日为了答谢子初的陪伴,特意为子初谱了一首曲子.....


  子初不胜欣喜,连忙到流萤树下落座,今日薄雾笼着月色,在这样的环境下,听张艺兴为自己弹琴,倒是别有一番意境,只遗憾今日没有星星,因为他记得张艺兴最喜欢看那漫天星辰的。


  “子初哥,这首曲子是我昨天连夜谱出来的,如果弹的不好...还望见谅啊...”


  “怎么会!!”子初笑的明朗,张艺兴特意为他谱曲,他心中早已感动的一塌糊涂。


  张艺兴点点头,将指间触上琴弦。


  ..............


  可....仅在指尖触上琴弦的那一刻,他额头便蒙上了一层薄汗!


  疼....比在九重天时还要疼....


  可他还是咬紧了牙,装的一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开始为子初弹奏,子初并未察觉异常,满眼温柔的看着张艺兴,看着他拨动琴弦的纤纤玉指,看着他那张漂亮的脸,听着他的琴韵飘荡在这蓬莱的山水之间。


  忽然,那氤氲着的雾气散去,陌子初抬眼望天,天空竟已布满了星辰。

  他眉头一皱....因为他抬眼便察觉,这样多的星辰忽现,必定是星宿神君所布。

  可今夜本无星空,星宿神君为何会忽然在蓬莱上空布星.....


  正想着,张艺兴那边的琴音忽然停滞.....他傻愣愣的望天....

  那颗最亮的星星,他认得....

  那次他因在九重天迷了路,所以与佘竹起了冲突,孙红雷遭了禁足,星宿神君前来凌霜宫探望....那时孙红雷托星宿神君在凌霜宫上方布了一颗好亮好亮的新星。


  孙红雷对他说,以后若是他哪日笨的连凌霜宫都找不到,便抬头,看见那颗最亮的星星,便能看见家的方向....

  孙红雷还同他玩笑说,要为那颗新星取名叫绵羊星。


 张艺兴嗫嚅开口: “那颗...我...我认得...我..噗!”


  !!!!


  “艺兴!!”


  张艺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了身前那把琴,他应声倒地,吓得子初面色苍白,连忙将他抱起,朝着药池狂奔而去!


  月色下,独留藏在树后的身影,在那见不得光的黑暗中窒息颤抖。


...................


  张艺兴醒来时,闻到自己一身的中草药味,他便知道自己一定又被泡在那药池中了。


  “艺兴?”子初轻唤他。


  张艺兴见子初在自己床边,正要开口回应,却忽然想起...自己因涟漾的法术昏死过去....如果叫子初知道了这件事,依子初的性子;他会不会闹上九重天去.....不行不行.....需得赶快编个理由,将此事搪塞过去才是....


  “子初哥哥...那个...我...”


  “是谁给你下的如此狠毒的咒术?是孙红雷?还是涟漾?”子初面色阴冷,直截了当。


  ...........


  一阵静默。


  “是涟漾吧?你告诉我艺兴?是不是涟漾?!”


  张艺兴讷讷无言,只道了一个是字。


  子初长臂探来,将张艺兴揽在怀中,颤抖道:“对不住....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我死也不会逼迫你去弹那把琴的!”


  “不怪你啊子初哥...你想听,我便想给你弹...我没什么大碍,自三百年前我受重伤后,我本身子就不好....所以你万万不要自责.....”


  子初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咒术我和黄岛主已经替你解了...所以你以后,不用再害怕会无法弹琴了。”


  张艺兴点点头,他觉得子初永远是那么温润.....可就是这样温润的人生起气来才最了不得呢,他连忙转移话题:“师父呢?”


  “黄师兄去给你煎药了,很快便过来陪你,艺兴...待黄岛主过来,我便要先离开蓬莱几天,黄岛主说了,你是咒术反噬所以才会晕厥,没有什么大碍,但我不在,你也要乖乖吃药,知道吗?”


  “你要去哪!”张艺兴立刻慌了神。


  “自然是回妖界了,我这两日都不在妖界,需得要去看看了。”


  看子初的神情,应该不像是要去九重天“闹事”的样子,张艺兴悬着的心也便放下来了。


  “嗯...好~”


  .............



  妖界。


  “将这女人的画像给本王四散到妖魔两界各个角落去,告诉我妖界子民与将士,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只要在六界中见到这个女人,便不惜一切代价,取她性命。”


  “是,殿下!”


  子初嘴角挂上一丝从未有过的阴冷笑意,涟漾,我不亲自杀你,是顾及身份,顾及师父的养育之恩。可这不代表,我妖族将士杀你不得!!!


..................


  

  张艺兴只将养了几日,便觉得身体比以前还要好了许多,这几日夜里他只要睡去,再醒来总会觉得自己精神大好,灵气高涨,他心想,自己一定是吾得了什么法力真谛!


  昨日又下过雨,所以今日天气甚好。


  张艺兴想,不如去岛外转转吧....许久没有出去看看,他已然是快要忘记了蓬莱岛外是个什么模样了。


  师父今日去了学堂讲学,小猪哥也去听讲了,无人陪他,那便自己去吧。


  他不敢独自跑去别的地方,所以便在岛外的树林中转了转,预备采些蘑菇便回去,正采着....


  “看呐!这不是...蓬莱岛上的那只绵羊精!”

  “真的是他....”

  “他叫什么来着?”


  张艺兴闻声起身.....愣了一愣才想起来....这三只....是岛外的蘑菇精....

  他还未去九重天时,因为喜欢吃蘑菇....所以这些蘑菇精很不喜欢他...


  张艺兴不想与他们纠缠,便预备转身离开...


  “诶!你要去哪啊?”一只蘑菇精幻成人形跳到张艺兴面前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我要回家....”


  “你还有家啊,我们还以为,你是没人要的羊呢~”


  张艺兴驻足,心下一愣:“你说什么.....”


  “我的姑母可是在九重天做上仙的,她同我说的,说你赖在伏魔上神家里不走,结果最后还是被将军和公主给赶出来了,哈哈!”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没有人要的!”张艺兴闻言眼眶一湿,立即垂下眼睑,彷徨又无助...


  “那是什么?”


  “我.....你......”他该怎么解释呢.....蘑菇的姑母...说的可不就是事实....


  张艺兴难堪极了,他一把推开蘑菇精,头也不敢回的跑走了!


  回到蓬莱后山的山顶上,找出自己偷藏着的一坛清酒,一股脑的喝了个精光!


  这酒不烈,却也会叫他感到阵阵晕眩,他抱着酒坛,一直望着天,直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


  今日,蘑菇的话着实刺痛了他!和他提起谁不好!偏偏就要提起孙红雷!


  偏偏就要去提起那伏魔将军......


  这几百年,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的出身并非师父所说的那样,如果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绵羊精,那他与孙红雷之间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他曾花费了很久的时间去接受和相信自己生而为魔这件事,也花费了很久的时间想要忘记在九重天的一切,他想好好生活的....


  可....他真的做不到....他忘不掉啊!


  “你既然要杀死我又为何要救我.....既然救我又为何要弃我!天底下还有比你更心狠的神仙吗?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说罢,张艺兴一把将酒坛砸碎!


...........


  “艺兴?”


  张艺兴听闻身后有人唤自己的名字,猛的一回头,恍惚一瞬还以为....是他来了....


  可待张艺兴回过神来,才发现,正向自己走来的,原来是子初哥哥.....


  “发生了何事?你为何....独自在这里饮酒?”


  “没事....只是今日见这繁星朗月,酒虫便在肚子里作怪了....我还以为子初哥哥近几日都不来了呢.....”张艺兴起身,走向陌子初。


  “近些时日族中出了一些小事...我脱不开身...所以来的迟了些...我...小心!”张艺兴起身之时忽然眼前一阵眩晕,才走了两步,脚下便一个踉跄,幸而陌子初及时抱住了他!

 

 ...........


  张艺兴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只因两人此刻的距离变得的近在咫尺。

  

  夏季衣衫甚是单薄...使得陌子初心中燃气了一股莫名的欲望,陌子初看的真切,怀着抱着的这个小小人儿从耳朵到脸颊,从脸颊到鼻子,还有他的嘴唇,因为喝过酒的原因无一不是浅红色...


  许久,陌子初都未松开双手,张艺兴抬头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人,他从未被如此近身的灼烈目光盯紧过,他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神色,顿了顿道:“子初哥哥....谢...谢谢你...”


  “张艺兴......” 陌子初伸出一只手轻抚了抚张艺兴的脸, 柔情忽然而至,暧昧的气氛令张艺兴有些不知所措...“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美的令人心颤....”以往子初克制自己的感情,是怕自己唐突了艺兴,可这一刻,他却不想顾及那么多了....


  “什...什么意思啊..子....”


  陌子初的指节轻轻抬起了张艺兴的下巴,倾身印上了张艺兴的唇瓣,微微一啄,打断了他正在磕磕巴巴说着的话....


 “子初哥....  ”张艺兴一愣.....


  未等他反应过来,陌子初便再次追着吻来,揽着他的身子,将他抵在石壁上亲吻,这一次的亲吻温润炙热,急迫绵长。


  月色朦胧,连空气中都氤氲着淡淡柔情。 呼吸声,心跳声,还有月下拥吻之人的舌尖,全部都缠绕在一起,张艺兴神智有些混乱,他想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可是...他似乎又贪恋这个吻... 于他而言,这不光是一个吻,而是真真切切被爱的感觉....


  是他从未体会过的被爱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忽然湿眼睛了....眼泪顺着眼尾向下滑落,陌子初感受到他脸颊的湿润,慌忙的放开了他。


  “艺兴...对不住..我..我一时没控制自己...我是的错,我不该....” 陌子初连忙拭去他的眼泪,小心翼翼道:“艺兴,别怕,你听我说,我喜欢你...我真的...很爱你!从第一次见你...心中便再无他人了...我自知唐突,可...我实在难以控制自己....”


  张艺兴闻言身体僵了一僵,不知该如何回应陌子初...他的子初哥哥这几百年里对自己的好他都看在眼中....可子初越是对他无微不至,他的心中越多一份愧疚..


  因为...无论他怎么努力的想要忘记,都还是忘不掉!

  忘不掉....那位上神.......


  “没关系....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的人是谁...我可以等,等到你忘了他...等到你接受我的...所以没关系....”陌子初抿了抿嘴唇,伸出手去,摸了摸张艺兴的头......

  反正他也早就做好了被张艺兴拒绝的准备的.....


  “子初哥...我答应你。”


  !!!!


  “你..你说..什么!我...艺兴....我...你可以再说一次嘛...”许是太过激动,陌子初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一定要听张艺兴再说一次!


  “我说我答应你,答应同你在一起。”张艺兴浅笑着垂眸,掩去满目的纷杂思绪。


  “张艺兴,我真的好爱你。”

  下一刻,陌子初一把将他揽进怀中,满眼笑意。


  月下相拥,神仙眷侣,多么羡煞旁人,可是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那颗流萤树后,躲在那里的那位上神却不是这样想......

  树后的那位上神此刻正恨不得将自己的拳头捏个粉碎....

.................


  “这段时间,我可能没有办法常到这里来,待我处理完族中之事,我定三书六聘,带上我妖族最为珍贵的宝物前来蓬莱提亲!”陌子初凝眸望着张艺兴,目底蕴起款款笑意。


  “我....还没...”

  张艺兴正要开口,流萤树后却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谁...谁在那里?”张艺兴闻声一惊,想要去树后看一看究竟。


  “等等!我去...”子初拦住他,先他一步,走到树后...树后空无一人,可这树下的砂石上,是明显的脚印凹陷。


  刚刚竟然有人站在这里,而且,时辰还不算短....子初瞬间会意,嘴角便勾起一丝弧度,心中暗叹可笑。

  “没人,是风吹过而已。”


  张艺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失落.....

  “子初哥....我有些头晕...我...我想要先回去睡了....”


  “那我送你回山洞去。”


  “没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我可以的......”张艺兴眼神有些许闪躲,却还是微微笑着。


  “好....”子初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轻叹了一口气。

  定是天意吧....子初没想到,自己这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竟也会有为了一人而付诸真心的时刻.....


  子初独自走出蓬莱,途径张艺兴今日去过的那片树林,看到那三朵被石化了的蘑菇时,驻了足。


  “师兄.....你堂堂上神,究竟是为何,为何在这里做这些小偷小摸之事?”


.................


  孙红雷从黑暗中走出,眼神中带着一丝煞气....


  见孙红雷现身,陌子初冷笑一声:“呵....今日我过来的时候途径过这里,见这三只被石化了的蘑菇,便一眼识出这是出自师兄你的手笔,只是我没想到那个我一直敬仰敬佩的师兄,竟也会做出偷窥这样的行径。”


  “远离他。”孙红雷冷着脸,紧咬着牙道。


  “凭什么呢?师兄你是以什么立场来要求我的呢?”


  陌子初一句话,便噎的孙红雷说不出半个字来了....


  “师兄啊,你不觉得自己甚是可笑吗?他曾属于你的时候,你何曾珍惜过他?你甚至不惜冒犯天规,不惜伤他性命的去试探他真身.....如今又现身于此做什么呢?你不会是要对他说抱歉吧,那我且试问你一句,如果他当初就死在那条邪龙手里,你又当如何呢?抱着他的牌位说抱歉吗?”


  孙红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竟唤出伏魔剑来直指陌子初! “我不知我当如何....但我知你若再有一次像今日一般....再像今日一般冒犯于他,我一定会将你那狐狸爪子剁下来!”


  陌子初摇摇头不禁笑出声来:“哈哈哈.....如果是以前师兄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与师兄竟会为了争夺情爱而刀剑相向......可是师兄啊,你刚刚听到了吧,他说他愿意同我在一起。或许他以前是爱过你,可你的所作所为早就伤透了他!他现在心中的人已经不是你了!且,你已经有妻室了,你早就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了。”


  陌子初一字一句,句句都在剖析着孙红雷从来也不敢直视的内心.....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只是....”孙红雷心跳滞了半刻!那是一种赤裸裸被戳穿心思的感受,他连忙怒声斥责陌子初胡说,可眼神却在不自觉的闪躲!


  “只是什么?你从来也不敢承认你爱他的,从九重天到现在,从来都不敢承认!呵...师兄,你的爱真的不值钱。”


  “只是.......”孙红雷放下手中长剑,眸中如渊似海,只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了...


  “三百年前,你将他的行囊物品尽数丢在宫外,将他赶下九重天去,而后莫说正式登门蓬莱道一声对不住,就连问候的信件都未曾书写过一封,如今又来唱的什么戏码呢....”子初轻蔑的看了一眼他曾经最敬重的师兄,如今的师兄,可真是令他感到失望....

  “你与其有命令星宿神君在那里布星星的功夫,倒不如去加倍的将你欠他的那些灵气还给他来得实际。”


  孙红雷一怔:“什么灵气?”


  “什么灵气?你从魔界受伤归来,那样多入药的灵气你以为是谁给你的?”


  孙红雷静默半晌,眉头紧蹙:“难道...不是涟漾?”


  子初冷笑一声,笑孙红雷过于痴傻:“你可知你为他布星星那日,他为何会昏死过去?你可知他被下了咒术?你可知那咒术使他一触碰到琴弦,全身便如同千千万万把利刃游走过他的四肢百骸?你可知这咒术,正是你那善良的美娇妻为他施下的?”


  “咒术....会疼遍四肢百骸....不....不可能...涟漾...她...不....”他自己也知他的话说不下去了....他默默地垂了眼,再未言声。


  “随你。反正,你已经失去他了。”不打算再同他浪费自己的口舌,径直的路过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次日。

  子初果然没有再来,黄磊同张艺兴说,是因为妖狐一族的长老近些时日不安分,族里本就有些人心不稳,许多长老本就不愿意亲近天族,不愿亲近仙类。


  子初还日日到蓬莱去,惹得族中许多人不痛快,因此族中生了内乱,所以子初才只得留在狐岐山,近些时日怕是都不能过来了.....


  张艺兴松了口气,也好....他的心中如一团乱麻,乱到他想要去凡间转转,去散一散心, 其实即便像个凡人一般在人间住上三五个月,蓬莱也才过了半日而已......


  于是.....这贪恋凡间的张艺兴终还是忍不住,又留了字条离开了,字条的内容大抵是:我去采些蘑菇,半日就回....


...................


  长安虽然热闹繁华,但却离蓬莱有很远的距离,张艺兴思来想去,决定去幻州城,那里不大不小,离蓬莱也近些....


  张艺兴于这城中转了转,这里倒也热闹。


  酒肆,客栈,镖局,他都认得,可这花满楼是个什么楼啊.....修的这样漂亮,就是大白天大门紧闭的,不用开门做生意吗.....


  正想上前看看,张艺兴忽然被一个神色匆匆的路人撞了一下...


  “对不住....”张艺兴连忙向那人致歉。


  “无妨无妨...”那人连头也不回....


  “诶!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下....”


  张艺兴伸手拦住了那人,那人便慌忙站住了脚。


  “请问大哥,这个花满楼是什么地方啊?”


  那人似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转过头来回答道:“饭馆。”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奇怪.....


  张艺兴松开放在那人肩上的手,道了声谢谢,那人便匆匆跑走了。


  原来是饭馆,正巧他这会儿肚子有些饿了,便走上前去,敲了那花满楼的大门.....


  咚咚咚....


  “谁啊?还没营业呢,晚些时候再来吧!”来开门的,是一个女人。

  张艺兴看她那面相应该是已过了不惑之年的...只是这身打扮.....好生....妖艳啊....


  女人极不耐烦,斜睨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张艺兴,可不知怎的,却又突然见了宝贝般换了副德行...两眼直放金光.....


  “老板娘...这都是正午了...怎么还不营业呢?我想吃些饭食....”


  “啊....有有有!想吃什么都有!来来来里面请!”女人连忙把他请进门,心想且不说这小公子的长相,就是衣衫,看起来也是应该是个身份显赫的大家子弟的

....先搞清楚他什么来路,拉进来赚他一笔银子再说!


  张艺兴确实饿了,点了一桌子的烧鸡烧鸭,还点了一小壶汾酒呢!

  正要开吃,刚那女人却领着两个打扮的更加妖娆的女子径直坐在了张艺兴身旁。


  “小公子,一个人来喝酒多没意思啊,红儿陪你喝啊~”

  “就是啊小公子,来,我喂你。”


  那两个女人进门就要向张艺兴怀里钻,他见这阵势,连忙逃离了那张桌子!

  “你们...你们是谁啊!”


  两位女子见状要又贴上来,这一次直接吓得张艺兴钻到了桌子底下去!

  “别别别,别过来,有话就在那说吧!”


  “哎呦,你看看这算怎么回事呢,来来来小公子,快出来。”那女人连忙将红儿二人轰走,将张艺兴搀扶起来:“小公子是不喜欢女人?男人我们这也有!”


  张艺兴这才明白过来!这里,可不就是青楼嘛!!那这个女人...不就是.....


  一个青楼啊,取这么好听的名字做什么......


  “呃....这位...我只是来吃饭的...呃不是...我不吃了不吃了....”张艺兴连忙起身,预备掏出金叶子结了账赶快离开。


  可是.....他摸遍了全身上下....都没有摸到自己的钱袋!他有些慌了....想了半天,才想到刚刚撞到自己的那个人!


  “老板娘.....”


  “什么意思?你小子不会是来吃白食的吧!”


  “不是....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就回家拿钱,我拿了钱就来还给您!”


  “那可不成!你要是跑了我找谁去!你家在哪!我派人去取,取回来,你再离开!”


  “我.....我不能说我家在哪里....”且不说凡人根本找不到蓬莱,就算找到了.....他们怎么说呢,你们家有个叫张艺兴的人在青楼吃饭,还不给钱......不行不行!


  老鸨本以为遇到了个富贵貌美的公子哥!没想到是个骗吃骗喝的!

  “来人!!!”


  老鸨喊了一声,瞬间跑来了七八个打手,将张艺兴团团围住!


  “这个小蹄子敢来我花满楼白吃白喝!给我打!”


  “别别别!老板娘,有话好好说....”这也太倒霉了...张艺兴吓的不轻,若于人间使用仙法,蓬莱定会感应到....那样的话,师父不就知道了.....


  “我可以做工抵债....我...我会洒扫...跑堂也行....”


  “做工?” 老鸨挥挥手示意打手离开,她倒是一眼便相中了这脸蛋儿,他说做工,也不是不可,将他留下,到时将他困在这里好好调教调教,叫他接客,定能大赚一票。


 “好啊, 这一桌子菜啊,我就算你五两银子,你一个月的薪水是一两,五个月,我算你还清。”


  “可....可以....”


  天呐,他这是造的什么孽....本来是想来人间游玩散心,这才刚到这里,就身陷青楼了....... 罢了...做工就做工呗...反正也不会有比在九重天侍奉那公主更累的活计了......


  无妨。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12)

十二章《何为天道》


  张艺兴蜷缩在床上,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他在那里哭了已有一整日了,孙红雷也没再来找过他。


  他左手攥着那枚平安扣,右手攥着孙红雷曾画给他的那副绵羊画像,他也是只有七情六欲的羊啊,虽然从小到大胆子小了些,可他的心也是会痛的啊.....


  所以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他将手中的平安扣和那幅已经被汆成纸团的绵羊画像丢到了床下!


  发誓如果孙红雷不来同自己说:对不住羊儿,是我误会你了,你不要生气之类的话,那他这次就绝不会原谅孙红雷了!


  可是一日....


十二章《何为天道》


  张艺兴蜷缩在床上,眼睛红的像只兔子,他在那里哭了已有一整日了,孙红雷也没再来找过他。


  他左手攥着那枚平安扣,右手攥着孙红雷曾画给他的那副绵羊画像,他也是只有七情六欲的羊啊,虽然从小到大胆子小了些,可他的心也是会痛的啊.....


  所以这次他真的生气了!他将手中的平安扣和那幅已经被汆成纸团的绵羊画像丢到了床下!


  发誓如果孙红雷不来同自己说:对不住羊儿,是我误会你了,你不要生气之类的话,那他这次就绝不会原谅孙红雷了!


  可是一日...两日....半月.....都不见孙红雷前来.....


  原来,孙红雷亦是借口闭了关,不管如何打坐修习,心中依旧是心乱如麻,张艺兴虽法力低微可确实领悟能力非凡,他的幻化之术,他召唤法器时的极强法力,他额间的红色魔灵花,他那张超脱六界无比绝美的脸,这种种迹象,都不得不让孙红雷联想到...魔界王族。


  可魔王离魂被镇压之时也不过才七千三百岁,未听闻他曾娶妻纳妃,或者同谁一起生过孩子!且魔界王族在离魂年幼之时便已经被无上战神尽数剿灭了,绝不可能有张艺兴这般年岁的后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时日,涟漾心中也满是疑问,却也不敢前去询问孙红雷,张艺兴那里她自然也是没必要过问的,毕竟他张艺兴那晚为何要在自己窗外她是再清楚不过的, 涟漾长叹一口气,脸色沉得难看.....


..............


  凌霜宫门外通传:北海信使递来信函。


  孙红雷闭关不出,张艺兴将自己锁在了房中不敢出门,涟漾只得亲自去接了信函,本想拆看一看,可顿了顿,还是将信函递在了孙红雷门外,毕竟她现在已为人妻,这也算是为妻之道了。


  孙红雷本无心看那信函,可他与北海龙王还算交好,便收了那封信函到自己身旁。

  原来这是一封请柬,小龙王将在下月迎娶神鸟族公主,届时北海将大办喜宴,宴请四方宾客。


  孙红雷记得他去吃过这小龙王的满月酒,大约在六千年前。

  六千年前....也就是说,小龙王的年岁与张艺兴大约相同...竟已要成婚了...


  羊儿啊羊儿.....

 

  呵....他哪有什么心情去参加什么喜宴呢....


  他挥手书下一封回信,近日公务繁忙,无暇分身,厚礼一定送到,日后亦定当亲自登门道贺。

  

  书写完毕,孙红雷本想将回信送至门外,可却忽然想起什么,立刻焚毁了书信!!


  他立刻起身出关,涟漾见他回到寝宫愣了一下,便立刻冲上前去抱着孙红雷娇声道:“师兄,你究竟是怎么了呢....我好担心你,却又不敢打扰。”


  孙红雷不经意间将涟漾推开:“漾儿,张艺兴呢?”


  “他....他没出过房间...”


  孙红雷没再回话,立刻便跑了出去。


  “师兄!”涟漾又是满心疑惑!便立刻追了出去。


..............


  张艺兴依旧蜷缩在床角,左手攥着平安扣,右手攥着那副画像....没错...他又将原本已经是丢在地上的这两样东西捡了回来。


  咚咚咚....


  门外大力道的敲门声吓得张艺兴又不自觉的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朝床边缩了缩....


  “谁....”


  “羊儿...是我...”


  张艺兴不敢开门,他怕...他怕涟漾又吹了什么枕边风,孙红雷信以为真又会来扼住他的脖子...


  “上神....我...我真的没有...”


  .................


  门外沉默了一阵子,张艺兴以为孙红雷离开了...

   

  “羊儿...那日之事,是我对你不住....”


  张艺兴闻言也是一惊...哥哥....还真的来同自己道歉了....

  那公主,没有给我添油加醋生编排一些“事迹”吗?他思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讪讪的下了床,给孙红雷开了门。


  孙红雷看着他红肿的眼睛,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羊儿....对不住,我来...我来看看你是否有受伤。”


  “我没事.....”张艺兴低下头,不敢看他。


  “那好,哦...是这样,你不是最爱热闹,方才我收了一张请柬,是北海龙王差手底下的人送来的,他的小龙王同你一样大的年岁,已经要成婚了,就在下月,我想带你一同前去。”开口之前,孙红雷十分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


  张艺兴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哥哥前几日还....还那样对待自己....今日...便...

  “带我?那公主....”


  “涟漾不喜呆在水下的宫殿,她总说那深海之下过于潮湿.....”


  张艺兴一听这话,立即雀跃的应声:  “那,我下月便陪你一起去!”他的笑容又重现在脸上了,就好像....那种种委屈他都不曾受过一般.....


  “不等下月,我们明日便启程,如何?”孙红雷面露焦急之色。


  张艺兴不解: “不是说下月?”


  “我与北海龙王乃是故交,与他许久未见,也不甚想念,加之我亦想带你前去北海游历一番。”


  孙红雷这样说,张艺兴也没有丝毫起疑,立刻满心欢喜连连道好。


  他怎么会起疑呢.....他怎么可能会想到,他千年来最信任的人,是想要将他置于险地呢....


  孙红雷说叫他收拾行囊,便欲离开,张艺兴却又在身后叫住了他!


  “上...不是....哥哥。”


  “什么?”


  “这..这平安扣,我还是想送予你....这每一根线上都灌注了我的灵气和心愿的....我觉得,你若将它带在身上,它一定能保你平安....”


  孙红雷看着张艺兴手中的平安扣,手伸到半空之时僵了一僵....但最终还是接下了:  “好.....那我收下了,谢谢羊儿。”


  见孙红雷接过,张艺兴便更加欣喜了。


  孙红雷回到寝宫时,涟漾装作若无其事询问起信函内容,孙红雷也未曾遮掩,直言北海龙王之子即将大婚,他将要带着张艺兴前去拜访。

  涟漾即刻便说想要跟着一同前去,孙红雷却立刻拒绝了涟漾!


  “漾儿,此行会有危险的,你不可以去,你呆在这里等我回来!”


  涟漾不解。


  “你只需要知道我这是在保护你,就够了。”


  涟漾虽不知孙红雷要做什么,却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危险....那为何带张艺兴去?


  孙红雷没有回答,可涟漾也不是傻子,总觉得孙红雷似是有什么隐瞒....不过,不说就不说吧,她知道那个碍眼的已经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了,那便随他们去吧。

  ............

 

  次日一早,孙红雷来寻张艺兴时,张艺兴竟然还在收拾自己的行李,见孙红雷来,他便立刻笑意盈盈的拉着孙红雷的胳膊来帮自己挑选衣衫。

  

  “哥哥你帮我瞧一瞧,是这个紫色的纱衣更耐看一些,还是这件白色丝绸衫的更漂亮一点呢?我这是第一次随你去北海拜访,断不能丢了你的颜面呀。”张艺兴拿出两件自己平时最宝贝的两件衣裳,嘴边挂着深深的酒窝,满眼期待的看向孙红雷。


  孙红雷滞了滞,他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张艺兴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他愣了愣神,还是开口:  “都可以.....我们要快些。”


  “好吧,那还是这件白色的吧,显得端庄素雅一些。”张艺兴瞧了瞧孙红雷的神色,似是有些不耐烦....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依旧还是满眼笑意的自说自话.....

  只要孙红雷还肯带他出门,他就很满足了~

.............


  北海。


  伏魔将军驾临北海,龙王不胜欢喜,连忙带着小龙王前去迎接。 龙王见将军身后还跟着一位貌美的小仙,一时间也分辨不出他是何身份。

  “上神啊,这位是?”


  “是我宫里的仙童,随我一同前来北海游历。”


  张艺兴茫然的抬头,仙童....

  上次去灵鸠山,他还说自己是他的弟弟的....


  “原来如此,本王为将军准备了丰盛佳肴,那,上神请。”龙王了然,迎着孙红雷便向龙宫走去。


  龙王倒也不拿孙红雷当外人,宴请他时用的是竟自家的圆桌,这看起来倒像是凡间的家常便饭。


  只是这桌子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龙王、小龙王、孙红雷...将好三副。

  

  孙红雷入座时也是迟疑了片刻,片刻之后却也还是一言未发落了座。


  张艺兴自知自己身份低微,便识趣又恭敬的站在了孙红雷身后,只是他看着眼前这一桌子虾蟹鱼贝实在是有些发馋.....


  孙红雷在席间有意无意提及被镇压在北海的凶兽的近况,龙王道被镇压段那条凶兽邪龙早已沉睡在深海巨牢中,永生永世不可能再跑出牢笼做恶了。


  孙红雷不自然的笑了笑道:“那便好。”


...............


  龙王为孙红雷安排好了住处后,便想要拉着孙红雷对弈,孙红雷婉拒了,他道自己要带着仙童去这诺大的北海转上一转,游历一番,好叫自己的仙童见见世面.....


  龙王自道思虑不周,立刻唤来小龙王陪同,孙红雷却似有心事一般,又连忙拒绝了。


  张艺兴与孙红雷相伴千载,自然也是看出他今日神情之间隐约有些不对劲,却也不敢多嘴过问,只是他说要带自己去转上一转...好是好...

  

  可自己还没填饱肚子啊...


  这些时日张艺兴为了孙红雷能快些好起来耗费了自己不少的灵气,再加上他把自己关在卧房中半月,水都不曾出去喝上一口,今日便随他来到北海了,所以身体实在是虚弱。


  “羊儿,走吧。”


  “喔...好~”没办法,张艺兴还是立刻跟上了他的脚步。


.................


  “哇,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多的鱼群和珊瑚,好漂亮啊,哥哥。”


  “哥哥你快看,是贝壳,好多贝壳!”


  “这深海好多夜明珠喔!怪不得水底也可以这么亮,哥哥,回去我们也用夜明珠照明吧,真的好漂亮喔!”


  孙红雷带着张艺兴一路前往深海,张艺兴开心的像个孩童一般,拉着孙红雷的衣摆,这指一下,那瞧一瞧,虽然蓬莱临近着东海,可他也从未到过东海水下,在他眼中,这六界的美景皆为珍贵,所以,他真的很感激孙红雷可以带他来到这里。


  可孙红雷却未曾回应过张艺兴,从始至终一言未发。


  张艺兴想打破这样的尴尬,他想起王迅前几日给他讲过一则笑话,虽然他并不觉得有多好笑,但还是想讲孙红雷听:“哥哥,我昨天听到了一个笑话,我讲予你听啊!”


  “不必。”


  .............


  其实,他不是不想回应张艺兴,是他怕多看一眼张艺兴的那满心欢喜的模样,自己的内心就多动摇一分!他不忍心伤害张艺兴的,可不试上一试,他又怎能知道一个答案呢!


  他始终记得师父毕生的心愿:尽除天下所有魔类,还天地一片生机盎然。


  张艺兴,你别怪我。


...............



  “哥哥,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巨牢。”


  张艺兴闻言一惊:“那不是...龙王刚说的,关押什么邪龙的地方.....”


  “是啊,带你开开眼界,放心吧羊儿,邪龙已经沉睡万年了,不会有危险的。”孙红雷朝他不自然的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安心。


  张艺兴连老虎和狼都怕,又怎么可能不怕巨龙呢,可他还是得跟近孙红雷的脚步....


  就这样,张艺兴被带至了牢笼之外,那里众多守卫,虽见伏魔将军前来,但龙王有令,是任何人不得靠近的。

  张艺兴本来在窃喜,可孙红雷却直接了当抬手一挥,迷晕了在场的所有虾兵蟹将。


  “哥....哥哥?”张艺兴一愣!今日哥哥是怎么了.....


  孙红雷一把将张艺兴拉进了牢笼!


  “羊儿....这便是沉睡的邪龙...”


  张艺兴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这样庞大的凶兽,虽是有些害怕,但想到他的哥哥就在这里,倒也安心了许多....


  “哥哥,它为何被囚禁在这里啊?”


  “它本就是天地初开之时的凶兽,同龙王一脉并不相同,它危害六界,随意妄为,所以当初诸神合力将他囚禁于此。”孙红雷面色迟疑,缄默半晌,最终还是开口:“你可以靠近一些,不会有事的。”


  张艺兴好奇,更向前了些,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身后的孙红雷,此时正在步步倒退,退到牢笼石门外,孙红雷施了法解开了沉睡凶兽的沉禁之术,以及囚禁它的那些锁链!


  起初张艺兴觉得凶兽的尾巴似是动了一动,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直到脚边那晃动晃的他难以站立,他才发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连忙回过头去想要求助于孙红雷,却发现孙红雷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哥哥!!”未得到孙红雷的回应!张艺兴转身,身后竟空无一人........  他想立即逃离,却发现巨牢的石门处被结界所封印!


  他再次转过头去,邪龙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满眼怒气的盯着他,仅仅一声怒吼便将他吹翻了一个跟头....


  张艺兴来不及思考,起身一个箭步同时幻出一柄长剑,向邪龙攻去!虽与孙红雷一起学了许多年的剑术,但邪龙毕竟是开天辟地之时生出的凶兽,他始终是连邪龙的边都还未碰得到便被邪龙的龙尾一击一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孙红雷就在巨牢石门后,手中紧握着自己的剑,却始终未曾出手相救,他一直在观察,观察着张艺兴与邪龙的反应!


  巨大的震动,惊动了整个北海,龙王及大批水族将士前来想要一齐制服邪龙。


  邪龙受惊,抓起张艺兴顶碎巨牢大门和结界想要冲出水面!


  孙红雷自知形势不好,终于出手,飞来的伏魔剑瞬间刺穿邪龙的爪子!邪龙因剧痛长啸一声放开了紧紧抓着的张艺兴,继续向水面冲去,张艺兴被邪龙紧抓到失了知觉,邪龙松了爪子后他便缓缓坠向了海底。

  

  紧追而来的孙红雷顿了顿,看着正在下沉的张艺兴....


  可下一刻还是选择继续追随邪龙而去....


  孙红雷祭出一件早已准备好的神器九天寻龙锁向邪龙攻去,这神器便是无上战神当初困住邪龙时,使用的神器。

  

  邪龙被锁链缠住,动弹不得,也随之沉向水底,孙红雷暂且松了一口气,便立刻前去水底寻张艺兴!

  

  到了水底,孙红雷发现的张艺兴被挂在一片珊瑚上。正要上前,身后便传来锁链断裂的声音!邪龙震怒,朝向着孙红雷袭来,速度之快,快到孙红雷竟一时之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邪龙将要攻向自己,孙红雷才持起伏魔剑,准备抵御,却不料跟前却忽然掠过一个白色身影!


  “张艺兴!别去!!”孙红雷大喝一声,想要阻拦住张艺兴!


  “呃!!!”


 !!!!!

  

  却还是来不及了...

  

  孙红雷眼睁睁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张艺兴被邪龙击中,沉在自己身前!


  邪龙见势回旋一圈预备再次发动攻击,孙红雷双目失神,眼底尽收灰暗,无力跪在张艺兴身前将他抱起。

  孙红雷看着怀中张艺兴的灵气正在一点一点开始消散,他竟颤抖到喘不过气!

  他眼前燃起金光火焰,动也没动一下,以自身全部灵气凝结而成幻出一只通身火焰包围着的金色凤凰,他仰天怒吼一声,凤凰离体,立即直冲邪龙心脏,当即便贯穿了邪龙的胸膛。

  

  龙王也在此时赶来,同水族将士一起将身受重伤的邪龙制服。


  “哥哥...你没..事.吗..你是特意赶来..救我的吗...”张艺兴眼前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前还在询问着孙红雷是否有安然无恙……


  可未等到孙红雷的回答,他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孙红雷此时只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天大的笑话...


  像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他不光设计使张艺兴身陷险境.....还眼看着张艺兴被邪龙攻击许久都没有出手相救....而张艺兴看到他有危险之时,竟用自己原本就伤重的身体挡在了他的身前.....


  “伏魔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龙王上前询问,孙红雷却没空答他!立刻抱起张艺兴,离了北海飞向蓬莱!


  妙翁正坐在岛边桃树下悠闲饮茶,见金光闪现,孙红雷抱着浑身浴血的的张艺兴现身,惊得他心头一震,手中的茶杯也随之掉落在地!


  “小艺兴!这!这是怎么了!”


  “被北海邪龙所伤!我要将他置于药池内,你且快快去唤黄磊过来!快!!”


  “是!”


  邪龙那一击足矣震碎张艺兴体内元神及灵气,若不是孙红雷一直用自己的元神和灵气护着,他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的!

  只是孙红雷不解,不知为何张艺兴体内的灵气薄弱到还不如一只修行一两千年的凡间小兽!


  但万幸蓬莱药池里集了六界所有养护元神的药材,只要将张艺兴置于药池之中方可救他一命!


  黄磊立即赶来,连状况也来不及询问便欲同孙红雷一起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渡予张艺兴。

  可正欲施法修补张艺兴破碎的元神之时,黄磊忽然注意到张艺兴胸前破碎的衣衫下,隐约显现着的....好似是个孙字


  黄磊施了法术将他肩头的衣衫剥落后,僵滞在了原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张艺兴心口前的刺青,那是赫然三个大字——孙红雷。


  孙红雷愕然站在一旁,丢了魂一般的,盯着张艺兴心前的刺青....如鲠在喉,于他而言这三个字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他越发不敢面对!

  他闭了双目,掩去眸中泪色,他早已不知自己心中所想,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一刻仿佛亘古一般绵长。


  “孙红雷!不是发呆的时候!”黄磊痛喝一声,这才叫孙红雷回过了神来!


  他与黄磊并不断修复着张艺兴的元神和被损严重的周身血脉,不眠不休,整整三十七日,才算是将张艺兴的命保住...


  噗......

  终于,黄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孙红雷大惊,以黄磊的修为,不该在如此程度下便伤及自身才是!


  “黄磊!”


  “不必管我,我闭关去调息片刻便好,守好艺兴。”黄磊推开孙红雷,便立刻离开了。


..................


  后来的几日,张艺兴如同失了生机一般依旧静静沉睡,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没有一丝一毫要醒来的迹象.......


  孙红雷便一直在张艺兴身边守候着,不眠不休......妙翁提议守在张艺兴身边,叫他也去歇上一歇,他也直言回绝....


 他的心很乱,乱倒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不对....如果叫他直视自己的内心,他一定会发现,其实从张艺兴说爱他的那天起,他便已经开始无法正常思考任何事情了...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张艺兴,他不知张艺兴究竟是仙是魔,他不知张艺兴为何拼死救他,他不知张艺兴若那日真的为救他而死去的话,他现在会是怎样....

  

  可他知道,他私放邪龙犯了天规,天将一定在六界之中四处寻找自己,他在这里,并不是想要逃避罪责,而是他真的想看到张艺兴醒来...


  他想同张艺兴亲口说上一句:对不住。


..................



  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孙红雷回头望去,是黄磊,孙红雷目光聚集在黄磊手中的那柄长剑之上,他知道,黄磊聪明,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孙红雷起身的功夫,黄磊的剑峰已然逼近了他的喉咙,黄磊的脸,阴沉的可怕。


  “孙红雷,到底是我看错了你。”


  孙红雷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许久,他缓缓开口道:“对不住。”


  “天君下令缉拿私放邪龙的伏魔上神回天宫问罪的告示已经散满了仙界,孙红雷,你私放邪龙的目的,是否为意在试探张艺兴!”黄磊厉声诘问道。


  “是....”孙红雷顿了顿:“我怀疑,张艺兴是魔族后嗣.....天书有载,邪龙出世时,魔族随之诞生,魔族信仰邪龙,供奉邪龙。魔族人绝不会伤那邪龙,邪龙可以辨别魔界王族之人的气味,亦绝不会对魔族王族之人下手,所以我将他带去了北海......


  孙红雷倒是直接了当......


  “好....很好....”黄磊丢了长剑,转过了身去,静默了许久,“ 你为何不直接来问我啊!”未料,他下一刻竟转回身,疯魔了一般揪住孙红雷的衣领!


....................


  “所以....黄磊,请你告诉我....他究竟...是不是魔....”


...............

  

  “是!是我收留了一只魔,你连我也一同砍死便是!然后拿着我们师徒二人的残魂去向你的天族邀功,去向你的天君报喜!孙红雷,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少间,黄磊几乎是怒吼着说出了这些话.....


  孙红雷认识的黄磊是一个向来端庄沉稳的温润仙君,好像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让他如此这般,眼前失了理智的他使孙红雷更加茫然的僵在了原地....


  蓬莱仙岛令人敬仰的黄磊岛主,收留了一只魔...还收做了徒弟....


  孙红雷面色一怔!轻颤着身子道了两个字:“为何....”


............


  黄磊平复了许久,松了孙红雷的衣领....他闭上双眼,喉头轻颤,道: “六千多年前,我游历六界之时,途径神魔两界的交境之地,也便是你镇守着的那座宿羽山。我在那山中寻找宿羽仙草药之时,隐约听到了一阵啼哭声,我寻音而至见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奶娃娃,我心中一震,因为那奶娃娃额间的魔灵花太过显眼,我当即便了然,那是一个魔婴。我本想将他带去你的将营交由你处置,可那原本啼哭不止的奶娃娃在看到我的时候,竟对着转涕为笑,我看着他脸上的酒窝,还有他那水灵的大眼睛,我还怎舍得杀他呢…我想,即便他是魔族血脉,可他也不过才刚刚睁开眼睛来到这世上而已,他还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与其将他毁灭,不如试着引他向善,修炼正道。所以我将他带回了蓬莱后山,说来皆是因果吧.....我竟因一个魔婴对我笑了一笑,便耗了我半生修为将他的魔灵花隐去,又褪去了他周身所有魔气将他化成一只绵羊,我瞒着蓬莱众人将他藏在后山山洞中照看了六百余年后,才将他带至众人面前,后面的事...你便知道了...”


  “半生修为....去换一个魔族婴孩的性命....黄磊....魔就是魔!若当日你将他交到我的手上,不论他如何对我哭,对我笑,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将他除掉!那是师父的教诲,也是他该有的宿命。”孙红雷的眼神有些飘忽,可他还是一字一句:魔就是魔。


  “魔虽与妖不同,可我耗了半生修为褪去了他的魔性,加之他生性纯良,又一直居住于这仙气至纯之地潜心修炼,他日后一定可飞升成仙,摆脱他无法选择的出身!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会成为其中的变故,他离开蓬莱去到九重天的那日,我本想将他带回,可小猪却将他留下的书信交予了我,九十九封之多!每一封都在央求!央求我同意他随你而去,就连你也传信于我说要留他在九重天常住,我还能怎样呢!我虽担心过,但我始终认为你是个深明大义的神仙,绝不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可就是你这位我自以为深明大义神仙,竟将他伤成了如今这般不死不活的模样!”


  孙红雷摇了摇头:“我从不是什么深明大义的神仙,我只知我的使命便是除尽天下所有的魔类!”


  “我且问你,他与你相处这千余年,可曾有做出一次伤害他人或是伤害于你的事?他是否处处都在为你着想?“黄磊一句话,便将孙红雷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你想要置他于死地,而他想的却是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了你的平安,我那傻徒儿对你早已不是普通的兄弟之情了,是与不是?!这个孩子愿意用他的性命换取你的平安,而你...却连一条活路也不想给他...  以怨报德,孙红雷,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天道,那么,这样的天道我不遵循也罢。”  黄磊有多了解他这傻徒弟,就有多想替他这险些连命都丢了的傻徒弟鸣不平....

 

.................


  孙红雷茫然转头,看着躺在床上,依旧毫无血色生机的张艺兴, 黄磊的那番话直直击中了他的心,他的心此刻疼的厉害,他不知自己遵从了万年的规则究竟是对是错。

  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忽然好想走上前去将张艺兴抱在怀中,好想看张艺兴平安无事的醒来,他心中有声音正在告诉他,他还想要再看到张艺兴对自己笑上一笑,他想要看到张艺兴赖在自己身边不肯离开,他想要看到张艺兴对自己撒娇发脾气,他想要张艺兴醒来,然后痛骂自己一千句一万句.....


  即便...即便此刻他已经确切的知晓张艺兴乃是自己口中曾经最深恶痛绝的魔族后裔....


  他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


  “不...我.....对不住...对不住....”孙红雷竟忽然湿了眼眶,他不知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


  “伏魔将军,如果你依然想要伤我徒儿,那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若你还念这孩子对你的好,回到九重天,请务必保守这个秘密,也请你莫要再与他相见了!来日他飞升成仙,我定再带他至凌霜宫三跪九叩拜谢你不杀之恩!”黄磊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黄磊.....”


  “天界来搜寻你的天将已然在岛外候了你许久了,慢走不送...”


  孙红雷无颜逗留,只得起身离去,随天兵一起回了九重天。

.....................


  次日,黄磊听闻,伏魔将军请罪道自己是因酒后失态,撒了酒疯迷晕了巨牢守卫,误打误撞放出了北海邪龙,北海虽无将士伤亡,龙宫却也因动荡受损,小龙王的婚宴也因此不得不推迟至三月之后,天君怒斥孙红雷轻浮荒唐,下令将他关押至思过崖,受七七四十九日飞剑穿心之刑,以儆效尤......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10、11)

十章《卑微至极》


  大婚将至。


  孙红雷不得不回天宫每天陪着涟漾挑选喜欢的装饰和花鸟彩车,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大婚之礼....


  他们挑选好了,便叫仙娥一件一件送到凌霜宫里来,张艺兴每日看着这些送来的大红大紫的绫罗绸缎,看着这宫殿被那些仙娥装饰的流光溢彩,他只觉得好生扎眼....


  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喜气祥和....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他躲在自己的房中,一遍又一遍的抄起了黄磊曾经教过...

十章《卑微至极》

  

  大婚将至。

  

  孙红雷不得不回天宫每天陪着涟漾挑选喜欢的装饰和花鸟彩车,毕竟...这是他自己的大婚之礼....

  

  他们挑选好了,便叫仙娥一件一件送到凌霜宫里来,张艺兴每日看着这些送来的大红大紫的绫罗绸缎,看着这宫殿被那些仙娥装饰的流光溢彩,他只觉得好生扎眼....


  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喜气祥和....


  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他躲在自己的房中,一遍又一遍的抄起了黄磊曾经教过他的清心咒....

  ..............


  “参见上神。”


  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他知道孙红雷回来了....


  师父教予自己的是什么破清心咒!他不过听了一句参见将军便一下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孙红雷进门时望了一眼张艺兴的房门,又是紧闭...


  也好,等过些日子他想明白了,他们还是可以像从前一样的....

  他回到书房继续书写大婚请帖。


  张艺兴终是忍耐不住,撕了全部的清心咒,想要来书房寻孙红雷,哪怕孙红雷依旧不理睬他!他也想去看上一眼...


  可踏进门便看到孙红雷在书写请帖.....  他与涟漾大婚的请帖全是由他亲自书写的,可见他对涟漾真的是疼惜....

  

  “哥哥......”


  孙红雷其实早已察觉了他的脚步,却还是在等张艺兴先开了口。


  “嗯...”

  孙红雷想,这小子一定是想明白了....



 张艺兴僵硬的站在孙红雷面前,祈求一般的语气说道: “不..不要...娶..那..公主,好不好?”

  一字一字说的异常艰难。

  他今日,没有饮酒。

  他今日,想最后...试一试。

  ....................


  孙红雷的眉头再次紧皱,没有再同上次一样大发雷霆,只是沉默许久:“张艺兴.....你如果不记得那日我同你说过什么,那我今日便再同你说一次,我说过..”


  “师兄!”


  未等孙红雷说完,涟漾便笑意盈盈的走进了孙红雷的书房。


  “艺兴也在这啊~正好,你们两个快帮我选一选,这两个头冠我应该选哪一个呢?”涟漾好像没有听见他们方才的对话,微笑着幻出两个凤冠。


  张艺兴尴尬低头:“帮公主选冠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应该将军来...将军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那师兄你觉得呢?”


  “都好....”不知为何,孙红雷的神色也有些许闪躲。


  “真是的,你总说都好,那便叫父君来定夺吧,父君说明日要亲自来凌霜宫瞧一瞧,瞧还有哪些没有打点好的事宜。”


  “嗯,劳烦天君挂心了。”


  “那师兄你陪我去师尊那里好不好,我思来想去,师尊的请帖一定要我们两个一起递上才可以。”


  “好....好...都依漾儿,走吧,我们现在便去。”孙红雷起身,再次略过张艺兴,牵起涟漾的手,离开书房。

.................


  他们走后,张艺兴总觉得心中不安,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妄图偷走别人夫君的盗贼....若说突然闯入...好像是自己闯入了孙红雷与涟漾之间才是......


  毕竟孙红雷与涟漾....自幼便相识....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呢...他自小就觉得自己生来就带有一些使命。以前他不知道,但现在他觉得爱孙红雷就是他的使命.....  虽然很傻...可他真的这样觉得....


  

  次日。

  

  天君与涟漾公主一同驾到,孙红雷带着张艺兴向他们行过礼后,涟漾便赶忙跑向了孙红雷,还顺势挽上了孙红雷的手臂。


  天君见状连忙便道她是个不懂矜持的丫头,可脸上露出的宠溺之情却也是掩不住的...


  “艺兴啊,我们有些话要说,青儿去了厨房烧水,你去帮帮她吧。”涟漾叫自己的贴身仙娥去了厨房,并示意张艺兴去帮她。


  “是...”很明显的....这里没有张艺兴的位置.....他便只能听命去厨房中帮帮青儿。


  青儿正在准备茶水,张艺兴同她客气的打了声招呼,便告诉她,自己是来帮她的。青儿嗯了一声后便同张艺兴说柴火烧的不够旺,她不太会烧柴,叫张艺兴帮帮她。

  

  张艺兴只得蹲下身来,拿起柴火填进了灶台。

  

  “青儿姑娘,这柴火其实燃的挺旺的,可能是刚刚才燃起来,所以水还没有烧开,再等...呃!”张艺兴后脑忽然传来一阵巨痛,话音未落,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天君正在询问涟漾大婚当日她还是否还有所需之时,厨房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天君、孙红雷、涟漾一齐被那尖叫声惊住,连忙起身去探查情况,未曾想,刚一踏进厨房便看到衣衫凌乱不堪的青儿手里持着一根木棒,蜷缩在角落里慌张不安的哭泣着,她的面前还倒着被她打晕的张艺兴.....


  “青儿!这是怎么了!”涟漾脱下自己的外衫披裹在青儿身上,将她护在怀里。


  “他....他想要对我行不轨之事....公主...你杀了我吧,若此事传扬出去...我宁可一死也不能给公主丢脸!”青儿借势就要自毁元神,却被孙红雷一把拦住!


  “这!伏魔将军,这就是你宫里教出来的仙童?!我九重天何时出过如此荒唐之事!”天君震怒,原本大好的心情被眼前的一幕毁了个干净!


  孙红雷不语,紧盯着眼前的张艺兴,攥紧了拳头,他慢慢走上前,施了法术将张艺兴唤醒了过来。


  张艺兴迷迷糊糊的醒来,抚了抚自己的后脑...还没闹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便看到孙红雷,涟漾,还有天君都在这里,一旁还有个哭哭啼啼的青儿....

  “这是怎么?”


  啪!!!!


  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张艺兴便被孙红雷这一记重重的耳光打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口中瞬间传来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张艺兴抬头看向孙红雷,只见孙红雷脸色铁青,眸色锋凛!

  

  可张艺兴也不是傻子,他看着不住哭泣的青儿和她衣不蔽体的模样,又回想起自己刚刚挨的那一闷棍....他大概是猜到了...


  可青儿...为什么要陷害自己啊...


  “上神....不是我...”张艺兴极为无助的朝着孙红雷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我们青儿诬陷于你?青儿与你第一次谋面,她与你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自毁女儿家的清誉来陷害你!”涟漾突然起身情绪激动起来,一字一句为青儿争辩着。


   而天君相信自己所见,也相信跟随了涟漾千年的青儿断不会自毁清誉,便认定了他的欲玷污仙娥未遂之罪!


  “还敢狡辩!天将何在?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仙童给我关入天牢,待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鞭后,便将他打入下界变成一只人人厌恶的癞蛤蟆!”


  天君的话将张艺兴吓到呆在原地,一个字也不敢说出口,守卫的天将听令便立刻要将他带走!

  

  “慢着!天君息怒....他....他是我宫里的仙童,是我管教不严!若是惩罚,我亦有不可推卸之责!求天君网开一面!他不过是个心智未成熟的精灵....天雷鞭已属极刑,末将相信他定会悔过!末将日后定会将他严加管教,求天君,手下留情!”孙红雷慌了神!伸手将守卫拦下!


  见孙红雷立刻挺身站在张艺兴面前!天君思索了片刻,又看了一眼涟漾,涟漾在孙红雷面前,也只得假意点了点头。


  “也罢!管好自己的仙童,若再敢发生这样的丑事,断不可再心慈手软!”天君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守卫拖拽着张艺兴向凌霜宫外走去!


  “哥哥!不是我,我不要去,我不要....哥哥你救救我!我害怕....哥哥!”  张艺兴身子不住的颤抖,他从小便是只胆小的绵羊,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只得慌张无措的向自己最信任的人投去求助的目光....


  可....这求助的目光却没能得到回应.....


  “羊儿...我同你说过这九重天亦是有天规的...坏了天规,是要受到严厉处罚的....”孙红雷摇了摇头,在天君面前发生这样的事,他....尽力了...


  天将将张艺兴押走,孙红雷本想立刻跟随着前去,却被涟漾拦下:“师兄,慎行。那是父君下的令,你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况且你已经说了,艺兴做了错事,理应受到处罚。”


  孙红雷只得眼看着张艺兴被天将押走,他看了看还在一旁哭泣的青儿,陷入沉思。


................


  天牢内,张艺兴已被那天雷鞭打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他身着的素色衣裳被打的残破不堪....每一鞭都痛得他想要哭喊求饶,但是对于他而言,这八十一鞭....其实远没有刚才孙红雷那一巴掌来的痛....

  

  孙红雷是信了自己的眼睛以为他真的会做出那种龌龊下流之事,还是想要平息天君和涟漾的怒气保全他的性命,他也不知道...所以他一定要亲口问一问孙红雷的...


  孙红雷来领他时,他已被打回原形无力的趴在牢笼正中央,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无助,孙红雷的目光凝滞不动,心似乎有那么一瞬,是极疼的。


  张艺兴见他来了,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幻回人形,忍着满身的剧痛强撑起身子来,问道:“哥哥...你信我吗?”


  犹豫了那么一刻,孙红雷开口:“可我想不明白,青儿与你素不相识,她又怎会自毁清白来诬陷于你呢?”


  “是公主指使!她讨厌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孙红雷闻言冷斥道: “羊儿,休要胡言!我与涟漾一同生活了万余年她是什么心性我最是了解不过,她绝不会的。”


  张艺兴讷讷无言,眼神中原本存留的一丝希望尽数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无穷尽的阴霾.....  随后他垂下头,眼里蒙上一层灰暗,挤出一丝酸涩苦笑。

  

  看啊,他可以那么斩钉截铁的说出涟漾绝不可能,可对于自己却是犹豫了....


  张艺兴似是大彻大悟,原来孙红雷不光不爱自己,甚至在他的心中,自己似乎连那位公主的侍女都不如!



..............


  孙红雷也没再言语,径直走上前去打开牢笼大门,想要将张艺兴搀扶起来,却突然之间在他抬头的一瞬,看见他的额间似是出现了一朵深红色的魔灵花钿!


  孙红雷一惊,眨了眨眼的功夫,那花钿却又消失不见了!是他眼花了吗? 


  魔灵花并不是一种存在于六界的花,而是魔族人的额间生来便带有的一种印记,因那印记形状像是一种妖异的花朵,故而取名为魔灵花!可所有的魔类额间的印记应当都为青黑色才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自己眼花了?


  正当孙红雷错愕之际,张艺兴忽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随后晕倒在孙红雷面前,他早已经支撑不住了,只是强撑着一口灵气想等着孙红雷来接自己的时候问出个答案……


...........


  昏迷不醒之时,张艺兴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座薄雾环绕着的荒山,这里寸草不生,尸骨成堆,东方的那缕白光想要透过乌云照射到这里,却终究还是无济于事,这里始终是希望之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说来奇怪,这又黑又冷又阴森的地方,他倒不觉得陌生,也不觉得恐惧,甚至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他漫无目的走在这座山,像是走了很久,终于,他看到一座白骨堆成的小山丘,山丘上坐着一个少年,眼前覆着一条白绫,大约是个盲人,因为距离,他看不太清这少年的鼻子嘴巴,但应该是生的很漂亮...


  “这些白骨,是你杀的吗?”张艺兴问道。


   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叫那人愣了一愣,那人随后微微一笑道: “嗯,是。”


  杀死的人堆成了一座山,却还笑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好一个阴柔的美人....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因为这些天族之人杀了我的至亲,他们还想要杀了我....世人皆道我和我的族人生来便是错误,说我们是至恶,那我便恶给他们看好了,一统六界,把六界中所有的人皆变成恶人,就不会有人再将我视为异类。”

  

  张艺兴不解....


  “只不过我败了而已....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在这里等了你许久,我想求你...求你别放弃爱他....你是我执念的化身,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你在说什么?”张艺兴恍然想起,那日天君赐婚孙红雷的时候,自己的耳边隐约传来的就是这句话!


  “你便是我,我便是你,所以,千万不要放弃,好不好?”


  “你到底是谁阿?什么执念?”他想继续追问那少年,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眼前的白骨小丘却消失不见了,那座山也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就只有寥寥白雾萦绕于他的四周。


  “喂,你别走啊……”


  什么和什么啊....这梦真是奇怪....


  张艺兴醒来时,想起方才那奇怪的梦境,又想起自己陷入昏迷之前,天牢里的一切...不自觉愣了很久的神。


  彼时。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艺兴闻声望向门口,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方才愣神了许久竟并未发现!

  

  王迅轻手轻脚推门而入,见张艺兴已经醒来,本是欣喜,却又连声叹气走到他床边道:“艺兴啊,你...你终于醒了。”


  “王迅哥?这是哪里?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十几日了,今日已经是初七了....明日便是将军大婚了....这是我的寝殿.....将军送你来的...他说...说让你好好养伤,伤好了便叫我送你回蓬莱...”王迅目色幽深地瞧着张艺兴,从眼底沁出几分怜悯来。


  “什么?什么意思!”张艺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定是自己听错了!


  王迅虽是有些心疼艺兴,却也无法违逆孙红雷,他沉吟半晌道:“将军说,你不适合留在这里...以后他有空会去蓬莱看望你的。


  张艺兴没在言语,直接翻开被子,艰难起身,剧痛瞬间蔓延了全身,他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


  王迅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不行!你这样的伤势怎能起身,快躺下!”


  “我没事王迅哥,我什么事也没有...”


  “艺兴...将军交代我他大婚之前不能叫你回凌霜宫的...”


  “王迅哥...你让我..让我去见见他,我知错了!我去向他请罪!我不能离开他!求你了王迅哥。”


  王迅见张艺兴那副虚弱的模样,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明日好吗?即便你今日去了,也进不去凌霜宫大门的,他说...怕有人会去扰乱婚宴……所以设了结界,加强了守卫。明日...我会替他去迎亲,你便幻成一只小虫藏在我的口袋中,再找机会再同他谈一谈,我也一定会帮你讲情的。将军只是近日来杂事过多,有些心烦,我相信他不会真的狠心将你赶走的...”


  怕有人会去扰乱婚宴...哪有什么别人,他现在...竟像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张艺兴点点头,连忙躲回了被子里,王迅轻轻拍了拍他,然后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


 .................


  次日一早。


  王迅按约定前来寻张艺兴,却发现张艺兴依旧是昨日那个模样蜷缩在被子里,王迅不由得眉头一皱:“艺兴?你还好吗?”


  “王迅哥,我不想去了....”


  王迅沉思片刻:“也好....那...过两日,过两日我再带你去找他!”


  “嗯...”


  王迅临走前示意宫里的仙娥们一定要照顾好他...


  王迅走后,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锣鼓乐声,和清脆的仙鸟鸣声,那本该是这世上最好听的声音才对......可越听心就越痛....张艺兴走出院子,呆望着漫天的仙鸟衔着七色飘带飞翔在凌霜宫的上空,望了许久。


  另一边的孙红雷站在凌霜宫外看着浩荡的迎亲队伍朝自己走来。这样的场景....不就是张艺兴最想去看的,十里红妆....

  

  他垂下眼睑,心中说不出的一种滋味...可他与涟漾的十里红妆,张艺兴一定不想看吧.....他连忙劝自己,张艺兴回了蓬莱以后...有的是时间叫那些精灵小辈陪他去人间看的....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应当欢喜才是.....


  六界之中最具名望的仙者均来赴了这场盛大婚宴,蓬莱黄磊岛主,妙翁、陌子初、还有黄渤。


  这些人同孙红雷道喜之时也自然不忘询问张艺兴在哪里,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孙红雷不知该如何回答,说他受了伤?可因何受伤...他无法道出口....


  只得撒了个谎,说涟漾忽然想吃螃蟹,所以张艺兴方才被自己派去了北海寻最好吃螃蟹了.....妙翁和黄磊连连道可惜,许久不见不见小艺兴甚是想念。


  子初也以为张艺兴只是因伤情而躲了起来。所以,根本无人知晓此时此刻的张艺兴正在哪里,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入夜,宾客均已散去,王迅因担心张艺兴便也离了凌霜宫想要回去看看张艺兴是否安好,回到自己的宫宇时却被仙娥告知张艺兴方才出门了,说是伤好了要回凌霜宫去看看。


  王迅本想追去,但想了想,还是罢了。那是他们的事,且他与孙红雷相识万年,他相信孙红雷心中定还是不舍艺兴的....


  孙红雷今日喝了不少的酒,涟漾在洞房中等了他许久,孙红雷沐浴后换了常服,走进洞房时步履有些缓慢,他轻轻叩上房门时还似是叹了口气。

  ......................



  哥哥,你似乎没有我想象中快乐.....为什么呢.....今日你应该当是最快乐的那个人才是....


  月色正圆,将自己幻成一只小虫的张艺兴在花丛中幻回人形,静静的走到他们寝殿外的窗前坐下,虽是背对着窗子,却也能感受到摇曳的烛影,他的哥哥...此时此刻应该正在和他的公主缠绵悱恻吧....


  他抬起头望了望月亮,今日的月色怎么显得那样凉薄....

  不过没关系的,再凉薄的月亮,也比身后的烛影摇晃要好看的多,所以.....他便坐在那里望着那月亮,望了一整夜。


  次日一早孙红雷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便是跪在他门前的张艺兴!

  他的伤还没有痊愈,嘴上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都显得虚弱无比...


  “你....这是何意?我不是告诉王迅,待你伤好了便送你回蓬莱....”


  张艺兴低下头:“哥哥...我知错了...”


  孙红雷把目光移向一旁不再看他,只道了一句:“我要去朝会了,让开..”


  张艺兴闻言泪水忽然就不听话的涌出了眼眶,他跪着移到孙红雷的脚边,扯着孙红雷的衣襟呜咽道:“哥哥....真的我知错了...求你...别说要赶我走的话.....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我想好了....只要能叫我留在你身边,不论什么身份都可以,没有身份也可以.....如果我说错了话,那我以后不再说话就是了,如果你觉得我轻薄了青儿,那你便把我的双手砍下来给她赔罪,只要你别送走我...我怎么样都可以的....求你...”


....................


  孙红雷看着伏在自己身下哭成泪人的张艺兴,心中陡然一颤,他很想将张艺兴搀扶起来,可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付诸行动:“羊儿...我叫王迅送你回去是思量了很久的,不仅是因为...不仅是因为你我的事,也不仅是因为青儿之事。而是因为如今的九重天不再适合你,这里有太多的规矩束缚,甚至一不小心便会丧命,这里没有自由,你也不会有真正的快乐。”


  “离了你我才不会快乐!”张艺兴那祈求的眼神,已然是将自己置于了最卑微的境地....


  “我会常去蓬莱看望你的。”孙红雷自那日天君走后便一直不安,他仔细想过,可思来想去他也不相信张艺兴会是轻薄青儿的人。他想也许是青儿也像这九重天许多仙女一样,爱绵羊小仙而不得,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这九重天上,心思复杂之人亦不在少数,若是再来一次这样的无妄之灾,张艺兴该如何承受....

  且....他总是隐约觉得,张艺兴同涟漾不合...所以他思量许久,始终觉得蓬莱才是最适合张艺兴的地方!


  “哥哥!不要...不要.....求你....”张艺兴缓缓闭目,泣不成声。


  “我还要去朝会。想清楚了就离开吧。”孙红雷没有再理会张艺兴,旋身离开了。


  张艺兴依旧跪在原地,望着孙红雷的背影绝望到不知所措....


  他真的,不能没有孙红雷.....

..................



  “我倒是可以帮你。”


  !!!

  张艺兴闻声立刻回身望向正在孙红雷寝殿门口倚站着的涟漾!一时间有些发懵,她不是....很厌恶自己的吗?


  “帮我?”


  “只要我同他说让你留下,他就一定会听我的。”


  张艺兴忽然如看到希望一般,连忙求她道:“求公主帮帮我!只要公主肯帮我,我日后定会报答公主的!”


 涟漾冷笑一声: “哦?怎么报答呢?”


  “我.....”张艺兴一时之间有些答不出,她贵为公主,她还缺什么呢....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


  “这一千年来,你在这凌霜宫里都负责做些什么呢?”


  “读书,练剑,还有为将军磨墨添灯,为他做吃食,有时候也会替他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这样吧,我那贴身仙娥青儿被我调到了下界仙山,所以我现在身边没有仙娥伺候,你既想报答我,便由你来吧。”


  “当然可以!谢公主,谢公主!”张艺兴已有些低哑,连忙同涟漾道谢!


  “先别急着谢我,我还没有说规矩呢,我呢眼里见不得尘灰,有一点点尘灰我便要咳嗽,所以这凌霜宫里里外外你每日都要打扫的干干净净,地板一定要用抹布跪在地上擦拭上三遍才行,茶叶我只喝芙蓉花瓣上的露水泡的,夜里就寝之时青儿也是会在我门外守一整夜的,如果无人守在门外,我会难以入眠,还有,我醒了以后一定也要用寅时和卯时之间的露水洗脸,所以,天亮之前你便可以离开了,替我去收集露水,你可做得到?”


  “做得到!”


  “哦还有,我听闻你会奏乐?”涟漾仔细看了看张艺兴那双手,连手都生的这样狐媚白嫩,当真是令人厌恶。


  “是....”张艺兴忽的有些胆怯,不知涟漾又要提怎样的条件...


  “不如把你那琴技尽数废了吧!男人的手应当挥拳舞剑才是,你说是吧?”


  “什么?”

  张艺兴愣了一愣!将琴技.....废了.....那意味着依旧,他以后都不能再奏琴给孙红雷听,孙红雷送他的生辰礼岂不是也成了摆设....


  不行!万万不可,张艺兴心底的声音试图告诉他这不可以!因为那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是他最喜爱的东西。


  “我....”


  “那便算了吧,既然你这样不舍,下次我同师兄一起去蓬莱游玩之时,艺兴弟弟记得来迎接我们才是。”涟漾挑了挑眉,冷言冷语道。


  “不!我可以.....”

  无....无妨....张艺兴最终还是坚定的点点头,只要能叫他留在孙红雷身边...不管涟漾要他做什么,他都可以去做...... 只要,哥哥别再生自己的气.....只要,哥哥原谅自己...


  “那好。”涟漾未有片刻迟疑,抬手施法。


  张艺兴觉得自己倒也未并未有半点不同....便再未多想了。


  “既然你同意呢,就说明你乃是自愿,若是你跑到师兄面前去嚼舌根或是有什么抱怨,那么前有青儿,后面还会有紫儿绿儿来略施小计,好让你永远离开九重天,明白吗?”


  张艺兴猛的抬起头!

  “所...所以....青儿之事....”


  “是给你的一个警醒罢了,我拿着凤冠跑来那日,你对师兄说了什么,我在门外听的可是一清二楚呢。”


  “我.......”

  怪不得.....怪不得.....


  “还有,我不喜欢你叫他,哥哥。”涟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张艺兴心头一震,涟漾这样的眼神叫他害怕,可他却还是不得不从口中挤出两个字: “遵命....”


  ...........................


  果然,张艺兴真的留下来了......


  哥哥还真是听他妻子的话.....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却是他从未想到过的煎熬.....


  仅是面对涟漾每日的刁难,他其实无所谓的....可是每天看着他们二人出双入对,才是真的煎熬....他以前想,只要低下头不看他们二人就好了....

  可是每日晨起在院子里浇水时,总是能听到...他们二人一齐从寝殿内开门走出的声音,能听到涟漾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

  每日旁晚,他做好了饭食送到他们的面前,还总是会听到孙红雷将涟漾最爱吃的雪莲百合粥亲手端至她的面前.....再说上一句,小心烫.....


  还有每天晚上,张艺兴坐在他们二人的寝殿外的窗旁看着身后烛影摇曳的时候...更是难熬....

  对他而言,那与日日剜心取血一般的极刑无差!起初他还会心痛,可后来他甚至有些麻木了...

  他每晚都在思量,为何他和孙红雷的关系在一夜之间就寒到了冰点...


  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对孙红雷表露心意,如果那天他没有醉酒,没有吻孙红雷,是不是一切都还会同以前一样呢.......


  ................


  这样的日子似乎已经持续很久了,久到让张艺兴已经麻木。不过幸好,他觉得孙红雷似乎是已经原谅了自己了....


  因为...孙红雷已然会再次开口关心他了....

   “羊儿?羊儿?”


    “啊?什么?”张艺兴正在为孙红雷磨墨,听到孙红雷在唤自己心头一颤,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近几日,你好像有些疲倦....眼眶都有些发黑,没休息好么?”


  当然,他白日要给涟漾做洗衣打扫端茶倒水,要修练剑术,要为他们做吃食,夜晚还要守在他们殿外,拂晓还要为涟漾去收集露水....再加上受过雷霆鞭之后没能好好修养,他早已经快要熬不住了....


  他撒谎道:“我没事...谢谢哥...呃..谢谢上神关心....”

  ..........


  “你为何....算了...若是乏了就去睡吧。”孙红雷想问...他为何不唤自己哥哥了....


  “我不累.....”张艺兴微微垂眸,涩涩开口。


....................


  不知为何,孙红雷心中一时有些纷乱,他总觉得张艺兴似是哪里有些不对,可问他...他又是总是说无妨说没事...


  次日,涟漾说想要食早膳,张艺兴只得拖着疲惫的躯体去为他们二人准备,端着早膳到他们房中时,他眼前忽的一阵天旋地转,手一发软,便将手中的碗筷尽数摔到了地上!


  涟漾尖叫一声,吓得钻进了孙红雷的怀中....张艺兴忙道对不住,正要蹲下身来收拾。

  孙红雷不顾怀中的涟漾,连忙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腕:“不可以用手,仔细着碎片边沿会划伤你!我来。”


  孙红雷抬手一挥,地面便整洁如初,涟漾便立刻起身道:“艺兴弟弟没有扎到手吧,没关系的,我来就好了,我自嫁到凌霜宫,这里里外外便都是我在打扫呢,你对这些东西不熟悉,也打扫不干净的...”


  张艺兴对上涟漾的眼神,她在说什么啊....怪不得她每日都是等孙红雷去朝会以后才会命自己去打扫她的寝殿....

  她....她怎么可以这样欺骗哥哥呢.....


  但无奈...他也只能跟着应和...因为他真的真的好想要留在这里啊....

  “啊...好....辛苦公主殿下...”


  “罢了,今日有法会,我得立即前去了。”孙红雷说罢离去。


  殿内二人一阵沉默....

  张艺兴本想离开,涟漾却抬眼说道:“刚刚,是故意的,是么?”


  “不是...我不是有意的...”张艺兴低声说道...


  “不是故意?那好!我说过我眼中见不得污秽,今日这地给我擦上四十遍吧!”涟漾狠狠剜了张艺兴一眼。


  “公主....”张艺兴沉默了片刻还是只能无奈的道:“是...”


  张艺兴只得按着她说的,跪在地板上,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可他实在有些发昏,他一手扶着地板,一手扶着额头....晃了晃脑袋继续擦拭。


  “呃!”


  忽然涟漾一脚踩在了张艺兴的手背!用力碾了一碾!


  “清醒了么?”


  “对不住...对不住...”张艺兴连连说着对不住,可他能感受到涟漾明显是用了法术的,他的手好痛....他只得强忍着疼痛继续擦拭,四十遍擦拭完毕已然到了傍晚....他又得去为这个公主准备饭食...


  正巧孙红雷回到了凌霜宫,见张艺兴在厨房中忙碌,本是不自觉的笑了笑。叫张艺兴留下...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糟,他和涟漾似乎相处的很好....


  这样...很好...

  

  张艺兴今日做的是孙红雷最爱吃的鲫鱼...端至孙红雷面前时,特意施法掩盖了自己手背上的红肿....

  

  涟漾见状很是满意的笑了笑!


  “艺兴弟弟,我听闻你会抚琴?”


  张艺兴一愣,她想说什么?她不是已经废了自己的琴技?


  虽然张艺兴不知道涟漾那日究竟给自己施了什么法,但他从那之后很听话的没有再碰过那把箜篌,因为他生怕那把箜篌也会被涟漾抢了去....


  “我.....我不...”


 张艺兴话还没说完,便被孙红雷打断: “他当然会,我们羊儿不光会抚琴,而且记忆还很精湛,琴音也堪称绝美!”孙红雷说这话的时候满眼自豪。


  “那艺兴弟弟可否给我展示一番啊,我还从未听过呢,听闻师兄还给你做了一把箜篌,也让我看一看嘛,你说好不好啊师兄。”涟漾忙对着孙红雷撒起娇来。


  孙红雷最受不了涟漾如此这般,便道:“好.....当然好....那...羊儿,我便将你那把箜篌搬来,我也许久未听你抚琴了。”


  “啊....好......”张艺兴坐在箜篌前,心里泛了嘀咕...如果他没有猜错,涟漾应该是施法抹去了自己脑中琴曲旋律的记忆....可她现在叫自己弹琴...不怕哥哥起疑吗.....


  孙红雷将箜篌搬到张艺兴面前,张艺兴迟疑的抬起双手,奇怪,他明明就记得所有旋律....


  难道涟漾当时说要我废了琴技只是吓吓我....张艺兴心想,也许是自己误会涟漾了,她可能有时也只是像哥哥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于是他将手指靠近琴弦,准备认真为孙红雷演奏一曲。


  可.....令张艺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涟漾这个女人的狠戾程度!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琴弦之时,他才真正的了解了涟漾所谓的“废了琴技”是为何意!


  彼时,刺骨的痛意却顺着张艺兴的指尖,又沿着脉络丝丝缕缕地蔓延至全身!他下意识惊恐至极,匆忙将手抬起!


  “羊儿?怎么了?”孙红雷察觉异样,连忙询问道。


  “怎么了艺兴弟弟?”涟漾明知故问,却还是迎合着孙红雷,假意关心着他。


..................


  “我.....我.....”不能说....张艺兴你一定不能说....“我没事...我就是一时间有些生疏,我这就弹与你们听....”


  张艺兴咬牙,将手指再次置于琴弦之上,他拨动琴弦,弹了一曲又一曲,他痛到失去了手指的知觉,痛到几乎快要咬碎了牙,直到最后一曲落,他甚至感受到了自己口中的咸腥,他将口中的鲜血咽下,低头说了一声:“献丑。”


  孙红雷沉浸在那琴音之中,他笑意盈盈,起身为张艺兴拍掌叫好。

 

  张艺兴额头一层薄汗,想要急促喘息 却又不敢叫孙红雷发现端倪,他只得又低声一句:“上神,公主,我乏了,想要回去休息了...”

 .............


  “啊...好,那去吧...”孙红雷点了点头。


  孙红雷好像对自己又像从前那般温柔了....他朝孙红雷笑了笑,搬着箜篌离开了....


  他想,自己所做的一切...终究是没有白费.... 太好了......哥哥...终于原谅自己了......




十一章《心生猜忌》


  张艺兴回到房中倒在床榻之上,全身的痛意迟迟没有散去,手背上的伤也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他本想为起身找些金创药涂在手上,可他实在好累。便在不知不觉中昏睡了过去。

  许久过后,孙红雷走进了他的房中,看他趴在床榻上睡的正香,摇了摇头笑他像个孩子,睡的这样奇怪也就算了,连被子也没有盖,他走上前去想为张艺兴盖上被子,却在拿起被子之时发现了张艺兴手背上的红肿....


  孙红雷眉头一皱,羊儿这是?法术造成的伤?刚刚怎么没有发现呢?


  张艺兴虽然熟睡,却在睡前一心想着要在夜晚前起来。

  因为他还要守在他们二人寝殿窗外....再加之孙红雷碰到了他的手,他迷迷糊糊的便醒来了.....

  “上神?你怎么来了?”


  “你的手是怎么了?”


  说到自己的手,张艺兴瞬间清醒了,只得再次撒谎道:“我刚刚把箜篌搬回房中时不小心磕到了...没有大碍的....


  “可为何看上去像是法术伤?”孙红雷伸出手来,将张艺兴的手腕拉了过去,查看他的伤势。


  “不是!”张艺兴眼神有些闪躲....


  孙红雷觉得有些奇怪....他想起自己的房中还有些治外伤的药膏,药神赠予他的,只是他从不在乎这些小伤,所以一直留存着:“我房中有一瓶药膏,我且去将它拿来。”


  孙红雷快步走出去,不多时便拿回一盒软膏细心为张艺兴涂抹手上,他忍不住微微缩了缩手, 孙红雷立即慌了神:“很痛是不是?我轻一点。”


  张艺兴轻摇摇头:“不痛....”

  只是他此刻心跳的很快,孙红雷这样细心为自己上药,若是叫涟漾看见了,这九重天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地吗....  “上神别在我这里呆太久了,公主会...公主一个人...会觉得孤单...”


  “无妨,她刚刚去给天君请安了。”

  .............


  听到涟漾不在殿中,他瞬间松了口气,他真的好想抱住孙红雷,像以前一样同哥哥说自己有多么委屈,公主待自己有多么刻薄....

  “哥哥....我....”


   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思量了许久....他不敢抱住孙红雷,他怕孙红雷会生气,他不敢说公主的坏话,他还是怕孙红雷会生气....


  “怎么了?”孙红雷看着张艺兴,总觉得他有很多话想要同自己说的样子...仔细想想...他们真的很久没有好好的说过几句话了...


  “没什么...”


  孙红雷笑了笑: “你这一会儿上神一会儿哥哥的,是为何?”


  “我...脑袋一向会发懵...你是知道的...”


............


  “恭迎公主!”门外传来的通报使得张艺兴心中一紧。


  “哥哥,公主回来了...你快走吧...我很困了...”


  “那好,睡吧...”


  孙红雷走后,张艺兴连忙关上房门,好在...涟漾没有看到孙红雷从自己房中走出....不然...

  

  他没有再睡,而是待孙红雷寝殿烛火熄灭后,轻轻来到他的窗外.....今天月亮被云层遮盖住了....他连月亮都没得看了.....


  他拿起树枝,在地上比比画画,画的是一只羊,和一个小眼睛上神...他们在一起,笑的很是开心....

  

  忽然殿内隐约传来了涟漾的声音:“师兄,你好坏,总是弄疼我呢...”

  

  “啊...师兄你轻一点呀...”


  张艺兴一怔,涟漾娇滴滴的声音像一把极寒冰锥一下子刺进了张艺兴的胸膛!这是半年来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


  这声音意味着什么...他当然知晓...


  他想立刻起身逃离!


  可是....不行的....他只得继续麻木的坐在那里,眼睛空洞无神,如同被抽了灵魂.... 他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许久过后他忽然尝到口中的血腥味!那是血的味道!许是太过用力,他嘴角的血液竟不止的开始向下滑去,混着眼泪一起,一同滴在了地面,染脏他刚画的那只绵羊,和那位上神....


  为什么....为什么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舍不得离开呢!


  那一夜自己是如何过的,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知晓......


  次日。


  孙红雷闲了下来,不会离开凌霜宫,这意味着,张艺兴今日不必擦地板洗衣裳了.....


  于是他拿了孙红雷为他准备的长剑,如同发了疯一般拼了命的练习,他想..若他早日晋升为上仙,晋升为上神,是不是就能在这九重天有了一席之地,是不是到时候就能正大光明唤孙红雷一声哥哥了!


  是不是那时同哥哥说爱,哥哥也不会将自己赶下九重天了!甚至还可以同哥哥一同去朝会!


  对!一定要努力练习!他想起哥哥教他的召唤法器的法咒,再试上一试!


  张艺兴施法,这次与上次不同,他似乎感应到他的法器也在回应他,只是这一次似是有一种对抗之力使得他的召唤更加困难!他不想放弃,遂抛去了一切杂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上了最后一次!


  房内,孙红雷忽然感觉到一股自己并不熟悉的极强法力,立刻走出书房,只见张艺兴被那股极强的法力弹倒在地,他一惊,赶忙跑到张艺兴身旁,将他扶起。

  “羊儿?你没事吧!”


  张艺兴起身,垂头丧气道:“是我法力太低微了....我还是没能召唤得了法器...”


  孙红雷恍惚!刚刚那股极强的法力....明明就是张艺兴使用的....怎么一回事....孙红雷正想着,王迅忽然来报,说是魔界山再次发生极大动荡!


  他抬脚欲立刻前去魔界山,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张艺兴手持的那把剑,面露出惊恐之色!


  来不急多说一句话,孙红雷随王迅下界了!


  留下张艺兴在原地心中满是不安....刚刚哥哥那眼神...是何意...这魔界山为何频频发生动荡...哥哥会不会有危险....


  涟漾听闻此时也随孙红雷一同下界去了,张艺兴在凌霜宫焦急的等待了半月之久!起初守卫哥哥只是告诉他,魔界山动荡极大,山下镇压的许多妖魔和魔兽四散而逃,将军将他们抓回需要一些时日,后来又听闻一只被战神封印的魔兽逃离,那只魔兽最是难缠,战神当时都与他缠斗了半月有余!


  张艺兴越听越是担心,可又不知该如何才能帮到孙红雷!他并不知道魔界山在哪里!询问守卫,守卫也不肯告知,于是他想到一个人!

  ..............


  “子初哥哥!求你带我去魔界山吧!”张艺兴竟跪在了子初面前!


  子初连忙将他扶起,同他说:“你听我说,你那低微的法力去了也帮不上忙的,还有可能会给师兄带来麻烦,我这便派人去魔界山打探情况,有师兄和师姐在,不过一只魔兽而已,不会有事的,你且在我这里歇息,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子初说的有理,张艺兴便没再吵嚷着要去魔界山,只是他那焦急的样子,被子初看在眼中...心中忽的很不是滋味....


  师兄已然成婚...他...还是放不下师兄嘛.....


...............


  不久后。

  

  “殿下!魔界山传信回来了!”子初派出去的手下匆忙跑来。


  张艺兴立刻起身:“怎么样了?”


  “魔兽被镇压回山底,伏魔将军为保护涟漾公主负了伤,现在昏迷不醒送回九重天宫了。


  “什么!”

  “你说什么!”


  张艺兴没再多说一句话!立刻便飞回了九重天,子初也跟着一同前往了!


  凌霜宫内。


  张艺兴闯进孙红雷寝殿,见天君、王迅、药神、涟漾均守在殿内,他想上前去...可又不知该以什么身份....他只得悻悻的站在门口...远远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孙红雷...湿了眼眶。


  子初拍了拍他的肩,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后走进了寝殿。


  听药神说孙红雷灵气受损严重,需每日以灵气入药将养,涟漾即可便说用自己的灵气,天君却心疼女儿,说万万不可,而子初是妖,身上尽是妖气,亦不可入药.....


  “用我的吧....”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叫众神一同回过身去,天君面露不悦,竟是上次那想对仙女行不轨之事的仙童....


  “艺兴,你灵气薄弱,受不住的!”子初即刻走到他面前,想要阻拦他!


  “无妨....即便薄弱也是灵气啊...”


  “不可以!”

  “就用他的吧!”

  子初与天君一同发话。


  子初心中一颤,他不可违背天君指令,只得看眼睁睁着张艺兴修炼百年的灵气被抽离身体入了药,又给孙红雷入药服下!


  张艺兴有些发昏,强撑着身体想要回卧房去睡一会儿,刚走出孙红雷寝宫的门,便眼前一阵眩晕,幸好,子初及时抱住了他!


  “子初哥哥....我还好....”


  子初二话没说,直接横抱起张艺兴,将他抱回了他的卧房,置于床榻之上后连连道他脑子坏掉了!


  “为何才近一年的时间不见,你便憔悴成这般模样了!”在狐岐山时陌子初便已经发现了...只是不敢开口询问....


  “没有啊....”张艺兴这说话的声音如蚊子一般大小。


  “还有灵气,你不站出来天君也自会为他寻来更合适的仙者,药神也在啊。艺兴啊,他已然成婚了....不要再....”陌子初想说,不要再执念于他了.....

  

  张艺兴自然也知道子初想说什么,但他却觉得无妨....自己能为哥哥做的不多...但只要哥哥需要...他什么都可以给予,他可为了哥哥赴汤蹈火,可以身死魂灭,他绝不言悔.......


  “把这个吃了.....”子初幻出一枚金色丹药。


  “这是?”


  “这是我狐族最珍贵的丹药,汇了狐族所有长老还有我的一滴心头血炼制百年而成,我本想着带给师兄以防万一的,现在给你了!”


  “这样珍贵的丹药我怎么能收呢....万万不可....”张艺兴立刻起身,这样珍贵的丹药....他何德何能呢.....


  “艺兴,若你当我是你的挚友,若你不想让我担心,便吃了,除非说,你和涟漾一样,一样嫌弃妖族之物才不肯吃!”


  “自然不是!”


  “那便吃给我看。”

  ...............


  张艺兴拗不过子初,只好吃了。


  “这才乖,睡上一觉吧艺兴,睡醒了便会好很多了。”


  “嗯.....”


  张艺兴轻轻躺好,子初为他盖好了被子,他很快便睡着了,子初在一旁坐着,轻抚了抚他的头,微微笑道:“你若守着他,那我守着你便是。”


..............

 


  后来连续十日,张艺兴日日都将自己的灵气抽给孙红雷入药,只是涟漾不许他在孙红雷身边守着,他还是每日都只能做些打扫屋子的事....所幸他不用做饭食了,这几日涟漾也只顾着守在孙红雷身旁了,他便利用那空闲的时间,为孙红雷缝制了一枚平安扣,那枚平安扣是用他自己的羊毛缝制的....虽然难看了些,但每一针都加入了张艺兴的灵气和心愿,愿保孙红雷此生平安....


  正想着怎么把这平安扣送到孙红雷身边时,涟漾忽然叫了守卫去寻药神,说是孙红雷醒来了,张艺兴欣喜不已,连忙跑进孙红雷寝殿!


  孙红雷头还很沉,却也从涟漾的哭声中得知自己睡了已有十几日,便起身将她揽在怀中安慰,说这点伤于自己而言并无大碍...


  刚跑进来的张艺兴看到这一幕,呆在了原地...随后他转过身去,连连道自己不是有意....


  孙红雷见到张艺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张艺兴,我走那日,你在召唤法器,是不是?”


  “啊?是.....”


  孙红雷褐色冷眸向张艺兴投去,隐隐泛着寒光,落在他身上,冷漠疏离,如霜覆雪。


  张艺兴心中一滞,他...又做错了什么吗.....


  “没事,你出去吧。”


  张艺兴沉默片刻,退离了寝殿....他没走太远,隐约听见涟漾再说什么灵气入药引...他听不太真切,但他却听到了孙红雷的一句:“漾儿谢谢你的灵气,辛苦你了,待我痊愈,定会补偿给你。”


..................


  张艺兴冷笑一声,无奈摇头....


  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了,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支持不下去了....


.................


  入夜,待殿内熄了烛灯,张艺兴才坐在了他的“老地方”....


  但今日孙红雷受伤初愈,又加之他心中的疑惑实在是叫他难以入眠,即使涟漾点了安神香,他也还是没能入睡,隐约间他感觉到窗外有异动!


  窗外张艺兴正在抬头望天,眼前忽然略过一个黑影!

  

  “谁!”张艺兴本以为是闯进灵霜宫的小贼,定睛细看,立刻慌了神!


  “张艺兴?你为何在此!”孙红雷此刻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张艺兴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时涟漾听到窗外二人的声音也即刻跑了出来,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质问张艺兴:  “艺兴?你!你为何在此,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


  “艺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你怎么可以半夜三更在此窥探我与师兄呢.....”


  “什么?我...”张艺兴哑口无言,可在涟漾口中,自己已然成了一个偷窥者?


  “前几日我就隐约听闻窗边有异动,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我没有,我.....呃!”张艺兴的话还未说完,孙红雷便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抵在了柱子上!


  “张艺兴!”孙红雷此时的面目阴冷的可怕,手上的力道也在不断加大!


  两次!两次魔界山异动都是因为张艺兴在召唤法器!那魔界山顶便插着一把炙魔剑!那原本是魔王离魂的武器,离魂被镇压于魔界山下,魔剑也被战神封印在了山顶,他到山上去查探,那魔剑周边尘土飞扬,石缝也有松动的痕迹!这当真是巧合吗?!


  还有那日他在张艺兴额间看到的魔灵花,使得孙红雷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究竟是谁....你潜伏在凌霜宫究竟是何目的!”


  “上..呃...上..神..没有..我没有...”张艺兴已经被他掐的快要窒息了,慌乱中一直在拍打孙红雷的手!


  “我一早就该看出来的!张艺兴!你当真演了一场好戏!!”孙红雷看着眼前这张脸!紧咬着牙!失了理智般怒吼道:“你到底是谁!”

 

  “哥...哥哥...”


  一句哥哥将孙红雷的理智唤了回来!立刻松了手!


  “咳咳咳...咳....”张艺兴一时瘫软在地,不住的咳嗽...


  刚才那一刻,就连涟漾也有些慌了....只是偷窥而已,为何师兄的表情...师兄的反应为什么这样大?! 

 

  恍惚间,她觉得孙红雷刚才看张艺兴就像在看他最深恶痛绝的魔族人呢.....


  孙红雷低叱道:“张艺兴,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是蓬莱仙境绵羊精啊....不是...我只是...为上神你做了一个平安扣,想要放在你窗前而已……”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敢说出与涟漾的约定.....


  孙红雷看着张艺兴手中那枚羊毛缝制的平安扣,眼神中的戾气,渐渐消散了....他又看了看张艺兴的脸,头疼欲裂!

  

  他们相处了一千余年,无论如何孙红雷也不会相信,他是魔.....或是魔族奸细....


  且炙魔剑认主,除了离魂以外不可能再有别人可以召唤的动它,可是细数他们相识后的诸多疑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啊!!!


  如果张艺兴是魔,那一切都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从我眼前消失.....立刻!”

  

  张艺兴满眼泪水,但又被此时的孙红雷吓得不敢言语,只好逃回了自己的房里去....


..............


  那一夜孙红雷的心很乱,他突然想起张艺兴曾经在灵鸠山询问自己的话...

  

  “上神,如果我有一天勾结魔族,或者我就是魔,你会杀了我吗?”

 

  孙红雷开始思量办法,是魔的话就一定会露出马脚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一只魔隐匿于九重天之上,绝对不行!


................

  



沙皮他哥哥是沙雕

Kill Me

权威打手雷×帮派老大兴

激情短打,没有脑袋

‼️扫黑风暴进避雷只是设定是黑帮,和剧没啥关系,孩子单纯的蹭热度(别🐴我,qql)

❗男人帮在小番外里有提现。

❗不是虐


午夜的钟敲了十二下,死神的镰刀并未将谁带走。


没有明亮的灯,月光只在冷硬的带着金属色泽的枪管上转了一圈便觉得无趣,回到了特殊的亮扣上。光再向上蔓延照的玫瑰结领带和藏着暗花的衬衫领子,带着属于魔王的气息与空气混合凝滞住了。

浓重的夜色似乎总是会融进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今夜也不例外。孙红雷没有开口,只是盯着张艺兴的眸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踩着某种节奏般缓步靠近。


“小绵羊?”

“你可不算是羊了...

权威打手雷×帮派老大兴

激情短打,没有脑袋

‼️扫黑风暴进避雷只是设定是黑帮,和剧没啥关系,孩子单纯的蹭热度(别🐴我,q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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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钟敲了十二下,死神的镰刀并未将谁带走。


没有明亮的灯,月光只在冷硬的带着金属色泽的枪管上转了一圈便觉得无趣,回到了特殊的亮扣上。光再向上蔓延照的玫瑰结领带和藏着暗花的衬衫领子,带着属于魔王的气息与空气混合凝滞住了。

浓重的夜色似乎总是会融进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今夜也不例外。孙红雷没有开口,只是盯着张艺兴的眸子,随着时间的流逝,踩着某种节奏般缓步靠近。


“小绵羊?”

“你可不算是羊了。”


“那我是什么啊?”艺兴笑眯眯的答道,浅浅的梨涡和略卷的头发,配上舒展的眉目说不出的含蓄和温和,然而那眼中荡漾的水波却变得深邃。


“和你一样,我是魔王?”


大魔王也笑了起来,因为这句是“肯定”的问句。

孙红雷不知道挂上这样的头衔多少年,道上混的谁不听闻他的暴力与冷血,看似莽夫可是若没有谋略是活不到今天的。

但魔王只在神话里出现,孙红雷是实打实的活人,他注定会老去,也会碰到一个对他来说有着别样意义的人。


“你长大了,我已经找不到你藏起来的金条了。”他收起枪,想起艺兴白天通过最后的考验,脸上的笑纹愈深了。


“欸呦喂,哥你不要这么说诶。外面的人可还都当我是小毛孩。”


“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资产,土地现在都在我名下,除了那些老顽固的根结,帮会的主力也都在我手上。可是有了这些,我还是不能做老大。”


“红雷哥”

“哥哥哟。”


“我还要怎么办?”


魔王不再笑了,他的步伐停在了那实木办公桌前,十几岁的艺兴做错事被叫过来也总是站在这个位置。少年的衬衫从白色变成黑色,螺旋的角尖却总是向外张扬了。孙红雷站在这个位置上,一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他想狠下心将绵羊彻底的圈养起来,可是怪今夜的月是圆月,怪在黑暗中待了太久视力明晰的眼,他看到了艺兴眼里打转的泪珠。

 

魔王还是在艺兴张开嘴时抢先发声。


“时机”


“你缺一个彻底正名时机”

而我的鲜血是唯一的笔墨。


孙红雷又举起了枪。


“你错了,哥。”

“你教我的,枪口应该对准。。。”


“应该对准你的目标。”

“握住它,张艺兴。”

“杀了我。”



 指针指向一点,时钟敲响一下,钟声响的太突兀,离去时带着硝烟。

沉沉的夜中再无人语,只有宅中养的狗受惊的吠叫。

 


















“玫瑰就应该是红的。”艺兴小声嘟囔着。

“看来头儿对我的衣品不是很满意啊。”

“那你看这样,下次打官司您多付我点律师费,我好去买领带。”


 “那一夜之后这张艺兴成了帮会真正的掌舵人,他可真狠啊,不到三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没有一个不服帖的。”

“这也是个魔王啊!”

“诶?你们说之前那个什么,啊,孙红雷真是被这个新魔王杀了?”

“哎。。。我听说他可没死,最近起来的新势力不就说是他组建的吗?”

“别扯了,那群人就是纯无赖!”

“来,喝酒,别琢磨了,这江湖的事哪是咱们小市民的咂摸明白的?”

[狗头]




小番外~

1.屋外的牛头梗最近睡得不太好,因为前两天屋子的小主人笑话他眼睛小。哦这可真伤人,他眼睛才不小。就算小也比那个闷骚的西装男大。

牛头梗对着夜色发呆,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啊!


2.我是大眼阿柴我今晚睡得很香。最以及最近腿又长长了,真开心。

然而当我梦到我的腿长到比那只牛头梗还高的时候,一声巨响给我吓醒了。一定是那只嫉妒的傻狗弄得。看我今儿骂不死他!




有想看后续的么?有的话告诉我一声~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9)

九章 《以吻封唇》


  张艺兴逃出凌霜宫,心乱如麻,还好没有脱口而出那些话....如果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孙红雷又不接受自己的感情.....那岂不是无可挽回了....


  可,孙红雷刚刚又好像在吃醋一般...如果他接受了自己的感情呢....如果他也爱自己,那因为自己一时的怯懦,那他们不就要一辈子错过了!


  许久他也思索不出个答案,于是他就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想回去凌霜宫,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或者,狐岐山!...



九章 《以吻封唇》


  张艺兴逃出凌霜宫,心乱如麻,还好没有脱口而出那些话....如果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孙红雷又不接受自己的感情.....那岂不是无可挽回了....

  

  可,孙红雷刚刚又好像在吃醋一般...如果他接受了自己的感情呢....如果他也爱自己,那因为自己一时的怯懦,那他们不就要一辈子错过了!


  许久他也思索不出个答案,于是他就漫无目的的走着,不想回去凌霜宫,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或者,狐岐山!

  

  子初仙君很会说话,也许,他能帮帮我....


.................


  今日是月圆之夜,陌子初也正满腹的思绪愁肠,所以便挖出了自己深埋于地下千年的美酒,在那狐岐山顶峰独自饮着闷酒,的确,他也认自己花心成性,可再多的床第之伴也只不过都是自己享乐的玩伴罢了,可为何...他每每见到张艺兴时....他心中总会燃起一种不同的感觉呢....


  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狐岐山小妖来通禀说伏魔上神座下精灵前来拜访之时,子初险些以为自己喝醉了已然出了幻听,小妖将张艺兴带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


  “艺兴?!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我和将军吵架了...不敢回去凌霜宫...”


  “和师兄吵架?怎么会呢,他虽然古板严肃了些,却也不是蛮横之人,许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就是...诶?好浓的酒香味儿啊。”正说着,张艺兴便被一股子酒香气给吸引了。


  子初笑了笑,瞬间会意:“这可是我深埋于地下几千年的好酒,要不要来上一杯?”


  “那....那就一杯。”张艺兴点点头,也没同他客气,今日稀星朗月,山顶峰又有薄雾缭绕,这样的时候最适合饮上一壶美酒不过了…只是孙红雷不喜自己饮酒,所以就一杯!


  另一边。

  孙红雷等了许久还不见张艺兴回来,心中便有些不安,九重天这样大,他谁也不识,跑出去这样久....若是遇到什么麻烦....

  

  不对,也是个六千五百岁的精灵了...能有什么麻烦呢!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


  狐岐山上,说好只尝上一杯的张艺兴,眼前已经空了两个酒壶。


  “子初哥哥,你说嫦娥姐姐独自住在那月亮上万年之久,不会觉得孤单嘛?”


  “还是我上次同你说的,嫦娥仙子早已舍弃了七情六欲,七情六欲对神仙来说乃是羁绊。”


  “羁绊....哼,那位公主为何不舍去呢...还有将军...他们为何..就一定要成婚呢...哼!”张艺兴眸底一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师姐对师兄的感情是从小便种下的,这是九重天人尽皆知的事情,师兄自然不好轻易辜负她。天君宠爱师姐,自是要随了她的喜好,如若不是这样,天君会为连漾寻一位地位更尊崇的上神许配的,以前我不知你心系的是师兄,但现在我可以同你说,师兄便是没有舍弃七情六欲的神。”


  “他...对涟漾公主也一向温柔体贴吗....”


  “这我不知,师兄独来独往惯了,我每每见到的都是涟漾围在他身边,而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涟漾....”


  “子初哥哥的意思是说,公主爱慕将军,但将军不一定也爱慕公主是不是!”


  “这我也不敢万分确定...但是艺兴....我还是认为如果你也爱慕于他,与其在此喝闷酒,不如大大方方去告诉他,叫他知道你心中所想,事情也许还有转还的余地。”


  “我上次试过了但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口...”


  “你连为自己争取都不曾争取过,若他日他们真的成婚,你岂不是要抱憾终身!”


  “可....天君定下的事,谁敢违背呢....”想至此处,张艺兴只得讪讪的垂下头。


  “起码要知道他的心意,对不对?”


  “他的....心意....”张艺兴脑袋发晕,却也觉得子初君说的很有道理....“那,那再来一壶!凡人常说...说这酒可以壮胆...对!壮胆.....”


  本就满腹心事,再加之子初酿的酒极烈,才不到三壶,张艺兴便已经醉的开始有些东倒西歪......


  子初只得将他送回九重天,刚刚走到灵霜宫门前,便听见宫内孙红雷的怒吼声:“再加派守卫去给我寻啊!”


  “是!”守卫从宫里慌乱跑出,迎面撞上陌子初和张艺兴,先是一愣,又立刻跑回了宫中“上神!艺兴回来了!”


  孙红雷满脸焦急走出殿来,见陌子初搀扶着的张艺兴,又闻见张艺兴身上浓烈的酒味时,瞬间换了一副冰山面孔!接手将他一把拽回自己身旁!


  “拜见师兄。”


  “他去了你那里?他为何饮酒?”


  “艺兴来寻我时,我正在品尝自己千年前酿的美酒...我见他满腹心事,他又说同你吵架不敢回来,我便收留了他,并请他小酌一杯。”眼见孙红雷脸色不对,子初连忙同他解释道。


  “多事。”孙红雷铁青着脸转身带着张艺兴进了凌霜宫。


  子初鞠躬送行,起身时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便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你不要怪我艺兴.....我了解孙红雷的,若是你真的吐露了心声,定会适得其反......届时你一定会对他死心吧。

  

  ............


  孙红雷将张艺兴扶回厢房,也没再打算询问他究竟为何要饮这样多的酒,给他喝了一杯醒酒茶便想让他好好睡下....可刚刚将他扶到床边坐下,他便又站了起来,一头拥进了孙红雷的怀抱。


  本以为他在撒酒疯,任他抱了一会儿便准备将他的手拿开,他虽有些神智不清,但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是真的,他察觉到孙红雷想要放开自己,便将环在孙红雷腰肢上的手缠的更紧了...然后低喃了一句:“哥哥,我喜欢你....”


  ...............


  “知道了羊儿,听话,先睡觉!”


  “你才不知道!我说的喜欢...是...是想要嫁你的那种喜欢!才不是什么兄弟之情.....我爱你哥哥,我爱你,求你....不要娶那公主,好不好?”


  我爱你!!!


  这三个字飘进孙红雷的耳朵时,他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轰”的一声,好似有什么东西炸开一般!然后变得一片混沌,他连忙厉声呵斥道:“你...你喝醉了,胡言乱语!”


  “我没有喝醉,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看到你和那公主同处一室,我不想你与公主成亲....哥哥你不要娶那公主好不好...求你了...”张艺兴的话音渐渐变成了哭腔。

  

  孙红雷更加慌神,他用力挣开了张艺兴的怀抱!死死盯着张艺兴。

  看着张艺兴满眼泪水,思绪紊乱到不知该同他说些什么好:“羊儿,不,张艺兴你听好,今日的话我可以当作从未听到过,我...我可以当做你从未说过!明天你还是我的弟弟,永远的弟弟!你懂吗!”


  “哥哥.....你.....爱她吗?”张艺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突如其来的发问,又叫孙红雷怔了怔:“你要清楚!我是否爱她都与你无关!她是我师父唯一的血脉,是我青梅竹马的师妹,我理应照顾她一生,给她一个最好的归宿...我...唔!”


  还未等孙红雷说完话,张艺兴便直接踮起脚尖,以吻封唇!

  他不想再听孙红雷继续说下去!!


  那一刻,房中安静到孙红雷几乎都可以听见自己血液流过身体的声音! 那股血液应该是最终汇聚在了他的心底,然后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孙红雷一把将张艺兴用力推开,可醉酒后胆壮的张艺兴还是像寻奶吃的小羊羔一般,撞进孙红雷怀里,再次吻了上去!还学着土地仙给自己看过的凡间小人儿书里那般,将自己的舌尖钻入了孙红雷的口中....舌尖与唇齿相碰的那一瞬....孙红雷全身酥麻的程度不亚于遭受了雷公电母的电击之刑一般!


  加之张艺兴口中存留的酒香慢慢融进了他的口中,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也跟着一起醉了.....

  他好像....好像也想闭上双眼继续感受羊儿口中的柔软...


  可是不对!不对!醉的人不是他,他该知道张艺兴与自己此刻有多么荒唐!他唤回自己的清醒!再次用力推开张艺兴,然后伸出手死死扼住张艺兴的喉咙,将张艺兴一把按倒在了床上!


  “咳!哥哥....疼!”


  “张艺兴!我再说一次!我只拿你当做自己的弟弟。若你下次再敢做出这样逾越的荒唐之举,我便将你送回蓬莱!叫你永生永世见不到我!”孙红雷真的恼了!脸阴沉的的可怕!


  松开手后,张艺兴难受的干咳了两声,孙红雷看也不敢再看他....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他的房中....


  永生永世见不到我....

  

  张艺兴耳边回荡着孙红雷那般无情的话,还有凶狠的扼住自己喉咙时的样子...他瞬间清醒了....蜷缩着坐在床上...刚刚的窒息感使他变得有些恐惧,他无助的颤抖着,眼泪如决堤一般....


  所以...他这是....失败了...


  孙红雷快步回到自己的寝殿,重重的一拳挥在了墙壁上,即懊恼张艺兴将自己对他的那份好会错了意....也懊悔自己刚刚气急败坏出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可孙红雷又能怎么办呢!他与自己...是兄弟,这辈子只能是兄弟!不能也不可能在产生出别的任何感情!


  绝不可能.....绝对不能.....


  孙红雷站在那里思量了许久,他从儿时便是这样,对于斩妖除魔他可以做到绝对的清醒果断,可每每面对涉及感情之事他总是懒得思考也不想思考,不得不去面对的时候,便选择逃避。

  以前他经常在涟漾与子初吵架时选择逃避,有时也会逃避涟漾对自己的好....他知逃避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他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



  次日,涟漾一早来寻孙红雷,见张艺兴拿着水瓢呆站在院子里,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艺兴啊,听闻你昨日又去狐岐山寻陌子初了?”


  张艺兴听到涟漾的询问,忽的回过神来...她怎么知道?


  “是.....”


  “依我看,你同陌子初当真般配,你去寻他~莫不是...”涟漾心想,若是能把张艺兴送给陌子初,倒也不错....


  “不是的.....不是公主想的那样....我..只当子初殿下是朋友....”张艺兴连忙解释。


  “当真?艺兴啊,你可不要不好意思,若你真的心系子初定要同我和师兄说,我们为你做媒。”


  “漾儿....”孙红雷不知何时出现,打断了涟漾于张艺兴的对话!


  “师兄~”涟漾连忙跑到孙红雷面前。


  孙红雷故做宠溺的抚了抚涟漾的头发,他的举动和眼神被张艺兴看在眼里....


  张艺兴的双眸一沉....低头走到孙红雷身边怯怯道:“哥哥....我昨天...酒后胡言....你切莫...”


  “漾儿,你昨日不是说要我陪你一同去挑选嫁衣布料的花样儿,正好我这会儿有空,不如现在就陪你去吧...”孙红雷打断张艺兴,也并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自顾自揽着涟漾离开了!


  张艺兴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漾儿?羊儿?张艺兴的脑袋忽然有些发懵,他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了....


  “师兄,你宫里那精灵...唤你哥哥?”


  “是啊...怎么了?”


  “啊....没什么,他说他喝醉了酒胡言乱语,不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的师兄不高兴了?”


  “没什么....”孙红雷离开张艺兴的视线后变松开了揽着涟漾的手。


  涟漾微微一愣,斜觑了一眼身旁的人,若有所思。


  ..............

  

  自那之后,孙红雷似是刻意疏远了张艺兴,不愿同张艺兴同处在一个屋中,也不愿同张艺兴说话,有时他会干脆躲到黄渤那里去.....黄渤虽觉察出他的异样,却以为他又在躲避那公主,所以也无心过问。

  

  距离大婚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他足足有一个月没再同张艺兴说上半句话.....

  

  张艺兴自知做错了事情,却没想到孙红雷竟真的会气到一整月不同自己说一句话。

  他开始变的有些谨小慎微,日日如履薄冰,生怕那句:生生世世见不到我成了真。


  因为他知道,孙红雷是个说的出便做得到的神仙..........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7、8)

今天怒更两章来祝红雷哥生日快乐!!!


但是我想说 可能要开始稍稍的小虐了...嘻嘻!


七章《涟漾公主》


  九重天宫,王迅接到命令,说是速去南天门迎接连漾公主,连漾公主乃是战神独女,战神死后,天君便将连漾收做义女,连漾乖巧懂事,深得天君的宠爱,两千年前天君送她去了上吾天尊处拜师学艺,如今学成归来。这按理来说迎接公主本应是孙红雷的的份内之事,但孙红雷不在九重天上,便只得由王迅代劳了。


  王迅守在南天门,只见远处八匹独角天马拉着马车向自己驶来,王迅连忙行了大礼,迎接公主下车,公主满心欢喜从车上下来,四下望了望,...


今天怒更两章来祝红雷哥生日快乐!!!


但是我想说 可能要开始稍稍的小虐了...嘻嘻!




七章《涟漾公主》


  九重天宫,王迅接到命令,说是速去南天门迎接连漾公主,连漾公主乃是战神独女,战神死后,天君便将连漾收做义女,连漾乖巧懂事,深得天君的宠爱,两千年前天君送她去了上吾天尊处拜师学艺,如今学成归来。这按理来说迎接公主本应是孙红雷的的份内之事,但孙红雷不在九重天上,便只得由王迅代劳了。


  王迅守在南天门,只见远处八匹独角天马拉着马车向自己驶来,王迅连忙行了大礼,迎接公主下车,公主满心欢喜从车上下来,四下望了望,只见王迅,没有见到孙红雷,竟立刻拉下了脸来!

  “怎么是你?师兄呢?”


  王迅一愣:“回公主,上神去了灵鸠山修习...并不知道公主要回宫...所以没能及时赶回来...待将公主送往大殿后,臣立刻下界知会上神一声。”


  连漾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大步向前走去...王迅思索了一会儿....总觉得连漾公主对待下属的态度似是比以前还要刁蛮了一些....


  王迅将公主送到天君面前,便请了辞说要去灵鸠山寻孙红雷,踏出大殿时偶然还隐约听天君说了一句将连漾与孙红雷的婚事提上日程....

  

  他笑了笑便离开了,心想孙红雷这将军殿里总算是要有个女主人了....好事!

...............


  此时,毫不知情的孙红雷正同张艺兴坐在草地上悠闲的望着灵鸠山外的天。

  

  这些日子,张艺兴听说长安城又要有喜事了,这一次是凡间皇帝迎娶胡人公主!


  所以他又在央求着孙红雷陪着他去长安城看十里红妆,孙红雷起初说着叫土地仙陪他一起去。


  但张艺兴才不想叫土地仙陪着他去呢,人间嫁娶,凤冠霞帔、红奁铺地、一路蜿蜒的嫁妆宛若金龙般浩浩荡荡,一铺十里、天地之间流光溢彩,听起来就是那么美好!

  他怎么能叫土地仙陪他去呢!


  “哥哥!求求你了...明日陪我一起去嘛....”


  “你为何这般执着于看去看那十里红妆呢?”


  “我与哥哥初相识那年,听闻长安城有喜事,那时你是我的讲学先生,我去找过你啊,可你都没有陪我去,我便同小猪哥一起去了,可我还没看到的时候,就被魔头抓走了...那时未凑成的热闹是我一千年多来最大的遗憾了...我就是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看嘛....”


  “什么?”孙红雷一时间有些错愕。


  张艺兴见孙红雷那反应,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脱口而出了一句不该说的话,连忙解释道:“我...我是说想和像哥哥这样讨喜的人一起看....”


  其实,自剑招比试那夜之后,孙红雷总是有些敏感....


  不论是自己对张艺兴....还是张艺兴对自己.....


  可他又思量着,他们二人只是兄弟,若自己总是这般敏感多思,终归是不好的...

  “嗯....好....那明日我便陪你一起去吧...”


  “谢谢哥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他用头蹭了蹭孙红雷的胳膊,孙红雷反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毛茸茸的....

  

................


  王迅来到灵鸠山时,远远便瞧见孙红雷和艺兴正一齐躺坐草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这样美哉悠闲的事将军总是不带上我.....倒叫我在这九重天上替他跑腿.....”王迅郁闷极了,自言自语一番后现身在他们面前。


  张艺兴见到王迅又是欣喜了一番,还拉他在旁晚时要同孙红雷一起品尝自己的手艺。

  

  王迅想了想,回天宫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好久没有尝到小艺兴的的手艺了...也便欣然答应了...


  将王迅迎进房中,张艺兴便以最快的速度去准备吃食了,回来时见王迅正眉飞色舞地同孙红雷说着些什么,他心想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吧,或许又要举办宴会了,未再多想其他,便端着盘子直接走进去了。


  “许久没见涟漾那小丫头,也甚是想她了。”


  “将军,连漾公主可是比以前更漂亮了,你同她成了婚,将来再生上七八个小娃娃,咱们这将军殿以后可就热闹了,哈哈哈!”


  “嗯,说的是...”


  啪!!!


  孙红雷和王迅被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一惊....闻声望去,原来是张艺兴打碎了饭菜的盘子....


  “羊儿?快离开那!有没有伤着?”孙红雷连忙起身,生怕碎瓷片将张艺兴给划伤了....


  张艺兴呆呆站在那里,喉间酸涩之意排山倒海般涌来,他看着孙红雷的眼睛,开口问道: “王迅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呃...将军的师妹,也就是涟漾公主回宫了,我奉命前来寻你们回宫了....”王迅连忙解释。


  “不是,王迅哥说....将军要...成婚?是什么意思....”


  王迅越发觉得气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他顿了顿,道:“公主....与将军....青梅竹马,有过婚约...所以....”


  “羊儿,你怎么了?是不是...”

  孙红雷话还没说完,张艺兴突然夺门而出,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艺兴这是怎么了?”王迅一头雾水...这饭他是不是没的吃了......


  孙红雷追了出去,寻了他大半天,最终是在河边寻到了他....他似乎是哭过了..眼睛红的像兔子....这让孙红雷一下子慌了神...

  “羊儿?”


  “啊...没事哥哥....对不住...让你担心了。”他回避了孙红雷的目光。


  “你哭了?为什么?”孙红雷不解,张艺兴为何听了他们的对话后反应会这般强烈?


  张艺兴一直都知道孙红雷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同门师妹,名曰涟漾,三千五百年前去了上吾天尊处修习术法....可是师妹师妹,可不就是妹妹么....为什么她要嫁给哥哥?


  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嫁给他的哥哥,如果别人嫁给了哥哥,那他该何去何从呢....


  “因为....刚刚被风迷了眼睛...对不住...”张艺兴连忙说着对不住....然后又转过身去,不敢再看孙红雷...


  孙红雷站在他身后,心跳的很快,心中忽然冒出一种猜想。

  不,不会....孙红雷连忙劝自己打消这荒唐的猜想.....

  

  许久之后,孙红雷才同他说道:“羊儿,我们过两日便要收拾收拾回九重天了,连漾公主回了天宫,天君下令要为她举办一场盛大宴会,届时六界许多神仙都要到场...”


    “那十里红妆...”


  孙红雷看着张艺兴落寞的样子,心想他跑出来哭泣的原因一定是因为听到王迅说要叫他们回天宫,还以为自己没办法陪他去人间游玩了,一定是这么回事...


孙红雷赶忙安慰道: “去凡间不是明日么,我叫王迅去回禀,三日后回天宫便是了。”


  张艺兴愣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


  九重天宫。

  

  涟漾屏退了所有下人,单独召见了自己留在九重天的贴身仙娥,青儿。


  “我不在九重天的这几千年里,你可有时刻盯紧师兄的动向?”


  “回公主,伏魔将军倒也从未接触过什么其他的女仙,只是...”


  “只是什么?”


  青儿犹豫了一下:“上神在千年前突然从蓬莱带回来一只绵羊精灵做贴身仙童,他名唤张艺兴...那张艺兴同上神一起住在凌霜宫里已千年有余....他平日里基本上不会踏出凌霜宫....只因为....他虽身为男儿身...可长相却是十分清秀...想见他的仙官仙娥常常堵在凌霜宫大门口。而且,九重天仙娥都道...说他才应该是.....”


  “是什么?”


  “天宫皆传他才是六界第一美人....”


  “什么?他算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连漾听闻张艺兴抢了他六界第一美人的称号竟气的一把砸碎了手中的琉璃茶杯。


  “听凌霜宫守卫说,上神对待这只绵羊精十分不同.....这次下界就是带着他一起去的...”


  “师兄从来都没有带我去过灵鸠山的!”青儿越说,公主的气越不打一出来!

   “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回公主,三日后。”


  “今日我便要见到他!马上去通传!”


  “是!”



  灵鸠山。


  张艺兴待王迅走后,一直在不停的练习剑法,可这一整日他又都显得的有些魂不守舍,孙红雷在一旁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但明日便是他们约定好一起去凡间的日子,孙红雷想明日带他去人间游玩一番,回来便会好了。


  可土地仙却又在这时匆忙赶来。  “将军,山外来了个仙娥说是奉涟漾公主之命前来召将军回宫!”


  “是青儿吗?我不是叫王迅通传过,三日后回宫。”


  “那位仙娥说公主一定要在今日即可见到将军!说是有要事。”


  孙红雷下意识看向张艺兴,张艺兴在不远处也看着他,慢慢将头低了下去...

  他隐约觉得。张艺兴的神态更加不对了…


  “羊儿....我得回宫一趟...明日...”


  “明日我和土地仙一起去便好了..反正都一样的...”张艺兴转过身去,继续练剑....


  “土地,照顾好羊儿,我三日后我会来接他。”


  “遵命,上神。”


  孙红雷望了一眼张艺兴,转身离去。


...............

次日。


  张艺兴又一次来到长安城了,同土地仙一起...

  只是这次他完全没有了上一次的欣喜...


  “快看!新娘子进长安了!小艺兴,快随我去看看这胡人公主长什么样子啊!” 


  张艺兴轻摇摇头道:“我...不想看...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那好,那你乖乖站在这里别动啊,我去去就回!”

  

  土地仙像曾经的小猪一般,看到热闹就全然不顾,随着人群便冲向前去,张艺兴站人群的后方,第一次感知到独自站在热闹的人群的后方原来是这样的孤寂.....


  他垂下眼睑,离开了那街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反正就是想离那份热闹远远的,天色渐暗,张艺兴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走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驿站,驿站旁有个小酒肆。


  “店家,你们这里卖的是什么酒?”


  “小公子今日算是有口福了,小店今日刚酿好的桂花汾酒!口感极佳!”


  “给我来一坛....”


  “得嘞!”


  张艺兴独自坐在这城外小馆里,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回想着自己生辰那日的种种,回想着大陆同他说过的话,他才想着自己与哥哥来日方长,今日便多了个晴天霹雳!青梅竹马....那他们相识的时间岂不是....已有万年之久.....


  他又回想起自己从初次见到孙红雷,一直到昨日他对自己的好....或许他有没有一瞬间也对自己也产生过爱意呢....

  

  昨日他好想询问孙红雷可不可以不要娶那公主,可他没有勇气....


  心中苦闷,使得张艺兴不多时便饮光了那一坛子酒,他抬手叫小二续满,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位男子的声音: “仙友,怎的独自在这里饮酒呢?”


  他转回头去....瞧见一位周身散发灵气的儒雅仙君,这位仙君看上去温润和煦,满身的书香气,可张艺兴又总觉得他的举手投足之间还会透出一种妖媚之感。


  仙君亦对上了张艺兴的眼睛,直视着他那的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一时间惊在原地。


  “我.....我心中苦闷...”


  “原来如此....你我今日在此相遇也算是有缘,小仙名曰子初,不知仙友如何称呼?”


  “见过子初仙君,我名唤张艺兴,我...还不是仙...我是一只精灵...”


  “艺兴仙子生的真是好看...”


  “子初仙君谬赞了。”


  “我见艺兴仙子这般心事重重,可是碰到了什么难事?”


..........

“我....”不知为何张艺兴见到这子初仙君也是倍感亲切,便直接同他打开了话匣子:“我爱上了一位上神....爱了千年...可他是上神...我不过一介精灵,本从未想过要配得上他....可是...可是我前日听说他有了婚约....我便不能自控般在他面前屡屡失态....我不想...不想叫他成亲...如果日后都叫我见他与别人出双入对,我定会绝望至极,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原来是这般... 可神仙本就不像凡人,于神仙而言,七情六欲乃是羁绊,所以会有许多神仙选择修炼自身的同时便舍去了自己的七情六欲,上神阶品更会如此,所以艺兴仙子首先还要知晓你所爱之神是否已经舍去了七情六欲。”


  “他即很早有了婚约,想必,便不会舍去的!...所以...所以...”


  “非也,神仙之间的联姻有时同凡间亦是一样的,并不是有情才会定下婚约。”


  “仙君的意思是说....也许...也许他未必爱慕他的师妹!”张艺兴闻言又立刻欣喜不已!


  “你要去询问他啊,你不询问怎么知晓他心钟意于谁呢?”


  “你说的对...多谢仙君!多谢仙君指点!我这就回去...对!我去问他!”说罢张艺兴起身离去。


  子初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笑了笑,今日是什么奇遇,原本是因太过无聊听属下说起凡间皇帝迎娶胡人公主之事想来凑个热闹,结果出了长安城便在此处感应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感应过的至纯灵气,他被这灵气吸引而来,见到了这位满腹心事的俊俏仙子....才说了这没几句话,这俊俏仙子便跑走了,也不知还没有再见的缘分,想想还当真是有趣...


...........


  刚一回到灵鸠山,张艺兴便和土地仙撞在了一起。

  

  “哎呦....”土地仙捂着脑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土地仙你没事吧...快起来....”张艺兴连忙将土地仙扶了起来!


  “小祖宗!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夫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嘛!回来也不见你的踪影,你是当真想要老夫被上神扔进锁妖塔喂怪物啊.....”


  “对不住!对不住...土地仙....”


  .................

  


  九重天。


  “禀报公主,上神已经回来了!”


  “那只该死的绵羊呢?”


  “回公主,只有将军一人回到了九重天,将军说过两日再将那只...那只该死的绵羊接回....”


  公主思索了片刻:“不行,那今日还不能见师兄,你去告诉师兄,说我今日突然乏了,不便见他!”


  “是....”


  孙红雷原本候在公主殿外,青儿却忽然通传说公主乏了,孙红雷也没有多想,便离开了。

  想着羊儿去的是凡间,虽然自己才回来没多一会儿,那于人间来说,他定是已经回到灵鸠山了,不如今日便将他接回九重天。


  刚一踏进灵鸠山,孙红雷便见到张艺兴坐在树下,土地仙围着他喋喋不休,孙红雷走近,便听见土地在说什么不要乱跑之类的话,想也知道定是羊儿贪玩又撇下土地一个人玩耍去了。


  “羊儿,你又闯了什么祸事又惹的土地在这里喋喋不休?”


  突如起来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使得正听土地仙说教说的心烦的张艺兴一下子便精神了!


  “哥哥?!”张艺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起身直奔孙红雷,一头钻进了他的怀抱!


  孙红雷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是...”


  “下次在凡间不要独自一人跑去喝酒,你法力本就不高强,醉酒之后法力便会大减,且不说你第一次见我之时是因何被捆在树上,若是再遇到什么妖魔,我不在你身边,你该如何脱身呢?”


  土地仙见上神前来,便放心的钻回了土里去。


  张艺兴放开孙红雷,忽然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道:“哥哥,为何总是对我这样好...”


  孙红雷弯了弯眼角,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笑他道 “你这小傻羊,自然是因为我是你的哥哥。”


  “仅仅如此嘛.....哥!我....我....”话已经到了唇齿边,说..还是不说...


  “羊儿到底是想说什么?”


  张艺兴低下头,紧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将心一横:“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娶那公主...”


  孙红雷怔了一怔:“为何?”


  “因为...我不想哥哥娶那公主...我只想和哥哥我们两个一起生活在凌霜宫中,做你的侍童也好,做你的灵宠也罢,就算一辈子不能出门,我也只希望同哥哥在一起!我喜欢哥哥!”


  !!!!!


  孙红雷一时语塞,张艺兴所谓的喜欢究竟是何意?!


  “羊儿....羊儿你不可以这样想...涟漾公主她...她很好相处的,届时你也一定会很喜欢同她相处...她...”


  “你不明白..我说的是.....”


  “好了羊儿!我这时回来是来接你回去的!去收拾东西,随我回九重天罢....我去拿你的箜篌,箜篌也要带回去的....”孙红雷生怕他会继续说出什么胡话,于是慌忙转过身去,朝书房走去!


  离别时刻,才围着小艺兴训斥半天的土地仙这会儿又抱着他痛哭流涕百般不舍,连连道要小艺兴常来玩儿,张艺兴也只得安慰着答应他。


  就这样,灵鸠山安逸又快活的日子...已然是结束了。


...............


  次日。


  “公主,他们回来了!”青儿的通报一传来,连漾立刻坐不住了,立刻摆驾奔着凌霜宫去了

  .............


  “羊儿,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要去拜会公主...晚些时候再回来。”


  张艺兴没有应声,便准备转身离去,却迎面撞上直接冲进凌霜宫的涟漾....

  

  孙红雷愣了一下,本想质问守卫为何不通传,又忽然想了起来,自己住进这里的时候,就下过令的,涟漾可随意进出自己的宫殿....这几千年过去,他竟都忘了...


  张艺兴见到连漾,心里“登”的一声,这连漾公主...生的好美....比任何一位仙娥都美...怪不得..怪不得孙红雷会说想念她....

  

  连漾路过张艺兴时,似乎是用眼神剜了他一眼....眼神中甚至还露出一丝厌恶之意....但下一刻,她看向孙红雷时立刻又变得乖巧可人....

  

  张艺兴有些讶异,自己刚刚是眼花了吗?

 

  不知是不是做给张艺兴看,连漾直直奔向了孙红雷的怀里;抱着孙红雷连连道想他....孙红雷不由得僵了一僵,可毕竟几千年不见了,便任由她抱着了!

  

  见到这一幕的张艺兴,心立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他下意识转身连忙大步走出宫殿......这一生初次品尝到这般滋味....竟真的如同凡间的说书先生所描绘的那样,会胸口隐隐做痛,满身不自在!


  出门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要端杯茶给连漾...因为这是他的份内之事....也是他实在想看一看,孙红雷与连漾单独在一处时会是什么样子......


  他端茶过来时,涟漾脸上又显出一丝不悦,立刻凑到孙红雷身边道:“师兄,这是我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上吾天尊临别时赠予我的!来,我这就给你系上。”涟漾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美无比的玉佩,亲手系在了孙红雷的腰间。


  张艺兴立刻便垂下了眼睑...他真是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听闻你是师兄的仙童啊,我不在的这千年来辛苦你了,今后我嫁进这凌霜宫就由我来照顾师兄吧,我现在有许多话要同师兄说,你且去休息吧。”连漾一副温柔大方的模样看向张艺兴...


  “为何你一定要嫁给将军.....”张艺兴闻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忽然对公主冒出了这句话!


  涟漾一愣:“什么为何,我与师兄一同长大,乃是青梅竹马的眷侣,自然是要成婚的。”


  “眷侣.....”张艺兴低下头喃喃道...


  眼见张艺兴和涟漾的表情都不对,孙红雷连忙接话:“羊儿,去休息吧!”


  张艺兴看向孙红雷....只得再次失意离去.....他跑回到自己的房间,呆坐在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

...............

  

  他突然觉得在灵鸠山的日子像是在做梦.....突然变得不真实....他本以为孙红雷那独特的温柔只属于自己。


  可是!怎么就突然出现了一位公主....一千年,他对孙红雷的依赖早已已经深入骨髓...如果孙红雷和公主真的成了亲,那...自己会被孙红雷抛弃吗?

  

  会不会......


  张艺兴突然头疼的厉害!

  .............



  “羊儿,你在吗?”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孙红雷的敲门声,张艺兴猛的抬起头,下意识想要去开门迎他进来....可却又犹豫了...

  

  “哥哥,我累了...你让我单独呆会儿吧...”


  “宴会改至了明日,你随我一同前去吧。”


  “好...我知道了....”


  孙红雷沉默,他不解,怎么连宴会都提不起张艺兴的兴趣呢.....

  

  门外许久都没有回应的声音,张艺兴起身走向门口欲打开房门...


  “那你好好休息吧。”

  孙红雷转身离去时,张艺兴欲开门的手还悬在半空......


  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又靠着门边坐下....这次他呆坐了一整夜....


  次日张艺兴随着孙红雷去赴宴之时,见涟漾公主坐在天君身旁,身披着一袭金丝薄烟淡粉色华服,发间插着的是镶嵌珍珠碧玉步摇,额前还点缀着小小的紫色宝石,肤如凝脂,一双朱唇,笑意盈盈,她真的好美.....


  见孙红雷前来,涟漾笑的更是欢心,天君忙示意他入座。

  

  张艺兴环顾了四周,同上一次的宴会一样,没什么新奇,一样的菜品,一样的宾客,一样的流程.....只是比上一次多了一个碍眼的公主罢了。


  天女献过一曲风姿卓越的舞蹈后,天君又忽然唤了孙红雷和涟漾到大殿中央。


  “涟漾公主已到了适婚的年纪,如今学艺归来,也是时候该把她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伏魔将军,本君知道你与涟漾心意相和,所以今日,趁着众仙家都在大殿。本君便把心爱的公主正式许配于你!还望众位仙家一同做个见证啊,哈哈哈。”


  众仙家闻言纷纷向涟漾与孙红雷道喜,可听了这话的张艺兴脑子里却是“嗡”的一声!连天君也这样说了....


  天君的话,意味着没有哪位神仙可以违背!


  “星宿神君推算,三月之后八月初六,千年难得的良辰吉日,你们的大婚之礼便在那日举行吧。”


  “谢天君赐婚。”孙红雷和涟漾一同向天君拘礼。

  

  张艺兴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这一切为何这样突然?怔怔的呆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他的脑子里皆是空白的,仿佛失了三魂七魄一般,不知所措。


  恍惚之间他耳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好像有人在他耳边低喃些什么....他听不清,只好像听见了一句什么希望,什么执念化身?

  还未等他仔细听一听,胸口便传来一阵刺痛.....他连忙捂紧胸口,眼泪更是不受控制般涌出!


  他连忙跑出大殿,扶着大殿外的墙壁调息,许久,才算是好些。还好...还好没叫孙红雷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不然他真的不知该如何解释的...

  ............


  “艺兴仙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张艺兴转过身去,原来是竟是前日夜晚与自己在长安城外对饮的子初仙君!


  “艺兴仙子这是怎么了!”

  

  张艺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子初仙君将自己的丝帕递给他,他顿了顿,又道了声谢谢,伸手接下了。


  “子初仙君?我没事....多谢子初仙君....”


  “我与艺兴仙子还当真是有缘,艺兴仙子是九重天的精灵仙子吧?今日这宴会可没有邀请下界过多的神仙啊。”


  “我...住在凌霜宫...”


  凌霜宫?

  子初讶异!孙红雷宫里....藏了一个美貌仙子?


  “不过,既然是凌霜宫...你家上神今日应该有大喜之事才对,你又怎么会独自在此哭泣呢?”


  “我.....”张艺兴顿了顿:“我不想说...”


  看着美人儿一脸神伤的样子...子初大抵是明白了,也便没有再继续询问下去...“恕我唐突了,那...我还要进去大殿,便不叨扰艺兴仙子了。”


  “这丝帕...”


  “艺兴仙子且留着吧,若是你我有缘再见,再将它还给我就是了。”子初朝着张艺兴浅浅一笑,随后走进了大殿。


............


八章《妖界之王》


  回宫的路上,许多仙娥见了张艺兴独自走在路上便一窝蜂似的涌上来,又纷纷递上拜帖,张艺兴一言不发,谁的帖子都未接,直到走进凌霜宫,守卫将仙娥们拦下,他的耳边才算是清净了下来....


  又把自己关回房里,他本以为孙红雷会很晚才能回来,所以,他应该有时间可以冷静下来.....

  可他才刚坐在床上没一会儿,孙红雷竟匆匆回到了凌霜宫!


  “羊儿?你怎么没有知会我一声就先行回来了呢?我以为又有人趁乱将你掳走了!”

  

  见孙红雷神色匆匆跑回来同自己说这番话,张艺兴的脑子便更加混乱了....


  “哥哥...今日宴会你是主角,你怎么能因为我离席呢?”


  孙红雷拍拍他的脑袋:“主角不是我,是涟漾...所以无妨....”


  “哥....你怎么从未同我提起过你与公主是一对眷侣呢...”


  孙红雷琢磨了半天,自己从未提起过吗?

  “以前,她在上吾天尊处拜师,你与她也不相识,所以无关紧要,不必提起。但今后不同了,今后她嫁进我宫里,我们就要在一起生活了,她是个善良开朗的神女,你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孙红雷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扫了扫张艺兴的反应,果然...张艺兴听了他的话后面露几分伤神...


  沉默了好一阵子,这场面不时间便显的有些尴尬了,孙红雷低头轻轻一咳:“那,你没事就好....”


  本想先行离开,却扫到张艺兴手中拿着的丝帕....这帕子?边角处绣的是一条狐尾。


  “羊儿,你这帕子?哪里来的?”


  张艺兴拿起丝帕,想了想...不敢同哥哥说自己刚刚哭鼻子的事....

  “这....这是....”


  张艺兴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了通报声,说是涟漾公主到!妖王殿下到!


  涟漾?妖王?张艺兴想起妙翁仙伯讲过,说妖王与涟漾还有孙红雷好似是同门师兄妹...


  “你们怎么到这来了?”孙红雷连忙带着张艺兴前去迎接。


  “师兄,我见你神色匆匆赶回...所以不放心你...”涟漾立刻又迎面粘上了孙红雷...


  “一千余年未见,师兄你何时变得这样不稳重了?” 随后踏进门来的便是妖王,张艺兴把目光从涟漾身上移了过去,着实吃了一惊!


  “子?子初仙君?!”


  “你们相识?”孙红雷投来讶异的眼光。


  “是啊,第三次相见了,艺兴仙子,你我当真是有缘。”子初便又朝着张艺兴笑了笑。


  张艺兴附和的点了点头,妙翁仙伯曾经提过,妖族之所以同九重天交好就是因为妖王,妖王真身乃是一只九尾赤狐,天生俊美。六界大乱之时,妖王还是个小小少年,因九尾狐血脉极为纯正,妖王便杀了他母亲,然后将他掳了去,欲培养他做下一任妖王。

  妖王被战神斩杀后,战神不忍将年纪尚小的子初处死,便收他做了徒弟,后来他果然成为了新的妖王,还因战神的关系,一直同天界交好...


  将他们迎进殿后,涟漾便一直粘在孙红雷身边,叫张艺兴看的好不自在。


  子初看了看孙红雷又看看了张艺兴,以他的聪慧,立刻便将这三人的关系看了个大概!原来张艺兴那日在长安城外说的爱慕的上神....竟是伏魔上神......


  本来那日他还以为张艺兴是看上了哪位仙女,本在惋惜,这样俊俏的小仙子已经心有所属,可如果是孙红雷的话,那便另当别论了!


  “妖王殿下近千年来都不曾踏进过我的宫宇,今日这是?”孙红雷叹了口气。


  子初笑了笑,连忙解释道:“师兄这是说哪里话,今日是师兄与师姐被赐婚的大喜之日,我自然是为你们感到高兴,前来祝贺的。”


  “那真是多谢师弟了。”涟漾接了子初的话茬,可不知为何,张艺兴觉得涟漾的语气好像怪怪的...她不太喜欢子初吗?


  孙红雷拍拍涟漾的肩膀,这一举动又被张艺兴收入眼底....

  张艺兴忙把目光转开,却又对上了子初的目光。初仙君是一直在看着我吗?他一下子又有些混乱了。



  “对了师兄,我那狐岐山上大片油菜花开的正盛,我想着邀你与师姐一同去赏花,咱们可是有许久没有聚在一起赏花游玩了。”


  孙红雷思量了一下,子初性格孤僻,又素来不喜涟漾,今日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好啊!艺兴也一同前去吧!”

  “艺兴也一同前去吧!”


  涟漾和子初竟同一时间,说了同一句话!


  孙红雷和张艺兴也是听的一愣....


  “我?我只是一只精灵,怎么配和两位尊贵上神一同去妖王殿下的狐岐山呢....”


  “精灵又怎样,我说你去得,你就去得。”子初立刻接话。


  张艺兴看向孙红雷,他是孙红雷的精灵,自然是要听孙红雷的...


  孙红雷没再多想,不过游山赏花而已,他点了点头道: “一同去吧羊儿...”


...............


  就这样,张艺兴莫名其妙的就随着他们一同来到了狐岐山赏花....大片大片的明黄色小花,好看是好看,但这同行的几位似乎谁也没有在认真的“赏花”。


  那一路上都是涟漾在同孙红雷说个不停,时不时的还会拽着孙红雷的胳膊,孙红雷虽在附和,却时不时会看向张艺兴与子初。


  子初偶尔说上一两句指路的话,心思却好像在比花更美丽的那只精灵身上。


  只有张艺兴,总是低下脑袋,一言不发。

  

  子初引他们来到一处分岔路时便提出分两路走,涟漾同孙红雷一起,他同张艺兴一起,孙红雷听了提议也是同意了,因为,他实在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张艺兴随着子初离开后才算是自在了一些,这狐岐山的油菜花确实很美...但他真的无心观赏....


  子初见闷闷不乐的艺兴,便为他幻出一朵极为美丽的狐尾红花来哄他开心:“艺兴仙子生的这样好看,总是愁眉苦脸可不行。这个送予你。”


  张艺兴接下那朵花,轻轻笑了笑道:“多谢子初仙君,不对...谢妖王殿下...”


  “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子初仙君。”子初话语间散着温暖之意。


  “是..子初仙君...”


  “我白白活了须臾万年,竟从未见过像艺兴公子这般模样的精灵,也难怪我昨日会听闻那六界第一美人的称号,易了主。”子初摆了摆手中的扇子,满眼的欢喜。


  “子初仙君惯会拿我说笑,哦对了,你的丝帕,我已给你洗好了,还给你。”


  子初接回丝帕,这丝帕不光洗的干净,还附着上了一种淡淡的清香,那清香正张艺兴身上的味道....小心翼翼将手帕揣进袖口,温柔的看向张艺兴:“走,我带你去前面转转,前方有条小溪,小溪边有许多果树,虽不到结果的季节,但都已经开了花,甚是好看。”


  领着张艺兴来到一条溪边,漫步了许久。子初还同张艺兴说了许多孙红雷与自己一同学艺时的事,说孙红雷是个很墨守成规,又很古板的神仙,动不动就摆着一副我有毒不要靠近我的脸,万年来都是一成不变,所以子初为了不给自己心里添堵,才不常去九重天的。


  “怪不得天君寿辰那一日没有在宴会上见到子初仙君。”可张艺兴转念一想,不对啊......“那子初仙君今日为何要找将军与公主一同来狐岐山赏花呢?”


  “为了你啊。”那日子初回了狐岐山后脑海中一直是那位叫张艺兴的小仙子。于是思索了很久,张艺兴说他爱慕着一位上神,还可以随时见到那位上神,那便说明他起码不是地仙。

  他的确不喜参加九重天的宴会,但说不定这次宴会,可以遇见张艺兴,果不其然....

  只是没有想到,张艺兴爱慕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师兄....


  张艺兴一愣:“为了我?”


  “我....开个玩笑....”子初随手捡起两块小石子,丢进了河中,看着水中溅起的涟漪,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艺兴仙子原来是钟情于我师兄,是吗?”


  张艺兴一愣。


  见张艺兴的反应,子初又是笑了笑。

  “你那日,去问过他了吗?他是否也钟情于你?”


  “我不知道...我那日...依旧没有问出口...”张艺兴心里没有了底气,他曾经以为孙红雷对自己是不同的,直到这两日看见孙红雷是如何温柔对待涟漾的,才方知是自己多虑了。


  “涟漾公主生来便是娇小姐脾气,因她是战神独女,战神又时常不在他身边,所以便事事骄纵着她,她从前便因我是妖而处处刁难与我,所以我们自小便相处不来,但她对师兄不同,她对师兄的好让师兄以为她就是全世界最温柔善良的仙女,但我知道,她绝不是。因此,她若是刁难你或是欺负你,你可以随时来狐岐山寻我,我一定替你出头。”


  张艺兴懵懂,他觉得子初仙君真好,对自己也好,心里便没有刚刚那般难受了。


  日暮,孙红雷同涟漾也走到了小溪旁,正巧见张艺兴与子初在一起坐在小溪旁,相谈甚欢的样子,子初还随手幻出了一朵明黄色的小花别在了张艺兴的耳旁,孙红雷心中竟燃起一丝不悦....


   涟漾见状便也立刻凑上前去,拿他们打趣道:    

  “师弟与艺兴倒是合得来,诶?师弟,我若没记错的话,你那狐岐宫殿里有不少男宠吧。这样一看,你与艺兴当真般配,师兄你说是吧?”


  张艺兴被她说的有些无地自容,却又不敢当着孙红雷的面反驳于她,只得讪讪的看向孙红雷,孙红雷没有回应涟漾,脸色黑的难看。


  “艺兴公子生的确实极为貌美,所以才绝对可以堪称,六界第一美人。这样的美人谁若是不对他动心,那岂不是瞎了眼睛.....但我的事,就不劳师姐费心了。”


  “你!”涟漾被咽的说不出话来!


  子初知道,涟漾最在意自己的容貌,在孙红雷面前说别人比她生的更为貌美,当真是叫她栽了面子。


  “哦对了,我叫奴仆准备了一顿简单的家宴,天色已晚了,若是师兄师姐,还有艺兴不嫌弃的话,一起在我这里吃顿便饭再走吧。”


  有饭吃?!张艺兴忙将目光投向孙红雷,可不知怎的,孙红雷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好了!感谢师弟此番盛情,天色已晚,我们便回九重天去了,下次再来拜访。羊儿,过来!”


  张艺兴只得同子初作揖道别,又连忙疾走两步,回到孙红雷身边。


  子初还礼之时,一个不注意,丝帕从袖口中滑出,恰好被孙红雷注意到,那丝帕正是昨日张艺兴手上拿着的丝帕!

  他突然就猪油蒙了脑子一般,狠狠的瞪了一眼子初,施法打掉了张艺兴手中的红花和耳边的黄花,又一把拉住张艺兴的手腕,腾云离去!


  子初独自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眯了眯眼睛,关于他问张艺兴的那个问题,此时他心中大概已有了答案....


  “师兄啊,你自小从不与我争抢什么。这次,希望你也要让着我,不对...如今你也只能让着我。”

...........


  回宫的路上,张艺兴被孙红雷拉的手腕疼,他看得出来,孙红雷生气了,可他不知孙红雷生的是哪门子的邪气....

  

  回到凌霜宫后孙红雷便把他晾晒在一边,也不同他讲话....整整三日。

  

  他想了想,大约是他们游狐岐山那日,他们说话的时候自己没有回应...所以孙红雷生气了?


  可是孙红雷凭什么生气啊!前一刻突然冒出个公主...后一刻天君就说要他们成婚.....自己的满腹的委屈还没有同他诉说过呢....

  

  该生气的是我才对!任他生气去吧,我是绝对不会再去找他不会再同他说一句话了!张艺兴是这样想。


  可到了第四日....

  

  “哥哥....你别生我气了。”张艺兴还是主动去书房寻了孙红雷,同他倒了歉...


  “哥哥...我错了...”


  “哥...”


................


  张艺兴央求了他两句,也不见他有个回应....


  张艺兴站在那里许久,果然吃了闭门羹....算了...还是走吧....


  张艺兴转身之际,孙红雷才连忙开口:  “他的帕子,为何在你手里?”


  “啊?”张艺兴愣了一愣,哥哥在意的是这个?“是他给我的...”


  “你可知狐族之辈最重视贴身之物?他们绝不会把丝帕送给配偶以外之人!你怎么可以接他的丝帕!还有,他们这些狐狸精最擅长勾人心魄!以后陌子初再变什么花花草草给你,你不许接!”


  原来子初姓陌啊....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艺兴还从未见过孙红雷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隐约之间他好像觉得孙红雷是在....吃醋?


  如果哥哥真的是在吃子初的醋,那是不是就可证明哥哥对自己...亦是有感情的? 张艺兴心底忽然多了这样一个猜测!


  于是,他故意试探道:“可,我都已然是六千多岁了!不过是收了子初殿下一朵红花,有何不妥...”


  “我说不妥!”亏的孙红雷没有胡子,否则他此刻的表情便可以用吹胡子瞪眼来形容了....

  就像张艺兴年少时常常用这个词来形容的妙翁仙伯一样...


  “到底有何不妥?!”


  孙红雷突然拍案而起!用眼神与他对峙着,气氛瞬间就变得有些凝重。

  “凭他是陌子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定是只觊觎你的美貌!想要诓骗你的感情!”


  张艺兴莫名的倔脾气一上来,也不再服软,道:“子初殿下才不是那样的!且不说他对我的好,就算他真的想要骗我的感情,那与你又有何干系!你要娶的人是那公主,又不是我!所以你便没有理由来过问我的感情!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好好的,却突然冒出来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为什么她一出现就尽数夺走了你对我的宠爱!我该怎么接受!凭她可以在系玉佩在你腰间,那凭什么不许子初在我耳边别上一朵黄花!”


  ...............


  “我....”孙红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从前几日到现在,张艺兴的心中憋着的的委屈和不甘终于借着这个劲儿向孙红雷吐露了出来.....


  “羊儿...你....你听我说,我不会抛下你,你是我的羊,是我的弟弟,你与涟漾不同...她...她.....”孙红雷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了。


  “谁要做你的弟弟啊!”


  “那你要做什么!”


  “我.....”张艺兴后退了一步,他还是没有胆子说出口.....他慌忙逃出书房,又跑出了凌霜宫。


  孙红雷僵在原地,他好怕....他真的好怕张艺兴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这些时日他大概猜到了张艺兴对自己的感情似乎不是那么纯粹,可他只拿张艺兴当弟弟,仅此而已,所以他绝不允许张艺兴生出什么荒唐的事端!


  绝对...不行....


......................

妲己妹妹

【红兴】无心 (5.6)

五章《他的名字》


  这日,孙红雷没有再教张艺兴剑招。


  “羊儿,我们每个神仙都有自己专属的法器。或是自己造出来一件趁手的,或是法力修到一定境界后召唤而来,比如伏魔剑,他原本沉在西海,所以说不定你的法器正在这六界之中的某处等着你呢。”


  “可是我的法力还没有到很高的境界....”


  “无妨,我思量着你与长剑有缘,十有八九你的法器便是长剑,西海旁有座法器山,山上插着许许多多的长剑,他们日日都在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很好召唤。”孙红雷试着教予张艺兴召唤长剑的法术和口诀,张艺兴悟性极高,很快...


五章《他的名字》


  这日,孙红雷没有再教张艺兴剑招。


  “羊儿,我们每个神仙都有自己专属的法器。或是自己造出来一件趁手的,或是法力修到一定境界后召唤而来,比如伏魔剑,他原本沉在西海,所以说不定你的法器正在这六界之中的某处等着你呢。”


  “可是我的法力还没有到很高的境界....”


  “无妨,我思量着你与长剑有缘,十有八九你的法器便是长剑,西海旁有座法器山,山上插着许许多多的长剑,他们日日都在等待着自己的主人,很好召唤。”孙红雷试着教予张艺兴召唤长剑的法术和口诀,张艺兴悟性极高,很快便学会了。

  

  张艺兴按着孙红雷所教,试着召唤属于自己的法器,试上了几十遍,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了,嚷嚷着休息。

  

  结果不尽如羊意....他也有些灰心,孙红雷只得安慰他也许是自己的判断错误,只是试上一试,不急于一时。

  

  孙红雷让他歇一歇再继续尝试,可王迅却突然出现在了孙红雷跟前,行过礼后便附耳过去小声同孙红雷说了句什么,张艺兴欣喜的过来同王迅打招呼,却发现他们两个的神情之间有些紧张。


  “王迅哥?哥哥?可是天界出什么事了?”


  “艺兴啊...这...我们...”王迅欲言又止的看向孙红雷,意在请示他能否可以同张艺兴说这件事情...


  孙红雷直截了当的打断了王迅道:“羊儿,你暂且同土地仙安心住在这,魔界山发生了很大的动荡,我去探查一下,过几日便会回来。”


  魔界山?那个镇压魔王离魂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张艺兴突然抓住孙红雷的手腕....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担忧...


  孙红雷低下头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便明白他心中所想...“放心羊儿,我答应你,最多七日,我便回来。”

  

  张艺兴慢慢松了手,孙红雷便随着王迅一起离开了....他低下头喃喃道: “我等你回来...”

  

  “小艺兴啊,没事的,这天上地下没有几个能伤得了他。”土地仙连忙走上前去宽慰他,他看的出来,张艺兴很难过....


  “土地仙...哥哥走远了嘛....”


  “嗯...”


  “太好了!我们去凡间玩儿吧,七日啊!那我岂不是可以放肆在人间呆着,都不用回来了!!”张艺兴突然抬起头,立刻变了一副面孔!


  土地仙欠点栽了一个跟头....他以为张艺兴真的很难过!原来竟是演给孙红雷看的.......


  “不行!要是上神回来了,他会扒了我的皮的!我可不能纵容你,不行不行!”


  “哎呀,那就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张艺兴可怜巴巴望着土地仙,他知道的土地仙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这一招....


  “那...就一次哦...”


  “嗯!就一次!”


  确实,他只带张艺兴去了一次,剩下的几次,都是趁土地仙睡着了他自己溜去的....

  

  他又一次出逃之时刚巧赶上人间的重阳佳节,灵鸠山旁这小城里虽然不比长安,却也热闹极了,他偷拿了土地仙的一袋金叶子,除了羊肉馅的包子以外见了什么便买什么,收获颇丰......


  “冰糖葫芦诶,冰糖葫芦!”

  “老板来一垛!”


  “刚出锅的重阳糕,瞧一瞧尝一尝了啊!”

  “老板,这怎么卖!”


  “卖糖人儿喽!”

  “老板,我都要了!”


  “瞧一瞧看一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您借钱捧个钱场啊!”


  正在糖人儿摊子前的张艺兴被前方逐渐聚集的人群还有吆喝声吸引,他连忙挤到人群最前方,只见一上身赤裸,豹头环眼的壮士,在那里舞完大刀又舞长矛,舞完长矛还会耍大旗,最后还拿起火把,将那火苗吹的老高!虽然张艺兴也看不太懂,但跟着周边的人一起拍手叫好就是了,看的高兴,还出手阔绰的赏了这耍把式的五片金叶子!


  耍把式的看着他,愣了愣,他眼前这清秀小生....左手持一垛冰糖葫芦,嘴里叼一块重阳糕....出手这样阔绰,心想定是哪个达官贵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罢....他们这些舞刀弄枪的,平日里是最看不上这些文弱小少爷,但看在金叶子的面子上,也是连声道谢:“多谢小少爷。”

  

  “诶,这位壮士,是谁在你背上画了一条龙啊,怎么你出了这样多的汗这墨也不会掉色呢....”张艺兴盯着他后背的画已经盯了很久,奇怪怎么会有人把画画在身上呢.....


  “哈哈哈哈,小少爷,这龙可不是画的,是刺青,你不知道刺青?”


  张艺兴挠挠头道:“什么是刺青啊…”


  “就是用针,蘸着墨水,将一个图案,一针一针刺在身上,等伤口结痂之后,这图也就留下了,一辈子也不会掉色。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小娃娃,刺青会疼哭你的,哈哈,还是不要打听了!”


  “我已经六...我已经快十八岁了!”张艺兴险些脱口而出道自己六千多岁了.....“不过!这刺青是刺什么都可以吗?”


  “那是自然,给我刺上这条龙的是镖局的总镖头魏老五,他以前是黑道儿上的,人送外号刺丹青一绝!”


  “那我再给你一片金叶子,劳烦壮士,带我去。”


  “啥?你可是说真的?你这小少爷也要刺一条龙?”


  “不....我想刺....他的名字...”


  ................


  土地仙醒来便想催促张艺兴去练剑,却发现他不见了,急的要命,这几个月以来上神对小艺兴的好他都看在眼里的,若是小艺兴丢了,上神定会把他也丢进锁妖塔的!

  土地仙正在焦头烂额之际,那祖宗却大摇大摆的自己回来了。

  

  得知张艺兴自己溜去了凡间,土地仙差点没仰地吐血,所幸是张艺兴手里那垛冰糖葫芦救了他,土地仙看见那些冰糖葫芦后笑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还连连夸赞他的小艺兴十分懂事…


  总的来说,孙红雷不在的这几日,张艺兴过的也还算快活,估摸着孙红雷快回来了,他便拾起土地仙的一把长剑,操练了起来,心里盘算着如果孙红雷回来了,看到自己如此勤奋刻苦,定会将自己大夸特夸....嘿嘿...

  

  然而,他练了整整一日..孙红雷也没有回来...无奈!第二日还得接着练...可是...明日就已经是第八日了啊....


  次日,他只得又早早起床,又是练上了一整个上午....孙红雷还是没有回来....算了,估计今日也不会回来了,他索性就寻了一颗倚靠着舒服一点的大树,在树荫下睡去了....他还做了个梦,梦见他最爱吃的烧鸡和美酒,围着自己转圈圈,梦着梦着连口水都流出来了.....正要开始大吃大喝,孙红雷便忽然闯进了他的梦境,没收了所有烧鸡美酒,还叫自己去练剑....他吓得瞬间便清醒了....

  

  梦醒,他还咂巴咂巴嘴,已经是傍晚,太阳落下的时辰了,他向旁边斜觑了一眼......孙红雷正坐在平日的位子上,煮茶看书....


  哦....原来是哥哥回来了啊....


  哥哥回来了!!!


  “我叫你好生练剑,你却在梦里吃起烧鸡来了?嗯?”


  “哥哥!”张艺兴也没顾得上听他训斥,连忙起身,飞奔过来将孙红雷扑倒在地,孙红雷被他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却还是笑了笑,轻抚了抚他的背...


  “哥你终于回来了!魔界山怎么样?为何会突然动荡?”


  “我到的时候,魔界山已没有任何异常...可能是那魔王离魂想要冲破封印...我同你王迅哥一齐加固了封印,所以,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哥哥,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想的茶饭不思,整日练剑来消磨你不在的时光啊..”


  孙红雷松开他,点了点头:“嗯....我听土地说,你昨日吃了三只烧鸡,还有些烤蘑菇,今日又吃了两只烤鹅还有他刚成熟的一筐梨子和他晾晒的地瓜干,我在想,你究竟是一头羊,还是一只黄鼠狼?”


  “哥.....你怎么这样说呢...我正在长身体..能吃些也是正常的啊...”


  “羊肉的味道也很美味,你不尝一尝,甚是可惜。”孙红雷突然把头靠近了张艺兴的脖子,假意作出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但嗅到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他身上独有的一股淡香,好闻极了.....孙红雷真的有那么一瞬想要一口咬下去来着....


  张艺兴吓得向后一退,孙红雷的突然靠近让他从耳朵根子到脸颊全都立刻红透了:“哥哥,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晚饭....吃素也挺好的,嘿嘿....” 


  “慢着...先让我瞧一瞧你的剑法,练的如何了。”


  张艺兴耷拉着脑袋,只得拾起长剑....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哥,要是我的剑招没有出错,我可不可以...”


  “嗯?”


  “可不可以今晚和你一起睡?”


  “什么!?”孙红雷下意识与张艺兴对视了一眼,不知为何,显得有些慌张。


  “我.....我近日听土地仙讲了几则鬼故事....我不敢自己睡...这几日便是同他一起睡的,可是他打呼也太响了,吵的我睡不着。”


  孙红雷好似松了口气:“这样啊...凡间冤魂怎敢来仙山游荡呢?再者...你精灵一族,身具仙法...凡人的魂魄是不敢靠近你的....”


  “哥....可我还是怕嘛。”张艺兴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孙红雷,眼睛都要化出水一般。


  “那...就一晚。”虽然有些奇怪,这么大的羊了居然还怕鬼怪,可孙红雷又实在没有办法拒绝的了这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


  “嗯嗯嗯嗯嗯,行!”


  孙红雷无奈叹了口气,他看着蹦蹦跳跳的张艺兴...明明已经六千多岁了....若是在人间也的确是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可在自己面前总是长不大一般,越发喜欢黏着自己了....


...............


  入夜,孙红雷正在书房中考究关于天书记载的音律的学问,生怕自己制出来的琴音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张艺兴悄悄的抱着自己的枕头溜到了孙红雷的床边,放下枕头铺好被子,在孙红雷的床榻之上呼呼睡去,孙红雷被那些什么宫、商、角、徵、羽绕的头疼,起身欲就寝之时才发现自己的床榻之上,睡着一个四仰八叉的家伙.....

  

  他才想起来,今日傍晚这头羊说害怕...要和自己一同睡....虽然这样睡在一起多多少少有些怪异....但..也罢...容他一晚...孙红雷施了个仙法叫张艺兴乖乖躺好,自己随即便侧卧在了他身旁。


  “哥哥.....”


  孙红雷原本已在睡意朦胧之间,耳边却突然传来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呢喃出的一声哥哥,说来奇怪,这声哥哥竟使得他睡意全无,刚才....自己心中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以前好像从未有过....

  

  他转过身看着张艺兴,月光照在这小羊儿的脸上,这六界之中,竟然会有这样俊俏的一张脸庞,他伸出手去,轻轻抚了抚张艺兴的脸,拇指无意间触碰到了张艺兴的嘴角,张艺兴便迷糊着醒来了。

  

  “哥?”张艺兴见孙红雷的手还覆在自己的脸上,不禁有些疑惑。


  孙红雷连忙将手抽回:“对不住,是我吵醒你了....”


  张艺兴没有回话,而是伸出手去抱住了孙红雷道:“哥哥,我想抱着你睡。”说罢,朦朦胧胧之间他又睡去了。


  孙红雷一愣.....又有些不知所措,这软软糯糯的小人儿抱着他,还将头埋了在他的颈间。

  均匀的呼吸洒在他的颈间....他隐约觉得...这样的感觉有些不对....

  这...该是兄弟之间的距离吗....


  可...羊儿还是个孩子,也无妨,孙红雷笑自己最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


  再过几月,羊儿便满六千五百岁了..... 才六千五百岁....对,是个孩子....





  六章《生辰之礼》



  这日送信的灵鸟捎来一封信函,来自圣灵族族长。


  信函中大意是:圣灵族的族长之子如今已有六千两百余岁,却不思进取,个性纨绔执拗,整日无所事事拒不修炼,族长为此头疼不已。族长之子年幼时曾随父亲去参加过一次九重天法会,九重天诸多上神,唯有伏魔将军入了他的法眼,整日将伏魔将军名号挂在嘴边,所以族长思来想去决定恳求将军来教导他这儿子一些时日....


  “哥哥,你要同意他到这里来吗....”


  要是在以前孙红雷大抵不会同意,他看了看信又转头看了看张艺兴,思考了片刻,同羊儿差不多大的年纪,应该不会很难管教。加之族长言辞恳切,他也便回信同意了。


  圣灵族长的儿子来的倒也快,估摸着是收到回信后立马就飞奔而来了!


  孙红雷带着张艺兴在山下迎接之时,只见一青衣少年飞奔而来,老远便喊了一声:“上神安好”。


  待他走近时,张艺兴仔细瞧了瞧,这族长的儿子满目春风,是个爱笑的小少年,看起来倒不像族长信中描绘的那样,说他是个纨绔少年...


  “大陆参见伏魔将军,家父问上神安。”大陆立即对着孙红雷行了一整套的大礼。


  “不必拘礼,这里也不是九重天,既然来了安心修习便可。”


  “是!上神!呃....这位是?”大陆望了一眼孙红雷身旁的人,心中顿时有些不安!难道将军已经收徒了??而且还收了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长的又白嫩的小仙??想到这里,大陆的心便已然凉了半截.....


  “他是我的兄弟....名唤艺兴,再过三月便满六千五百岁了,算是你的兄长,今后你们可以在这里一同修习。”


   “是!将军!”兄弟??嗯.......只要不是徒弟便好,因为大陆此行的目的可就是要拜伏魔将军为师的,首徒!那说出去,多气派!多威风!自己那族长老爹日后也便不会再唠叨个没完!


  “我名曰张艺兴,望多指教。”


  “好说好说,我叫大陆~你也多指教!”


.....................


  “羊儿,就叫大陆住在你那间屋子吧,同他一起住,正好你有个伴也不至于再害怕....鬼怪了....”

  是的,这小子已经用怕鬼这个由头在孙红雷的屋中睡了四晚!


  “啊.....可是....好吧....”张艺兴有些不情愿,可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借口,便只好答应了:“大陆,跟我来吧....”


  “诶,艺兴兄弟,刚上神唤你什么?羊儿?这是为何?”大陆倒也是个自来熟。


  “因为....我是蓬莱仙岛上的一只绵羊精,所以上神唤我羊儿...”


  大陆将行李放好,又继续道:“哦....这样啊...蓬莱仙岛景色很漂亮吧?我爹曾经去过那里,说那里的景色比我们圣灵谷还要美,不过在我心中还是圣灵谷最美!”


  “我没去过圣灵谷....我只听妙翁仙伯提起过...”张艺兴心中忽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他想...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去游历六界的...只是...他现在还舍不得离开哥哥身边....

  不过也没关系....也许,将来他会说服哥哥同他一起去....

  同哥哥一起去踏遍千山万水的....


  “好说好说,那是我家,回头我带你去便是。”大陆说话间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顺带给张艺兴也斟了一杯,这一路大陆当真是渴坏了。

  

  “对了艺兴兄弟,你跟在上神身边很久了吧,你对他的了解多不多?你可知他是否有钟意的小仙,他钟意的类型是什么样子的啊?他喜不喜欢我这种话多的?”


  “噗!”张艺兴将口中的茶水尽数喷出,还呛的咳嗽了两声!“你....你你你问这个干嘛?”


  大陆眨眨眼,迟疑片刻,这家伙搞什么反应这么大?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我怎么知道...我怎么敢揣测上神啊....”张艺兴心想,这个新来的什么少族长,不会是.....喜欢哥哥吧!


  而大陆心想:这家伙不会也想拜上神为师,抢首徒的位子吧... 他呵呵笑了一声:“啊...那个...我喝饱了,我们快去找上神学艺吧!”


 “那...好吧,此时哥哥应该已经在等我们了...走吧。”

  

....................


  孙红雷等候在凉亭中,见他们二人前来,便思量着教了他们一套剑招,还说是一月为期,一月之后要叫他们比试比试,谁更胜一筹当日便可高枕无忧,谁若输了剑招便罚举一整夜的伏魔剑,觉也不许睡.....说完孙红雷便悠哉悠哉回了凉亭小憩。


  举一整夜伏魔剑?那伏魔剑足有二十公斤重啊!张艺兴同大陆一刻不敢松懈,拿起两把铜剑便立刻操练起来!

  听着凉亭外的声音,孙红雷勾来勾嘴角,可真是欣慰,以前羊儿总是偷懒,给他找个对手,便可好好鞭策一下这头小懒羊。

  孙红雷欣然于凉亭中小憩睡去,可才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辰,便被凉亭外的声音忽然惊醒,他心觉不妙,连忙起身,瞧见张艺兴和大陆正扭打在一团!


  “我叫你们练剑招,而非拳脚!!!”


  见孙红雷前来,二人吓得立刻停了手!


  “哥哥...是他先说我是舞剑像绣娘纺布的!”张艺兴嘟起嘴巴,连忙向孙红雷告着大陆的状。


  “本来就是,像还不许人说了吗……”


  “你!”


  “好了,住嘴。”孙红雷拉下一幅脸来,吓得二人不敢言语。  “张艺兴,去树前思过,没我的准许,不许离开。”


  “哥哥!凭什么是我啊!”张艺兴一万个不服气,觉得孙红雷偏向了大陆。


  “你乃是兄长,且若一直如今日这般只听得夸赞之言而听不得别人的意见,你当如何进步?”


  “我.......哼.....”张艺兴悻悻离开,不情不愿的站到了树前,一站便是一下午。


  傍晚之时,土地仙做好了饭菜,而孙红雷却只唤了大陆前来,张艺兴眼巴巴的瞧着大陆在桌前献着殷勤,给孙红雷一筷又一筷的夹着菜。


  大陆大口大口吃着烧鸡,听着张艺兴的肚子饿的咕咕叫,便更忍不住幸灾乐祸了起来,朝着他做了个鬼脸。


  “你!!!”


  孙红雷闻声看向张艺兴,强忍着笑意道:“可是饿了?”


  “嗯嗯嗯嗯!!”张艺兴连连点头。


  “那便来说说,思过思的如何了?”


  “我.....我才没错呢...”张艺兴咬了咬嘴唇,他不愿在大陆面前低头!也恼火孙红雷偏袒大陆!


  “那便继续站着吧。”孙红雷瞪大眼睛,心里呦呵一声,这傻小子本事不见长,脾气倒是见长。


  “站就站....” 张艺兴心里有些犯了嘀咕....还连带着极其不是滋味,哥哥这摆明了是在拉偏架!可他明明才见过大陆这不过第二面...怎么....怎么就会.....


.....................


 孙红雷饭后便回去了房中研究他的制琴大计, 一直到了亥时才叫土地仙去唤张艺兴睡觉,张艺兴回到房中,大陆早已睡的是四仰八叉,鼾声如雷.....


  张艺兴躺在床上,听着身旁的鼾声,又加之肚子饿,怎么也睡不着,无奈,他只得跑到屋外,先去厨房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又去土地房中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跑去河边,摘树上的果子吃...

   “唔...好酸...”张艺兴心中顿时有些委屈,孙红雷和大陆一起吃着山珍海味!自己却只能在半夜里吃这些还没熟的果子.....

 但想想....毕竟自己是一只羊嘛...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张艺兴正吃着,身后忽然飘来一股肉香!他立刻回身望去,竟然瞧见孙红雷正在自己身后剥着一只荷叶鸡!


  “哥哥....你你你...你怎么在这....”


  “哎呀...我刚瞧见一头小羊如做贼一般,在厨房中转来转去, 我约莫着他定是饿了,便带了只凡间的荷叶鸡来,给他填填肚子。”孙红雷向张艺兴走来,步履从容,若不是手上持着一只鸡的话,他的模样还真像是一个救苦救难的盖世英雄。


  张艺兴刚刚还在因今日之事委屈得想哭,见孙红雷前来便立即喜笑颜开,接下荷叶鸡,刚想开口,却又想起什么似的,冷下脸来,把鸡还给了孙红雷,嘟着嘴道: “我不要!”


  孙红雷心下一愣,小傻羊脾气当真见长:“不吃?那我可拿走了。”


  “拿走吧。”


  孙红雷忽然拿他没了办法:“还在生哥哥的气?”


  “哥哥你偏心,明明是他先说我的不是,你不帮着我也就算了,还....还同他联合起来欺负我!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大陆,你想留大陆在你身边了!”张艺兴急的面红耳赤,月色衬的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他不是在哭,只是觉得委屈。


  难得一见张艺兴这样激动,孙红雷倒是笑了起来,他想同张艺兴说自己是无心管外人如何,他只想管教张艺兴不要变成个嚣张跋扈的模样。

  可转念一想,毕竟也是答应了大陆那族长老爹的...既然来了,对大陆不管不教也有总归是显的些不得体的....


  于是他开口:“羊儿,你才是我的家人。”  不知道张艺兴能不能懂他的意思....


  张艺兴不语....


  孙红雷捏捏他的脸,他依旧不语。


  “真的不原谅哥哥了?”


  “哥哥?你更喜欢我,还是喜欢大陆....”张艺兴忽然开口问道。


  “喜欢?”孙红雷顿了顿:“你.....你这傻羊...整日里脑袋里在想什么?这烧鸡再不吃可是要凉了,不吃我可真拿走了啊!”


  孙红雷倒是没有多想什么,只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用喜欢这个字眼,有些奇怪....

 

  “当饭吃!”张艺兴夺过烧鸡大口吃起来了:“哥哥去了凡间?何时去的?”


  “饭后,我叫土地仙去买的这荷叶鸡。”  孙红雷看着张艺兴狼吞虎咽的模样,心想这孩子当真是饿了,他又生愧疚之意,他伸手拭去张艺兴嘴角的油渍。


  “啊呀,哥哥这很脏的,我自己来就好了。”张艺兴也跟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油渍。


  这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被孙红雷看在眼中,他心中骤然一怔,似是涌过一阵微小雷电般,他不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他下意识躲避,连忙道:“我怎会嫌弃羊儿你.....只是...你这顽劣的性子定要改一改了,以你现在这法力,飞升上仙怕不是要再等上万年。”


  “我知道啦哥哥,你别说了,我会好好练习的!”


  孙红雷揉了揉张艺兴的头:“真是不叫神仙省心....”


....................



  一月期限已到,今日便是大陆与张艺兴比剑的日子,孙红雷见他们二人这一月来练剑很是努力,便唤来了灵鸠山下许多的精灵散仙,来做看客,本想着好好热闹热闹。


  可...........


  孙红雷怎么也没想到.....自比试开始至比试结束,张艺兴还是一招也没有胜过大陆.....


  那些精灵散仙“吁”声连连,尽给张艺兴喝着倒彩,大陆赢了比试风光无限,而张艺兴则自尊心极为受挫...


  待那些精灵散仙散了去,孙红雷本想好生安慰张艺兴一番,可大陆催促着他赶快拿出伏魔剑。

  之前说好了,谁输了就要举那伏魔剑一整夜的.....输了比赛的惩罚毕竟还是自己定下的....


  孙红雷叹了口气:“张艺兴....既然输了便拿上伏魔剑,去树下举着吧...”


   “哈哈,艺兴兄弟,对不住啦!你的床我会替你好好睡的!”大陆在一旁一如既往的做着鬼脸~


  张艺兴把头转到一旁,愿比服输,他扛起伏魔剑,没再同大陆拌嘴,径直走到了树下。


  他忽然有些怕,大陆如此优秀,在哥哥面前出尽了风头,而且...他好像也很喜欢哥哥....

  若是有一天...他顶了自己在哥哥心中的位子...那可怎么办啊.....也不对....自己在哥哥心中...究竟是什么位子啊....


  张艺兴举着伏魔剑,思量着这些有的没的思量了许久,已然忘记了那伏魔剑的重量,竟思量到开始发困.......


  孙红雷站在窗口,看到举着伏魔剑坐在树下昏昏欲睡的家伙...觉得甚是好笑,可若真的叫他举着伏魔剑在这里站一夜,孙红雷终是于心不忍的....


  孙红雷挥手施法,将张艺兴手中的剑收了回来,果不其然,张艺兴竟直接依着那棵树睡着了。


  可约定的惩罚毕竟还得做数,就叫他在此睡上一晚吧, 孙红雷没再管他,便径直走回床榻之上歇息了。

  

  是夜,孙红雷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张艺兴竟穿着一袭大红色的嫁衣,在月光中为他舞蹈,他看的入迷便不自觉走上前去,未料那梦中的张艺兴竟朝他莞尔一笑后便假意跌倒在了他怀中,他本想嘲笑张艺兴有些孩子气,却在对上张艺兴眼神时,不自觉的愣了许久的神,直到那梦中的张艺兴环抱住他的脖颈时,他内心忽如其来的燥热之感使他不禁有些恐慌,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他觉得有些荒诞,便想强迫自己醒来。


  可当他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似乎还在梦中,因为这一次他朦胧之间见到又张艺兴正睡呼呼大睡自己身旁。

  再定睛,孙红雷不禁感叹:好美的眉眼....好美的一张脸。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眼前的张艺兴,早已不是什么小娃娃,而是一个到了可以婚配年纪的少年郎了....


  这么美的一张脸,不知以后会便宜了谁呢....


  想到这他不知为何还有些心伤...他笑笑,伸出手去摸了摸张艺兴的脸,拇指又不自觉的在张艺兴的嘴角边摩挲。

  

  未料想张艺兴竟在下一瞬间将他的手指含在口中!


  孙红雷瞪大双眼,瞬间僵了全身!他感受到张艺兴如同吸吮蜜糖一般,用自己的温软的舌尖包裹环绕自己手指,这个感觉太过逼真,逼真到不像是一个梦境!


  “哥哥...”张艺兴口中吮着他的手指,含混不清的喊了一句哥哥!

  这句哥哥,听得他的心口有些发痒,身体开始更加燥热!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汇聚到了自己的小腹之下。


  孙红雷虽是上神,可他也是个男人,他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做着什么样的梦!


  “我喜欢...哥哥...”张艺兴将他的手指吐出,还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他指尖的味道!


   孙红雷看着张艺兴粉润的唇瓣一张一翕。他喉咙轻颤,他想起来了,那夜在河边,自己心中便有过这样的感觉,他心中燃起一股可怕的欲望,他......想将面前的人据为己有!


  这种想法愈发强烈,强烈到他的脑海中甚至已然是无法再正常思考任何事物,下一 瞬,他竟真的翻身覆上,一只手轻撑着身体,一只手已经将张艺兴的衣衫剥落至肩头!


  不......不对!

  

  不对!他使劲摇了摇头!这样的感觉使他感到越发不安,即便是梦境也不该如此荒诞,何况还是对自己的兄弟!


  即便是梦,也不可以!


  他立刻躺平了身子,默念着清心咒,使得自己恢复过来,这梦境也便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


  张艺兴醒来时,还是拂晓,他闭上眼睛本想再睡一会,却忽然发现,自己的梦游之症似乎又复发了!他此刻正躺在哥哥的床榻之上啊!!


  他连忙转头,发现哥哥正睡的安稳。


  他心想:还好还好....要是被发现自己偷懒睡着,还爬上了哥哥的床又睡了一夜,依哥哥的性子,他一定会叫我再将那伏魔剑举上一整天的!  想想就可怕......


  张艺兴连忙蹑手蹑脚的下床,生怕吵醒了孙红雷,可是走下床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衣衫....莫名其妙的松散了许多,竟然都滑到自己的肩头了...他没来得及想太多,就连忙跑回了树下,可是.....原本应该在他手中的伏魔剑呢?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快跑为妙。

 .................


  孙红雷再醒来的时候,立刻下意识望向自己身旁!


  没有人......床面也依旧整洁,不似有人躺过的样子....他想起昨夜那个梦,连忙起身,走出门去便看到张艺兴与大陆正因什么事情而拌嘴。


  “我没有偷懒,是剑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的!”


  “是你把伏魔剑藏起来了吧!”


  “咳...”孙红雷轻咳了一声,张艺兴和大陆立刻住了嘴。


  “哥哥早...”

  “上神早!”


  “你们在说什么....”


  “上神,艺兴他偷懒,将那伏魔剑藏了起来!”


  “我没有!”张艺兴气的脸红,插着腰的模样,却又显得十分可爱。


 孙红雷连忙打断他们二人: “伏魔剑是我收回来的....我有事要询问张艺兴,大陆你且去练剑吧。”


  “喔.....”大陆撇了撇嘴,不得不离开。


  待大陆走后,孙红雷立即走上前来:“那个...昨夜...你睡在哪里?”孙红雷说话间神色越发不自然.....


  张艺兴心中一慌,不会被哥哥发现了吧!!  “我...我当然是在树下啦...我...对啊..一直在树下...只是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刚醒来还有些落枕呢...哎呦好疼...”


  “那便好...果然是个梦....”孙红雷松了口气一般。


  “什么?”


  “没什么....”


  “喔.....那...哥哥今日想吃什么,我去帮你准备吧!”


  “都可以...都可以....”


   那日,他们二人各怀心思,谁也不敢看着对方.......


  .................


  后来的一段时间,张艺兴和大陆为了讨孙红雷欢心,都用尽了浑身解数!

  

    “哥哥,尝尝我做的烧鸽子!”


    “上神来一块我的豆腐羹!”


    “我煮的蘑菇!哥哥你多吃一点!”


    “上神,我煮的野菜也很好吃!”


  他们两个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夹到孙红雷碗里的菜都已经快同人一样高.....


 孙红雷着实有些看不懂,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 “不...不要礼让了....你们两个将这些菜肴都夹到我的碗里....那你们吃什么呢.....”


  “我不饿哥哥!我看着你吃~”


  “我也不饿上神,我看着你吃!”


  “好....好......我吃大陆的吧....”


.................


  “哥哥你要沐浴吗?我来给你烧水!”


 “上神,我给你更衣!”


  “哥哥我给你捶背!”


  “上神,我来给你做足底!”


  孙红雷看着面前忙忙碌碌的二人,再次汗颜道:  “我我我.....还是...大陆留下侍奉吧.....”


.................


  “哥哥,你要写字吗?我来给你磨墨!”


  “上神,我来给你镇纸!”


  “哥哥,我给你添茶!”


  “上神,我给你点灯!”


  “还是大陆留在这里磨墨吧.....艺兴且去睡吧.....”

..................

  

  不知道为什么...张艺兴最近总觉得自那日剑招比试后孙红雷有些躲避自己.....不论什么事...他都偏心于大陆!

  他更加担心了,开始变得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的!

  这天夜里,他又失了眠,思量再三,他决定去找孙红雷问个明白!


  蹑手蹑脚起了床,却发现大陆不在床上....他正纳闷,忽然从孙红雷房子传来一阵琴音,一阵....杂乱无章的琴音....


  张艺兴顺着琴音走到孙红雷屋前,推门进去,只见孙红雷正在弹奏着一架精美无比的箜篌,他刚走进门,土地仙和大陆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艺兴!生辰快乐!!”


  “什么?”张艺兴还未缓过神来。


  “生辰快乐,羊儿....”


  张艺兴思索了片刻,今日,竟是自己生辰吗?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上次同你一起去蓬莱之时,黄磊同我说,蓬莱经常会为岛上的精灵小仙庆贺生辰,对不住羊儿,以往是我错过了,今后,你的生辰都由我来为你庆贺。”


  “没关系的哥哥,我...我自己早都忘记了.....”张艺兴受宠若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我知道你喜乐器,我是个粗人,不擅制这些文雅之物,这把箜篌,我制了足有差不多一年半的时日才制出来,想赠予你做生辰礼,不知你是否喜欢。”


  “哥哥送我什么我都喜欢.....”张艺兴眼眶一热,目中瞬间滢了雾气,原来这些时日,哥哥是为了给自己准备惊喜.....


  “小艺兴啊,你都不知道,只会行军打仗的伏魔将军,听闻人间过生辰,要吃一碗长寿面。然后哦,为了给你做一碗长寿面,将军差点把那灶台砸个粉碎,啧啧啧。”


  “所以?我今日晨起吃的那碗面?是哥哥做的?”


  “当然是啦!”大陆走过来,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难得今日没有和他拌嘴......


  “谢谢你....哥哥....”张艺兴的泪水难以控制的落了下来。

  

  孙红雷立刻慌了神,他原本以为,张艺兴会很欣喜....他连忙擦去张艺兴脸上的泪水,道: “羊儿,别哭,是不是不喜欢,没关系的,不喜欢我再重新做一把!或者我去给你寻一把更好的....”


  “不是....不是的哥哥...我喜欢...我很喜欢...”张艺兴顺势拥进孙红雷的怀中,孙红雷一怔....顺势抚了抚他的背....


  “喜欢就好....”


  那夜,孙红雷为了替他找回面子,又唤来了灵鸠山下那日到蓬莱来看他们比试剑招的那些精灵散仙,叫小仙们一同来听他弹奏箜篌。


  他纤长的手指拨动琴弦,也拨动了许多小仙的心弦。

  柔柔浅笑,袅袅余音,绝美无比。


  六千五百岁,六千五百年。

  这真的是张艺兴度过的,最喜悦的一次生辰。


.........................


  次日,圣灵族长忽然传信而来,唤大陆速回圣灵族,相处已经三月有余,虽然总是拌嘴,可忽然说要离开,张艺兴还是不舍大陆的。


  “大陆....记得传信予我啊....”


  “我知道啦艺兴,你也要好好的,和上神也要好好努力哦。”大陆边收着行李边朝他做了临别前最后一个鬼脸。”


  “和上神...什...什么意思啊...”不知怎的,张艺兴的脸瞬间有些涨红....


  “啊呀,我可是看得出,上神对你很是不同呢,你也喜欢上神的对吧。哎....本来呢,我还想着讨上神的欢心,做他的首徒,但看他对你的种种,我还是放弃啦,即便是首徒,也没我的份诶~”大陆拍了拍张艺兴的肩膀,如同小猪哥上身一半...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吗.......”张艺兴垂眸认真思考着大陆的话....


  “当然是啦!呆瓜!好好把握住哦!”

  

  ...................


  大陆匆匆同他们二人告别,离了蓬莱。


  可大陆留下的话,却一直萦绕在张艺兴心间.....


  他说....哥哥对自己很是不同。

 

  是吗......


  有吗......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4)

 四章《我的绵羊》


  天君大寿之日到来,孙红雷为了张艺兴也能去凑凑热闹,便特意为张艺兴遮上一块面纱,以侍童的身份让他紧随自己身后。


  张艺兴来到九重天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位高权重的神仙,第一次见这样盛大的场面,这宴会果真隆重,八方来客,美酒佳肴,天女献舞,天君的脸上也是春风满面。


  只可惜张艺兴是以侍童的身份出席的,不能入座,只能站在孙红雷的身后...看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壶壶香飘四溢的美酒.....还有肥美的蟠桃,那葡萄看着也不错,张艺兴的口水啊....都快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四章《我的绵羊》


  天君大寿之日到来,孙红雷为了张艺兴也能去凑凑热闹,便特意为张艺兴遮上一块面纱,以侍童的身份让他紧随自己身后。


  张艺兴来到九重天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多的位高权重的神仙,第一次见这样盛大的场面,这宴会果真隆重,八方来客,美酒佳肴,天女献舞,天君的脸上也是春风满面。


  只可惜张艺兴是以侍童的身份出席的,不能入座,只能站在孙红雷的身后...看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壶壶香飘四溢的美酒.....还有肥美的蟠桃,那葡萄看着也不错,张艺兴的口水啊....都快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上神啊,这天上的宴会当真是有趣极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那葡萄...看着也挺好吃的...”张艺兴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串葡萄,还咽了咽口水....


  孙红雷会心一笑,连忙把面前的水果端起给这傻羊吃。


  “这九重天的葡萄居然比蓬莱的还要好吃哦!”


  孙红雷只管坐在宴客席位,以他的身份,自有不少仙官上神都会前来向他敬上一杯酒,于是张艺兴的馋虫又被勾了上来,一千年来,莫说是美酒,就连酒杯他都没有见过一次...


  “上神,我也敬你一杯吧…”说着张艺兴便把手伸向了酒杯。


  “不必,你不可饮酒。”孙红雷伸手按下张艺兴手里的酒杯,他自然是明白张艺兴心里那点盘算。


  “我这般年纪在凡间早都要成亲生子了!那成亲当日不是也要喝上一杯合卺酒嘛!”


  “可在我眼里,你还是个小小娃娃。若你实在眼馋,便去找酒神,一个胸前挎着酒葫芦的便是,同他说,他今日这琼浆玉露伏魔将军喝不惯,要一壶果酒来。酒神此刻应该就在殿门外,快去快回。”


  “好吧....果酒也行.....”


  张艺兴出门便寻到了酒神,可酒神却正同风神相谈甚欢,说让他自己去瑶池仙子处取一壶果酒给伏魔将军,他只得顺着酒仙指的路找寻过去,九重天这样大,以他的脑袋瓜,果然还是迷了路...


  不知绕到了哪处,张艺兴似是听到有谁在谈论什么将军...他悄悄走上前,发现是两名守卫,在谈论伏魔将军与伏妖将军,他们在讨论两位将军谁的法力更强。

  关于伏妖将军,张艺兴也是听说过一二,下界小妖虽比魔多,但他们大多不会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有害人的小妖,人间道士都可出手降服。且,现在妖族同九重天算是十分交好了.....


  而魔则不同,魔的法力之强,强到要战神牺牲性命才得以镇压,所以伏妖将军听起来似是可以同孙红雷平起平坐,其实不然。

  论地位自然孙红雷更高一筹,那法力嘛自然也是孙红雷更强才是。


  “这还用讨论吗?伏妖将军是靠着自己的本事一路飞升才有了今日的地位,而那伏魔将军,不过是仗着命好被战神收养还收做了徒弟而已。”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仙官,身穿一身艳绿色的长衫,手持一把绿色折扇,身姿扭捏妖娆,张艺兴觉得他像极了一条绿色的毛毛虫!


  “拜见佘竹仙官...”守卫见佘竹前来,立刻住了嘴...


  “你们居然在这里妄议伏妖将军,还把我们家将军同那小眼睛的伏魔将军做对比?莫说法力,首先在长相上,我们家将军就比那小眼睛将军强上千百倍,你们见过比伏魔将军眼睛更小的神仙吗?哈哈哈...呃!”佘竹仙官正说着话,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正中腹部,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只见一满眼杀气的蒙面小侍童正向自己袭来!


  “哪里来的没规矩的东西!你活腻了是吧!”佘竹到底也是伏妖将军的副将,凭他的法力轻轻松松便制住了张艺兴!反手一击将张艺兴打的跪倒在地,面纱被击落时,两守卫一眼便认出那是伏魔将军宫里的绵羊小仙!看他那毫无招架之力的模样,恐出了大事,便立刻跑去大殿通禀了孙红雷!


  张艺兴不敌,只给了佘竹几招便被佘竹打得是满脸淤青,站也站不起来,还被佘竹踩在脚下漫骂!

  

  张艺兴这才知道...自己的那点法力是有多微弱,他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要散了架....想着自己还未飞升,还未孝敬师父....今日怕不是就要丧命于此了....而且还死的这样狼狈,属实有些没面子......


  正想着,远处突然一道极强的烈焰袭来!晃的张艺兴下意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再定睛时,只见佘竹已被打飞到远处的石柱上,那可怜的雕花石柱也被砸成了两段.....


  张艺兴撑起身子,回头望去....是孙红雷...孙红雷就站在自己身后!


  “起来!”孙红雷脸色骇的吓人,一把将张艺兴扶起。


  “上...上神....”他将头低下不敢看孙红雷....他不想叫孙红雷看见自己这狼狈不堪的样子。


  孙红雷没有言语,伸出手轻抬起他的下巴帮他轻拭去嘴角的血...

   张艺兴心脏突然间跳的厉害,却也还是不敢对上孙红雷的眼神....


  “拜...拜见上神...”佘竹丛地上爬起来,紧咬着牙给孙红雷行了个大礼。


  孙红雷将张艺兴护在身后,看向佘竹,佘竹看的真切,他看到了孙红雷眼神中带那极重的煞气!


  “不知我殿里的精灵是如何得罪于佘竹仙官,仙官要将他伤成这个样子?”


  佘竹清楚亦是的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温度已然是寒到了极点! 

  “是...是上神的精灵...先无缘故攻击我的...”佘竹的连话音都已有些颤抖...


  “不是的!是他先出言不逊,妄议上神你....妄议你的法力!我只是听不得他那样诋毁你...我...咳...”张艺兴气的越过孙红雷想要冲上前去同他理论,却一个踉跄没有站稳险些一头栽在地上,幸而有孙红雷一把将他揽在了怀中。


  这是张艺兴羊生第一次!被孙红雷抱在了怀中....  然后啊,他的脸便瞬间红成了个火柿子!


  原来上神的怀抱竟是如此这般温暖且柔软....嘿嘿....嘿嘿嘿... 张艺兴在孙红雷怀里偷笑,可孙红雷不似他这般心大,没再理会佘竹,一把将张艺兴横抱起来,带回了将军殿,又将他置于自己的床榻之上..


  “上神,这是你的床...”


  “无妨,让我看看你的伤。”孙红雷探了探张艺兴体内灵气.....立刻冷下脸来。


  “我..没什么事儿的...”张艺兴没有喊痛...但孙红雷看得出,他在忍耐.....佘竹下死手损了他的五脏和体内灵气,他怎么可能会没事.....


  “嗯....没有大碍,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好了。”孙红雷陪坐在他床旁,安心将他哄睡,然后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渡予了他...看着他满脸淤青,还有嘴角未干的血迹,孙红雷伸出手再次拭去他嘴角的血,然后起身命守卫立刻唤来王迅和药神。


  王迅见状询问了状况后,气的将那佘竹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孙红雷嘱咐王迅,暂且替自己照顾张艺兴一会儿。


  “将军这是要...”去哪里还未说出口,孙红雷便已经不见了踪影...


  “替他讨个公道。”而后空中传回了这六个字......

  

  讨公道? 王迅一度有些恍惚......将军是这样的性子吗?自己以前受了欺凌怎么没见他管过.....他不是说,男儿只有自身强大方才能叫曾欺凌过自己的人伏在自己身下磕头认错的嘛......

 ...............


  昴歧宫里,伏妖将军正在替佘竹疗伤,佘竹是他在下界带上来的一条青绿色毒蛇,追随了他千年,今日挨了孙红雷结结实实的一击,他自是有些恼怒的,却奈何他在这九重天地位远不及孙红雷....

  不然他定要打到凌霜宫去,让孙红雷那和他的绵羊仙童下跪认错!


  可.......

  

  下一刻,昴歧宫大门忽然被震了个粉碎,还未等伏妖将军和佘竹看清来者,佘竹便被死死扼住了喉咙!


  伏妖将军定睛一看,来者正是孙红雷!


  “孙红雷!?你胆敢如此放肆!这里是我昴歧宫!你,你放开我的副将!”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话都险些说不清!他认识孙红雷已有万年,还从未见过他周身戾气有过如此重的时候....


  孙红雷眼神中闪过一片阴寒,盛怒之下不惜耗费了极强的法力设了屏障,使得伏妖将军暂时动弹不得!佘竹被他掐的喘不过气,在他的手中死命抵抗挣扎。


  孙红雷掐着佘竹那厮离开了昴歧宫,一路直奔了七重天的锁妖塔!

  

  在锁妖塔前,孙红雷拍了拍佘竹的脸,冷笑道:“记住,以后不管在哪里,再见到我的绵羊,给我绕着走!”说罢,锁妖塔大门敞开,佘竹被丢进了锁妖塔内。

  

  孙红雷没走远时便听见锁妖塔内传来的惊恐叫喊和打斗声。



  回到九重天,待天君寿宴散席后,众仙家也陆续散了去,孙红雷先是回到凌霜宫把药神留下的药材拿去厨房里烹煮成了汤药,又估摸着时间,去向天君请了罪。

  天君正斥他变得冲动易怒时,伏妖将军便搀扶着被锁妖塔众妖“欺凌”的站也站不稳的舍竹来到了天君殿里,见孙红雷在此他更是恼的连出气都不顺了!连忙求着天君主持公道!


  天君心情正是大好,自是无暇为这些琐事伤神,只叫孙红雷回到自己的凌霜宫禁足三月,再给佘竹送一些上好的仙丹,这件事便算是了了!

  .............


  张艺兴醒来时,孙红雷正端着那碗汤药坐在他身旁:“这是药神开予你的药,说叫你醒来便立刻喝了,看来我估摸的时间刚好,来,起来把药喝了。”

  

  他睡的昏昏沉沉,一度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因为就在刚刚,他梦到孙红雷正同自己称兄道弟,饮酒作乐!还梦见孙红雷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温柔的唤了自己一声:羊儿。


   “哥哥,你怎么不唤我羊儿了?”


   孙红雷无奈笑笑:“羊儿....喝药....”这笑比平日里多了一丝宠溺...


  这碗里的药,张艺兴光是闻着就觉得苦到骨头里了...不过这是自己的梦境,应该不会苦吧...他端起药碗,尝了一尝......


  “呕....这不是梦啊......”张艺兴被那药苦的五官都要挤在一起了....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梦境啊.....

  

  “上..上神...你身份那样尊贵...应当我服侍你才是...你怎么...”


  孙红雷漫不经心道:“你刚不是还唤我哥哥?怎的又唤回上神了?”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上神若介意以后我不敢了...”


  “我何时说过介意?师叔一般的年纪被唤声哥哥,顿时还觉得自己年轻了些许...嗯...不错。”孙红雷说着,还行从怀里掏出一颗糖丸来:“将这个含在口中,便不会觉得苦了。”


  张艺兴看了看那糖丸,没有伸手,而是将头伸了过去,孙红雷会意,轻轻一笑,将糖丸喂进他的口中。


  “哥哥哪里来的糖丸?”


  “我....保密....” 孙红雷不会下厨,但刚刚同药神学了这一手....只是熬糖浆的时辰似乎有些过了,好似有些糊味了....

  

  “好甜~”张艺兴笑的灿烂....


  的确....好甜......


  原来,挨上一顿胖揍可以换来孙红雷的温柔怀抱,还可以换来他为自己熬煮汤药,可以叫他喂糖丸给自己吃,可以睡在他的床上同他这样说话,从此以后还可以称呼他一声哥哥,这算不算事因祸得福?早知道这样不如多挨几顿打.....

....................


  让张艺兴更没想到的是,更大的幸福还在后面等着自己!听王迅哥说孙红雷为了替自己出气,把佘竹扔进了锁妖塔!他听了险些笑的飞起来,但孙红雷还因此被天君禁足了三个月,起初他也是对孙红雷怀着一丝歉意的,可转念一想..这不也正是他期盼的嘛!好事好事~


  不启仙尊听闻伏魔将军遭到禁足,特来九重天宫寻他,这些时日,张艺兴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守卫通传时,孙红雷正坐在院子里给他的绵羊修剪毛发。

  见不启仙尊手里提着的两个梨子,张艺兴立刻幻回人形前去迎接!

  “仙尊快快请进,来就来吧,怎么还带了礼物给我呢?不是...怎么还带了礼物给上神呢!”说着便顺势接过了不启仙尊手中的梨子!


  这一举动真真是逗笑了不启仙尊,这一千多年来,每每同孙红雷喝茶对弈之时,他总是把这孩子挂在嘴边,今日他倒是见识了他活泼的个性,当真是极为喜人....

  

  “这梨子,本就是你家上神派了只送信的灵鸟托我带给你的,他说自己宫里有只喜爱食梨子的绵羊大伤初愈,还同我说我不来可以,但梨子一定要到...啧啧..”


  “上神特意给我的?”张艺兴回过身去,看向孙红雷,难掩的欣喜。


  孙红雷走上前来,道:  “小渤儿山中的梨子是这六界之中数一数二的甜,你以前吃过的那些便是他那片林子里的,还记得吗?”


  “记得!”张艺兴笑着点了点头。


  黄渤白了一眼孙红雷:“伏魔将军,你就这样当着这些守卫和这孩子的面这样唤我啊?我不要面子的啊?”


  “对不住,忘了改口。”


  “孙红雷啊孙红雷....”黄渤挑了挑眉,这位将军竟学会同自己打趣了。


  孙红雷邀黄渤与自己对弈,趁着孙红雷布置棋盘时,黄渤四下望了望,许久没涉足这里,这里的样貌当真是同以往大相径庭。用凡人的话说,这殿里平添了许多“烟火气息”。


  “你这殿里,是那孩子布置的?”


  “是啊,他说我这殿里太过于空旷,还给我摆上了许多从人间带来的小玩意儿,你看那年画剪纸,便是他剪的。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些,你拿去吧,贴在你的院门口,倒真是显得喜气祥和一些,就当那些梨子是我同你换的。”

  孙红雷又忙不迭的跑到自己的书架旁,在那里拿来一个雕刻精美的小木匣,取出了张艺兴的剪纸。


  黄渤看着他的身影,若有所思。


  “很好看,那我便收下了。”


  ...............


  少顷,张艺兴端了两杯清茶进来,见他们二人正在对弈,便没有言语,放下茶杯出去了。


  不知为何,原本这盘棋上棋高一招的孙红雷见张艺兴进来一时分了神,一子落错,便叫黄渤瞬间占了上风。

  

  “你对他,似乎很是不同。”黄渤认识孙红雷万余年,黄渤所认知的他是一个从不与人多说半句废话,待人待己都很严肃的神仙,总是冷着一副脸拒人于千里之外,好像谁都无法走进他的内心,更不会允许谁走进他的寝殿内,在他的寝殿中贴上两幅年画儿.....


  可自从这孩子出现在他的身边,一切都不同了...他会笑了,还会时常同黄渤打趣斗嘴,以往他虽护短,可也绝不至像这次对付佘竹一般失了理智....


 孙红雷闻言默了半晌道: “哪里有什么不同呢?”


  “你书房中画的那些器乐的制图是?”黄渤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孙红雷以前最不喜那些文雅之物,他说那些东西对于他而言最是无用,他一介武夫,斩妖伏魔都靠的是刀枪剑戟和无边法力...

  以至于黄渤刚在书房看到那些制琴图纸的时候,险些跌了个跟头....


  “羊儿很喜欢那些东西,我殿中没有,就想着给他做个箜篌让他闲暇时把玩而已。”


  “羊儿?嗯....诶?我记得涟漾公主以前也很喜欢抚琴舞蹈,我依稀记得你总说她吵闹来着。”


  提起涟漾,孙红雷落子时又迟了片刻,随后又道:“你今日是怎么了,究竟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随口说说。”


   “涟漾是公主,若是想要,这六界之中最好的琴任她挑选,她怎会看得上我做的琴,且涟漾是我未来的妻,我对羊儿不过是兄弟之情,是你在胡思乱想。”孙红雷倒是反驳的干脆。


  黄渤拿起棋子道:“不对吧,我有问过你对那孩子是什么感情吗?”


  孙红雷一愣....


  黄渤落下最后一子:“红雷,你输了。”他嘴角微微扬了一扬,没有再继这个话题说下去,他知孙红雷是个极为聪明的神仙,倒不至于不行差踏错。

  

  他们相识了万余年,也就最近这一千年,才见他活的像个神仙,所以与这位小羊儿相识,也未必是件坏事....


................


  自黄渤走后,孙红雷一直在思索他们那日的谈话,却始终没有想明白黄渤的话究竟为何意..

  

  这三个月,说短也短,说长也长,自从张艺兴受伤后,孙红雷总是无心读书,他思来想去,以张艺兴现在的这点修为想要飞升上仙恐怕历劫之时一道天雷都受不住的。


  所以孙红雷决定教张艺兴一些真本事,好叫他下次再出手打架时,不至于被打得这样惨....也可以保证他将来可以顺利飞升,位列九重仙班。


  张艺兴没有属于自己的剑,孙红雷叫他暂时使用着自己的贴身配剑,伏魔剑。

  起初,他连举起那把剑都很吃力,孙红雷只好许下一句承诺,说是他若能在三个月后,不费力气的使用伏魔剑挥舞上一小段,三个月禁足期限一过便带他去下界仙山游历!还可陪他去自己在下界修炼功法的灵鸠山小住,这可叫他的动力大增!整日里连吃饭也不积极了,一心只想着舞剑。


  果真,三个月不到,他便可以随心控制伏魔剑了,说来也令孙红雷很奇怪,那认主的伏魔剑对张艺兴倒是并不排斥。

  

  孙红雷只得应了承诺,三月期限一到,便带着张艺兴去了下界灵鸠山。

  

  孙红雷喜静,九重天于他而言却不是个清静之地,所以他寻了这座与凡间交壤的灵鸠山,自己建了座木屋和凉亭,时不时的来此小住几日,不过...他还从未带任何人去过那里,就连自己的师妹涟漾公主同他说想去陪他一起小住,他也是回绝了的......


  也难怪黄渤那日会说出那句话....不过..张艺兴只是头绵羊,这不算什么吧......


................


  草长莺飞的季节,梨花开满了整个灵鸠山,和风轻拂,连空气中都氤氲着淡淡的梨花香甜,这样的味道张艺兴最喜欢不过了。

  “哥哥!这满山的梨树?是野梨树吗?这也太多了吧!”


  “当然不是,是植在这里的。”


  “自古仙家都喜欢桃树,哥哥为何要种植这样多的梨树呢?”


  当然是因为你爱吃了!所以我才去打劫了黄渤,叫土地仙把黄渤山上的梨树尽数移到了这里!孙红雷虽这样想,可嘴上却不会这样说。


  “不是我植的,是这里的土地仙,许是他喜吃梨子吧。”孙红雷轻跺了跺脚,土地仙便从土地里冒出了头来~


  土地仙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定睛望去,原来是伏魔上神来了,好生激动道:“上神,你怎么才来呀,小仙我实在是无聊的紧,我我我....诶?这小家伙是?”土地仙发现了站在孙红雷身后的张艺兴,立刻围着他是东瞧西看,像看见宝贝一样稀罕极了~


  “他叫张艺兴,是我的...兄弟。是我从蓬莱带出来的。”


  张艺兴神情微滞...兄弟?也对....其实他从来也不知道自己与孙红雷是什么关系...手下?不是....灵宠?也不算吧...哪有宠物还负责下厨的呢....徒弟也不是,自己有师父的...


  “上神一向不爱与旁人交往的,何时还想起认了个弟弟来。不得不说上神这眼光还真是不错,长得还真是可爱,小仙很是喜欢!”土地仙自己独身替孙红雷守着这样大一座仙山,闷也快闷死了!如今来了个皮肤白嫩,鼻梁高高,眼睛大大的绵羊小仙,对于土地仙来说可真真是个稀罕宝贝~


  “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待我腾出间厨房来。土地,你同羊儿去寻些野菜和蘑菇回来,今日你便有口福了。”


  土地仙又有些诧异,孙红雷这个从不食五谷的神仙,竟着急要去腾一间厨房?还唤这小绵羊什么?羊儿?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今年全赶在孙红雷的身上了……

  

  依孙红雷所言,土地仙带着张艺兴去寻了些野菜,抓了只野兔还捕上来一条肥鲫鱼,回到家时,孙红雷已经倚在院子里悠哉喝茶了。

  

  “这样快就腾好啦?那你们等等,我这就去烧菜。”


  两三盏茶的功夫,饭菜就已经端上了桌。奶汤鲫鱼、火烤兔肉、清炒野山菇,还有野菜饼。看的土地仙口水直流,最终将那桌饭菜吃的是连渣都不剩!可土地仙还是说没有吃饱,张艺兴便又去小溪边给他寻蘑菇去了。

  

  “上神太不够意思,将小艺兴藏在九重天一千余年,也不说早日带来...不如将他一直留在这吧,小仙也好有个伴儿~”


  “我看羊儿也是很喜欢这个地方,那便在这里多居住些时日吧。”孙红雷看向正蹲在小溪旁的身影,不知从何时起,他看向张艺兴的眼神中总是会多了一丝宠溺...


..............

  

  孙红雷起初说住在这里三两个月,后来又说要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叫张艺兴可以在这山山水水的地方安心练剑。

  灵鸠山的日子,诚然是悠闲又自在的,张艺兴每日都会练上几个时辰的剑法,孙红雷则是坐在一旁煮茶看书,他哪里出了错,孙红雷便会指点一二,说来也是神了,孙红雷明明就一直将眼神放在书本上,却总能知道他哪里出了错。


  每教他一套剑招,他一点不出错的学会了,孙红雷便准许土地仙陪同他一起去人间游玩个半日,张艺兴本想叫孙红雷和他们一起去,可土地仙却说孙红雷是周身仙泽极强的神仙,不可轻易出现在人间集市,否则很多时候不经意间的一举一动都会改了凡人命数,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张艺兴不在的时候,孙红雷便会拿出图纸,为张艺兴制箜篌,张艺兴再过些时日便六千五百岁了,就当作是庆祝之礼,到时候给他个...给他个什么来着....哦对,惊喜.....


  只是孙红雷对这种东西一窍不通,若说叫他造剑他几日之内便能造出一把上好的宝剑,所以这个惊喜之礼...恐怕会很长时间才能交给张艺兴就是了.....


  ...............

妲己妹妹

【红兴】 无心 (三)

  三章《颠倒众生》


  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一般,转眼之间张艺兴已经在九重天居住了一千年之久。


  这千年里,孙红雷在将军殿的时日不算多,所以也没教予张艺兴什么本领,依旧只是教他读书写字,还有一些如何腾云驾雾逃跑和一些基本防身的本事,至于为什么要教他这些,说来有些话长.....


  民间有句俗话:吾家有女初长成,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可在孙红雷这却变成了:吾家有羊初长成,花容月貌,倾六界。

  民间的那首《长恨歌》在天宫也变成了:回眸一笑百媚生,...


  三章《颠倒众生》


  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一般,转眼之间张艺兴已经在九重天居住了一千年之久。


  这千年里,孙红雷在将军殿的时日不算多,所以也没教予张艺兴什么本领,依旧只是教他读书写字,还有一些如何腾云驾雾逃跑和一些基本防身的本事,至于为什么要教他这些,说来有些话长.....


  民间有句俗话:吾家有女初长成,花容月貌,倾国倾城。

  可在孙红雷这却变成了:吾家有羊初长成,花容月貌,倾六界。

  民间的那首《长恨歌》在天宫也变成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界粉黛无颜色。


  在口口相传中,凌霜宫伏魔将军座下绵羊小仙,生得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像他那般美到不可方物的绝色,若是谁得了去,定要将他私藏起来,绝不可叫谁多看一眼才行,原因他的那张脸已然是好看到谁多看他一眼,都像是对他的亵渎。


  于是有多少仅见过他一面,或是连面也没有见过的仙娥仙官频频向凌霜宫递来求亲之帖,甚至还有不少上神阶品的仙娥整日徘徊在凌霜宫大门口请求见他一面。


  这不就在昨日,酒神之女求亲不成,遭到了凌霜宫守卫阻拦,竟半夜想方设法翻墙进来寻绵羊小仙,叫孙红雷险些把她当成妖魔给击杀了.....

  

  起初孙红雷以为教张艺兴一些逃跑和防身的法术便可以应付了,后来他便干脆叫张艺兴没什么事就不要出门了,长的精致了些虽不是他的错,却也着实给凌霜宫和他自己带来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且,他自小生长于蓬莱,无拘散漫惯了,这九重天神仙甚多,天规甚多,若是一不留神翻了哪条天规,孙红雷都保他不得,所以...把他留在凌霜宫,也实在是为他着想....


  于是他便如同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儿一般被禁锢在了这华丽的宫殿中,久而久之孙红雷当然也会看出他心中的烦闷,每次问起他是否会觉得无趣烦闷,他都说没有,他都会说有上神在,自己不会烦闷。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孙红雷知道,他毕竟曾那般喜爱自由,如今叫他住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宇里不说,还叫他连门也不许出,到底是委屈他了。

  

............


  好在这些时日,孙红雷迷上了绘画丹青,时常会呆在殿里,还兴致昂扬的说要为张艺兴作上一幅画,张艺兴内心虽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得乖乖一直站在那里,然后摆上一种仙风道骨的姿势.....孙红雷一边仔细看着张艺兴一边下笔,一边不由得想起九重天上那些神仙对他的形容....


  孙红雷以前是觉得他们过于夸张,说什么谁得了绵羊小仙定要将他私藏起来,不叫他人多看一眼,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些神仙真是奇........ 转念之间...孙红雷又忽然发觉,张艺兴现在不正是属于自己的?  且,自己这样的行为可不就是...将他私藏了起来么.....


  “上神,你好了没有哇?”张艺兴见孙红雷有些晃神....


  “啊?嗯...很快,你不要动。”孙红雷这才回过神来。


  “好吧....”


  “待我画好了便在九重天叫卖,绵羊小仙的画像啊,想想抢画场面一定会火爆之极。”孙红雷戏谑的瞧了瞧张艺兴。


  “那卖来的银两上神记得分我一份啊。”


  “诶?或者,你有没有想将画赠予谁啊?”


  “什么?”张艺兴不懂孙红雷的意思....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看对眼的仙女,想要将你的画像赠与她?”


  “没有....除了上神,我没有任何一位瞧得上眼的神仙.....”


  听了他的回答,孙红雷愣了愣神....心中确是有些喜悦的,却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于是他没再回话,继续专心的绘画着他的丹青。

  

  整整两个时辰,孙红雷才叫张艺兴动弹,站的他是腰酸背痛,险些晕厥过去...


  “叫我看一眼!”张艺兴扶着腰走上前来,满心期待的来观看孙红雷的大作...... “上神!你戏弄我!!”张艺兴看到画的瞬间,真真是气的眉毛不是眉毛,嘴巴不是嘴巴!


  孙红雷竟然画的是一头傻里傻气的绵羊!根本不是仙风道骨的人形模样!白白叫他在那里站了两个时辰!


  “哈哈,别生气,这幅画送你了!”孙红雷竟也学会肆无忌惮的开怀大笑了,若是叫他人知道了,定是九重天一桩人人都会讨论的奇事了。


  “哼!”张艺兴假意不买他的帐,将自己的嘴巴撅的老高,心底却还是十分愉悦的,难得孙红雷这些时日能整天都呆在将军殿里~


  孙红雷也是越发的喜欢同张艺兴开上几句玩笑话,或是小小的捉弄他一番,有趣极了!从前他只觉得,他的生活只应该是斩妖除魔,同好友喝茶下棋,再不会有其他....这头羊儿的闯入,诚然是改变了他不少。


  “上神....我今日可不可以出门一趟啊?”


  “去哪里?”


  “我听闻迅哥哥说,九重天最近新晋了一位仙官,听闻他乃是凡人修炼成仙,我想去拜访一下,嘿嘿。”


  “拜访,我想你应该是听闻他修成仙人之前在庐阳学了一手酿酒的好手艺,近日正在天宫四处兜售他新酿的老窖吧?”


  “没有啊,迅哥哥可没跟我提过这码事儿!”张艺兴闪躲的眼神委实是将他心中所想出卖了。


  孙红雷看向张艺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外:“你为何唤王迅唤的这样亲热?”


  张艺兴愣了一愣,道:“我...上神平日不在殿里,有时迅哥哥会来找我闲聊....亦会同我讲些九重天的趣事,所以我...同迅哥哥算是很熟识了...”


  孙红雷将目光移至别处,张艺兴唤自己上神,却唤自己的副将为迅哥哥....他心下有些失落,却又不知为何会有这失落之感。


  “上神?”张艺兴轻轻唤了他一声。


  “嗯?”


  张艺兴觉得奇怪,为何上神近来总是爱愣神,他顿了顿:“上神若是不喜欢,我以后不叫他迅哥哥便是了....”


  孙红雷思忖了一会儿:“我没有这样说....唤他什么是你的自由,我总不能再连你的思想自由也剥夺了去。”


  “那?我到底能不能去新晋的那位仙官处...”


  “不能。”


  !!!


  孙红雷,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这是张艺兴此刻心中所想...当然了,他并不敢将这想法宣之于口。


  孙红雷嗖了嗖嗓子,道:“你听我说完在恨我不迟。”


  张艺兴心下一惊,他还会读心术啊!


  “前几日,我看有某一头绵羊时常会坐在我院中的仙池旁,从仙池中望向下界蓬莱仙岛的方向,我猜想他大抵是有些想家了,正好近几日我闲来无事,想去下界巡视一番,若是他不生气了,我便带他回一趟蓬莱仙岛,算是当作补偿,不知他意下如何啊?”


  “真的吗!!!”张艺兴欣喜之极,满眼期待看向孙红雷,脸上立刻又浮现了那般笑意盈盈的模样~


  “上神之言,怎会有假?”孙红雷摸了摸张艺兴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他很喜欢看张艺兴笑,也喜欢看张艺兴的酒窝....

  

  可惜啊,那些慕名而来想见绵羊小仙的神仙就算见过他的容貌,也一定没见过他这小酒窝吧?但诚如他们所说的,谁多看了他一眼,都像是对他的亵渎……所以,也根本谈不上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


  次日。

  孙红雷带着张艺兴现身蓬莱时,正巧见到黄磊在树荫下乘凉,小猪正坐在一旁边拿着蒲扇为黄磊扇风,边撑着下巴点头瞌睡。


  “师父!小猪哥!!”小猪听见张艺兴的声音,先是一惊,待反应过来,立刻扔了蒲扇跑到他身旁同他抱在一团!

  

  “臭小子,变得又高又俊,偷偷跑到九重天去,还知道回来看师父啊!”黄磊虽不慌不忙的走来,可脸上洋溢的笑意却也是难掩他的欣喜。


  “师父我想你啊,小猪哥怎么也在师父这里啊?” 


  “你不在蓬莱...没人陪我玩,我实在不喜欢坐在那枯燥的学堂上,就索性来找岛主住了,我要替你陪着岛主他老人家啊。”小猪见到张艺兴便立刻拉着他仔细瞧了瞧,心想这家伙竟然比自己还要英俊!

  

  他们三个嘘寒问暖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远处站着的孙红雷....

  见到孙红雷,小猪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生怕他来同自己要那一千遍还是几千遍的抄书。


  黄磊啧了一声道:“平日请你你不来,今日倒是不请自来了,怎么?同我抢了徒弟,不敢登门是怕我再抢回去不成?”


  “师父,你有请过上神来蓬莱做客啊?”张艺兴挠挠头,怎么没听上神提起过呢。


  “自他书写了那封要留你在九重天常住的信后,我便给他回信要他常带你回蓬莱小住,也不知道那传信的鸟儿是不是偷懒将信都丢在东海里了,不然他怎会一封也没回。”


  “上神...写信给师父?”

  张艺兴从不知道...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脸皮够厚才一直居住在上神家里的...没想到..上神曾给师父传过信....


  “你这岛主说话不实,若是我想抢,明日我禀告天君一声,你这整个蓬莱都会是我的,何况是你蓬莱的一头羊呢。”


  “你!罢了罢了,好在你也做过我一些时日的师兄,我不敢同师兄斗嘴,免得我这蓬莱明日变成了你的练兵场,既然来了,便同艺兴多留几日,近来这岛上的蘑菇长的正好,甚是美味呢。”


  “是我最爱吃的蘑菇!那我一定要多留几日,把这些蘑菇都吃.....光....”本是正欣喜的张艺兴突然对上了孙红雷的眼神,立刻又怯怯的问了一句:“可以吗...上神....”


  孙红雷满脸写着严肃,张艺兴大概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他带自己下界本就说的是看上一眼,他斩妖除魔,练兵布阵本就繁忙...


  于是张艺兴转身就准备同黄磊说下次再见。


  “当然可以。”孙红雷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他又在逗这头傻羊了。


  “上神!你又戏弄我!”


  “那好,艺兴啊,既然你的上神同意了,我们便去后山吧,后山的山洞旁蘑菇是最多的了,还记得吗,以往你同小猪时经常跑到那山洞中去过夜,害得妙翁总是找不到你们。”黄磊边说边引着路。


  “当然记得!嘿嘿...师父,你这千年来过的好吗?”张艺兴走到黄磊身旁,抱住黄磊的胳膊,用头蹭了蹭黄磊的肩膀。


  黄磊顺势摸了摸张艺兴的脑袋:“师父很好,师父本以为你会飞升上仙后再回来报喜呢。”


  孙红雷走在他们身后,看着张艺兴欣喜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像他这般会撒娇,孙红雷大概也理解了黄磊为何只收了他一羊为徒....


  可怎么不见他对自己这般亲昵呢....不知为何,孙红雷忽然如同听到他唤王迅为迅哥哥时一般,心头再次涌上一丝酸涩,


  这是孙红雷从未体会的滋味。

  .........

  

  夜晚,张艺兴坐在洞前的柴火堆旁,边烤着地瓜和蘑菇,边同小猪还有师父讲起九重天的生活,讲他是如何被那些仙娥仙官堵在凌霜宫,如何的苦恼。他还拿出那幅孙红雷为他作的画,骗他摆了两个时辰的姿势,就画出一头胖胖的绵羊!他还讲起王迅,就仗着那两颗门牙,比赛啃萝卜的时候,啃的竟然比他还要快!

  

  孙红雷认真听着张艺兴讲故事,嘴角亦会时不时的上扬,他的目光从未有一刻离开过张艺兴....以至于他根本未曾注意到,黄磊已经在一旁观察了他许久。


  黄磊心中不由得生出了诸多疑虑...但是转念一想又跟着摇了摇头。大抵,他是真的对艺兴很好....

  叫艺兴同他在一处修习术法,黄磊也是放心了许多。

  

  “红雷,红雷。”


  “什么?”孙红雷听到黄磊在唤自己,方才回过神来。

  

  “感谢你,这些年照顾我们家这臭小子。”


  “说来惭愧,其实这一千余年里,都是他在照顾我,他时常为我添茶磨墨,做美味的吃食...”


  “还会给你弹琴跳舞吧,臭小子都一千年没给为师弹奏过曲子了,为师倒是怪想念的。”


  “那我现在就弹给师父听!”张艺兴想起来,正巧这山洞内还藏着他以前时常弹奏的琴!


  孙红雷一时错愕:“他,会弹琴?”


  “他在九重天从未给你弹奏过箜篌和琴吗?他还会吹箫和笛,其实只要是器乐一类,他都很擅长。他还会舞蹈呢,都是他在人间游玩时看到,然后便无师自通了...这小子将我做给他的琴藏在这山洞中了,因为他说在这里弹奏会比较有意境,嗯..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


  “我宫里...只有些刀枪剑戟...没有这些文雅之物..”的确,孙红雷乃一介武将,所以他对这些文雅之物并不是很在意。


  “师父,上神,我为你们带来一段我自己谱的绵羊曲吧!许久未弹,技艺生疏,还望诸位莫怪呀。”张艺兴坐在黄磊为他制作的那把琴的面前,开始演奏着他最喜爱的绵羊曲,孙红雷闻着琴音,明明是一首相对欢快的曲子,可自己却略有一丝神伤....

  

  孙红雷自以为很了解这头羊了,可是今日才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去了解过他...不知道他从前在做什么...喜好什么...也不知道他能唱会跳...


  

  可转念一想...又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不甚了解一头羊而感到自责呢.....


  实在奇怪...


  .................


  在这山洞前,张艺兴把自己拿手的器乐全部演奏了一遍,还为他们舞了两段在人间学来的羽衣舞,他穿着满身的白色羽毛,像只在舞蹈的纯白色鸟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的孙红雷连连称赞道好,他只觉得眼前的张艺兴此时此刻,比他在天宫宴会上看过的任何一位乐仙或是舞姬都要来的动人夺目....


  他...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更想将张艺兴永远私藏起来,然后据为己有了。


...............


  那晚,张艺兴还是和小猪一起,住在他们儿时一起住的山洞里,而孙红雷则睡在了洞外的流萤树上。


  小猪好奇极了,一直询问他关于九重天上的事,都有什么好吃好玩儿的,还有孙红雷是否有再苛待他叫他抄书之类的,张艺兴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担心睡在树上的孙红雷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从树上掉下来.....


  “艺兴!你看起来有心事诶!”


  “小猪哥...你是否还记得你同我说过的,爱上一个人还是什么的...”


  “记得,你心有所属啦?她是神仙还是精灵啊?”小猪闻言“通”的一声,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猪哥你别这样....吓我一跳...我也不知道...就是...假如说..有一只...一只山羊!他原本爱极了自由,却甘愿为了一位上神,放弃自由...就为了能住在他家里偶尔看上他一眼,山羊为他可忍了九重天一千多年的孤独无趣....你说这算不算是爱啊?”


  小猪张着嘴巴,眨了眨眼...片刻之后道:“你喜欢伏魔上神啊?”

.............


  “你怎么知道?”张艺兴也跟着眨眨眼.....

 ..........


  “你说的还要不要再明显一点....”


  “我....”张艺兴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被子里....     “啊呀小猪哥!我应该怎么办呢...”


  小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这可有些伤脑筋...他喜欢你吗?”


  张艺兴茫然的摇摇头....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


  “你要去问他啊!你不说他不说,你们怎么能成正果嘞~去,现在就去!”小猪跳下床,直接拉出被子里的张艺兴,连扯带拽,拽到了山洞口!


  “小猪哥,别....我不敢的....他是堂堂上神...我只是一只连地仙都算不得的绵羊精...我怎么配得上他呢...”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上神好!这家伙有事找你!”


  小猪一把将张艺兴推到孙红雷树下,然后一溜烟儿跑回了山洞中,只留下张艺兴独自在孙红雷树下凌乱 ....


  “小猪哥!我....我...嘿嘿嘿...上神,不是...将军...你还没睡啊...快睡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张艺兴转身就准备开溜!


  “艺兴,过来。”


  “啊?怎..么..了...上神...”张艺兴回过身来,脸不知怎的...一下就红的发烫....看也不敢看孙红雷一眼。


  “不是说有话同我说么?你脸怎么了?”孙红雷以为他病了,神色之间还有一丝担忧。


  “我没事...就是...有点热..对..有点热...”


  “真的没事吗?过来我看看。”张艺兴乖乖飞到树上,孙红雷伸手摸了摸张艺兴的额头,又探了探他体内的灵气,还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孙红雷勾起一抹浅笑,拍了拍身边的树干:“那,坐过来陪我聊聊吧。”

  

  张艺兴的脸更红了,他自己内心也是了然的,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很早以前自己就钟情于孙红雷的,可能早到他在蓬莱抱住孙红雷的大腿时,也可能早到他被火烧尾巴,然后被孙红雷从树上救下时......


  只是他对感情一直懵懂,不知道喜欢或是爱应该是怎样表达的....


  “艺兴啊,你心之所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张艺兴思索了片刻:“我以前日日都想着要离开蓬莱的,这里虽然有师父的庇护,还有小猪哥的陪伴,但我始终向往岛外的自由。我想如一缕清风般,游历六界。说不定还能找到我的爹娘呢!虽然它们可能已经转世过许多次了,嘻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虽然没有去游历六界,但是和上神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也很好....如今若说向往,便是可以一直像现在这般,永远同上神在一起生活了。”


  张艺兴看向远方,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孙红雷看着他,不自觉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以前同自己说过,说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爹娘,记事以来就是和师父生活在一起....所以他一直很想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这样想来,他的爹娘....应该也是两头绵羊吧??

  想到这,孙红雷又笑了..


  “上神是不是觉得我说的那些都很傻啊。”


  “没有....” 其实是有一些的,但孙红雷很喜欢他傻里傻气的样子。


  “诶?你和小猪似乎很是亲密?”


  “那当然了,我是师父捡回来的,小猪哥是我捡回来的。”


  “哦?”孙红雷听的有些糊涂。


  “师父说我还未记事便可化成人形,大概是我五百岁左右的时候,师父带我去人间游玩,我在人间的林子里抓了一只黑猪,师父说我当时抱着黑猪不撒手,师父便将他带回了我们的家,后来师父说,那是一只有修为的猪,他其实修炼的年份比我还要久一些,只是未化身人形,我们将他带回蓬莱以后,他便修成了人形,他对我来说是亲兄长一般,他和师父对我来说都是至亲之人。”


  “原来如此....”


  “别光说我嘛,上神你呢?你向往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呢?”张艺兴转过头来,拖着腮帮子看向孙红雷。


  “我从来也没什么向往,我这一生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上神的爹娘也是神仙吗?”


  孙红雷神情似是一沉,许久都没有说话....张艺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连在心底骂自己是张笨嘴.....

  

  半晌,孙红雷才开口:“我爹是战神麾下一名将领,我娘是个凡人....凡人寿命不过短短几十年,她离开的时候...我还很小,所以我对我娘的印象很模糊...一直都是看着爹房里那副画像想回忆她的的模样....我爹把对娘的爱意又尽数给了我....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和爹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可无奈那时六界混乱,妖魔两族屡犯天界。那天,我爹对我说要随战神去对抗魔族,要我在家乖乖听话等他....我真的很听话的在家等他,可是等来的却是战神,战神说我爹不会再回来了...然后...他收了我为徒。我没日没夜的修炼,为的就是杀尽天下所有的魔类...因为我是战神之徒,所以天君将我封为伏魔将军。成为上神,是要历天雷劫的....我历过了,可师父却说还不够,说要我下凡再做七十一年凡人....我听了师父的话,七十一年后我魂兮归位,才听说....魔王离魂起兵攻打天界,师父率天族将士们与其大战了整整七十日,最后他用自己的性命将离魂镇压在了魔界山....那时我才明白,师父怕我会以身涉险,白白丢了性命,所以才会给我定下人间七十一年的时间。”


  张艺兴原本在为了孙红雷伤神,可不知怎么...再听到魔王的名字时...突然有些恍惚...

  他脑海里闪过一瞬画面,一个眼前缠绕着白绫的人,在黑暗中无助嘶吼。

  他晃了晃脑袋,以为出现了什么幻觉,心脏却又有些隐隐作痛,但想来是因为心疼孙红雷吧....


  于是他鼓了极大的勇气,伸手抱了抱孙红雷:“上神现在保得六界太平,那正是他们的夙愿,你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夙愿啊...如果你累了,就回家....我今后便是你最亲的羊...不论你去做什么,我都会在家里等着你回来...然后给你做你喜欢的饭食和糕点~总之,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上神..我身份低微...甚至连对你表达心意的勇气没有...我什么都不能给你,能给你的,只有陪伴,千年万年....我都会陪着你....

  ..............


  “其实....当初我留你在身边,是怀疑你与魔族有染,怀疑你是魔族细作,并不是真心想要留你在九重天的....张艺兴...对不住...”孙红雷垂下眼睑,一字一句说的极为诚恳.....对不住这三个字,他几万年没同谁说过了....


  “我一早便知道啊...迅哥哥..额不..王迅哥早同我说过了。这....没什么大不了。”


  其实王迅早就告诉过他.....他不是不难过,当时也想过去质问孙红雷,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责怪孙红雷呢...孙红雷待自己这样好....就算孙红雷留下自己是为了吃一顿烤绵羊,他也愿意为孙红雷跳进炉子里的。

  

  “上神,我想问....如果当时我真的是与魔界勾结的奸细,或者我也是魔,你会怎么样呢?”


  张艺兴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叫孙红雷心头一颤。他真的思考了良久...

  会怎样?若是一千年前的他,定会毫不犹豫杀了张艺兴吧....但如今....他真的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可能...”


  “杀了我吗?”


  “是....”孙红雷说这个是字的时候,心有些疼...

  但,惩恶扬善,降妖除魔,乃是天理,也是他的职责所在,他别无选择的....


  张艺兴不再看他,好像有些难过...他抬起头望向了月亮,道:“嗯...上神是伏魔将军嘛.....”他又被自己蠢到了,只是假如而已...幸好,自己只是一只绵羊而已....


  可是.....


  “可是上神...”


  “嗯?”


  “假如那个假如成了真,别杀我好吗...不...我是说...你不要动手....最起码要叫别人来动手..好吗...”张艺兴眼底蒙上一丝阴霾,可是就算是假如,他也不想听孙红雷说那样的话....


  孙红雷神情似是一沉,连忙开口道:“你这傻羊在说什么,你啊,将心安然放在你的肚子里,且不说你在九重天修炼。即便是蓬莱,以蓬莱岛上的仙气,你也绝无可能在修炼途中堕入魔道的,或者若有一日你飞升上仙要受天雷劫,你怕疼的话,那我去帮你受便是,没有人会杀你,也没有人会伤你,知道了吗?”


  张艺兴看向孙红雷,虽是笑着,但又感觉像是快哭出来了,他真想即刻回到九重天去写份告示,要九重天上的神仙不要再叫孙红雷是冷脸上神了,他明明就很温柔善良!


  而且...还很帅气.....


................


  孙红雷在蓬莱小住了几日,看到他们师徒三个日日的欢声笑语,自然也是替他们感到开心的。

  但触景难免伤情...他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师父......且自己于他们而言,自己始终是个外族人,住久了难免叨扰,再加之不几日便是天君寿辰了,九重天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届时凡持有请柬的神仙,不论是地仙还是散仙都可以到九重天赴宴,孙红雷也须得提前准备着,守卫天将的增加和调派都是他要经手的事情,所以他决定先一步回九重天,过几日再来接张艺兴.....


  张艺兴虽想跟着孙红雷一起离开,可又舍不得黄磊和小猪,于是便撇了撇嘴答应了...


  “想回去的时候,用这个。”孙红雷递给张艺兴一个雕刻十分精美的木哨,“你只要一吹,我便会回来接你的。”


  “我知道了上神....”


  “有空常来,蓬莱的大门永远欢迎你。”黄磊拍了拍孙红雷的肩膀。


  孙红雷转身后,黄磊意味深长的瞧了一眼一旁满眼不舍的张艺兴...忍不住笑了笑道:“傻小子,还不快跟上去!”


  “啊?”张艺兴一愣。


  “啊什么啊,为师养你这么久,还不了解你吗,你的心思啊逃不过为师的眼,去吧,随他回去吧。”


  “嘿嘿嘿...那,师父,小猪哥,记得想我!”说罢,张艺兴脸上又重现笑意,他朝着黄磊鞠了一躬,朝小猪点点头后,立刻追上了孙红雷的身影!


  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黄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说不出来是担忧还是欣慰....须臾万年,浮生一遭,六界之中的一切都自有定数,所以...且随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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