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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卫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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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铺子

再忆58号车的兄弟们

      前几天得知荒友曹连生去世,为此“重操旧业”,开博撰写了《忆连生及58号车的弟兄们》,写作前翻看了不少北大荒的老照片,于是乎便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而这记忆一旦被打开,思绪便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有时到了夜不能寐的境地,无奈、索性任由其奔淌。

      我初上机务是1968年在850农场,人在机务,编制却仍在农工班,对这样身份的人,我们笑称是“机务爪子”。当时我被派到叫做“三百三”的进口自走康拜因上帮忙,师傅叫刘文全,师兄叫孙替滨。师傅待我不错,并不因为我是“临时工...

      前几天得知荒友曹连生去世,为此“重操旧业”,开博撰写了《忆连生及58号车的弟兄们》,写作前翻看了不少北大荒的老照片,于是乎便打开尘封已久的记忆,而这记忆一旦被打开,思绪便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有时到了夜不能寐的境地,无奈、索性任由其奔淌。

      我初上机务是1968年在850农场,人在机务,编制却仍在农工班,对这样身份的人,我们笑称是“机务爪子”。当时我被派到叫做“三百三”的进口自走康拜因上帮忙,师傅叫刘文全,师兄叫孙替滨。师傅待我不错,并不因为我是“临时工、机务爪子”就只让我负责卸粮,他让我有机会操作康拜因,在场院脱谷时甚至让我单独在康拜因旁值守。他曾经私下同我说,已经和队上说了,要将我正式调到机务排。

      1969年3月调到六师后,新的拖拉机一到,我便成了机务排正式的职工。我的第一任车长叫刘光兴,绰号大金牙。是贵州籍的转业军人,他和我只是工作关系,彼此并无太多共同语言,故无深交。只是听说他已经搬回贵州老家,后来就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在兵团人微信上搜到他一张豆腐块大小的老照片(下图)。 


      同我一同拜在刘光兴门下当学徒的有上海知青陆维让,北京女知青庄晓滨。这两人同属老三届,一个是上海南洋模范中学老初三,另一个是北京一零一中老高二。由于都是学员,我与他二人并未一同出过车。知青回城后,凭着自身的文化功底,这二人都学有所成。小陆和我们一样,如今成了候鸟一族,我曾经到他澳大利亚布里斯班的家以及上海的家中做客。庄晓滨在荒友&校友的聚会中偶能相见,她保养的很好,是女生中除去曹蕾外最不显老的一位。

      我的第二任车长是1964年去北大荒的北京知青张建东。我是他车上的驾驶员,后来自己接了新车,也成了车长。在一连负责组建32连的时候,建东找到我,让我同他和蔺盼良车组一同随谭连长、黄副连长去新连队,许多老北京知青在“分家”时都去了32连。下图是部分老北京知青在32连大食堂前的合影。 


后排左起:林永宁、高强、张建东、沈志贤

中排左起:蔺盼良、刘大保、刘伯群、吴邦骅

前排左起:刘力新、王作玲、赵友芬

      回城聚会时,听时任副指导员的北京知青李新华讲,连队分家的时候,两边各自挑人,一家挑一个轮着来,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去32连的连长、副连长和副指导员是一连的老人,而留在一连的连长、指导员是新调来的,谁“占便宜”谁“吃亏”不言而喻,当初组建一连时候的大部分人去了32连,3台东方红,清一色的北京知青车长。

      下面这张照片可能是58号车组最早的“全家福”,那时58号车组有6个人,除我之外,两名驾驶员分别是邓明考(后中)、李爱民(前中),他两都是为了支援六师建设,从老团直接调来的驾驶员,三名学员分别是李荣生(后右)、曹连生(前左)及刘伯群(前右)。6人中有4名北京知青。


      老邓不是知青,工作认真负责,平时寡言少语,或许是新建点的环境比较艰苦,或许是在知青群里难觅知音,他在58号车没呆多久就回老团了。

      爱民是知青,技术水平不敢恭维,知识面倒挺广。他是那种喜爱文、史、哲却讨厌数、理、化的类型,对自己要求不高,得过且过。爱民出夜班时,遇到再干一圈就下班晚了,马上收工又早了的时候,肯定是选择后者,并且会早早将机车、农具全部保养完毕,拾掇着利利索索,然后就在地头等着交接班。接班时的第一句话往往是:“车和农具都保养完了,该检查的地方也都检查了,你们就放心出车吧!”。我们通常在早上加油,加油前要看一下油尺算一下油耗,根据油耗大体可以估算出前两个班的工作量,有爱民的班次,油耗往往较少。

      回北京后,我们两人都待业在家,他住在三里河,离我家很近,我们常常相互走动,有时也一道去玉渊潭游泳。记得他曾经告诉我他父亲十几岁时逢抗战,就当了共产党的县长,工作就是带着乡亲们转移,游击就是被鬼子撵着跑,从未听他讲过和日本人打仗的事,至言及自己目前的境遇时,会偶尔流露出些许失落。

      后来大家各自分配了工作,他去了新华印刷厂纸库当了一名工人,我、李荣生、刘伯群及曹连生等人当时的境遇也与他相仿,人生又一次被RESET了。

      当时的新华印刷厂是北京知名的国企,能够进该厂当工人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尽管是在纸库。

      当大家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的时候,老三届中那些为了改变自身命运的人不是选择读书就是寻机下海。爱民则安于现状,对此无动于衷。说实话,1980年代改革开放之初,百废俱兴,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变境遇的大有人在,老三届中也确实出过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物,我至今仍很怀念那个年代。时过境迁,如今的中国已经进入了拼爹、比钱的年代,劣币正在不断地驱除良币。

      当我们娶妻生子后,荒友们每年仍有聚会,大家相约都带着孩子,没记错的话,爱民带的是女儿,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个很疼爱孩子的父亲。这个时候,原来重新站在同一条起跑线的荒友们已经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上学的人拿到了学历,经商的人发了点小财,不过这并不重要,北大荒时代的友谊并没有因为彼此地位的改变而淡漠。可后来爱民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以至于目前在“兵团人”的微信群中找不到他的名字,在荒友们的各类聚会中也难寻觅他的身影。

      我知道印刷行业是在改革开放后首先受到市场冲击的行业之一,也知道接踵而来的下岗浪潮对回城工作的知青们冲击有多大。但这不应该是爱民“失联”的原因。我们同一车的李姓有两人,在车组也是“死磕”的一对。李荣生回城后的境遇未必比爱民强,无论从文化水平还是家庭背景,小李均比不上大李。小李所在的国营小商店也是首先受到市场冲击的行业之一,下岗的厄运早早就降临到荣生的头上。他自己花钱给自己续工龄,交社保,为了省钱宁可自己生炉子也不交暖气费,房改时几万块钱就能买下的房子也不买…… 就这样熬到退休,熬到儿子长大成人,如今的小李,电脑、录像、微信、QQ、编片子一样不差,算是微信群中的活跃人物,时不时还更新一下自己喜爱的家什,一副与时俱进的模样。

      除了上面照片上的这六个人,58号车组几年间有人进,有人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

      记得陈鹤书是以驾驶员的身份调入的,或许是在邓明考走后从别的车“升迁”过来的。下面这张照片是我的师兄陆维让(右)与陈鹤书当年的合影。


      小陈是那种能干爱玩、讲求效率的人,有几件事我至今仍然记得:小陈每逢两个人都能够独立顶班的白班,经常是自己干半天,然后下车在地头转悠转悠,采点蘑菇,掏个鸟蛋。记得一次我和他同班作业,他提出下车转转后,几个小时才兴冲冲地回来,手里抱着两个硕大的蛋。我问他这是什么蛋?他说是仙鹤的。顺手一指天际边的一棵大树,说观察了好几天了,树上总有鸟儿在盘旋,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除了取蛋,他还在鸟窝里试睡了一番。我眺望着荒原上那棵独树一帜的大树,树干笔直挺拔,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和爱民不同,去接他的班有时还得等一会拖拉机才能从地那头转回来,他总是想着在他的班上多干活,能跑三挡的时候绝不挂二挡晃悠,每每直到机车憋得冒黑烟时才去降档。每个班次他的油耗都比较高,至于交接班时的机具保养,对他来讲由哪个班的人来做并不重要。

      一年深秋,我们车被派往新建点去开荒,他建议只去4个人,少去一名学员。理由是我们开荒的大犁是液压的,不需要专人操作,再则去开荒点路途遥远,5个人挤在驾驶楼长途行驶太累,还容易出危险,加上新建点环境艰苦,多去个学员既帮不上多少忙,还多一个人遭罪。至于排班,白班一人,夜班两人,大家还能够轮流休息。我依计而行,往返跋涉时,我们将所有的衣物、行李堆满了大犁,捆绑结实,上公路、下田间道、循爬犁轨迹、穿越水泡子,一路颠簸而行。驾驶楼座位上坐两个人,对面工具箱上坐一人,剩下的一个坐在引擎盖上,双腿夹着空气过滤器的进气管,免的掉下来。大家一路轮换,也还不觉得很累。

      在开荒点,由于我们去的晚,帐篷挤不进去,只能住在临时搭建的马架子里,在床上躺着能透过草顶的缝隙看到天上的星星。在滴水成冰的寒夜,草棚子里不能生火,只得两个人挤进一个被窝,合盖4床被褥。我暗想,倘若真的来了5个人,这漫漫长夜又如何是好?

      小陈弟兄三人都去了北大荒,按照上海“两丁抽一”的下乡政策,他们之中原本是有机会留下一个的。回城后不久,小陈便选择了下海,在他妹夫的铝合金厂负责销售,那时塑钢门窗流行,铝合金门窗刚刚时兴,企业产品供不应求,小陈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小陈与大哥在郊区泗泾各自买了一幢别墅,兄弟两做了邻居,由于地方大,这里也常常成为知青们聚会的地点。 


(下图:陈鸿书、陈鹤书在泗泾的家中合影)


      小陈并没有因为私企没有退休年龄的限制而恋栈,在铝合金产业刚刚开始走下坡路的时候便急流勇退了。

      刘玉林也曾经是58号车组的一员,他的特点是勤奋好学,干事认真负责。记得在我们宿舍北面的行李房中,我搭起一个小小书桌,同我在一个一个马灯下面对面而坐的,经常就是刘玉林,除去业务书和杂书,他还补习文化,逢到不懂的地方,就找人请教,直到弄懂为止。

下图左起:刘伯群、刘玉林、陈鹤书


      可惜的是,WG开始时他的年龄太小,文化基础薄弱,没有从“鱼”到“渔”的经历,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自学能力。

      俗话说勤能补拙,何况玉林也不拙。若不是WHDGM,单凭他的勤奋好学这一点,应该会比现在更加出类拔萃。

      玉林回天津后分在路政工作,这份当时看来一般的工作,在退休待遇多轨制的今天成了“香饽饽”。玉林临退休前又迷上摄影,经常发些照片与我切磋,在我的网易博客上,还专门为他的照片建了一个“子目录”,不少照片是他带着夫人的旅游照,从中也能够看出他们的晚年生活丰富多彩。


下面的照片是当年58号车组的部分成员在天津小聚的合影。(左起:刘伯群、刘玉林、鲍继平、林永宁)。或许是连队的上海知青比例占到50%的缘故,恰巧我们四人的对象均为上海知青。


      鲍继平是老三届高中生,是我们车组的老大哥,在我离开58号车之后,担任过58号车的车长。老鲍性格沉稳,不苟言笑,做人做事都非常认真负责。他较早就离开连队去云南林学院他父亲那里,云南林学院是北京林学院在WG期间迁到云南的。一开始安排的工作是在学院下属的农场开推土机。期间他与在连队的恋人、上海知青MAZ结婚,探亲假时,MAZ从神州的东北跑到西南,在路上的时间比在云南夫妻相聚的时间要多出还几天。

      在林学院,老鲍一边开车,一边旁听大学的课程,恢复高考后即考取了林学院,之后一路走来,读书、教书,直至成为博士生导师。

      老鲍当年是车组中学历最高的人,现在仍是车组中学问最大的人。我曾经问过他成功的秘诀,他说这也没什么,缺什么材料就就补什么材料,要论文就交论文,没事就写呗,只要材料码够了就行,一副轻松的样子。

      退了休的老鲍参加了北京老教授合唱团、舞蹈队、时不时还参加全国汇演和比赛,也曾独自驾车去过西藏。

      我与老鲍、盼良都是从850农场去六师的,在北京850农场知青聚会时,我们又不期而遇了。 


      我与老鲍在车组中没有太多的交集,共同出车较多的除去连生和荣生外,还有赵振富(下图右)。


      振富是齐齐哈尔知青,人聪明,也挺勤快,学什么东西很快就能上手。我们有着共同的业余爱好,他和我喜欢拉琴,记得他有一把二胡,我有一架小提琴,没事的时候,他也会拿着小提琴“锯”上两把,我也用他那把二胡“杀几次鸡”。

      记得一次拉着轻耙耙地,他几次让10米多宽的农具擦着地头的树桩而过,我告诉他没必要贴的那么紧,树桩附近是根本播不上种,可他或许是过于自信,或许是有意在我这个师傅面前露一手,或许是为了练手,依然我行我素,我当时没吭气,心想早晚有你碰钉子的时候。果然,在一次玩票时,农具别在树桩前头。幸亏他在早有准备,及时停车,我两将农具解组后搬出,避免了事故的发生。此后出车,他便收敛了许多,不再玩票了。

      回城后,他去了河南舞阳钢铁厂,相比齐齐哈尔的大型国企,1970年才建厂的舞钢没有那么沉重的历史包袱,他退休后的境遇相比留在齐齐哈尔的知青要好些。一段时间,他们住在北京工作的女儿家,我们有较多的见面机会。 


      后来他们又随女儿搬到青岛,从朋友圈发的信息看,老两口也会在舞阳常住。

      振富同荣生一样跟潮流,对电脑、微信等接受的较快,我在此摘录一段他发给我的邮件:“老林:最近忙吗?最近翻箱又找出来一张咱俩的照片,我觉得太珍贵了给你发去。也许又能想起农场的一些回忆。 老赵.老刘。2010.3.27.”


      从收到振富发给我的这张照片算起,转瞬间又快过了10年,回想50多年前,我们被大潮从不同的城市席卷在一道,一起开着“东方红”、唱着“东方红”、装着“东方红”(兵团战士胸有朝阳),40多年前,又被大潮带回原点,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有着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如今步入老年的我们已然分成若干“部落”,不同的“部落”对自己的人生、那个时代及当下有着不同的看法,既有“东方红”,也有“西方亮”。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着挥之不去的北大荒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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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无知”徐锐

      徐锐是我的校友,67届的,比我低一级。1968年与我同乘专列奔赴黑龙江850农场,又一同去6师的荒友。

      在年纪小、个子小、又比较单纯,平日里大家都照顾她,亲切地叫她“小无知”。由于她是女生,我对她的了解不是太多,仅拣几件记忆深刻的事情。

      那是刚去850农场6队不久,曾队长找我谈话,说连里想调我去猪号养猪。我表示可以服从组织的决定,也谈了我对自己今后工作的想法。此后不久,我就调到...

      徐锐是我的校友,67届的,比我低一级。1968年与我同乘专列奔赴黑龙江850农场,又一同去6师的荒友。

      在年纪小、个子小、又比较单纯,平日里大家都照顾她,亲切地叫她“小无知”。由于她是女生,我对她的了解不是太多,仅拣几件记忆深刻的事情。

      那是刚去850农场6队不久,曾队长找我谈话,说连里想调我去猪号养猪。我表示可以服从组织的决定,也谈了我对自己今后工作的想法。此后不久,我就调到机务排“帮忙”,编制还在农工班,当时这样的“编外临时工”被称为“机务爪子”。不久,就听说徐瑞已经正式调到猪号的编制,她算是顶了本该是我去的那个“坑”了吧。按照曾队长的说法,去猪号的人一定要有责任心,工作认真细致。

      不久,我们先后来到六师。住帐篷、挤大通铺,男男女女身上几乎都长了虱子。为了对付这些讨厌的小家伙,不少男生剃了光头,女生也剪成短发,谁料到徐锐却同男生一样,剃成光头,成了连里当时唯一光头的女生。 


      上面这张照片中,徐锐的头发已经能够扎起来了,但是仍比其他同去的北京知青短些。用今天的眼光看,她们的头发都不算长,这也是那个虱子横行的年代留下的印记。

      分连后,我调到三十二连,徐锐仍在一连,碰面的机会少得多了,不过有一段时间她经常往我们连跑,她是在追一位我们学校初三的男生,有一次外面下着大雨,她仍执着地站在那位男生的宿舍门口等候,那情景着实令人动容。

      大学开始招收工农兵学员后,徐锐并没有经过贫下中农的推荐,而是被上面指名进入哈尔滨医科大学。坊间传说之一是她的父亲曾是兵团司令员严文斌的领导,传说之二是他的父亲为哈医大的领导。

      幸运的徐锐在哈医大过得并不快活,还没有毕业就自杀了。

      徐锐的死因至今仍然是个谜,不过我想倘若她当时仍留在连队,身边有那麽多了解她的大哥哥、大姐姐罩着,说不定能够活到现在,那一定是位豁达开朗,通晓事理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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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孩”瞿雄弟

      瞿雄弟是1971年去北大荒的上海知青,在连队的知青中不大不小,属于当中的那段。

      由于他长得比较黑,人也较为瘦小,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小黑孩”。

      刚来北大荒时,小黑孩分在农工班,我的校友邱五零曾经是他的班长、排长。他们夏天一块盖房子,冬天一块去猪号找冻死的猪崽煮着吃,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小黑孩不直接叫邱五零名字,也不称班长、排长,更不说五零的绰号“丘八”,而是叫他“师傅”。而更多的...

      瞿雄弟是1971年去北大荒的上海知青,在连队的知青中不大不小,属于当中的那段。

      由于他长得比较黑,人也较为瘦小,平日里大家都叫他“小黑孩”。

      刚来北大荒时,小黑孩分在农工班,我的校友邱五零曾经是他的班长、排长。他们夏天一块盖房子,冬天一块去猪号找冻死的猪崽煮着吃,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小黑孩不直接叫邱五零名字,也不称班长、排长,更不说五零的绰号“丘八”,而是叫他“师傅”。而更多的人则习惯称五零为“丘八”。小黑孩和师傅的关系很好,不仅吃喝不分,连手表也换着带。

      后来五零担任了副连长,小黑孩也“进步”了,成了32连的司务长。

      记得一次有人来连部报告,说齐齐哈尔和上海的知青正在计划打群架,时任32连指导员的我便同几个支部委员等人去了现场。

      只见连里的东北知青哗啦啦来了一大帮,手里拿着铁锹、镐头,钢叉等生产工具,上海知青只有三人,小黑孩一马当先,手持杀猪刀。双方在连队门口的公路上对峙着,还没有动手。当时连队沪籍知青大概占知青总数的一半,而哈、齐两市知青不足两成,而参加群殴的人数却如此悬殊,可见两地民风之差异。近年国家屡屡推出振兴东北的战略计划,我从当年知青群殴一事便知此事之难。

    去年十月,我曾经去医院探望过小黑孩,并做过一段视频《再创生命奇迹》放在网上:http://v.youku.com/v_show/id_XMzA5Mzk1NzA3Mg==.html

      当我提及那场被我们及时阻止的群殴时,他还记得。他说是施ZW告诉他有几个新来的齐齐哈尔小知青不听话,扎刺儿,晚上要“修理修理”他们,让他帮忙。但他们去了一看,对方人太多,根本打不过,就派人到一连搬救兵去了。其实本连队那么多上海知青都不来“参战”,即使去了一连,也搬不来几个救兵。

      别看小黑孩手里拿着把杀猪刀挺“威风”的,真正到了“节骨眼”的时候,他也犯怂。

      一次连里准备淘汰一只老母猪,这些猪比当年养的肉猪大的多,通常杀猪刀要捅进猪的心脏,要连刀把也插进去一半才好使。他借机问我要了三发子弹,借了一支枪去杀猪。我心知他是想过过枪瘾,也没点破。哪知这小子隔着一道猪圈的篱笆开枪,第一枪没把猪放到,猪就毛了,在猪圈内连跑带撞,三发子弹竟连个猪都打不死,最后还是众人一拥而上,将受重伤后乱跑一气的老母猪按倒在地,用刀捅死。

      第二次杀老母猪时,他又来借枪,这次我只给他一发子弹,并与他同往。不知是否心存上次枪杀老母猪失败的心理阴影,我见他要“行刑”前拿枪的手有点哆嗦,我怕节外生枝,便从他手里拿过枪,让其他人躲的远远。之后便走到正在闷头吃食的老母猪侧后,枪口几乎顶在老母猪的后脑上,枪响后,老母猪仿佛被用力击了一下,硕大的身躯一下子就倒了,连哼都没哼一声。

      退休后的小黑孩同我们一样,外出饱览祖国的大好河山,尽情地享受余生。期间也来京同我们聚会过,也曾探望过他病中的“师傅”。   

     (右为瞿雄弟)

      五零那时已经认不出来人是谁,尽管瞿雄弟师傅长、师傅短地帮助回忆他们在北大荒的往事,最终还是抱憾而归。

      瞿雄弟后来查出患有血癌,需要经常输血才能延缓病情,医生告诉他的生命只有1-3个月的期限。可是他没有信这个邪,带病继续与荒友们出游。一年多以后,当那位曾经给他看过病的医生再次见到他时,几乎无法相信这一奇迹。

      2017年国庆长假期间,我在陈鸿书及陈鹤书夫妇的陪伴下去医院探望过他,那时我方知瞿雄弟是被收养的,此时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他的女儿了。他的女儿学业有成,本可以去英国继续读博士的,因为父亲疾病的缘故,选择留在了日本,并已经专程飞回上海陪伴父亲。

      同连队荒友王身健、金梅娟夫妇等人每天陪伴着病中的小黑孩,送去他想吃的东西,照顾他的起居,荒友之间的情谊胜过亲人。

       奇迹最终没能延续下去,当我回到北京之后不久,就得知瞿雄弟去世的噩耗。

       小黑孩是不幸的,他走在我们大多数人的前面。瞿雄弟是幸运的,他没有被医生的“谎言”吓倒,在医生宣布他的“死刑”后又实现了诸多夙愿,并在荒友们的陪伴中走完自己的一生。

林家铺子

五零走了…(转载)

                                                                   诗歌

      “五零走了”… 前日几位相熟的荒友在微信里用这样简短的语句传递着信息。五零走了… 因为一次车祸把他的生命历程分割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阶段… 五零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此去山长水远路迢迢… 天国可好?给我们托个梦吧…

    850六队

       初识邱五零是1968年在原东北农垦的850农场六队,后来又一起去了六师六十二团一连。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年半,但可以说是朝夕相处。那些日子虽然有些艰苦,但我们不觉得,收麦割豆.伐木采石.扛麻袋上囤.砌墙上梁.拉煤排水…更多的是快乐。


    到62团一连一周年

    与九连北京知青任小强合影

       烧麦秸,我们躺在一望无际的大田里望天;挖水渠,我们探讨甩大泥时使用排水锹的力度与角度;割豆子,我们算计开趟儿与扶趟儿的步法与刀法…更多的是快乐。

    在伐木点

      在道班附近水泡子游泳

      和五零一起在水泡子里游泳…哥几个一起去鱼梁子钓鱼偷鱼…一起烀狗肉…听五零唱外国民歌…更多的还是快乐。

      1969年回京时 中山公园

       1969年我们六七个人一起回了一趟北京。由于没有介绍信或说是证明,来回的路上艰辛不说,在北京也是倍受挤兑… 想起来…都是故事.都是笑料.都是泪…

    1969年回京时送五零弟弟下乡合影

       我当兵回京后五零来我家找过我。他在首师大上学,我也去过他的学校宿舍。后来他毕业去了当时的国防科工委,我的工作也是频繁出差,几乎断了联系。直到他车祸出院以后给我打了电话,我和铁华.和彭生等去看过他几次…后来的五零状态不好,我不想去看他,不忍看他叫人心酸的样子,再往后就更不忍.更不敢去了…

1976年左右在大北照像馆合影

和铁华去看五零

      每每打开相册翻看那些老照片,过去的人.过去的事.过去的情景会浮现在眼前,都是美好的回忆。也许有些事情我们已经忘了,但照片记得…

五零走了…燃一只红烛送君行…天国可好?记着给我们托个梦…

五零走了…作此美篇就算是对逝者的追思,对生者的慰藉吧!


林家铺子

白天鹅 (转载)

                               仅以这篇小文献给我最好的朋友—— 邱五零

薛铁华...


                               仅以这篇小文献给我最好的朋友—— 邱五零

薛铁华

        

         我有幸见过一次野生的白天鹅。那次神奇般的“邂逅”,使我至今难忘。 

        那是我在东北生产建设兵团期间发生的事。 那时,我们连队驻扎在新建的“开荒点”上。这里走出去几十里地都见不到人,大面积的荒原连着天边,使人感觉像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蓝天,白云,黑土地长年呈现着油画般的图案,世间万物在这里都变得寂寞无声。 在这片荒无人烟的环境里,时常会发生一些你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新鲜事,当你身临其境后才知道这不是传说。 

        有一天,听连里人说,这两天不知打哪儿飞来了几只天鹅,就落在离连队不远的水泡子里。 白天鹅?这可是新鲜事!我们自打来到这里,什么样的动物都见过:狼,野猪,狍子,野鸡,大雁……唯独没见过天鹅。 提到天鹅,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芭蕾舞剧“天鹅湖”。“天鹅湖”是家喻户晓的芭蕾舞剧。剧中的“白天鹅”奥杰塔是纯洁,神圣,美丽的化身。所以,说起白天鹅就会想起她。

         我们班的邱五零,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连晚饭都没吃完拽着我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嚷嚷着这下可得好好看看野生的白天鹅到底是个啥样儿了? 

        邱五零不愧是101中的学生,天生一副聪明劲儿,他懂得的知识多,经常讲些我们没听过的故事。 一路上,他喋喋不休的给我讲起了有关天鹅的知识。他说像天鹅这样的飞禽,性情孤傲“血统”高贵,对周围环境的要求很高,一般不会随便落在不安全的地方,稍有动静就会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到原地。所以,白天鹅能落在咱们这片水泡子里,一定是看中了这儿没有人迹,草肥水美。看来白天鹅还真没选错地方。

        边走边说,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水泡子边,我们立刻放慢了脚步,生怕搞出点动静来把天鹅吓跑。邱五零也慢慢把说话声放小。接着我们便席地而坐,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张望,急切的等待着白天鹅的出现。 眼前的这片水泡子大约也就七,八亩地的水面。草垫子上的野草窠里夹杂着五彩斑斓的小野花,还有一些白桦树,柞树混生在其中,一眼望去蓝天,白云,绿树景色美不胜收。正因如此,许多飞禽都把这里当做了它们的“伊甸园”,在这里繁衍生长……。 

        我们等了不知多长时间,忽然发现一道道水纹从草甸子里漂出来,一平如镜的水面上划出的涟漪说明天鹅一定就在附近了。邱五零立即示意我赶紧趴下。我们便倆迅速的就地趴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仰着脑袋看着前方的水面,急切的等待着天鹅的出现……。 

        不一会儿,岸边的野草丛里果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微弱的声响非常不易察觉,要不是四野静谧,根本不可能听到这动静。 

        等待,使兴奋变成了紧张,紧张,使人不知所措。我们倆趴在地上,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道如何是好,心里都在想,这次终于能看看野生的白天鹅到底长得什么样了。

        倏然,天鹅终于露面了! 只见两只白色的天鹅,伸着高傲的脖颈,挺着丰满的胸脯,不声不响地从草丛中慢慢地游出。

        我眼前一亮,仿佛看见《天鹅湖》里圣洁的奥杰塔出场了。 我们努力的克制着冲动,支愣着脑袋一动不动,下巴贴着地面目睹着眼前的一切。如此近距离的与白天鹅“邂逅”,“偷窥”着它们的一举一动,让人诚惶诚恐。 

        白天鹅果然名不虚传,体大,健壮,洁白无暇的身躯让人感觉着纯洁和神圣。尤其是它昂首挺胸的姿态,彰显着尊贵的气质,高昂的脖颈一会儿弯曲一会儿伸展,显得灵巧可爱,它时而将头埋在水里上演着“尤抱琵琶半遮面”的一幕,时而又煽动着硕大的翅膀显示着“一飞冲天”的傲气。它时而扭转身躯,展示着优美的曲线。时而又回转脖颈,让人体会着“回眸一笑”的诱惑。 

        近距离观察白天鹅,才体会到它的魅力。它动作缓慢富有节奏,任何时候它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给人一种稳定感,白色的羽翅那么纯粹,彰显着不可玷污的本色。无论从那个角度看去,它永远都是一副圣洁可爱的样子。难怪芭蕾舞剧《天鹅湖》演出近百年一直深受人们的喜爱。 这对白天鹅自由自在的在我们眼前游弋着,丝毫没有发现我们的存在,我们的情绪也随着它们安详的神态变得放松起来。 

        我趁机把僵直的脖子活动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竟引起了天鹅的警觉,它们立即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也默不作声地看着它们。对视的瞬间,我感觉出它们的眼神闪烁着惊诧的神色,愣了片刻,它们似乎看出了“破绽”,便立即扭转了身躯,开始向别处游去。 

        邱五零用埋怨的眼神看着我,我也用无可奈何的眼光回应着他,谁知道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竟能引起天鹅的警觉?我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过错,只好保持沉默,但愿它们一会儿还会游回来。 

        我的想法落空了。自打这两只白天鹅游走,就再也没回来……。


林家铺子

打马草偷西瓜(纪实)

                                                —— 吴邦骅同...

                                                —— 吴邦骅同林永宁微信聊天记录

 

吴邦骅:林永宁,没想到杨英睿己故。英睿安息吧!一路走好!

    小林,你的记忆有问题:

     1969年春新建红卫团1连,我和林永宁首批因挡案还没由850农场转过来,完全重在表现刚上机务不久,因丁宁宁打指导员一巴掌,站在丁宁宁一边说话,得罪了机务老职工和管机务的黄顺林付连长(第二年春天在开东方红75去支援七星农场的路上,车长赵荣璧告诉我,为此黄付连长和他说,我们俩一个出身大地主,一个出身资本家(当然是文革档案里的一派胡言),找机会开除出机务就是了,所以打杂的活全安排我做。我也是就在此时做了与机务拜拜的决定,决不吃噘来之食,但一定要回连去表现,为此本可能留在七星农场的我,鼓动当时在党内受了批评的车长老赵不到二个星期,就把车扔在七星农场回连了,因此举工资关系的调动没人管,近一年沒发工资,后话)。

      抢开荒抢当年播种全团大会战一结束,黄付连长为了整我,盼我出岔,把机务打15吨马草的任务让我带队完成,我挑了你们二人(林永宁和扬英睿)与我搭伴,不答应不干,想想不然一车怎会出二个打杂的,所以你们是受我害的,也开不成车了,挨了几个月的蚊子咬。但你受到的待遇比我还是要强好多,在咱俩上机务一年多被同时提为驾驶员之前,我开车的班次还不足30次,全打杂了。

      打马草第一刀基本都是我带头,都在二米左右宽,最宽到2.5米,我应是最宽的,老职工老姚(姚德才)也强不到那去,这么说和以前的说自己强,都是为证明,并没有什么再教育,也没么什传授。我只讲事实不唱高调,人生存的本事遇到就会,又不是发明, 何况还有书本啦。

      多说两句,小林说到传授勾股定理的事,初一教材就有入门,是学不学的问题。教学的根本是教学生“启蒙入门,学会学习”,也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重在逻辑思维方法的教学。不愿学没办法。69届又几个当时通勾股定理的。再说一亲历之事,当时看小鬼子车长在调后桥的伞形齿轮间隙,因家里寄来拖拉机书已吃透,知后桥只需调轴向间隙,调整伞形齿轮印痕,其间隙只是检查,到2.5mm,换新的。劝小鬼子车长不要调,该换新的就换吧,白我一眼,不想学,教有用吗,可能现在还在调此处间隙。不要再强调知青下乡带去知识,不需要这种方法。就是不赞同知青下乡有用论。

      当时打马草的地是千年荒.地,老草盘根,与熟地用钐刀打草两回事。每次要用大钐刀清根全割,不用全身力量一刀也打不动,尤其头刀更需用力。戴着蚊帽,裹着长衣,黑蚊爬满全身,湿透了衣衫,二米左右宽,几十米一行咬着牙拼了命,才能打到头。休息一小会,又起来打下一行。我不停,你们也只好跟着,老姚的勉强,只能自忍,老姚多次割草宽度都没强过我们。这才是十几个挑马草的赶不上四个打马草的,打的马草望不到边,超额完成任务的保证。几个月,能坚持到最后小林,英睿都是好样的。没我们的自觉,超不怕苦,换别人没几个能完成任务,别说自大吹牛。

      打马草的生活细节到记得不多了,只记得大树下烧水烤馒头,烤焦的馒头一次要吃4个,在连里也就吃俩,体力消耗大,香啊。有时渴急了爬在一望无边的水线边,满是红虫的水中用芦苇杆饱吸个够。上帝保佑,没有留下病根。一次找到一片榛子林,榛子不多被熊瞎子吃了,但首次知道了,还有这么大的饱满榛子(找到了十几个比玻璃球稍大的大榛子)。花脸蘑的事记不太清,但真的花脸蘑是不用加肉的,本味鲜得很极品。我只采到过二次,是开荒坐后面不安分下来荒地里走发现的,花脸蘑个头不大,质肉,细柄,伞薄最大直径不超10公分,最关建是颜色,淡蓝微紫。一般人是不敢碰的,开发过的地是不长的。采回的花脸蘑放邱少强的大铝茶杯(能装2公斤水)里,塞灶膛里烧好,除少许盐什么也没加味极鲜,这样的佳品可能就我和少强享受过。在32连我成筐采回在蔺盼良家做的蘑菇是没法比的。

 

      偷西瓜细节这辈子不会忘,权当苦中作乐。小林你偷西瓜只是提水望风,没有偷一个西瓜,确实我们没有听到,看到,吃到你偷的一个西瓜,是干净的。只是这个打掩护的角色你干的很出色,尤其3连长问你,你们到这拿西瓜吃,你们连长知道这事吗,你回答:知道,太绝。

 

      所有的西瓜基本全是我一人偷的,我第一次偷的西瓜都拿不动了,全挑的熟西瓜,拿衣服包的,工作服上衣把扣子扣上,天然一口袋,能装5一6个小西瓜,尽可能装满。但快出瓜地发现了二个大西瓜,可能是西瓜种,人性,贪,我把己偷的西瓜在树林蔵好,回去又偷一次,没想到背影被吃饭回来的看瓜人看见了,追了下来,后回忆这是最大可能,小扬在树林里吹口哨找我,招来看瓜人被抓了,我刚出树林,第一眼看见小扬,刚要招呼帮我拿西瓜,紧接着看见跟在小扬身后3米远戴蚊帽的看瓜人,赶快把西瓜蔵好出去,小扬就偷了4个小西瓜,二个小西瓜已经丢在树林里了。手上拿的二个小西瓜已挖破,我赶紧走上去打圆场,说好话,看瓜人到也谅解,但要回连部回话,自己好对连里有所交待,谁去,小扬害怕得直抖,只知拿俩手掐西瓜,我到不怕,可偷的西瓜怎么办,正没法时小林打水回来了,救兵来了,我赶紧把小林推荐给看瓜人,拿着二个小西瓜上连部回话去了。高兴啊,上帝又给机会。我赶紧让小扬找回那丢的二个小西瓜,和我分二次来回分段搬回了所有偷的西瓜。十来个,贪。小林回来前后记不清了,看见看瓜人在离我们打草地4里远的树林边,向我们这边张望。可能回瓜地发现西瓜种没了,咋交待,辛亏没过来搜,上帝,真要发现偷了这么多西瓜,结果就另说了,有惊无险,有西瓜吃了。

      我们偷西瓜是小鬼子车长引起的,他们先偷,头天路过还给我们二个他们偷的西红柿,这才勾起老姚讲3连的瓜地,及树林,瓜地的地形,老姚只是教嗦我们去。而且我们也按3连长要求做了,回去告诉你们连长。我也够诚信,我一到家见到老黄就嚷,黄连长我们偷西瓜被抓了,老黄一句:笨蛋,完事。其实并不是我胆大妄为,我在850农场八队已经有经验了,所有老职工对偷别连的瓜果习以为常,甚至以此为荣。连着吃了好几天西瓜。还历史真相。谢谢。

      林永宁:邦骅你好!经你提醒将偷瓜的故事补全。我们偷瓜的那天上午,正好是北京送知青支疆的老师及工宣队师傅,从一连看慰问知青后去三连。途经我们打马草的地方,觉得好奇,便拐下拉沙子的爬犁道,与正在挥舞大钐刀的我们交谈,当得知我们俩是北京知青时,显得格外亲切,问了我许多问题,把钐刀说成是大镰刀。故印像很深。

       我们决定中午下手的决定是正确的。那时瓜地的确没人,应吃饭去了。我应该是去放风的,是沿着瓜地边行走找到通往三连的路,並向前走了大约几十米后,藏在路边的树林里负责警戒。估摸着时差不多了,也没看见有人过来,便开始往回走。记得回来的时候是径直穿过瓜地,顺手也摘了几个瓜,于是才有藏瓜的叙述。 

      后来的事情基本如你所述。当我被看瓜的大汉带走后。先是经过了三连盖房子的地方。当他们彼此打招呼的时候。大汉并没有说抓住一个偷瓜的。我担心的非常尴尬的局面没有发生。文革期间打小偷儿的景象我还是有印象的。进了连部,看见那些北京慰问团的人还在那里和连长交谈。看瓜的大汉是把连长单独叫出来说明这一情况的。否则我会更加尴尬。所以我对三连长和那个看瓜的大汉,一直心.存感激,他们保住我那本己不多的自尊。

     吴邦骅:林永宁,这就对了,这次我是带队的,不知道吧,老姚可能知道,我还当过一次你们的带头的,可不是4人,30来人哦,你们都可能不知(入冬机务组织30来人上北大林对伐倒的木材集垛,装爬犁,黄付连长又非叫我带队当队长),以后再讲,看看草根是怎样对待权力的。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62团1连32连 吴邦骅2017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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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有个姑娘叫“小芳”

                                                               ——  祭我的师兄杨英瑞

                                          博文写于 2014-6-15

      前几日上QQ群,得知杨英瑞去世的消息,甚是悲伤,虽说早已知道他得了不治之症,但就现代医学水平和他的年龄,没想到他走的那么快。

      1969年,我与他共同从36团奔赴建三江,曾与他同在车长刘光兴的麾下当学员;曾一同拜老职工姚胖子为师,学用扇刀,为连里打马草;曾共同驾驶拖拉机,拉着爬犁去北大林拉木头;也曾共用一副搭钩,在完达山上抬木头、、、、我印象里的杨英瑞质朴却不失聪慧,内向但人缘很好,胆小可肯于担当。

       在上山下乡的年代,当地老职工子弟同知青之间相恋、结婚的不在少数,当知青们大返城的时候,“村里人”和“城里人”之间出现裂痕,李春波的“小芳”唱的是“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谢谢你给我的爱、、、”电视剧孽债讲的是男主人公回城后如何面对村里的“小芳”和他们的孩子。在描写知青的故事中,大多数写的是城里的男人爱上村里的“小芳”,而较少描写城里的“小芳”爱上村里的“董永”。而英瑞兄有幸被城里的“小芳”相中,成了“村里的董永”,或许他后半生的悲剧也缘于城里来的“小芳”。当城里的“小芳”离他而去后,他孤独一人地走完人生后半个旅程之际,特撰文祭之。

       杨英瑞,个头不高,身材结实,北大荒职工子弟,来自850农场大连队。

       大连队原叫大连屯,这里的不少人是1958年10万转业官兵开发北大荒前已经在这里定居的“土著”垦民,此后该屯被850农场“收编”,将大连屯更名为“大连队”。1969年3月,由850农场6队、8队、大连队等连队抽调人员赴乌苏里江畔的饶河县组建红卫农场1连,来自6队的我便同来自大连队的他相识了。

      英瑞又被人称做“杨老五”。或许是他排行老五的缘故,因为上有兄长,他不像需要养家糊口的本地职工,用钱需要精打细算。我记得他从来不抽关东烟,就是那种把烟叶子晒干后,用手搓把碎了,再用撕成长条的报纸卷成的烟,而是抽商店里卖的烟卷儿。他不抽最便宜的9分钱的经济烟,也不抽5角多钱的中华烟,只抽一两角多钱的迎春、葡萄等东北常见的中低档烟,偶尔也抽上一两包大前门、哈德门等内地产的中高档烟。我俩一块出车的时候,他常常给我烟抽,遇到我不想抽的时候,他便说:“抽一根吧,就当熏熏蚊子”。我这个人抽烟与别人不一样,别人抽烟提精神,我抽了烟犯困。有时上夜班想在车上睡一会儿,偶尔也会向英瑞讨根烟抽。

      英瑞很替别人着想,我这种轻易不开口向他讨烟抽的人,即便是他的兜里没剩下几棵烟,也会毫不吝惜地递给我一根,顺便搭上一句:“要不下半夜我包了,你就踏踏实实睡觉吧!”

      我俩用一副搭钩抬木头时,他在“哈腰挂”的时候,会随手将蘑菇头上挂抬钩的绳子往自己这边拽一些,好让我省些力气,我有事佯装生气地对他说:“哥们儿,别老这么着成不?”他便笑眯眯地回答说:“你们城里人没干过这活儿,不像我们这些坐地炮抗造。”

       抬木头休息时,筋疲力尽的我就近找了个树墩子,一屁股便坐在上头。他赶紧把我从树墩子上拉起来,让我坐在横躺在地上的树干上。接着便说:“这树墩是山神爷的饭桌,不能坐的。要是惹怒了山神把头,我们就不太平了。”每到一个新的林子,在伐木前他总要双手合十,对山神爷拜上三拜。还别说,一连伐木有惊无险,从没出过重大事故。

       夏天打马草,冬天拉木头,需要在外面吃饭。英瑞知道我们几人同炊事班的关系很铁,便撺得我们让伙房开点小灶,伙房的女生和师娘知道我们干活辛苦,做早饭的时候,会另外单做些包子、糖饼、糖三角唔得,让我们带出去吃,这要比吃馒头就凉水强多了。

       在野外吃饭的时候,英瑞总是想着让大家吃的舒服些。夏天吃带荤腥的包子,他就提前整些柴禾,到水线边上舀上一铁壶河水,一边烧水一边烤着带来的包子。边烤边说:“凉水就凉饭容易拉肚子,别着急,这水一会儿就烧开。”冬天拉木头,他会提前准备一个小小的带提手的炭火桶,先将点燃的炭火桶挂在拖拉机后面的爬犁上,等炭火不冒烟时再把它拎回到驾驶楼内,掏出装在包里的食物,支在炭火桶上,饶有兴趣地慢慢烤着,他在餐前便开始对美食的享受了。  

       美食是饥饿年代人们的梦,在那个年代,凡是有点荤腥便构成美食,在建点第一年凡是绿色的瓜果蔬菜对我们而言便是美食。记忆中那年的两次美食经历,均与英瑞有关。 

       那是建点的第一年,我、吴邦骅、英瑞从机务排抽出来,和老职工姚胖子一同用扇刀打马草。刚开始干的时候不得要领,靠用蛮劲咬着牙跟着领头的吴邦骅,一人一趟,四个人谁也不比谁少。到后来,慢慢悟出点门道,不能光用手臂,还要借助腰部和双腿的力量,再有就是扇刀要经常保持锋利,方法就是常用锤子去掂扇刀的刃口,光会抡扇刀,不会掂刀的人还算不上会用扇刀的人。干了十来天后,感觉不那么累了,便开始踅摸如何整点好吃的。

        这时躲在草丛中的蘑菇开始吸引我们的目光。发现蘑菇后,我们会停止挥舞扇刀,前去“打探军情”。这天我们又发现“敌情”,草丛中有一个腐朽的树根,在它周围,有一个半径一米左右的蘑菇圈。英瑞惊喜地喊道:“花脸蘑!”他兴奋地告诉我们,花脸蘑是蘑菇中的珍品,是一等蘑。他接着说:蘑菇大体上分成三等,一等蘑无论鲜食还是晒干,味道都非常好;二等蘑味道要差一些,只适宜晒干后再吃;三等蘑不仅味道差,还只能鲜食,无法晒干。遇到此等好蘑,哪能够等到晒干时再吃。吴邦骅说,这么好吃的蘑菇没有肉岂不糟蹋了, 可哪里去找肉呢?于是知青养的一条叫“瘪三”的懒狗便成了这满满一蚊帽花脸蘑的牺牲品。

       我们打草附近的小山岗上有一片瓜地,这是红卫农场当年唯一的一块瓜地。是当年种大烟的人给这片荒原留下的遗产——一块被树林环绕的、能够生长瓜果蔬菜的熟地。西瓜不仅对我们,甚至对我们姚胖子都产生了极大的诱惑。一天午休的时候,姚胖子又提起吃西瓜的事情。想吃西瓜就得进瓜地,说得好是摘几个瓜吃,说的不好就是去偷。我们一致决定去三连瓜地摘瓜后,在出发前姚胖子突然说:我这么大岁数,进瓜地让人家看到不合适,留在这里帮你们看东西吧。

       我和英瑞、吴邦骅三个人进了树林,悄悄来到瓜地旁。在进瓜地前我们做了分工,我负责望风,邦骅和英瑞一前一后进瓜地摘瓜。我顺着通往3连的小路往前走了几十米就停住,躲在路边的林子里望风。等了几分钟的光景便原路退回,走到瓜地旁看了一下,“战友”早就撤了。我草草“顺了”两三个瓜,就近钻入树林,静静地呆了一会儿。再次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瓜地里没有“战友”后,我才放心地向林子外面走去。

       还没出林子呢,我就发现林子外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英瑞,可另一个却不是邦骅。我的心咯噔一下,担心是不是英瑞被逮了个“现形”。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我们之中最老实的一位,英瑞脚下放着三个西瓜,正在接受对面一名大汉的盘问。我见到这一情况,立刻把手里的西瓜藏到树林的草坷拉里,然后大大方方从树林里走出来,凑到他们两人的身旁。

       英瑞低头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啥都不说,也不肯跟那位看瓜的汉子走。见到我来了抬了一下头,眼神中充满悲伤和无奈。我大大方方地对那个大汉说,我和他是一伙的,有什么事情就问我吧!时已至此,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我便自报家门,说我们是附近一连在这里打马草的,听说三连的西瓜熟了,就过来摘几个尝尝。并自愿替英瑞随那大汉去见他们连长。

       那不知名的大汉和满脸络腮胡子的三连连长其实都是好人,当然我“低头认罪”的态度也不错,认打认罚,并主动表示可以把瓜钱送来。此事的最终处理结果是让我们回去把偷瓜被抓的事情告诉自己的连长,如果以后不再偷瓜便既往不咎了。

       真正让我感到惊喜的是,当我回到打马草的地方,英瑞远远地迎了过来,带我来到一个草堆前,扒开散发着清香的鲜草,底下有七八个成熟的西瓜,英瑞切开一个说:“就等着你回来吃呢!”我问:“哪来的那么多西瓜?”他说:“八劳(邦骅)摘的瓜”。八劳在一边接话:“我摘瓜时还见到几个熟瓜,一次拿不走,就把手里的交给杨老五让他先走,我再回去把那几个熟瓜摘走。我在林子里就看见你了,你出去了,我就藏在林子里没动,你被看瓜的带走后,我就招呼老五过来搬瓜。”

       最近北京荒友聚会时,邦骅和我谈到此事,他说其实最坏的是姚胖子,他是幕后指使,最倒霉的是杨老五。

      我在这里还要补充三条:

       一、最会算计的是邦骅,最厚的脸皮是我。

       二、我们摘得都是熟瓜,躺在瓜地里打开的那几个生瓜蛋子绝对不是我们干的,向毛主席保证。

       三、三连看瓜的大汉和三连长不仅是好人,还是高智商的好人。他们绝对能够判断出我们绝不止就摘了两三个瓜,是有意放我们一马,让我们不虚此行。

      当然,从这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踏进三连的瓜地一次。

      

      我调到32连后,同英瑞的联系少了,后来听说他找了一位上海知青,并有了自己的孩子。

      再后来,我从网上知道了上海城里的“小芳”和他们的儿子离英瑞而去。在得知这一消息不久,就接到英瑞的电话,叙旧之余,我问及他个人的状况,他说“小芳”和孩子回城后便渺无音信,他自己多年来孤身一人,最近有查出重症,言语中充满哀伤,但听不出一丝对“小芳”的怨恨。

      他的状况引起我的恻隐之心,并将这一信息发布到网上的圈子里,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他的亲生骨肉。这一信息很快得到上海荒友的热情关注,并向我索要更为详细的“小芳”母子信息。

      当我与英瑞通话打探更详细的资料时,英瑞告诉我,他的儿子已经到医院看过他了,还给他买了许多东西,言语中包含着感激和自豪。我没有再问孩子的妈妈是否同去,我知道他已经很知足了。

      今天是父亲节,在今天我写这篇祭文,祭奠一位和我同龄的父亲 —— 杨英瑞。

     是父亲、母亲把我们领进了这个世界,我们又把自己的儿女领进这个世界,当英瑞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知道他仍在挂念着城里的“小芳”,还有他们爱情的结晶。


林家铺子

悼念陈大个子

                                                  ...

                                                                          博客写于2011-5-1

       刚才接到韩伟电话,原一连哈尔滨知青,洪炉工陈仲喜陈大个子于今日在心脏病手术中不幸去世,享年63岁。

       据韩伟讲,钟喜的心脏病可以采取保守治疗,也可以采取手术治疗。医生讲保守治疗存活的时间短一些,手术治疗有一定的风险,但存活时间会长很多。他的妹妹和家人选择了前者,钟喜和他的妻子选择了后者。

      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地选择中度过的,能够按照自己的意志选择,本身就是社会的一大进步。

     我们当年上山下乡,是党替我们进行选择 —— 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拧到哪里算哪里;

      黄爱芳和吴文华,两个最早离我们而去的花季少女,是“愚昧”替她们做的选择 —— 我们那时只提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却缺少必要的安全生产措施,偶然中的必然 —— 沙坑塌方,瞬间吞噬了她们的生命;

      北京老知青“狗皮赖”李景贤得了肾炎,在师部医院久治不愈,不得已自费回北京治疗,是“钱”替他做的选择 —— 因工资微薄、生活拮据很少到北京的正规医院治疗,死在江湖郎中的偏方上。

      北京知青徐锐被指名推荐到哈医大,这是她父母代她的选择 ——  在人人羡慕的眼光里一步迈进大学的校门后不久,这个被知青哥哥姐姐称作“小无知”的单纯率真小女生在大学校园里自尽了。

      保定地委书记的儿子,北京知青“老驴”,先我们几年调回保定工作,这是他和他父母共同的选择 —— 时隔不久,在保定煤气中毒而死。

      人生中无法预料的事情太多了,福祸相依,但这不是我们拒绝选择的理由。

      告别计划经济后,我们有了更多自己选择的机会,学校、工作、居住地、医疗方式、、、尽管这种选择仍有很多强差人意的地方,但毕竟比40年前靠别人选择要强得多,相信多数老知青都会赞同我的观点。

      选择有时是困难的,机遇和风险并存,世上难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有失必有得,人生就是得失之间的一种游游戏。

      钟喜和他的妻子勇敢地选择了新生命与死亡相伴的手术治疗,结果走上了不归之路。

      冥冥之中,我仿佛听到钟喜的声音:既然已作了选择,就要勇敢地面对和担当。亲人们不要相互抱怨、不要后悔、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们只有坦然地接受这个悲壮的选择,钟喜的灵魂在天堂才能够安息。

      我们今后的人生旅途上,一定会遇到更多的选择,因为,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加尊重个人选择的多元化时代。千万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失误而过度懊恼,萎靡不振。

      —— 毕竟,我们曾经努力过,争取过,勇敢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林家铺子

北大荒记忆 . 塌方

                                                           —— 悼念战友黄爱芳、吴文华

      五零走后,朋友圈里诸多悼念文章之后,有人上了一张逝去荒友的名单,细数一下,已有32人之多,加上近日刚走的程培元,连队知青中已故去的竟达33人。细想一下,我们这个年龄组的荒友,确实开始从意外死亡组逐步进入衰老死亡组了。尽管这一进入还显得有些早,但同一些英年早逝的荒友相比,最近走的一些人,也是偶然之中包含着必然,自然法则是无法抗拒的。

      连队知青中离我们最早而去的是黄爱芳、吴文华两位女生,下面就把此前写的博文分享,另外趁着记忆力尚可,会将与我有过交集的逝去荒友的悼文逐一祭出。

     原博文文如下:

   “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情是经常发生的”。许多 40 多年前背诵的毛主席语录我至今仍能脱口而出。在那个背诵红宝书的年代,死人的事情确实是经常发生的。

       从1966年6月开始文化革命以来,从亲眼看到美术教师陈宝坤被身边的同学活活打死开始,几乎天天都听到或看到死人的事情。

       1967年冬天,我们学校的第一批同学就奔赴了北大荒,不久,一个同学便在修水利的工作中,被放炮蹦出的冻土块砸中身亡,这件事在学校是作为正面报道的,说他死的光荣。他的弟弟在1968年又去了同一个农场,继承哥哥未完成的事业。“无数先烈在我们面前英勇牺牲了,让我们掩埋了他们的尸体,擦干身上的血迹,继续前进吧!”当时我们是这么背诵的,也是按照这一“最高指示”去做的。

       1969年3月从老团来到红卫农场不久,我们班便被派到福利屯的小旅馆里“驻扎”,任务是给新建的红卫农场倒煤。四五台卡车从双鸭山煤矿将煤拉到红卫农场位于福利屯的货栈,我们就负责装车和卸车。后来,大家觉得大冷天坐卡车太遭罪,便将人马分成两拨,2/3 的人员移师双鸭山煤矿负责装煤,1/3的人员留守福利屯的红卫农场货栈负责卸煤。我去了双鸭山,每天的活就是往卡车上装煤。

       这是我第一次见识国营的大煤矿,从井下掌子面上爆破下来的煤块先由矿工铲到电溜子上,电溜子类似于扬场机或康拜因上输送粮食的提升器,由铁槽,铁链和铁质铁刮板构成,铁槽内的煤块被由铁链牵引的刮板推动,汇集到一列翻斗矿车上,满载的矿车被卷扬机从斜井拽上来,然后煤块便被翻倒到一条巨大的传送带上。这条传送带将原煤送到高高的煤仓里。火车皮就在煤仓下面,原煤依靠重力自动流入一节节货车车厢。这些火车厢内的煤炭是国家计划内的指标,不是给红卫农场的。

       给我们的煤叫“落地煤”。顾名思义,落地煤就是煤仓满了后,火车来不及拉而从高高的煤仓溢出掉落到地上的煤,这些煤久日不拉,堆积如山,其“陡峭”程度要比附近金字塔状的煤矸山还要“挺拔”。每每爆仓,“煤石流”便沿着陡峭的煤山滚滚而下,我们便立即跑的远远的。

      在我们来装落地煤之前,早有附近的村民赶着牛车到这里拉煤,一车煤大概十来块钱,论车不论称,所以他们都是可劲地装,挑好的装。我们来时,挑剩下的次煤、煤矸石同刚刚落下的新煤混在一起,装起车来十分不便。好煤分量轻,色泽亮,次煤和煤矸石之间没有绝对的界限,但都是色泽发污,分量沉重,看一眼或一上锹便知是煤、是石。为了不把近 1/ 4的石头拉回货栈,也为了提高装车效率,我们向煤矿方面提出希望他们找人协助把煤中的石头分拣出去,矿上满口答应。

       第二天我们上班时,呼呼啦啦来了好几十人,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他们拣一层石头,我们装一车煤,工效明显提高。在等车的时候闲谈,我们得知,他们原来都是井下的矿工,工伤后工资照发,在地面上找点活干,没活了便在家呆着。矿上让他们来也是不用白不用,不必再另开一份工资。能来这里干活的全是伤的轻的,还能干活,也还得干活,重伤或死了的有多少我就不得而知了。这是我刚刚领略了煤矿的辉煌后,紧接着见到它的另一面。

       没过几天,我就亲历了煤矿的“另一面”,对“要奋斗就会有牺牲”这句话有了更切身的体会。

       两次险情全是发生在装煤的时候,一次是煤仓爆仓,一块拳头大的煤块砸在我的头上,幸亏我戴的是皮帽子,砸的位置也比较偏,只是把帽子从头上砸掉了,晕眩了一会便没事了。另一次是煤山发生了塌方,我发现煤流下来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被煤石埋过了大腿,尚不及腰。但因人已被斜着埋进煤堆,靠自身的力量已经无法自救。所幸战友就在身旁,连挖带拉,出来后活动四肢自觉无事,被撩开衣裤检查亦没发现伤及皮肉。稍事休息便继续“挖山不止”,但从此后见“山”便添加了几分小心谨慎。

       回团后去三连的沙坑拉过几趟沙子,感觉这里缺乏长远的规划及有效的管理,这个沙坑已经被挖的很深,却无人将地表层的土壤推走,扩大工作面,让整个沙坑更大一些,更平缓一些。因为有挖煤被埋的经历,当时就预感到这里早晚要出事,没准哪个连队来这里拉沙子时要倒霉。


      没想到一年后这一灾难竟降临到我们的连队。

     1972年9月13日,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转折点一周年的日子,北国边陲天气晴朗。

     这年9月也是新建不久的连队最忙的时候,脱坯、烧窑、盖房;开荒、翻地、耙地都需人手和机车,拉沙子的活儿只能安排在夜里,并且全是女生装车卸车。这天夜班当班的“铁牛”司机是韩伟,装卸工是黄爱芳、吴文华和 周PL三个弱女子,干的却是男子汉的力气活儿。

       谭连长的一贯风格是包干制,一个夜班拉辆车沙子。所以这天白班的“铁牛”一完活,韩伟同他的女子装卸队就早早出工了,第一趟沙子晚上九点多钟就拉回来了,这时连队许多人还没睡觉,第二趟沙子也装的很顺利,韩伟帮着三个姑娘将靠沙壁一面拖斗的大箱板关上后,便走到铁牛旁准备发动车辆。这时,黄爱芳和吴文华站在拖斗与沙壁间,周PL则在拖斗后面,三个姑娘还要把关上箱版后的拖斗装满才肯走。

       偌大的沙坑里只有这一辆车子,周围是高高的树林,树梢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今夜的星光格外灿烂。远处不时传来阵阵秋虫的鸣叫、、、、

        在这个北国寂静而美丽的夜晚,此时此刻,吴文华心里想的或许是明天如何给家里写信;黄爱芳想的或许是怎么能在连队的单杠上多转几圈;周PL或许在惦记着她正在练习的吉它曲目、、、或许她们什么都没想,只是一门心思装沙子。秋夜里一锹锹有节奏的铲沙声听得分外清晰。

        也就是此时此刻,韩伟听到另一种沙沙的声音,回头一看,大事不好,塌方了!!!

        塌下来的沙子已经把拖斗和沙壁间的缝隙填满。黄爱芳和吴文华不见了!他赶紧跑到拖斗后面,发现了被沙子埋住的 周PL,只剩下一个脑袋留在地面上。

       顾不上抢救周PL,韩伟疯了般地冲向附近三连驻地。

       当、当、当!集合的钟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叮铃铃,求救的电话铃一阵比一阵急促。

       三连的战友最先赶到现场,周PL 得救了。其他两个人还是没有发现。

       一连的小车很快停在32连的路口,早已等候在路边的小伙子们手持铁锹,飞身窜上拖斗,尚未立稳,小车便咆哮着向三连冲去,开车的王来福师傅早已把油门踩到底,发飙的铁牛在空旷的田间道上箭一般地飞奔。       

        高大的沙壁已经完全坍塌,挤在拖斗一侧的沙子随挖随落,松散的沙子挖一点就流下来一点,抢救进展非常缓慢。救援的人们手挽手站到拖斗上方的沙丘上,用自己的躯体铸成围墙,阻止着沙魔向下流淌。

        当团部的救护车最后开到现场的时候,黄爱芳和吴文化的躯体还没有被发现。

       抢救现场忙而不乱,在狭小的塌方现场,精壮的小伙子轮番上阵,用自己的双手挖掘着粗糙的沙粒,他们身后是铁锹和箩筐组成的大军,对面则是几道手挽手铸成的人墙拱卫着抢救现场。

      当第一条胳膊露出来的时候,一支强心剂针便注入了这个年轻的躯体,当一个人的躯体挖了出来的时候,一群人便立刻环绕在四周,清理口腔、鼻腔,做人工呼吸,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两颗年轻的心脏早已经停止了跳动。

        所有的抢救活动戛然而止,几百人的奋力拼搏,最终没能挽回两位年轻战友的生命。我们永远无法知道,在这个北国寂静而喧闹、美丽又黑暗的夜晚,她们在生命的尽头究竟想了些什么?

      两个人的尸体直接拉到了团部,放在一个帐篷内,李新华、曹蕾 和几个女生守在她们身旁,为她们继续清理七窍内的泥沙,帮她们擦净酮体上的污痕,代她们梳理满头的秀发,让她们穿上最喜爱的衣裳、、、她们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帐篷内,默默地等待着她们在远在上海的家人到来。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我们用毛主席语录为她们送行,也为我们自己壮行。

      伐木时的回头棒;

      打石头时的哑炮;

      修水利时候被炸药蹦上天的冻土块;

     从高高的煤仓滚落下来的落地煤、、、

     这些都是我和我的同伴经历过并仍需要继续面对的工作,谁敢说死神就能对自己网开一面?

 

     活到今天的人没有忘记长眠在北大荒的战友,为他们重新修建了陵园,愿他们的灵魂早日安息。

      过到今天的我们应该知足,同黄爱芳、吴文华们相比,我们见证了祖国从封闭到开放,人民从贫穷到小康的嬗变,今天的我们会更加尊重科学、珍惜生命,但“要奋斗就会有牺牲”的精神同样会永远陪伴着我们。

    曹蕾留言:黄爱芳 吴文华的英年早逝,是我兵团生活永远的记忆,是我生活中最揪心的痛苦回忆。当时我是她们的排长,她们去世后按照当地的习俗,要给她们凈身下葬,棺材头的那根长长的棺材钉由我负责垂直地钉下去,不能偏歪。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在众多亲人和战友们的注视下,我屏住呼吸,含着泪水,一锤一锤将大钉子钉了下去,耳边的哭声也越来越大,最后大家完全控制不住情绪,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46年过去了,那一幕永远印在我的脑海里。活泼开朗的黄爱芳 沉稳内向的吴文华,如果到现在,她们也该是当姥姥奶奶了,也该和我们一样享受晚年的美好生活了,可她们的生命永远停在了1972年9月13日那一天......

戴舲留言:昨天在群里看了小林的文章,心情沉重,再次勾起青年时代痛苦的回忆。晚间在朋友圈里看到曹蕾的留言,再现了当年处理后事的细节,让人痛心不已。

      清晰地记得,出事的次日清晨,连队驻地死一般的寂静,巨大的噩耗把我们击懵了,这是我们一大群青年第一次直面死亡,朝夕相处,共同生活劳动的伙伴,战友倾刻间阴阳两隔,还未绽放的花朵瞬间凋谢在北大荒千古荒原上。活泼开朗乐观的黄爱芳,她爱唱歌,她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爱芳少年丧母,父亲一人抚养着几个孩子,身体不好,承受不了这致命的打击,是爱芳的大姐来处理后事的。现在想来她大姐也比我们大不了几岁。据说几年前,荒友回团时,爱芳的大姐和妹妹同行前去,在爱芳墓前恸哭不已。沉稳内向,不善言语的吴文华来黑龙江可能就半年左右,她母亲来的,痛失爱女的母亲听说至此以后身体再也没好过,也和所有的人失去了联系。

      和平年代,短短几年,几十个知青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纵观小林众多的死里逃生,那时对生命的不尊重,对安全的漠视已见一斑。即使今天,如何尊重人,敬畏生命,仍是一个沉重的话题。

爱芳,文华,你们英年早逝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


林家铺子

我所知道的程培元

                                                                   —— 悼念齐市荒友程培元

      从微信上得知齐市荒友离去的消息,我的心仿佛悉尼今天的天气一样阴沉,据天气预报说悉尼的这场春雨将会持续一周,两个坏消息接踵而至,这个周末踏春肯定是不去了。

      程培元是1969年去红卫团1连的,他们那批齐市青年有许多在1连组建32连的时候同我一道去了32连,像大于子、白璐阁、郭庆典、景玉堂等人,相互间的交集尚多,而对于程培元的了解,只记得1969年的冬天。

      那是我们连队的拖拉机去富锦拉货(好像是拉煤),我恰巧想买一台能够收听短波的半导体收音机,团部商店没有,就随车去了富锦,同行的人中就有程培元。

     我们一道坐在拖拉机的拖斗上,没有任何遮挡。程培元穿的是棉大衣,我穿的是皮大衣。我知道穿棉大衣冬天坐拖斗的滋味,风大的时候,棉服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打透,我们通常会背风而坐,对着风的脊梁那一面一定是冷飕飕的,仿佛就没有穿衣服似的。

     果不其然,开车后不久,程培元的脸就被冻得红扑扑的,我问他去富锦干啥,他说就想吃点好东西,我问你想吃啥,他说想吃干豆腐烧肉。后来他的脸由红变白,冻得上下牙直打架,清鼻涕直流,嘴里还不断地唠叨着:干豆腐烧肉,干豆腐烧肉、、、好像是发癔症似的。他一路上就是用这种方法抵御着寒冷。小车司机不时停下车,让我们跟在后面跑上一段暖暖身子,后来我俩相互依偎,抱团取暖,我有意让他坐在下风头,听着他一路唠叨,看着他苍白的脸,我还真担心他变成安徒生笔下卖火柴的小女孩。

      回程时他的气色好多了,我才知道他为了等这顿饭连早饭都没吃。

      我当了32连的副指导员后不久,帮助豆腐房做出了干豆腐,不知那时的程培元来我连串门的时候是否尝过?

      今天我们悼念程培元,不能忘记当年一同吃过的苦,遭过的罪。中国再不能回到“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时代了。     

林家铺子

再创生命奇迹

      十一长假期间,我们在老陈和小陈夫妇的陪同下,探望了病重住院的瞿雄弟。瞿雄弟是被收养的,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女儿。为了照顾他,他的女儿放弃了去英国读博士的机会,专程从日本飞回上海。

      在此前一年多的时间,几乎一直是北大荒的荒友在照顾他。面对死神,瞿雄弟坦然泰然,随其自然。刚确诊后,医生曾将宣布他的生命只有1-3个月的期限,而他已经屡屡创造了生命的奇迹,数次从死亡的边缘重新站立起来。尽管他目前需要靠输血维持生命,但从他的精神状态来看,还有希望继续创造生命的奇...

      十一长假期间,我们在老陈和小陈夫妇的陪同下,探望了病重住院的瞿雄弟。瞿雄弟是被收养的,他唯一的亲人是他的女儿。为了照顾他,他的女儿放弃了去英国读博士的机会,专程从日本飞回上海。

      在此前一年多的时间,几乎一直是北大荒的荒友在照顾他。面对死神,瞿雄弟坦然泰然,随其自然。刚确诊后,医生曾将宣布他的生命只有1-3个月的期限,而他已经屡屡创造了生命的奇迹,数次从死亡的边缘重新站立起来。尽管他目前需要靠输血维持生命,但从他的精神状态来看,还有希望继续创造生命的奇迹。

林家铺子

关于上山下乡的讨论

—— 根据 2017-2月“兵团人的记忆”微信群整理


李玉敏:

@老吴?,我是李玉敏,永远忘不了你这个大好人,永远记得我们一起探亲假回北京时你对我的关心与帮助。


于洪顺: 

我提意,哥哥,姐.姐们大家好,以后不要在朋友,同学,战友之间,加个老字,如老刘,老马等等,因为我们不老,我是知青永远年青,以后性名前面加个小字。


吴邦骅:@咪咪?,还记得,当时火车上有人说我至少是排长,可惜当班长都没份。谢谢。


@于洪顺?,青春无悔, 是镀金者的,草根知青的青春让文革让老毛全毁了,这是事实。老了不怕,高兴每一天,就能多活几年,谢谢。


当知青并不...

—— 根据 2017-2月“兵团人的记忆”微信群整理


李玉敏:

@老吴?,我是李玉敏,永远忘不了你这个大好人,永远记得我们一起探亲假回北京时你对我的关心与帮助。


于洪顺: 

我提意,哥哥,姐.姐们大家好,以后不要在朋友,同学,战友之间,加个老字,如老刘,老马等等,因为我们不老,我是知青永远年青,以后性名前面加个小字。


吴邦骅:@咪咪?,还记得,当时火车上有人说我至少是排长,可惜当班长都没份。谢谢。


@于洪顺?,青春无悔, 是镀金者的,草根知青的青春让文革让老毛全毁了,这是事实。老了不怕,高兴每一天,就能多活几年,谢谢。


当知青并不光荣,谁是自原去的,谁敢说,北京第一批送知青的火车气笛一响,哭声振天,小林在团知青会上说有60%想回城,受了批,我当时说小林是错了,应该是100%,包括现役军人自已,现在怎样,还青春无悔吗,谢谢。


于洪顺?:我是说,不要老字,说心话早就不想在单位干,看着来气可等到退休了,我们还年青在活二个百年看看中国建成什么样


狄启骞:

@于洪顺?老吴这话对!老了是自然规律,而且我们确实老了。知青没啥可光荣的!上山下乡不是什么好事,十多年连学校都没的上,想想你的老同学蔡洪志等人悲惨的晚年,老毛就是为了自己的权益瞎搞呀!老喽老喽,咱们自己找乐活着,对吗?


吴邦骅:

少強的母亲,居委会夸她把三个孩子都送下乡,革命,邱强母亲回答是我可不是自愿的。这才是说真话,草恨知青的知识,愛情,青春,理想都毁了,这才是真的。


@启骞~焘义爸爸?,这才说的是实话,不能跟着镀金者说假话。


于洪顺:

下乡我不去行哪,父母天天开会后来父亲去39公里五七干校有下乡2个妹妹能忘吗


袁建平:

知识青年下乡的伟大壮举,从某一角度说,是推动了文明社会的发展,是知识青年改变了全中国,东西南北中广大农村地区的人们的从思想,文化,道德行为规范,等等全方位的提升,在历史的长河中,知情是那浓墨最精彩的一笔,知情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的壮举,在我的感觉,知情是最伟大的,知情是最光荣的,北大荒的第二代人对知情的崇敬,此观点仅代表个人角度观点,袁建平


吴邦骅:

放屁。


@咪咪?评论反思我们的过去是很好的投搞,而且我不知那个群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李玉敏:

你想说就说吧


狄启骞:

@老吴?你好。群里有许多群友我不熟悉,写“知青下乡是伟大壮举”的这位我不知道是谁?但也别说人家放屁,这也是他的观点吗。持这类观点的无非几种人:一是镀金知青,他们一般都是有权有钱的!他们的文章一般都强词夺理、飞扬跋扈,且有点水平,因为跟本不是他们自己写的,是雇佣文妓们捉刀的!二是有些小利获得者,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也会假左,装bi!三是洗脑中毒太深者,反而这类人最能混淆是非、跟着瞎起哄。还自栩别看我们穷,没权没势,可我们爱国、爱党、爱政府,可笑吗?实则可悲呀!


刘大保:

对不起小林和荒友们,违反规矩了。但话从此地引起,有几句话不得不说~年轻的朋友,你们对老知青的认知和由衷钦佩可以理解,但是——要把作为国家政策的上山下乡和作为政策的客体、下乡的主体的知识青年分清楚。知识青年在无奈和命运的愚弄之下,靠人的主观能动性的确也做出了不菲贡献,但这并不能归功于上山下乡的国策,要说对它的评价,就是邦骅的两个字:放屁!关键是要分清主体还是客体,主观还是客观?就如一篇文章所说的什么‘’丑陋的某某届‘’,也是没有分清主观和客观,一股脑地把一个群体都归到政策那边去了,这样当然不公平。与此相关有两篇东西,文献性很强,感兴趣可以参考看一看。
吴邦骅:

@启骞~焘义爸爸?,本不想说,因为这个世界快与我们无关了,我们说了也不算数,只因前时看屁孩在那把老毛的多次运动都说成是探索的需要,无数的人都成了该死,真气不过,才想说二句。谢谢。


狄启骞:

@老吴?  是的。聊点实话,一吐为快呀!我前面说的三种人是下三滥,也总得有些有良知的人呀。我们老了,就更不能背着良心说屁话啦!对吧!


吴邦骅:

@启骞~焘义爸爸?,太对了,有些小人靠死人给自己树威,真可笑。


林永宁:

来澳后看了关于上山下乡的讨论,也想说两句。一是下乡是革文化命的必然,不要文化就必然退回农耕社会,知青下乡是为国分忧,是政府无法安排就业的无奈之举。这点我在兵团就一直持这一观点。二是凡事有利就有弊,知青给农村和边疆带去了先进文化,记得我和小耿(孟贵)讲了勾股定理后他说,真羡慕你们有文化知识,我早知道这些,工作中能少走不少弯路。我对文革亦持全盘否定的态度,但就我而言,或就多数人而言,文革消除了我们对领袖的顶礼膜拜。让我们学会了平视这个世界,懂得了对每一个生命的尊重。


狄启骞:

哈哈,还是指导员吧,就是会讲话!指导员,我一直很尊敬您,但我是个草根知青,说说草根的话好吗?您说知青下乡是为国分忧,我可真的没有那么高的境界,我绝对是没辙走的!我也问过许多插友,几乎都和我一样。   要说是政府的无奈之举,这我点个赞,它们只要是无奈了,肯定会拿草根撒耙子!再说说您说的利弊,知青给农村是带来了点文化,但远远谈不上先进!恰恰是乱政的那几年,国家丢失了多少先进呀!看看现在的农民,哪个不比咱们先进?除了去大城市做发财梦的,种地的几乎都快成化学家了!什么农药呀、催生呀、转基因呀,比咱们懂得多!至于说文革消除了我们对恶魔的顶礼膜拜,不如说应该是经过了文革,经过了磨难,我们才醒过点味来!老吴说的对,评论反思是最好的投稿!经过文革、厉过磨难的反思,应该就像经历过病痛的折磨,才知道珍惜健康!经受过战争的残酷,才能体会到和平的可贵!!!指导员,这只是我,一位草根知青的表达!但我敢大胆的说,代表了大多数哥们儿!在这里祝您在异国他乡保重身体,吉祥安康!记得常回来聚聚啊!


吴邦骅:

自愿上战场的是英雄,不自愿上战场的是炮灰,不自愿那来的为国分优,高喊自愿的人又早上调,早回城了。那是政府口号,不是老百姓的心身。我看过一个数据,文革十年北京并没有因知青下乡人口减少,而且用家属造单晶硅。怎么是无奈之举。什么原因,看看6。4当届大学毕业生都分出了北京,作法一至。好不说了谢时。


刘大保:我理解小林讲的为国分忧,还是从客观的角度,他也从来不是唱高调的人。一般分析之下,从微观甚至中观来讲,知识青年与劳动群众融合,好处不言而喻,但对国家来讲,丧失了十年机遇期,对知青来讲,被迫放弃理想,超额劳动,廉价劳动力,六师师长王少伯有句名言,我就喜欢要知青,给一张两平方米的床就能干活!我毫不掩饰对这句话包涵的混蛋逻辑非常反感。当然,回城后,王师长又谋划一些实业,也成了朋友。而且多少人被迫害,甚至在劳动经验和保护不足的条件下丧失了年轻的生命,我们小林不是还被打成反革命吗。严格来说,政策本身就有两桩罪行,是无可辩驳的。我们这一些人的脚踏实处的地方是,从来没有唱高调,想回城就是想回城,我和班里人说明了,你有本事走就赶快走,我有本事我也走,但是你走不了就得在这踏踏实实干,因为这是一个集体,是一个命运共同体,没有人有义务替你工作。就是在这种理念集合下,连里,班里就这样走完了这段命运结合体的路程。但今天看起来,我们的反抗性太弱了点,大面积回城还是沾了云南等地的光。还有一个方面不能不提,老谭,老姜头,老吕还有赵老师,两个老李排长,小耿,脱坯小马,景贤、盼良、作玲……数不过来,没有他们,我们就是二把刀,连生活也不会。这是非意识决定的副产品,一开始是难以想象的。从国家命脉的角度,所谓的好处无论如何是掩盖这个政策的背弃国家背弃人民的败笔。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不可能很全面,不周之处请包涵。但这从另一方面说明现在有必要对包括知青政策等各个方面进行反思。反正我回忆的知青生涯,大致是这样。我看了张抗抗和今天沈乔生的文章,有很多启发,感觉他们比我们思考的深的多。
狄启骞:@随风而至(大保)?哈哈,没改!还那么圆滑!我们可没说指导员高调啊。只是说说草根知青的感受。连队里的几位老领导、老职工、老荒友我们是一生也不会忘记的!因为我们曾经一起开荒、一起耕种、一起收获、一起劳累、一起生活!至于王少伯之流和我们一毛钱关系也没有,我们在田间劳作的时候,他只会坐着吉普车,左哄哄的瞎发号施令,记得老姜头就顶过他。说后来他办了什么实业,发了什么横财,我们即不关心也不认可,因为他也不过就是个畸形社会的小宠儿!张抗抗、沈乔生等大学者的深度,我们草根水平低,扎不了那么深,怕淹着!
于洪顺?:大保你提到师长王少伯,我想起他说的话你们说我吹我就吹了,吹字去了口念欠你们欠我的。二,冬天冻不死牲口,冻不伤人为愿则就这样过冬。3有一年种小麦时期机车下不了地一直到5月份机车才能下地我们播黄豆团里不让播黄豆是师長得指示我们连队没按领导指示办按季节播黄豆播种机放几代小麦沒想到有一天让师长给杳着了,师長说6月播小麦还高产那。到了年全师就咱们连盈利。大保哥你想这个时期领导跟本沒有把知青和自然季节放在眼里

刘大保:

我提到王少伯,是对他们的知青的态度和不懂的农业基本常识瞎指挥的反感,抵制播小麦我也是参与者,配合连长保住了一囤质量级高的小麦种子,大概有100吨之多。后来提到他,是因为他看到知青也是有能量的,找了一些人,才有一定接触,他想做点事,还想着知青,估计生活实际让他对知青也有反思,那时的趾高气昂架势都没有了,念他和我们都是兵团的人,能帮他出点主义就帮一下,如此而已,此一时彼一时吧。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执行者,也有不得已之处是肯定的。几句心里话,想说就说了,说完了也就放下了一点念兴,至于旁的人如何看,那是人家的想法,与我就联系不大了。谢谢于兄!
戴舲:既然群主也"违规"说了知青问题,也看了各位的文章,也"违规"地讲几句。说实话,对下乡,应从两个层面来讲,从个体说,在那里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青春,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那是生命中不可磨去的记忆。在劳动生活中结下的友情,自认为在为崇高目标奋斗中的吃苦耐劳,脚踏实地的奋斗精神都是应该肯定的。但从国家层面讲,这是完全应予否定的政策!试问,古今中外哪朝哪代竟然可以停办教育十年!蔑视知识!不要文明!不要科学!只有毛这样干!更可恶的是打看革命正确的旗号愚弄几亿人。此恶果让中国科学经济落后于世界几十年。对我们当时的所有年轻人,强行中断学习,这亇恶果要影响几十年。它阻止了个体发展的机会,断送那么多有才华的人的前途。我们看到,知青返城后已经处于竞争的劣势,多少人下岗,大多数知青已处于弱势群体。即使有一部分人有了学习的机会,但我们深知自已知识结构的欠缺,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的知识的不广博,我们的外语,错过了最佳学习时机,远远地把我们与世界隔离。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在他看到历史真实的一面时都会有自已独立的见解。我们都老了,我们不愿让我们的下一代继续在……这样中生活。
林永宁:首先要感谢邦骅,把相关微信的专题,变成了评论我们的过去的文档,我已经把它收藏啦,十分感谢。第二邦骅做的事儿,并没有背离我们群的,而且是十分符合这个群的定义,那都是我们的原创並与兵团人相关。第三我同意盼良的观点,邦骅一改以住离居索群的形象,变得非常Open。最后我不同意邦骅的观点:”主动上战场的是英雄,被动去的是炮灰。”我们不是炮灰,即使我们是做为“壮丁“去的北大荒,但当冲锋号响起的时候,我们之中的绝大多数是奋勇向前的。
吴邦骅:我们草根都是牺牲品。不会错的。当你奋勇向前时就是主动了。可惜上天没有给这机会,都打包回城了。
@林永宁?,我没有变,只是没有进群,我在单位每天都宣讲我的观点,就差没打成右派了。谢谢部分支持。
@于洪顺?,改一下你计意中的错误,当时上面要求下面做到,牲口以不冻伤为原则,人以不冻死为原则,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缺棉鞋,己经有人冻伤,我的脚就长冻 疮了。谢谢。
于洪顺?:兄長可解我记错了,反正他沒把知青当人看,我根生气
吴邦骅:跟据问答整理        小林说得非常对,我是第一批和小林一起上机务的,当时就4人,是因为档案没到,确实重在表现了。我在上机务不到二年就和小林一起任命为新进二台车的正驾,但我实际当助手期间也就开过30几个班的车,但和王家正一起创造过班次开荒I2O亩(还是130亩家正清楚)的最高记录,当时就想给草根挣口气,看谁行,因地沙车负荷还可以,我开荒用了4速,从没人用过,小树都准确被切断根翻到地里,壹次也没堵过,夜班饭都在车上边开边吃。所以后来说有超过此记录的,假的。    荒地打 纤 4 千米一条直线的创举,带着七台车,都拖IO米圆盘:粑耙地,用z字形45度耙,耙完一流程,地完全被耙二遍,一晚上耙的地望不到边,我命令七台车只能根着我走,都到地头才能转。其它人不用说用过,听说过的也不多,机务二年多,我以政治岐视自动下了机务。急得两连长直跳,董指导员谈了半天,只得到壹张要入档案的辞职天书,最后还当我面烧了,在这最应感谢丁宁宁,我提前和他说:我要下机务,到你这来,不问何原因就俩字,来吧。别人办不到。其中有许多事,说不完,谢谢。
    小林有说错的,就是老赵虽然是车长,因上车第一天第一句就问我,会开车吗,我回答会开,可能得罪了,所以我和老赵一起就开过二天车,和家正到一起开过十几天,但我没有师付,全是看书自学。拖拉机的零件全知道并会调,所以调老袁车当助手,老袁跟我说的,小吴车上所有部位你都可以动可以调,只是动过后告诉我一声,还是挺感动的,因为我只是助手。一直记着,好,谢谢。
     小林还是务实的,我在机务的许多事都把他拉着了,因丁宁宁打指导员的事,陪我一起得罪了机务连长和老职工,背后的处理是:他俩一个出生大地主,一个出生大资本家,找机会让他俩出机务。一样黑五类子女处理。我还拉着他和我打了几个月的马草,也开不成车,他就是比我嘴紧,数于好人堆的。好了,要细写就成书了,谢谢。
林永宁:@老吴?好像你是坏人堆的似的。
李治波:@老吴?:您的这段经历我大体知道。当时我们一排是挑马草,和您们一起拿钐刀打草的还有老姚胖子。到了69年的11月下旬,您们这几个穿着黑色机务工作服的人也去了北大林一起伐木。我和林永宁一副杆抬了一个冬天的木头,一直到来年3月下旬才回到机务工作。……
吴邦骅:@李治波?,谢谢记得,打马草,偷西瓜可写一短文,谢谢。
李治波:@林永宁?:打了那么多的马草,集中了那么多的大堆。唉,可叹啊!一连一排一班的兵团战士在中午饭烤冻馒头时,跑了火。糊馒头还没来得及吃几口,大火就烧起来了……人员倒是没有损伤,可是马草被烧了几堆。最可惜的是三连的马草被烧光了,那天是刮西北风,全照顾了他们……有利的是第二年开荒咱们连第一,而且是全团大会战……

林家铺子

我的红卫我的团

作者 薛铁华

        黑龙江省的地图上,有个地名叫红卫团——这是一个以生产单位为地名的地理名称。这里曾经是一个没有人迹的地方,否则,这片土地不会冠以这样的名称。这就是我上山下乡的地点——一段难忘的回忆。
      六九年的隆冬时节,两辆卡车载着我们二十几个北京知青,艰难地行驶在这片冰天雪地的路途上。
      车外大雪弥漫,所有的人都冻得卷缩在车厢里。简陋的砂石路被深深的埋在雪...

作者 薛铁华

        黑龙江省的地图上,有个地名叫红卫团——这是一个以生产单位为地名的地理名称。这里曾经是一个没有人迹的地方,否则,这片土地不会冠以这样的名称。这就是我上山下乡的地点——一段难忘的回忆。
      六九年的隆冬时节,两辆卡车载着我们二十几个北京知青,艰难地行驶在这片冰天雪地的路途上。
      车外大雪弥漫,所有的人都冻得卷缩在车厢里。简陋的砂石路被深深的埋在雪地里,只有靠着路边显露着的排水沟,才能判断卡车是否走在路面上。
      这个地方在地图上标注的是湿地,只有在冬季,车才能开进这段路。否则冬季过后,冰雪融化泥土翻浆,车辆根本无法通行。那时节,这里便像一座孤岛,车进不来,出不去。仿佛与世界隔绝了。只有靠收音机里的广播,才能了解外面的世界。
       我们这帮人之所以跑到这儿来,是因为生产建设兵团为了扩大生产,增加耕地面,组建了六师。我们这帮人,就是背负着这项任务,从原来的四师三十六团(虎林),一路奔波,驶入了更靠近北部的富錦县境内,成为第一批“开荒建点”的先遣队。
     车,颠簸地行驶在雪原上,没人知道要开到哪一站才算完。其实连司机也说不准确切的位置。据说,六师各个开荒点,都是由直升飞机在天上观察地形后定下的位置,所以,谁能知道这个地方在哪儿?
    大家挤在车厢里冻得够呛,一路的颠簸和寒冷,冻得人无心打听远近,大家互相依偎着,橫七八竖地靠在行李上。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即使身上穿着兵团发给的棉衣,棉裤,也抵挡不住长时间低温的侵袭,除了从嘴里哈出来的气还有点热量,手脚几乎都被冻得麻木了。寒冷让人懒得说话,车厢内悄然无声,唯一的盼望,就是快点到达目的地。
    大风裹挟着雪花,让人难以辨认车外的道路。车慢的像蜗牛爬,在这人迹罕至的雪原上,判断有误,就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冻死人的事也早有耳闻,所以司机瞪大了眼,全神贯注的死盯着窗外的地标,生怕漏过点蛛丝马迹。
      严冬似乎把整个世界雪藏了,天地万物都被染成了白色,分不清那是山岭,那是河流。为了看清楚路面,司机索性把头伸出窗外,搜索着路边的一草一木,也不知道行驶了多长时间,终于到了我们安营扎寨的地方。
      到了!大家兴奋的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厢,麻木的双脚支撑着身体,互相拍打着满身的灰土,亢奋的情绪一下就把途路的艰辛抛到了脑后,迫不及待地跑到车前,争相目睹今后我们要赖以生存的地方。
      天哪!路边乱草窠子里堆放着几根木杆与帐篷,还有几只废弃的汽油桶,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时不我待,眼下最紧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将帐篷立起来,这项任务必须在天黑之前完成,否则,天一旦黑下去,问题就严重了。
      为生存而战,不用动员。大家分头去完成分给的任务。我们几个人被派去砍柴,于是带上锯子,斧头直奔林子。
    这是一片混杂林:杨树,柞树,桦树疏密无序地挤在一起,林子里寂静无声,令人毛骨悚然。看样子少有人来,若不是大伙一起来到这里,一个人绝对是不敢走进这片树林的。
      林子里的树,长的参差不齐,粗细不一。高的十几米,矮的三,四米,地面还有不少倒伏的枯树,看似结实,其实早就腐烂的像豆腐渣一样,用脚一踩就成了一堆碎沫。更奇怪的是,许多树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黑色的碳状枝干,永久的保留着烧蚀的痕迹。后来才知道,这是树林常有的自燃现象。眼前的迹象都表明,这是一片没人来过的林子,树木在这里年复一年的自生自灭。我们挥动着斧头锯子,对身边的树木恣意地砍伐起来,一颗一颗的树木应声倒下,不一会,一大堆被伐倒的树木,便直挺挺地倒在厚厚的雪地里。
      把树木抬回营地的时候,只见那里已经搭起了帐篷。不知道是谁在顶上插起了一面小旗。在白茫茫的雪原上。能看到一点红色,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比的激动:从此,我们就将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了。
      头一次住帐篷,更多的是欣喜。帐篷里用汽油桶改造的炉子。也已经支好。床铺是用砍来的树干搭建而成。在严寒地区,生存最重要的就是温度。我们将锯好的树段,一劈四瓣儿,投进桶里,火立刻就“呼呼”地燃起来,将汽油桶四壁烧的通红,不一会,帐篷里就让人感觉温暖如春,在冰天雪地的环境下,温暖是那么的可爱。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生活所需的各种设施的建立。我们这班人马是“有备而来”的,有木工,瓦工,铁匠,机务,伙房,样样齐备。完成这些任务自然是轻车熟路。
      刚垒好的炉灶,冒着青烟。东北大米蒸出来的味道就是香,不吃菜也能吃上几碗。菜在这里显得稀罕,冬季除了土豆就是咸菜,除了咸菜就是土豆。想吃上一口新鲜蔬菜,绝对是奢望。喝的水也只能靠化雪而得,再干净的雪水,也会带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开饭一刻,是全队最热闹的时候,锅碗瓢盆的噪杂声,骤然而起,大家席地而就:或站,或坐,或蹲不一而足,大口吃饭,大口咽菜的模样,绝不亚于饕餮大餐。就连天上飞着的小鸟,也纷纷落下,围在我们身边,旁若无人地哚琢着饭粒,那番情景实在可爱。

     生活越艰苦,趣事就越多。这片荒无人烟的环境,充满着原始风貌。人与动物打交道的事,成了家常便饭。“棒打狍子瓢舀鱼”这句北大荒俗语在这里不是传说,碰到狍子遇上狼,几乎是司空见惯的事。
    晚上睡觉,帐篷外狼的嚎叫令人毛骨悚然,还是老职工见多识广,告诉我们狼不会主动攻击人。打那以后,我们遇到狼,都奉行“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潜规则,再也不会惊慌失措,胆战心惊了。
      我曾经就经历过与狼不期而遇的遭遇:有次晚上我独自步行回连队,一路上轻轻地哼着歌曲,无意间,我发现一双绿色发亮的眼睛尾随在我身后,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走,吓得我浑身冒冷汗。于是,我就大声唱着歌,壮着胆儿,一路小跑回到了连里。现在想起真让人忍俊不禁。
    经过一个冬季的艰苦创业,“开荒点”终于初具规模:连部,伙房,木工房,烘炉(铁匠),因陋就简的建立了起来。第一阶段的任务基本大功告成。随后,全队人马就进入了休整状态,等待明年开春,将“当年开荒,当年打粮”的口号变为现实。
      等待,比严冬更难熬。繁忙的日子过惯了,闲下来,使人百无聊赖。
     于是,这才想起,将这些亲身经历的创业史,鸿雁传书,寄往家中,以飨亲友。只是信封上除了6师62团1连的编号外,再也没有详细地址,显得有些神神秘秘,使家人在地图上无法找到我们确切的地点,不免增添了一份挂念与困惑。
    不曾想,几年后,新版的地图册上,终于将我们所处的位置,赋予了一个崭新的地理名称 ——  红卫团。

 作者近照(左二)

 

     

林家铺子

“被”激情燃烧的岁月(4)

—— 接班

      新华朗诵的第四首诗,是鲍际平于1973年7月7日写的《接班》。


      我走在田间坎坷的路上,

      我去接班。

      晚霞与棉衣同披在肩,

      小鸟与小咬共舞在身边。...


—— 接班

      新华朗诵的第四首诗,是鲍际平于1973年7月7日写的《接班》。


      我走在田间坎坷的路上,

      我去接班。

      晚霞与棉衣同披在肩,

      小鸟与小咬共舞在身边。

      满身的汗水啊,迎来深秋似的夜寒,

      拖拉机中度过一个个夜晚。

      平凡的工作中处处有艰难,

      我更要永向前。


      我走在边疆的道路上,

      我去接班。

      我与拖拉机一齐用力,

      我和机车一起瞪圆双眼。

      链轨压破万里荒原,

      五铧犁开垦万顷良田。

      我为祖国建边疆,

      定叫荒原变江南。


     我走在革命的路上,

     我去接班。

     做一个有觉悟的劳动者,

     永远记心间。

     我驱车开垦荒原,

     荒原锻炼我意志更坚。

     争做无产阶级先锋战士,

     真正接好革命班。

       

     43年后的今天,我针对老鲍从北大荒去云南中国林大开推土机,在哪里边工边读直至成为博导;退休后业余生活丰富,成为北京老教授合唱团的积极分子的经历,和小诗一首。


     他走在校园的路上,

     终生与农业机械为伴。

     从一名普通的拖拉机手做起,

     直至戴上博导教授的头衔。

     他独自驱车奔驰在青藏高原,

     昔日的辉煌如过眼云烟。

     放眼苍茫神州大地,

     谁在革命何人接班?

林家铺子

”被“激情燃烧的岁月(3)

—— 窑火的燃烧与熄灭

      2016年2月荒友聚会时李新华朗诵的第三首诗是苗素臣1973年7月写的《烧砖》。

      夜沉沉,

      只有星光在闪,

      火熊熊,

      战士烧砖在窑前。


     扬锹...

—— 窑火的燃烧与熄灭

      2016年2月荒友聚会时李新华朗诵的第三首诗是苗素臣1973年7月写的《烧砖》。

      夜沉沉,

      只有星光在闪,

      火熊熊,

      战士烧砖在窑前。


     扬锹惊起一条火龙,

     长勾降服熊熊烈焰,

     火光中,

     像颗颗红心想照,

     夜空里,

     如胸中凌云壮志,

     冲天升起滚滚浓烟。


     眼前浮现——

     脱坯战士在奋力冲锋,

     一块块砖坯和着多少汗。

    眼前浮现——

    连队的房屋接踵而起,

    荒原的面貌在改变。


    烧啊烧,

    把信心和力量都溶进窑中,

    把青春和热情都化作火焰。


    多少个不眠的夜晚,

    多少困难和考验。

    汗珠可数,

    责任无边。

    窑中烧出了红砖,

    战士练红了肝胆。


    今生立下志愿,

    不做黑烟青云上,

    原作大厦底层一块红砖。


    烧啊烧,

    红心相照。烈火更熊,

    要烧红全世界。

    烧啊烧,

    克服困难一往无前。

    早霞已染天边,

    擦一把汗,

    迎来曙光和灿烂的明天。


       这首诗写的是值夜班烧窑。正如诗中所写,烧窑工是:“ 汗珠可数,责任无边”。砖质量的好坏,甚至是否报废,直接与烧窑工的技术与责任心相关。苗素臣外号“老驴”,以能睡著称。据说他曾在北京骑自行车带着他妹妹,在骑行过程中睡着了撞在电线杆子上。

      记得他们在北大林伐木时,收工坐我拉木头的爬犁捎脚回帐篷,寒冬腊月,才几分钟的路他也会在爬犁上酣睡。重爬犁在冰面上不易启动,所以我小油门拉着爬犁在大水泡子上缓缓行驶,十几个人在爬犁下面喊他,他愣是没醒,最后还是有人重新爬上爬犁才把他推醒。

      如此贪睡之人去值负有如此重任的夜班,可见他的贪睡是分场合和地点的,否则他也不会写出如此生动的诗歌。

      连队烧砖的窑现在几乎见不到了,我搜遍了百度图片库,竟没有找到一张这种方窑的图片。外形比较近似的是下面这张阿富汗土砖窑的照片,烧窑同样是浓烟滚滚。

      我们的土砖窑是用土坯垒砌的正方形“围墙”,围墙两侧留有装坯和出砖的豁口,另外对应的两侧围墙底部留有若干对烧火孔,相对的两个火孔之间由火道相连,在装窑前,火道内已经铺满柴火和煤炭,待烧的砖坯就码放在火道之间,相互间留有间隙,在码放过程中,火道两侧的砖坯逐渐相互靠拢,将火道上方封闭。

      砖坯码放完,两侧的豁口随即被封闭,从窑顶往下看,满窑均是直立斜放的砖坯,这种码坯的方式同明朝烧长城砖的土窑(下图)如出一辙。 

      码放砖坯的同时,装窑师傅还会不时在砖坯的间隙中撒些煤炭,以保证所有的砖坯加热均匀。码完砖坯后,窑顶除去留有的少许烟道外,全部用泥土封死,以保存热量。

      每次装窑均是全连出动,机务排也不例外,黎明即起,在吃早饭前将窑装完,然后立即点火,以防老天突然变脸。

      砖窑点火后就不能离人,窑工要不断从烧火孔中向火道内添加燃煤,并随时观察火候,当满窑的砖坯均被烧红并且有些发亮的时候,就封闭火孔。此时站在窑顶上,就犹如站在火山口上,透过覆盖窑顶泥土的缝隙,满满的都是岩浆般的暗红色。待砖坯自然冷却后,满窑的砖坯就变成坚硬的红砖了。

      我没有烧过砖,但几乎参加了连里每次装窑和出窑。窑工火候不到,砖烧不透,盖的房子用不住,这种砖只能用来砌间壁墙,火候过了,砖就烧变形了,砖体上起了“瘤子”。有时不仅会相互粘在一起,还会形成局部坍塌,致使窑内冷热不均,烧出一窑“夹生饭”。烧窑绝对是个技术活儿。

     1973年苗素臣写这首诗的时候,我们到北大荒已经5年了。虽然在林彪事件后,个别知青不辞而别去了部队,但大多数知青表现的依然像苗素臣那样 ——

    “把信心和力量都溶进窑中,

    把青春和热情都化作火焰。”

    那时虽然“窑火”依旧在燃烧,但窑旁却再也没有增添新的年轻面孔。

    不久,苗的父亲被落实了政策,他成了连里知青羡慕的对象,较早地调到保定市工作。

    差不多的时间里,连里的土窑也彻底熄火了,工程连的“轮窑”(下图)开始取代了各个连队的小土窑。



       到了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我心中的“窑火”也已经彻底熄灭了,回城已成为我最大的愿望。下面现引用一段我班里同学,也是曾经的北大荒人的一段微信:

    "@林永宁  永宁:谢谢你我感同身受,我想每一位知青都有深藏在心中,一个隐秘的、灰色的的梦,过去讲不出来,觉得非常压抑,不光明,不光彩。我写这篇《灰色的记忆》时,思想斗争了很久,这是精神层面的感受,是做人最本能的东西,是一个本我的意识,不是可以拿上台面的。我们连队在编写《远去的柞树林》时,编辑组知青分成了两派,一派要把这本书写成是无悔的,励志的,光明的,歌颂上山下乡运动的,另一派则认为知青虽然在农村历练了,奉献了,但不能代表要肯定上山下乡运动,这是反历史反文明,与社会进步背道而驰的,我们不能捂着伤口唱赞歌。经过争辩,虽然谁也没说服谁,但终于取得了共识,就是每个人要真实地写出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故事。《灰色的记忆》篇文章审稿时,编辑组有人反对收编,说是消极的,负面的。其他编委则认为,这是最真实的,不能拿下来。征求到我的意见,我说若因篇幅有限,让连队更多知青的文章编入书中,可以删掉我的其它文章,唯独此篇是我最想讲的真心话,我坚持不删。大家在《远去的柞树林》中看到前言竟有两篇,及书中文风各异,就是不同观点妥协的结果。"


       同理,窑火的燃烧和熄灭,只是历史的必然。


      如今,高能耗、毁土地的粘土砖早已被国家定为必须淘汰的产品,废弃的砖窑上面已经长满凄凄荒草。“青春无悔”也好,“青春无奈”也罢,一代知青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只有记忆中北大荒的窑火,还能映射出那些熟悉的年轻面孔,它记载着我们青春,也包含着对早逝的苗素臣之怀念。

林家铺子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 李荣生编录的2016荒友聚会视频

        2016年2月20日,在京荒友及1名天津荒友、4名北大荒人的第二代齐聚北京柳林烤鸭店,李荣生像往常一样主动担任了视频录制人物。聚会结束的当晚,荣生便推出当日聚会的视频一集,今日又陆续推出两集,一天半的时间便完成了如此繁浩的工作,且制作水平比以前亦有长进,真是士别三当刮目相看。

第一集


第二集


第三集


—— 李荣生编录的2016荒友聚会视频

        2016年2月20日,在京荒友及1名天津荒友、4名北大荒人的第二代齐聚北京柳林烤鸭店,李荣生像往常一样主动担任了视频录制人物。聚会结束的当晚,荣生便推出当日聚会的视频一集,今日又陆续推出两集,一天半的时间便完成了如此繁浩的工作,且制作水平比以前亦有长进,真是士别三当刮目相看。

第一集

第二集

第三集


林家铺子

京沪荒友聚京城

—— 来自李荣生的视频

      此次聚会又是荣生老弟操机拍摄,当了爷爷的他只能在孩子熟睡后才能做后期编辑,包括题目也是荣生起的,在此感谢他连夜加班制作的视频文件。

      此次聚会,在京荒友共到会25人,上海方面来了11人,加上被探望的邱五零在内,共有37人,详细情况请看荣生发来的两个视频:


     其他情况容日后博客补记。


—— 来自李荣生的视频

      此次聚会又是荣生老弟操机拍摄,当了爷爷的他只能在孩子熟睡后才能做后期编辑,包括题目也是荣生起的,在此感谢他连夜加班制作的视频文件。

      此次聚会,在京荒友共到会25人,上海方面来了11人,加上被探望的邱五零在内,共有37人,详细情况请看荣生发来的两个视频:


  

     其他情况容日后博客补记。

     


林家铺子

五零们,还好吗?(五)

——记2004年清明期间赴沪扫墓期间与荒友的聚会


      清明期间陪老伴携孙女赴沪扫墓,陈鸿书与赵友芬得知后,特邀我们到他们家聚会。因为小孙女的缘故,老陈特意从泗泾开车到我们住的地方接我们祖孙三人,顺便捎上附近的胡慧珍、石明,满载“绿色”运行。

       由于有博客的缘故,多数荒友最近的相貌并不陌生,69年在一连的老知青中,只有董建树没认出来,毕竟三十多年未曾谋面。听他讲他后来去了安徽的一个单位,后来自己跑回上海打拼。据他的同学石明讲,董建树在事业和...

——记2004年清明期间赴沪扫墓期间与荒友的聚会


      清明期间陪老伴携孙女赴沪扫墓,陈鸿书与赵友芬得知后,特邀我们到他们家聚会。因为小孙女的缘故,老陈特意从泗泾开车到我们住的地方接我们祖孙三人,顺便捎上附近的胡慧珍、石明,满载“绿色”运行。

       由于有博客的缘故,多数荒友最近的相貌并不陌生,69年在一连的老知青中,只有董建树没认出来,毕竟三十多年未曾谋面。听他讲他后来去了安徽的一个单位,后来自己跑回上海打拼。据他的同学石明讲,董建树在事业和第三代培养上均颇有“建树”。71年来的上海知青,到32连的仍很熟悉,像石俊民,原来的连队统计,就和我同住在连部,还有曹连生,见了面就叫我师傅,他时我在58号车当车长时的学员,回沪后再上钢当炉前工,后因腿部脉管炎截肢,他戴着假肢驾驶着残疾车来到泗泾聚会。在聚餐时,他的位子离放啤酒的小桌子最近,于是最不该去站立取酒的人充当了大家的服务员。我们提出换一个座位,他坚持不肯。

       另一个当时认不出来的人是陈爱宝,原来很瘦小的她明显发福了,所以我开始判读她叫王芳芝。

      有几位71年到一连的并一直留在那里没有到32连的荒友,虽然同我有过交集,但时间不长,多年未见,的确是叫不上名字了,如冯建平等人。其实,此时是否叫得上名字并不重要,“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除了上海本地的大荒人外,赵喜斌、景玉堂这两位来自东北的上海“姑爷”也来到这里,他们两家早已从东北迁居上海,不仅子女在上海找到工作,并且在上海买了房子。用大堂的话讲,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地区间经济、文化的差异造成这种“女尊男卑”的现象?还是从子女们的未来考虑,我看更多的是出于后者。

      就餐前,赵友芬谈及向刚刚去世的姜场长送花圈的事情,接着章久发致欢迎词。久发大病初愈,我见到他肚子上手术留下的伤口有一尺多长,他术后恢复的很好,精神状态不亚当年。接下来轮到我发言,除了对东道主和大家的到来表示感谢外,我希望我们这些已经步入或正在步入花甲之年的朋友们,在退休后的日子里抛弃以前工作中的烦恼,干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健康、快乐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最后由带领发言,她回顾了大家共同度过的青春岁月,希望大家珍惜这份纯洁的友谊。的确,这种友谊是一个特殊的年代造就的,在现在的大环境下,这种单纯的友谊早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土壤,正在失去的东西就更值得去珍惜。

       餐后,大家再次回到东道主的小区内合影留念,相关照片早已放到我的博客相册内,简单编辑完成的视频放在下面:


林家铺子

北大荒记忆 . 秋收(上)

       北大荒的夏天是短暂的,刚刚忙完麦收不久,场院上的商品粮还没有全部运到国家粮库,秋天便悄然而至了。北大荒迎来了金色的秋天 —— 她一年中的第二个收获季节。

       在传统的北大荒作物中,排在第一位、面积最大的当属小麦,接下来便是大豆。麦-麦-豆的轮作方式在北大荒沿袭多年。再往下数便是玉米,至于高粱、谷子一类的杂粮种植的面积很少,主要是用以调剂口味。同“我的家在松花江上”所唱不同,秋天,广袤的三江平原没有“漫山遍野的大...

       北大荒的夏天是短暂的,刚刚忙完麦收不久,场院上的商品粮还没有全部运到国家粮库,秋天便悄然而至了。北大荒迎来了金色的秋天 —— 她一年中的第二个收获季节。

       在传统的北大荒作物中,排在第一位、面积最大的当属小麦,接下来便是大豆。麦-麦-豆的轮作方式在北大荒沿袭多年。再往下数便是玉米,至于高粱、谷子一类的杂粮种植的面积很少,主要是用以调剂口味。同“我的家在松花江上”所唱不同,秋天,广袤的三江平原没有“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满眼是“一望无际的大豆玉米”。

        刚到850农场的第一次秋收,大豆和玉米的收割主要靠人工,其拾禾、脱粒交给康拜因完成。

       秋收大忙季节,队上全部劳力倾巢出动,收玉米时,前面的一拨儿人每人肩膀上一个背篓,负责下棒儿,中间的一拨儿接着将玉米杆割倒堆在一起,最后面的一拨儿将玉米棒子和玉米秸分别装车,环环相扣。队上的马车、牛车和拖拉机拉着的拖斗车全部出动,从田间将玉米棒子运到场院,将玉米秸分给各家各户当柴禾,其余的留给猪马牛羊做饲料,也会全部拉走。收割完的玉米地里清清爽爽,垄背上只露出留着斜茬的玉米杆,倘若不下心踩在上面,没准能刺穿你的鞋子!

        收玉米的时候,许多家里的狗也跟了来,在玉米地里时不时还窜出老鼠、兔子、黄鼠狼、野鸡、、、北大荒的狗拿耗子不是多管闲事,捕捉其他动物更是他们份内的差事。一旦发现猎物,狗们便蜂拥而上,除了带翅膀的抓不着,对地上跑的,狗群几乎没有“失嘴”的时候。捕到猎物的狗会摇头摆尾地将猎物叼到自己的主人面前,在群狗众人面前,此刻的狗和他的主人都显露出一副颇有成就感的样子。我们知青也养了几条狗,其中有一条名叫“哈利”的瘦狗,在一次猎物追逐中战胜了连里老职工的一条号称猎狗出身的壮狗,抓住了一只黄皮子(黄鼠狼),让知青们也露了一次脸。

      其实这是“哈利”捡了一个漏儿,一直跑在它前面的“壮狗”被黄皮子的臭屁熏了一下,退缩之际,紧跟在后边的“哈利”便得手了。壮狗的主人是一名老职工,跑过来问知青要这只已经被咬死的黄皮子,知青们不给,双方还闹出些小误会,后来这位老职工说明原委,是想用这只死的黄皮子训练他的具有猎狗血统的壮狗,于是满天的乌云便散去了。那年头的血统论不仅适用于人,同样适用于狗。

        割大豆便不似收玉米这般热闹了。上工到了地头,大家一字排开,每人割一条垄。割得快的人开趟子,割下的大豆就放在自己脚下的那条垄背上,他的两面各有一人,将割下的豆棵也放到同一条陇上。有些人到地里一猫腰就蹭蹭蹭的干起来,不到地头不直腰。也有些人,隔个几分钟就得直直腰,不一会,原本一字排开的阵形就散开了,在上千米长的大豆地中,你的前后左右见不到几个人。憋着劲冲在前面的人组成这场马拉松比赛的第一梯队,倘若谁第一个冲到终点,同样具有拿到冠军的感觉。冲到地头的第一梯队通常会在原地休息片刻,然后杀回马枪,去接应那些仍在途中割豆子的人们,这时人群又渐渐汇聚起来。见到援兵到来,在后面“打狼”的弱姑娘瘦小子又来了精神,不一会儿就和大部队会师了。大队人马接着移师再战,没有人喊苦叫累。如今中国的田野上,这种集群作业的收割方式已经很罕见了。

       割下的大豆三垄并一垄躺在地里,散落在地里,很不起眼,不适合机械作业,要用四齿叉将它们收集起来。收集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将它们并成一个连续不断的长条,为下一步康拜因拾禾做准备,这叫叫集趟子,还有一种归集方式叫集大堆。集趟子的大豆康拜因能够自己“吃”进去,但是一旦大雪捂了趟子,就得用二尺勾将豆棵从雪下面叨出来重新集堆。集堆的豆子不怕下雪,但需要人喂到康拜因的“嘴里”去。 

       秋收时我在机务排一台名叫“三百三”的东德自走康拜因上,记得车长名字叫刘文全,我和一名叫孙替斌的老职工是他的徒弟,机务排的人没割几天豆子便开着康拜因拾禾去了。

        同国产仿苏的4.9米牵引康拜因不同,这种收割机的收割台在前面,滚筒也不是钉齿的,是纹杆了,钉齿滚筒的脱粒原理类似连枷式的撞击,而纹杆滚筒则主要靠摩擦,这种脱离方式不仅需要调节滚筒间隙,还要调整滚筒转速。它的主传动皮带也从牵引康拜因的平皮带变成梯形断面的三角带,动不动就掉皮带、时不时要打皮带油的事情从不会发生在这样的传动方式上的。很明显,这台康拜因是队上技术最先进的。

遇到天气晴好,豆子很干的时候,师傅都会适当减少滚筒转速,减少破碎粒。自走康拜因后面的分离装置与牵引康拜因大同小异,主要由逐稿器、筛子和风扇组成,不同的是这台康拜因没有卸粮搅龙,粮仓的下方是一块插板,拔开插板,粮食便直接流到下面的麻袋里了。每天上班时,康拜因会开到场院,装上一摞麻袋。我的主要工作就是坐在粮仓下方的工具箱上,将粮食灌袋,扎口,然后推到地上,就好像老母鸡一面走一面下蛋,我下的蛋是两个两个的,在康拜因行走时,先推下前面的袋子,紧接着推下后面的,这样后面的袋子就罗在前面的袋子上了,这样的“双黄蛋”散落在地里目标明显不说,装车时也省点力气。

       自走康拜因的另一个优点是能进能退,较低洼的地块全交给我们这台连里唯一的自走康拜因干。碰到较湿的地方,师傅总让我把康拜因肚子里的“蛋”下干净,然后再沿着豆铺子拾禾,直到康拜因轮子刚开始打滑为止。这时康拜因很容易沿着原先的车辙退回,在湿地的另一端也是如法炮制,能够把甩掉的面积减到最小。倘若甩下的豆铺子不多,我和师哥会把它们就近并到附近干地的豆铺子上。如果甩下一大片,就通知连里派几个人来干这活儿。

        到了62团后,连里进了一台东德E-512自走式联合收割机,这台机器就更先进了,前面的两个大的驱动轮可以拆掉,换成三角形的履带,通过能力大大增强,这是后话。

      在850的第一个秋收还没结束,就赶上一场雨封冻(见《北大荒记忆 . 雨封冻》http://yn.lin.blog.163.com/blog/static/88225052201161541434264/ )三百三再一次大显身手。

      集成大堆的豆子在冰雪覆盖下成了老鼠们的安乐窝,连队的狗儿们再次跟随他们的主人,来到脱粒现场。每每二尺勾捣开豆堆上面的冰壳,四齿叉挑起里面的豆棵的时候,狗儿们都静静地围在四周,俩眼紧盯,蓄势待发。几乎每堆豆子的下面都有老鼠,在白皑皑的冰雪大地上,老鼠一旦从豆子堆里窜出来就无处藏身。围在四周的狗儿们一扑一个准,豆堆内的老鼠全部成了它们的美味佳肴。

      当地里的粮食全部脱粒归仓后,那些牵引康拜因便完成了一年的历史使命,只有三百三还没闲着,场院内那小山一样的玉米棒子,还等着它脱粒呢!卸掉拨禾轮的三百三雄赳赳地开进场院,昼夜不停地轰鸣着。一笸箩一笸箩的玉米被倒在它宽大的收割台上,收割搅龙将它们推进到收割台的中央,搅龙中间的拨杆把它们、、、、、脱去籽粒的米皮玉夹杂着冰雪的粉末从三百三的尾部不断地喷涌出来,我不时调整一下康拜因的位置,免得它拉的“屎粑粑橛子”在一个位置越堆越高。不知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干的兴起,一个装满玉米的笸箩囫囵个地被扔进康拜因的“嘴里”。只听三百三猛地咆哮一声,庞大的机身随之颤抖了几下,随后一切又趋于正常。没多久,被挤成片片的笸箩“尸体”便被逐稿器吐了出来。停机检查,三百三安然无恙。这事情要是发生在国产牵引式康拜因身上,轻则发动机皮带脱落,重则会将会击碎铸铁做的滚筒凹板。

    ——这外国的月亮还就是圆。        

        这是我在北大荒第一个秋收的经历,也是我第一次操作农业机械,所以印象格外清晰。其余的九个秋收则是在新建的六师,同老团相比,这里的条件更为艰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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