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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子超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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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多久呀哭唧唧
  看完红子漫画激情创作,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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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s

  进来看红色超超子和蝠蝠子

  (来被我百转千回的画风创死吧!)

        关于吐槽:

  p1 红子超人内页临摹,超子脸却被狠狠改了,因为不好看(画不出来罢了)

  p2 抢蝠

  p3 我流超

  p4 童养媳,我好喜欢😍

  p5我流蝠,红子蝠好棒耶!

  p6背带裤小男孩!(晕眩

  p7临摹超 衣服 so cool!

  p8临摹超 嘻嘻

  p9我流布鲁西 😌

  进来看红色超超子和蝠蝠子

  (来被我百转千回的画风创死吧!)

        关于吐槽:

  p1 红子超人内页临摹,超子脸却被狠狠改了,因为不好看(画不出来罢了)

  p2 抢蝠

  p3 我流超

  p4 童养媳,我好喜欢😍

  p5我流蝠,红子蝠好棒耶!

  p6背带裤小男孩!(晕眩

  p7临摹超 衣服 so cool!

  p8临摹超 嘻嘻

  p9我流布鲁西 😌

有没有饭啊有没有啊有的话来口啊

给红子超蝙饭饭添砖加瓦!

  狂草流短漫画画多了实在不会画正剧orz

剧情改自《此时此地》by伯爵茶

注1:p1第五格偷懒引用修改了原漫场景

注2:是稿子,请不要私用哦

  

画这个让我糟糕的打光熟练度飙升(

  

二编:不行我要把这个链接放在这:原文:《此时此地》 请看!

给红子超蝙饭饭添砖加瓦!

  狂草流短漫画画多了实在不会画正剧orz

剧情改自《此时此地》by伯爵茶

注1:p1第五格偷懒引用修改了原漫场景

注2:是稿子,请不要私用哦

  

画这个让我糟糕的打光熟练度飙升(

  

二编:不行我要把这个链接放在这:原文:《此时此地》 请看!

有没有饭啊有没有啊有的话来口啊

  看完了红子漫画

  

  我的大脑:是时候该想办法让他们有一腿了

  

  ————————

  要开学了(抹泪)怕是快消失了

  看完了红子漫画

  

  我的大脑:是时候该想办法让他们有一腿了

  

  ————————

  要开学了(抹泪)怕是快消失了

好主意啊兄弟!

…自信放光芒~♩(x)


一些奇怪的灵感来源

…自信放光芒~♩(x)


一些奇怪的灵感来源

长白矣

别站在风里

我算是认识到了,以我现在的笔力,红子超蝙谈恋爱想都别想,原著素材他妈太少了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番外,这篇我控它一会儿,改日再战。大家有心情的话看番外猜剧情。


布鲁斯的童年记忆处于城市的上层。也就是说,战后大部分居住区只完成了最底下第一层的修复。那些被战火摧毁又照顾不暇的地方,从空中看过去如同大块翘起的鳞片。所有人民在抬头仰望的时候,都能意识到那片往往并不晴朗的天空正为其不规则的外轮廓所刺伤,这里断壁或那里残垣。

布鲁斯死后,苏联也许大变了,也许真的如此。他没能听到关于这个新苏维埃的传说,所以故去的灵魂自然无法想象,工业重镇包围北极圈,薰衣...

我算是认识到了,以我现在的笔力,红子超蝙谈恋爱想都别想,原著素材他妈太少了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番外,这篇我控它一会儿,改日再战。大家有心情的话看番外猜剧情。


布鲁斯的童年记忆处于城市的上层。也就是说,战后大部分居住区只完成了最底下第一层的修复。那些被战火摧毁又照顾不暇的地方,从空中看过去如同大块翘起的鳞片。所有人民在抬头仰望的时候,都能意识到那片往往并不晴朗的天空正为其不规则的外轮廓所刺伤,这里断壁或那里残垣。

布鲁斯死后,苏联也许大变了,也许真的如此。他没能听到关于这个新苏维埃的传说,所以故去的灵魂自然无法想象,工业重镇包围北极圈,薰衣草田上花蕊如麦浪般翻腾。死人只被留给连年飘飞的大雪。雪落在乌克兰或图拉,鬼魂却永远漂浮在半空中。永远的雪沫,永远的苏维埃旧日的幽灵。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一场暴风雪袭击了城市。据人们所知,第二次世界战争遗留下的废旧坦克被吹得倒退,压垮了超人的第六十三个生日的标语牌。那时候全世界只剩下美国和智利两个资本主义国家。有些人半生苦斗,似乎像有了尽头一样。露易丝•莲恩陪伴在超人身边,超人问道:

“你为这样一个国家斗争,能感到什么意义?难道只是因为你的丈夫吗?”

“这是我的国家,我出生在这里,超人。”女记者没有感情地回答。

“而我出生在苏联,我从未觉得自己是在为某个单独的国家效力——我是说,当你每天都在整个世界中穿行时,你就会明白,固执于一个国家是多么愚蠢。”

“也许吧,”白发苍苍的露易丝整理了一下风中的围巾,“但你也应该为我们想想了,老家伙。原来我们中的大多数一生都不会离开故乡,是战火让我们聚在一起。你能想象在我们眼中的世界吗?”

“是的,”超人居高临下地说:“但至少它现在应该是一个美好的世界。人人幸福,从没有人抱怨,即使在私下里也没有。”

露易丝笑了:“‘看看那田野里的百合,也不种也不收,天父尚且养活它。’”她轻声道,“这是我在圣经里看到的。超人,人民的幸福也一样。”

“就好像以前从未有人向我抱怨过生活艰辛不可忍受似的。你是说我所做的一切本来就是自然存在的吗?”超人冷笑着反问。

露易丝摇摇头,“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就被教导,幸福不与艰苦的生活对立——我们是在战火中长大的一代,战火中长大的一代难道就不会怀念童年吗?你年轻的时候总是说:被公平地眷顾和每个人都应该感受到幸福。你或许曾明白这句话?”

谁不曾迈过那个门槛,与幸福对望。超人也曾被它触碰过——也许幸福只是做了它该做的事:触碰了一下——便悄然消失了。

“强词夺理,”超人轻哼一声,“在苏联和美国,有些人能在我的天堂里享受公正,而你们的愚人却抱怨生活在地狱里的权力被剥夺。”他放缓语气,“我很欣赏你,露易丝。但卢瑟是个小人,置你于不顾,他也不在乎他的人民。我不是你的敌人,美国也不是只能是资本主义美国,它能更好,让它更好吧,露易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们的人民也很快乐,他们不需要一个新的主义来改变现状。至于莱克斯,我只能说我仍是卢瑟夫人。”

“你不会视而不见的,”超人打断她,“无论你们的关系,你不会看不出来卢瑟已经被对我的敌意吞噬了理智,甚至只把人民都当作垫脚石吧?”

露易丝又摇头:“你还是没有看清楚事情的全貌,超人。我曾写过许多反对你的文章,在你年轻的时候,但即使是当时我也没觉得你这样偏执。你真的性情大变。”

是的。现在卡尔•艾尔两鬓白发,看上去咄咄逼人,除了蓝天碧海般的蓝眼睛,再也找不到昔日的气质。可就算如此,年轻的超人留下的仅有的遗产也在缓慢地被破环、销蚀,那些眼眶边的纹路使这双绝无仅有的蓝眼睛变得不可辨认,陌生起来。当他回忆往事,想到一个同样年华逝去的布鲁斯,想到他的眼睛,在疲惫的眼纹中心似乎永远倒映着初见之人,警惕、隐忍、孤独,只是充满了记忆,让你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独行半生,矢志不渝的怪人。而又有多少人在仰望超人时能猜出他曾经的往事?

他的能量涌入了苏联的土地,使她平静而有力,可超人自己却已如同1950年代的那片恶土。那个时代一直在卡尔体内缓缓运行着,是为了他当年受尽了伤害,也是因为那个它仍留给他幻觉。那时卡尔曾彻夜奔走、焚心如火,他追求真理而永不放弃。

如此,超人甚至开始怀念起那些最糟糕的经历。红太阳灯下的蝙蝠侠、白发苍苍的戴安娜、死无全尸的布鲁斯。他说:“你让别人相信一些不存在于世的东西,卡尔…”超人努力回忆,当时蝙蝠护目镜后面那个不动声色的男人,他说,我付出了很多,卡尔。

才知道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上。

这多么困难啊,生命逝去无可挽留。宇宙如此浩瀚,星河每每欲冲泄而下,卷走塞满苏联下水道和工厂烟囱的积雪,而有些事情终于不会发生吗?在任何一个宇宙的角落,像尘埃一样发生也不行吗?那里的苏维埃——他回头引颈而望,耀眼的夕阳穿透城市,从那些参差的、破落的建筑中照在冰封如镜的大街上,白晃晃竟分不清是今夕还是昨日、战前或是战后,安宁还是混沌。积雪的反光模糊了所有不规则的水泥固体和受损的房屋,最有说服力的想法是战争从未发生在这个光辉灿烂的冰雪之国……那里的卡尔•艾尔和所爱之人共度余生——相爱之人,一个阴沉寡言的独行侠,或更有可能的,得以父母双全、白首而终的布鲁斯•韦恩?至少,让这里超人不再想起蝙蝠侠吧,超人为什么总会想起蝙蝠侠?

蝙蝠侠吐出来的热气在冰天雪地之中形成一道白雾,他拿着望远镜的手垂了下来。漫天星光下,饥肠辘辘的两个持不同政见者坐在一个猎户小屋前,犬吠在森林中回荡。超人垂头丧气地坐在布鲁斯身边,“我还以为我能说服你。”他叹息道。布鲁斯没有理他,卡尔仰头精疲力尽地靠在他身上,注视着蝙蝠绒帽下暴露在外的半张脸。带着一点点酒气的吐息,吹拂过视野中了无边际的星汉,如银河将散、雪雾将聚。这些也倒映在超人晴朗而放松的蓝色瞳孔里,那里万物无声,只是一呼一吸间,既是白昼之景,也是黑夜之景。

这已是一个新的时代,而你何曾黯然失色。


“我不后悔,”卡尔说,“有人曾经跟我说这是一条必经之路,必须做出的改变。”

“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吗?”

“这个世界当然变得更好了,苏联人民生活在……”

一个红色的玻璃罩里,露易丝想,寒冷而缺氧,神怡且腹足,不见天日。遇冷凝华产生的雪花从天穹般的玻璃拱顶上飘落,落在莫斯科中心赛马场,落在基辅大教堂,落在坟墓里,那里有人对着冻土大喊:“太结实了,”声音在玻璃罩里传播,“得用电钻才行。”雪花依然在飘落,越积越厚,城市越升越高,逼近寒冷的天空,那个原点——落雪为何终日不息?

“你有在听我说吗,莲恩小姐?”

“你太自大了,超人,以至于忘了最初的问题,”露易丝看起来像个母亲,“我们每个人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从未停歇地做一件事——变成熟。”    

“一叶障目,”超人有点恼火,“你老了,上岁数了,已经不记得我做了什么,让所有人远离残忍的生活,战火的摧残….”

“但你已经无所顾忌——正是残忍的生活使这一切继续下去,超人。”露易丝看着夕阳将落,“遍地腥云也好,政见不一也罢,残忍的生活使我们所有人继续下去。”

“就算是爱情的残影,幻想的延续……”这让她回想起她初见超人后的那个傍晚,也是卢瑟打电话告诉她他们的婚约被停止的时候,露易丝看着霞光下的重影,如同直视着黑暗。

蝙蝠侠的影像最终停留在他死亡的那一刹那,他差一点就赢了,那些不堪的皮肉、血液溅射到卡尔脸上,就像红热的铁屑、粘稠的酸液或雏菊。他怪异地讥笑一声,“长大吧,超人。”……从此他就从卡尔的生命中消失了。只是偶尔当他梦见布鲁斯,那时候就感觉他仿佛真的在那里一样。“对,我难以被改变。”超人在梦中对那人说。后来他看着脚下的国土,仍不觉得自己比此刻更动容。

“我一生都追求公正,从未冤待某一个人,也从未被谎言与幻象所蒙蔽。”你也许应该来看看这个和平的世界,她如此宁静,那是你一生都不曾体验的。但他从未过问:“你真的认为我会如此待你吗?剥夺你的神智、尊严和自由?”超人只是默默地许诺,我愿意有一天能用我的一切交换一个没有伤痛、铅华洗净的世界,一个也许你能快乐成长的世界。我愿意,有时候他想,余生都远离欢乐、孤身一人。而这么做是因为......

是因为希望再相见时,没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

沉默中露易丝大笑起来。超人疑惑地挑起一边的眉毛:“难道你仍然爱卢瑟吗?”

“也许因为我是一个从一而终的女人。”

“你真的觉得无望的爱情能持续如此之久?”

“是的。”

“尽管此去经年,每每栉风沐雨,爱慕都不会消失?”

长白矣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十.~十一.]

_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红子蝙蝠侠与不杀原则与童年回忆


十.

阴森的排水迷宫里,原本的石拱在单一白光下呈现出青、蓝、紫、绿或红这些侵蚀而出的颜色,它们顺着管道的弧度无规律交叠出现,直到在接入某个更粗的断口时汇聚成一股血色的钟乳石,悬挂在一路穿行的布鲁斯头顶。

“神奇女侠,我在维也纳,已经把超人从卢瑟的行动队中救出来了。”布鲁斯架着卡尔,向纵横交错的管道深处走去。

“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将超人横渡大西洋运到美国的方法,但也正在找了。”神奇女侠飘浮在大西洋上空,“是空军。”

“你能搞定吗?”布鲁斯问。

“保护好超人。”

“我们藏起来了,韦恩下线。”

中断了与神奇女侠的...

_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红子蝙蝠侠与不杀原则与童年回忆



十.

阴森的排水迷宫里,原本的石拱在单一白光下呈现出青、蓝、紫、绿或红这些侵蚀而出的颜色,它们顺着管道的弧度无规律交叠出现,直到在接入某个更粗的断口时汇聚成一股血色的钟乳石,悬挂在一路穿行的布鲁斯头顶。

“神奇女侠,我在维也纳,已经把超人从卢瑟的行动队中救出来了。”布鲁斯架着卡尔,向纵横交错的管道深处走去。

“他们还没有准备好将超人横渡大西洋运到美国的方法,但也正在找了。”神奇女侠飘浮在大西洋上空,“是空军。”

“你能搞定吗?”布鲁斯问。

“保护好超人。”

“我们藏起来了,韦恩下线。”

中断了与神奇女侠的通信,现在这里只能听见水流从高处的短半径管道口跌落到下方更加宽大和干净的主管道发出的声音。也许超人早应该死了,但卢瑟在那种绿色晶体侵蚀钢铁之躯的时候仍用某种技术维持着他的生命体征。他拖着这个体重将近300俄磅的家伙涉水而行,就像空腹爬雪山一样艰难。战后的维也纳盘踞着四个国家的行政势力,既法国、英国、苏联和美国。在通过这种狼狈的方式转移到俄管区后,布鲁斯计划在这座迷宫中再待三天,不但需要熬过地面上美国密探频繁周旋的饥饿时光,同时还得提防这些地下石穹里的巡警,布鲁斯注意到,他们每天十二点就回撤回地面。

“布鲁斯…”也许因为水流冰冷,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的卡尔慢慢苏醒过来。他发现自己靠在小他一圈的战友身上,有些惭愧地像支起身体,不料不但没有成功,倒下去的时候还重重砸了布鲁斯一下。

韦恩被他压得一顿,“别动,”他阴沉地警告。于是卡尔蔫头耷脑地靠在他肩上,痛苦的喘息直传到后者的耳洞里。布鲁斯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既然醒了,就保持清醒。你现在可承担不起随便睡过去的风险。”

卡尔叹了口气,“那就让我跟你说话吧,布鲁斯。”微微颤抖和沙哑的嗓音在同一个地方震动着搀扶者的耳膜,听得布鲁斯更加烦躁。卡尔似乎费力地想了一个话题:“今天,呃,我是说第一天在政府工作感觉怎么样?”

“认真的?”布鲁斯直感到无言,但想到对伤者应有的宽容,他让步道:“没什么值得困扰的,除了睡到半夜被神奇女侠叫起来给领导擦屁股。”

“哦这种时候你就别……”卡尔埋怨地提高声音。

“但你的新制服不错。”

卡尔戛然而止,意味不明地哼哼几声:“谢谢。”

“我…很抱歉,你本来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开端——这对你来说是一种新生活,对不?”那人继续在布鲁斯耳边嘀咕,“但谁能想到是她呢?我们曾经在一个集体农场长大,天哪,简直历历在目……”

“拉娜•拉扎连科。”肩上的人可能给了自己一个诧异的目光,但布鲁斯径直说下去:“我在‘新生活’第二天找到了她的可疑线索,接着就收到了你失踪的消息。”

“我很抱歉。”卡尔又说,“但这感觉糟透了,被一个信任的人背叛。这个世界好像被按了一个什么开关一样,突然变得诡谲云涌、难以预判,我甚至觉得无比荒诞。当我在集中营看到你的时候也有在这种感觉…生活紧贴着正轨偏离而去——这是我的必经之路吗,为了实现我的主义和理想?”

布鲁斯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不应该信任任何人。”

“而我也不该信任你吗,布鲁斯?”

“不要信任我。”布鲁斯警告。黑暗中,失去了超级视力的卡尔只看到这个男人侧脸的轮廓,甚至分不清他的眼睛是睁是闭,“我们到俄管区了。”那人机警地说,“休息一下吧。”

他把卡尔放到支撑拱形管道的石桩后面——那里没有水——自己也神乎其神地缩入那一小块阴影中。布鲁斯咬着一只手电,照向超人的伤口,布满血污的晶体仍散发着不详的绿光。超人看着它不住地倒吸一口气。

“我得想办法至少把它拔出来一点。”布鲁斯口齿不清地提醒他,“忍住别动。”

“嗷!”超人在他轻微摇晃刀刃时条件反射地挺了挺胯。

布鲁斯不耐烦地把手电从嘴里取出来,再次警告:“别动。”

卡尔撇撇嘴躺回去,“你真的认为不会有啊啊啊——布鲁斯!”

“啧。”他收回手,“看来只能拔出来这么多了。”他冷漠地擦掉了手指上超人的血液。

“你真残忍。”满头冷汗的卡尔看了看仍戳在他肚子里的匕首,痛苦地闭上眼睛。

“深呼吸。”布鲁斯凑近提示道。卡尔的目力又下降了,他几乎只能通过声音辨别对方的位置,他感觉着,那股远离他的体温靠过来往他身上搭了件什么东西,熟悉的质感像是他自己的披风。原来进入排水系统时布鲁斯嫌它沉,先摘下来了。

卡尔趁机胡乱抓住他的手,“布鲁斯,”他叫住那个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的家伙,“听着,我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这就是我生命最末的日子,我很高兴是你在我身边。”他把那只手牵到离自己脸庞更近的位置,却不知为何在毫厘之距停了下来,也许从头到尾卡尔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寒冷?还是孤独?亦或者徒然在伤痛之时察觉到自己行路已远?

卡尔只让自己从唇间呼出的气息轻拂着布鲁斯的手背,突然听到那人问:“拉娜背叛你的时候,你感到愤怒和仇恨吗?”

卡尔一愣:“我想是的。”

“那么你仍想有朝一日看到自己乌托邦的建立吗?”

“当然。”

“那就活下去吧,卡尔。”布鲁斯在黑暗中说。

卡尔最后紧了紧怀里的手,他不知道自己的这股力量什么时候会松懈,也知道布鲁斯终会把手抽走。


十一.

蝙蝠侠想象不到战前的苏联是什么样的,就像他想象不到勃洛克兄弟酒吧除了挤满退伍的无业军人和老流浪汉之外还能是什么样子。风雪昼夜不息,厚冰在莫斯科中央赛马场壮观的一整道拱门下留下蓝色的阴影,中轴尖顶上积雪一层层滑下来,叫它看起来像一棵滑稽的圣诞树。宏大的建筑规模使这个古老建筑如同一座冰川,常年封冻的苏联之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候想起这些,也许因为体力虚弱,精神涣散了。但他还不能睡过去,以防超人在睡梦中去见了斯大林或有不知情的俄罗斯警察突然出现。黑暗中浑浊不清的水流在宏伟而复杂的管道系统中发出呜咽和咆哮,如同地狱中的鬼魂在嘶嚷。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下水道中趿行,但这时候卡尔在一边弄出的悉悉索索的轻响却难以忽视。他不再像超人了,而像是什么下水道里落魄的小动物。这个人是多么容易敞开心胸啊——他敞开心胸了吗?蝙蝠侠感受着那只拽着自己的手,试了试,没法不弄出大动静地拔出来。超人好不容易升上来一点的体温就这样传给了这个冷静的家伙,如同石沉大海 ,只是让人犯困。他眯着眼睛做了一个梦,梦见战争还没有结束,一只被坦克压死的猫横尸在路上。有那么一会他感觉自己只是纯粹在回忆那个失败的童年。那一度只是那最后一刻的场景。枪口、浸透羊毛小衫的鲜血,面朝下倒地的父母、彼得•罗斯洛夫的脸和纷飞最后落入血泊的纸张。梦里他思考了一会,终于在十余年后将目光从仇人的脸上移开,看向了脚下的母亲。柔软的黑卷发垂落下来遮住脸孔,光滑的指甲至死都紧扣着地板。“不要走,跑!”他看着这些,突然听到彼得对他喊,入耳却是超人的声音。

“你想杀了他吗?”露易丝问。

“如果我还是个孩子,我会杀了他。”蝙蝠侠回答。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好像头顶有什么在滴水,“我们一直都是孩子。*”露易丝说。这时候她还年轻——在梦里。她带着那对紫色的耳环,“你不能指望一个人自己就能成长。每个人都曾追随伟大之人…”

“‘信任别人必遭来不幸。’这句话出自«圣经»。”父亲说,他把笔记本递给母亲,小布鲁斯站在炉火旁,试图把那半张贴在墙上的“纪念日日历”撕下来。母亲握住他的手,说:“但信任使人成长。”

生日的那一天,她把一块巧克力放在布鲁斯手中。他们没有买到那种儿童可以接受的加了打量糖或牛奶的巧克力,而是军工残渣的一些黑硬扁块,包在灰黄的纸张里,上面印着一句话:

上帝让这个人安居乐业,却让那个人背井离乡。

……生离死别的时刻,童年贫苦琐碎的回忆,不知哪个更令人痛苦,更需要布鲁斯警惕。往昔如同莫斯科中央赛马场留在地上的影子一般厚重,简直是洪荒之梦。

布鲁斯猛然惊醒。

“我能理解超人为何如此愤怒,因为你们每天就把时间和资源浪费在这种事上,我不想再说一遍,请你们现在离开——哦,布鲁斯,你醒了。”神奇女侠听起来和什么人发生了争执,但他回头跟布鲁斯说话时声音很柔和。似乎她也刚经历了一段不愉快的时光,肩膀和膝盖上都有裂伤和淤青。“你可以再睡会,辛苦了。”她走过来把盖在新战友身上的薄毯向上提了提。

“不用了,我很好。”他坐起来,发现卡尔正在病床上看着他。

神奇女侠说:“我们已经抓到了拉娜•拉扎连科。”卡尔这时候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想提到这个话题。布鲁斯看不出情绪地问:“你们打算处死她吗?”

“不,我的乌托邦不会建立在敌人的尸体上。”超人揉了揉眉心,“我们使用一种药物,在战时就有,不过经过了改良,大概够她遗忘平生之事吧。”

“那她的孩子们呢?”

“会被告知自己的母亲已死,然后送到特殊的学校里去。”

布鲁斯不置可否:“刺伤超人的石头在哪?”

“已经保护起来了。”戴安娜忧虑地回答,“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分析和检验。”

“哦,你们可真会和病人聊天。”卡尔有气无力地说,“我刚醒来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好啦。”

“然后他就气晕过去了。”戴安娜调侃,“这就是我刚才为什么忍不住发火,那群人要不是没脑子,就是没品质。”

“或许我可以试着分析那块石头,”布鲁斯接过戴安娜递给他的杯子喝了一口,“——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我曾经在相关的岗位上呆过几年。”

“当然没问题。”卡尔感激地说,“你真的很让人惊喜,布鲁斯。”

“早日康复。”他回答。

[TBC

*《不义联盟》中这句话是乔纳森·肯特说给蝙蝠侠的

长白矣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 [八.~九.]

_红子超蝙,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一直根据漫画写,才知道关于超人心路历程那里跟电影有重合,嗐。(都怪古拉格树大招改


八.

“傍晚好。”

“傍晚好。”彼得咬牙切齿地回答,“我察觉到了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就在这个房间里。如果那个笑话不是我,那么想必一定是你。”

布鲁斯把嘴边的红茶放下,彼得到现在只获得了半分钟时间打量自己的盟友,黑色军装、红色手套,竖立起来的窄领压在喉结下面,扣着共产党的“镰刀与锤头”领扣,而两道鲜红的肩章正以一个优雅的弧度贴合着他放松的肩膀。

布鲁斯眨了眨眼。

“别让我觉得你在耍我,布鲁斯…”他看了一眼布鲁斯桌前的名牌,“…同志。”彼得最后怒视了他一...

_红子超蝙,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一直根据漫画写,才知道关于超人心路历程那里跟电影有重合,嗐。(都怪古拉格树大招改



八.

“傍晚好。”

“傍晚好。”彼得咬牙切齿地回答,“我察觉到了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就在这个房间里。如果那个笑话不是我,那么想必一定是你。”

布鲁斯把嘴边的红茶放下,彼得到现在只获得了半分钟时间打量自己的盟友,黑色军装、红色手套,竖立起来的窄领压在喉结下面,扣着共产党的“镰刀与锤头”领扣,而两道鲜红的肩章正以一个优雅的弧度贴合着他放松的肩膀。

布鲁斯眨了眨眼。

“别让我觉得你在耍我,布鲁斯…”他看了一眼布鲁斯桌前的名牌,“…同志。”彼得最后怒视了他一眼,转身摔门而出。

“他不喜欢你。”超人瞬间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没关系,他几乎不喜欢所有人。今天过得怎么样,布鲁斯?”

布鲁斯看着超人靠在他办公桌上的大腿,“我没事,超人。这是你这会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了——第一次在上午,你就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吗?”

“可这是你在这的第一天!”

“你听起来像是从小镇上来的。”布鲁斯没有再看他一眼,“荒唐的‘特殊日期感’。”

“看起来你的担心白费了,卡尔。”神奇女侠踩着高跟鞋出现在门口,“我们的新同志不需要你的关怀慰问。”她冲布鲁斯友善地一笑,“戴安娜•普林斯,常说的神奇女侠。”布鲁斯和她握手的时候微微一愣,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超人明显比这位天堂岛公主更擅长控制自己的力度以与人类相处。

“布鲁斯•韦恩,我想即使超人不那么频繁地提起你,我对神奇女侠也不会陌生。”

“我喜欢他。”神奇女侠叉腰站在超人旁边,感叹道。如今只有在认为是朋友的人面前,她才会展现出属于亚马逊人的松快明烈。

“我真不敢相信——我是说,我无法表达这一幕让我多开心。也许最近过得是有点糟糕了。”卡尔惭愧地扶了扶自己的脖颈。

“他对你的期望很高,"戴安娜解释道,"而我早就知道你会加入了——个人自有其命运。”

“那也许以后时不时要让你们失望了。”布鲁斯随着神奇女侠的笑容微笑起来。

可这是卡尔第一次见到布鲁斯的笑容,他甚至想都没想就向办公桌那一头飘去。“你是我最想相信的人,”他搭着蝙蝠侠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紧接着,似乎想起什么一样,补充道:“毕竟,你可是我选中的‘超级’秘书。”

这个角度他看不见布鲁斯的眼睛,只能看见对方绷紧的下巴。他似乎想回答些什么,但卡尔却因为某种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打断了他。

“好了——超人的工作时间。”

他像一阵风一样飞略而去,布鲁斯眼疾手快地按住一沓差点被风吹飞的文件,冒冒失失的超人转眼又出现在门口,“你说我一天问候了你三次,”他快速地对布鲁斯眨了眨眼,“但你至今都没注意到我的新制服。”这才真的消失在二人视野中。神奇女侠爽朗地笑起来。

“或许他真的很希望你注意到他,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拿到新战甲的时候——以及赫拉啊,你想象不到卡尔多少次跟我提起你。”她转过身,毫不界外地坐到布鲁斯桌前第二把椅子上,“——你知道,我也觉得你和我见过的其他男人不一样——我很少见到长得这么高的人,卡尔算是一个。”

“嗯…”布鲁斯从未遭遇过这种话术,“谢谢。”他谨慎地回答。

“哦,你肯定值得这些夸奖。在我见到你之前就曾见识过你的作品,关于苏联军人退伍后社会发展事宜的法案建议。”她支着自己的下巴,“我很高兴能遇到一个如此为战士们着想的人——我是说,同志。”布鲁斯礼貌地侧身坐着,戴安娜的蓝眼睛望着他,“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卡尔的,终有一天你将为这个世界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

布鲁斯感觉自己摸到了一点门道,也许神奇女侠本人从未介怀过自己使用“同志”这个词时的稚拙,可那却像一个针眼一样扎在这个国际第一女英雄的皮囊上。最后布鲁斯不得不转身对付这个神奇女侠时,脑子里就飘过这个画面。乌黑长发下,年轻的嘴唇翕动,看起来空无一物又闪闪发光的蓝眼睛直视着桌面,仿佛那里正有一群蚂蚁爬过。戴安娜看起来多么严肃地想理解这个词——同志,没有性别的差异、阶级的区分、种族的敌意,多么遥远的词表意,远得像天堂岛,远得像戴安娜•普林斯在人世间。

“希望如此吧,也许我不是一个可以信赖的盟友。”布鲁斯三思而言。

“我有种感觉,你一定是——你看起来像他们所说的绅士,我是指,所有人所说的。你一定来自一个可敬的家庭。”她也打量着布鲁斯,又一个复杂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生命中。跟卡尔比起来,布鲁斯年纪更小,更阴沉,更若有所思——她想,也许神明们注定让这条理想之路不孤独,戴安娜•普林斯是何其幸运的一个战士。


九.

太阳的余晖照在挂满苏联广告和标题海报的灰墙上。那些色彩斑斓的纸张或许一度能掩盖战争留下的断壁残垣,但在这样的光辉下无疑与苍白的废墟一样黯然失色。超人从那上方飞过,他刚完成使自己飞离布鲁斯办公室的任务,焦烟缓缓从新修缮的大路旁一缕缕升起。这显然不是超人的本意。他赶走了入侵者,却没能阻止一些损失的发生。最糟的情况下,超人想,不要有人员伤亡就好了……

“拉娜?拉娜•拉扎连科?”他降落下来,小心地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走去。普通民众一般不会走到这种地方,天空变暗,只有野猫才会穿梭在这样一条废墟后的小道。超人关切地走近,“我想我之前听见你了,但我没办法确定…你能说句什么吗?”

那很明显是一阵悲切的呜咽声,听见这么一串熟悉而伤感的声音是多么令人心碎。超人走近视线尽头的那个背影,在那里他的童年玩伴,拥有一头使人难以忘怀的红发的拉娜正低落地抹去脸上的眼泪。卡尔扳着她的肩让她面对自己,看见头巾下的那双绿眼睛因为不久前的流泪而红肿不堪。拉娜面色潮红,怅触地伸手搭在超人的小臂上。

“你在刚才的袭击中受伤了吗?”超人问,“天哪,告诉我怎么样能让你感觉好点——拉娜,孩子们呢?乔丹和梅赫里呢?”

“卡尔,”她拽了一把头巾,即使在如此黑暗当中,超人也能看见其中露出的几根白发。她已不再是年轻的拉娜了,不再是那个跟他一起在农场里惹出一堆麻烦的拉娜了。她嘴唇颤抖着,“孩子们…你能听见他们在哪吗?”

“好的,好的我会试试。”超人赶紧安抚道,可正当他准备侧耳去听的时候,一股剧痛击中了他。

那是如此陌生的感受,却如此剧烈,以至于超人甚至说不上来他来自于哪里。被模糊的视野中他先是看到了拉娜被一片绿光映照着的脸,然后听到自己发出的惨叫声,如同兽吼一般在这一隅回荡,几只野猫慌乱地钻入了草丛中。超人低下头,看到了一片打磨并不完好的刀锋深深地插入自己的小腹,诡异的绿光就是从那里散发而出的,这一切等鲜血汩汩从伤口处流出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他看着拉娜缓缓把手从绿色的刀锋上移开。

“钢铁之躯。”拉娜说,这次超人没能听清这声音中的喜怒。面前的女人就像不曾流泪一样冷酷平静。

“…为什么?”超人颤抖着问。他如此缺少伤痛的经验,似乎被自己沙哑如同哽咽的声音惊了一下。

拉娜怜爱地低俯下身体,一只手轻柔地搭在超人肩上。“离开乌克兰十六个月之后我开始为卢瑟先生工作,成为一名留在苏联的美方间谍。卡尔,很遗憾地告诉你,这是你成为超人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发生的事。”

“为了孩子?”超人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一点,但他面色全白,汗水从额头上一串串地滚落,他明显更糟了,拉娜放在卡尔肩上的右手有意一压,他就呻吟着跪倒在了地上。

“为了孩子。”在同色光下,拉娜的眼睛看起来是极浅的灰白色。

“卢瑟……”超人难以忍受地闭上眼,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就快了。”拉娜解释道,“卢瑟先生怀疑这种物质不能在瞬间接触下杀死你——割喉什么的,而是要让它慢慢影响你的外星细胞。”

“这会是一个很缓慢的过程。”说道这里,拉娜顿了一下,冷若冰霜的面孔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的眉毛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来了,目光仿佛直直落在超人身后的地面,“…对不起,但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你的死。”她说,“我们大多数人过着你没有想象过的生活,我不知道自己曾经是否比现在的你更痛苦——我不是自己想做这些的。”

超人伸手尝试拔出那条匕首,但超强的自愈能力使他的肌肉已经密不可分地和刀锋贴合,就像长在一起一样。无数细胞活跃着准备填埋这处伤口,却如同倒入滚油中的蚁群一样投入了绿色的死亡。超人摸到了自己涌出的血,他因疼痛蜷起躯干,无意使自己的手肘也触碰到了淌在地上的血。如出一辙的高温融化了地面上覆盖的冰霜,一些透明的雪块在血泊中逐渐变小、变红。死亡的细节如此展现在他面前,而拉娜也看到了这一幕,只是不知是否也如此清楚。她就像失去耐心一样转身,匆忙地离开了小巷。

卡尔想起小时候看到的莎士比亚剧本,尤利乌斯•凯撒在死前说:“Et tu, Brute?”,翻译成俄语就是“你也在其(谋杀)中吗,布鲁图?”冰天雪地之中,也许超人注定要面对比凯撒更孤独的死亡。在看到亲人的面孔后这位名震八方的将领选择放弃了生命,而拉娜是否也算是自己的亲人?还有什么其他人这么做可以使他更加痛彻心扉?超人努力把自己支撑起来,但等着他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滑落。也许是因为霜冻,他想,但直到皮肤的温度融化冰层露出底下粗糙的石面时,他仍没有成功。

“Up, up and away.”他在黑暗中撑起上身,一点点向来时的方向爬行,忍着剧痛翻滚到一面杂草丛生的斜壁上。一切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超人黯然失色的蓝眼睛看到一条闪电划过上空,接着雷声和暴雨倾盆而至,砸落在一团雪污的红披风上。超人此生第一次感到寒冷,因为曾经那些他身体里奔腾的血液如今已经被冲刷而去,被一群野猫舔舐干净了。这就是意识消失前超人看到的最后一幕,野猫、带钩的舌头,蜿蜒而去的血水和黑暗的积雪。

长白矣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 [六.~七.]

_红子超蝙,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和超在一起蝙老吃瘪,蝙肯定气死了,哈哈

_红子画师吐槽恶魔猪出现在漫画的每一个地方,所以我想…


六.

“看来他对古拉格集中营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情。”蝙蝠装里的布鲁斯沉吟道。

“嗤,”彼得讥笑他,“别逗了,他自己的集中营?他们怎么形容那些东西来着?超级听力?或者还加上X视线?”

“建筑含铅。”蝙蝠侠冷漠地回应,“相比之下我对这个更感兴趣——超级听力频闭系统。蝙蝠洞里有一个简易的,但依赖于四周的水循环。”他站起身,走到文件堆右边,“这些集中营都是斯大林留下的,很有可能在他去世之前这些频闭系统就在大规模运行。鉴于超人同样在对美问题上表现出束手束...

_红子超蝙,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和超在一起蝙老吃瘪,蝙肯定气死了,哈哈

_红子画师吐槽恶魔猪出现在漫画的每一个地方,所以我想…


六.

“看来他对古拉格集中营的真实情况并不知情。”蝙蝠装里的布鲁斯沉吟道。

“嗤,”彼得讥笑他,“别逗了,他自己的集中营?他们怎么形容那些东西来着?超级听力?或者还加上X视线?”

“建筑含铅。”蝙蝠侠冷漠地回应,“相比之下我对这个更感兴趣——超级听力频闭系统。蝙蝠洞里有一个简易的,但依赖于四周的水循环。”他站起身,走到文件堆右边,“这些集中营都是斯大林留下的,很有可能在他去世之前这些频闭系统就在大规模运行。鉴于超人同样在对美问题上表现出束手束脚、信息匮乏,莱克斯•卢瑟是目前最有可能的频闭系统提供者。”

“那时候苏联间谍深入美国,”彼得回忆,“而美国科学家——现在是总统,却也在与苏联的一部分人合作,真幽默。”

“你想说什么?”蝙蝠侠敏感地问。

“蝙蝠侠,他刚威胁了最高苏维埃。”彼得说,“他马上就要是一个独裁者了,或者还包括神奇女侠。超人不再信任任何部门的执行能力,甚至取缔了内务部所有的独立权力。”

蝙蝠侠陷入了沉默,他抽出一份文件,低头思考了一会。

“你走吧。”他面无表情地将彼得驱出了蝙蝠洞。

无论谁身处现在蝙蝠侠的处境,他都很容易想到,如今超人已经成为了叛党的主要目标,这让人松了一口气。毕竟曾经的苏联一边信仰超人,一边仍俯首于斯大林留下的阴影,这着实让人难以难以下嘴。从前他们以为是斯大林旧党带来恐惧和贫困,后有超人树大招风。而从今以后,反抗超人(的独裁)无疑将成为各地内战的主题。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蝙蝠侠,他想得更深,将做出的行动影响也更广泛。比如把这份东西交给超人,这是一个机会。由于各地活跃的蝙蝠帮的影响,民众总是把蝙蝠侠本人想象成一个孤注一掷的暴力狂或纯粹的反苏联恐怖分子。事实上,布鲁斯已经意识到,这条反乌托邦道路之艰难,以至于在他成功之前超人还将作为苏联几代人的统治者。所以这期间他不妨尝试一些别的手段改变苏联人的生活。首先从手里这份文件开始。

显然他在政治主张上难以令人欣赏,那么,摆脱了斯大林旧党后的超人,能否在民众社会生活问题的处理上赢得青睐?

他想到年初那段负伤的日子。虽然自称卡尔的年轻人故意没有提及,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的身份。令布鲁斯意外的是,相比起一个训练有素的领导者,卡尔的身上展现出更多小镇生活的影子。他笨拙地把自己缩在一张小板凳上,用面粉涂抹牛肉,准备加工贮藏起来。那只名叫小氪的白毛猎犬围着卡尔手上的食物转了好几圈,见没人搭理,就自己跑到布鲁斯面前,有模有样地呜咽起来。

“一边去小氪,不要吵到病…”卡尔转头,又马上改口:“哦,你醒了,我居然没有察觉到。”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在准备早餐,得麻烦你自己上药了。”

布鲁斯把被子掀开一点,突然在上面闻到一股狗的气味。可能小氪夜里又跑过来跟他睡了。也许是因为雪夜寒冷,而卡尔在一边打地铺,布鲁斯之前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发现什么小动物会特别喜欢的特质。卡尔穿着一件蠢兮兮的工装背带裤坐在前面,能推动摩天大厦和炮弹的大手揉捏着一种平庸的食材,就像超人这样的大人物,也要在多灾多难的20世纪50年代费力地讨好细节繁琐、意外频出的生活一样。

这一天的早餐异常丰盛,布鲁斯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握着叉子询问地看了卡尔一眼。

“新年快乐。”大个子扶着桌边对他说,然后心情很好地介绍起朴实而诱人的一桌菜肴。“你也是,新年快乐。”布鲁斯有些不自在地把视线从他身上挪走,把叉子柄朝下在桌上用摩斯电码敲字。当他每每察觉卡尔不着痕迹地讨好时,就会感到这种无力,犹其现在他连口头语言都没法组织——该死的运动性失语,布鲁斯看着对着餐桌自豪的卡尔,拜托,你可是超人啊。

“呃,”卡尔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又完全理解错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想起来虽然鸡蛋时刚煮的,但蓝莓酱却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犹豫道:“需要我去给你加热一下吗?”

“…不用,谢谢——这些很好,真的谢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摩斯电码敲这么长一句话,它明明可以用一种更简短的方式呈现,蝙蝠侠超级擅长这个,但事实是,雪后清晨的餐桌上,两个人静悄悄的,都在听这一段有些无必要的敲击声。似乎在不知名的气氛下,它比任何加工缩短过的语句都显得更加朴实无华。

布鲁斯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公正纯善甚至有些朴素的男人,想起蝙蝠侠了解超人,至少他自认为了解,从不容乐观的苏联国情,他监听观察的古拉格和克格勃机密都证实这大概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斯大林式人物,他不由得对这一周来的各种情形又惊又疑,超人无奈地看着布鲁斯在自己经过时绷紧肌肉的那些时刻,仿佛是对他这种故有观点的一种打击,就连那条白毛猎犬冲他摇尾巴的姿态都像在嘲笑这个孤立无援、坐立不安的“恐怖分子”。

但这些不会困住蝙蝠侠很久,他很快注意到超人不经常留在这间木屋里,所以当他确认自己具备行动能力之后,立刻展开了对这间房子甚至周围林区的调查。房间很简单,所有细节都很正常,没有目前可以发现的暗格。可以理解,如果是他想设置任何暗室或埋藏机密,会优先选择身后的林区。蝙蝠侠在门槛前犹豫了片刻,就悄无声息地往树林里溜去。

踩着化雪后潮湿的林地,布鲁斯像一只大猫一样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行走。天气在新年第一天就放晴了,天空澄澈,空气清新温和,有点不像苏联。他没指望今天有什么发现,只是浏览和分析这块看似平和自然的土地,如同在分析一份数据密密麻麻的表格。蝙蝠侠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由于超人很可能经常飞着行动,所以他这么做只是例行公事,侦探的那一半在他心底活跃起来,现在他只要……

蝙蝠侠猛地回头,看见挂着红披风的超人悠悠地飘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反而被吓了一跳。

“呃,”他轻轻落在积雪上走向布鲁斯,“我看你很专注,不想吓到你,就……”他在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你是掉了什么东西吗?”

布鲁斯黑着脸点点头。

“你还受伤,我来帮你吧,”超人对他露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一边把手伸出来示意布鲁斯在上面敲字。

布鲁斯想了想,在上面敲道:“恶魔猪。”

“…什么?”超人睁大了眼睛,其中的蓝色在雪地的映照下清澈见底,他看上去疑惑得都要飘起来了。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卡尔似乎陷入了“要不要再问一遍确认一下”的苦恼中,“它…很重要?”

布鲁斯点头表示是的。

最终卡尔只能妥协了:“…好吧,交给我。”他伸手轻轻托了布鲁斯一把,“现在快回去吧。”

虽然蝙蝠侠仍不知道那些超人表露出的情绪是真是假(或者依旧试图思考任何超人这么做的必要性),但他依然从那些无措中察觉到了自己扳回一城的快感。

这些回忆看起来像飞驰火车后飞卷着的纸张们一样毫无意义,纵使恍如昨日,在蝙蝠侠浏览它们的时候却仍推断不超人真正的行事风格、意图或对自己的看法,只是充满令人分心的细节。但这短期来看并不致命,他拿着文件袋,考虑这回能用到的话术。布鲁斯拖着长长的便装风衣,绕了一段路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他在那抬起头,碰运气地对着天空说:“卡尔,你听得见吗?”


七.

卡尔孤零零地落在雪地上,小氪又扑上来对着他叫。布鲁斯离开之前它从没有这样做,就仿佛这个在这片宁静的雪地留下了什么令人难以割舍的东西。焦急的白色猎犬围着卡尔细嗅了一圈,最后失望地把头低到了他的靴子边。卡尔蹲下用手扒拉它脖子上的毛,发现小氪还在自己身上嗅来嗅去,不禁抱怨地想,难道我会把他藏到腰带里吗?

他非常疲惫,可能是因为搜查了整个集中营,也可能是因为刚和政府进行的对峙,更可能两者皆有。愤怒褪去,卡尔抱着吭哧喘气的狗,同时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渴望改变,无论未来看来是对是错,他都希望能用如今心中的信仰治愈这片千疮百孔的恶土。如果多一个人能明白就好了。他贴近小氪的脑袋,郁丧地叹息道。

沉默中,他仿佛听到了某种震动,在这个充满忧虑的交谈声中的世界里,那震动犹如涟漪,他不由得推开小氪仔细去听。

“噢,嗨,等等大家伙,”他一边按住猎狗毛躁的脑袋,突然惊喜地飘了起来:“是布鲁斯在叫我!”

这愉悦是如此直截了当地给了他一击,好像他是因此而……事实上,超人一路上都时快时慢、忧心忡忡,古拉格中的记忆对他来说当然历历在目,他竟不知如何再跟布鲁斯交谈。他该提起那件事吗?超人环视布鲁斯声音发出的海岸——哦,他看到他了,超人慢悠悠地滑近,天,他要怎么再跟他解释这件事?他是否已经听说了政府内部的变动?

布鲁斯礼貌地冲他招招手,“我们需要谈谈。”他说,“带我去一个你觉得没问题的地方。”

超人绕了一圈在布鲁斯身后停下,架着他腋下把他托起来,“好的,”飞升中超人提议道,“正好小氪很想你。”

蝙蝠侠不置可否地沉默了一会,那时莫斯科已经远远在他们脚下,晴朗的风从超人双臂间流淌而过,吹起他身后红色的披风。

“必须说,这不是我喜欢的旅行方式。”蝙蝠侠僵硬地抗议。

“哈哈,”超人托着他,自在的气息从他的言谈间流露而出,仿佛有什么灰尘般的东西在这一刻化解了,“高兴一点,阴沉的家伙,别老臭着脸。”

“…一点都不有趣。”可这是蝙蝠侠,所以完全不为所动。*

相比起超人,他的“超级猎狗”明显更加兴奋。那只体重起码有120俄磅的家伙上蹿下跳,不想想就往布鲁斯身上扑,但蝙蝠侠最后伸手扼住了他的下颚,“别舔我。”他命令道。

小氪安静下来,摇着尾巴绕着他踱了好几圈才趴窝在他脚边。

“看看这个。”布鲁斯把文件朝卡尔推了推,解释道:“我已经听说你控制了斯大林同志留下的旧党,”语气听不出臧否,只有他自己知道“斯大林同志”说出来有多别扭,“所以我想给你看看这个,也许会对你的境况有帮助。还有一点是因为,我想如果那样一群人一直掌握着权力中心,这篇文件也许永无见天日的一天。”

“这是…?”超人飞快地浏览着。

“关于建立«退伍军人权利法案»的提议与法案雏形。”*布鲁斯回答。

“你写的?”超人惊喜地询问。

“我写的。”

“这真是…太感谢了,布鲁斯,相信我,我会马上组织会议推行法案。你真是帮了大忙,我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超人激动又小心地把那些纸张装回文件袋。“它被写得非常完美,至少我看来是如此,如果你愿意…”他稍微停下来观察蝙蝠侠的表情,“我可以安排你在政府工作、在我身边——没有冒犯的意思,我知道你目前还没有固定的工作,我非常希望你选择接受这个机会。”

可惜,还从没有人能从蝙蝠侠的脸上读到什么,即使是超人也不例外。“谢谢,我会考虑。”蝙蝠侠说。

卡尔没有因为他冷淡的回应而感到扫兴,对于他来说好像一切都没有像预想中的进行,当时他想鼓励受伤的布鲁斯,却不知为什么总把自己逗得特别振奋活跃,导致现在的卡尔一和布鲁斯说话,就没由来地感到高兴。

“咳…其实我想,”他决定把这个从没有告诉戴安娜的愿望先告诉布鲁斯,“以这里为起点建立一个乌托邦。”

蝙蝠侠交握放在桌面上的手敏感地一抖,“乌托邦?”

“对,以共产主义为核心建立起一套体系,但不只如此,经济上以国际基金池为交流中心,确保每个人都能衣食无忧。当然在这之前首先还是制度。也许你的法案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以面面俱到的法律为基础,经济发展普及教育,建立一个可靠的民主法庭。或者同时鼓励发展理性艺术……当然了,我知道我现在提到的这些相对于一个完美体系的建设来说都很幼稚,但我们、还有戴安娜可以一起发展它,变法、观察问题、八方平衡,最终解决问题。”

“令人印象深刻的发言,”蝙蝠侠严厉地提议,“但不存在完美的体制,卡尔,你知道的。当你提出‘完美体制’的一刻,你奢望用它来解决所有问题,而否认了其它解决方案的可能性。这是致命的。”

“看,你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些问题了。”超人赞赏地回应,“所以这一定也会有相应的解决方法不是吗?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让你和我和戴安娜站在一起,我们能组成一个很棒的团队。人们已经经历了战火,那么多的不满、分裂与折磨;暴力或者道德沦丧、自我毁灭……我想他们就要看到幸福了,布鲁斯,我们能把它带到每个人面前。”

阳光如旧,而冰雪未化。一些空气中的冰花飘过他们中间,融化在那张他们新年一起吃过早餐的木桌上。

布鲁斯沉默许久,期间或许看了一眼卡尔,“你没法让所有人都感到幸福。”最后他说。

[TBC

*梗来自乐高电影

*苏联其实一直没有《退伍军人权利法案》,所以导致二战结束后军人战时战后社会劳动和分配不平衡,经济发展很缓慢也许也有这个原因

长白矣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

_红子超蝙,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我想超人作为超人依然会面临现实苏联经历的难题(经济 二战战损 民族主义 国民精神问题 罢工起义或原子弹),漫画因为某种显而易见的原因对某些政治细节避而不谈,这篇文章里为了剧情逻辑会有一点微小的补充

_中间有一段涉及超人性格转变而不得不提的苏联国情,蛮枯燥,大家不用看太细,但都是二战结束后真实发生在苏联的事情,相关文献会列在文章结尾

_小氪不是氪星狗,就是普通的毛茸茸


三.

布鲁斯并没有留到伤口痊愈的那一天。这个结果于超人来说并非完全不可能——说实话,你指望一个全身流血还试图下地走...

_红子超蝙,文章题目意为"别站在风里"

_我想超人作为超人依然会面临现实苏联经历的难题(经济 二战战损 民族主义 国民精神问题 罢工起义或原子弹),漫画因为某种显而易见的原因对某些政治细节避而不谈,这篇文章里为了剧情逻辑会有一点微小的补充

_中间有一段涉及超人性格转变而不得不提的苏联国情,蛮枯燥,大家不用看太细,但都是二战结束后真实发生在苏联的事情,相关文献会列在文章结尾

_小氪不是氪星狗,就是普通的毛茸茸


三.

布鲁斯并没有留到伤口痊愈的那一天。这个结果于超人来说并非完全不可能——说实话,你指望一个全身流血还试图下地走路的人什么呢?

在他离开之前,卡尔没能听到布鲁斯说一句话——他并不在意,对于超人来说,想听到某个人的声音绝非一个困难的愿望,无论那人是在立陶宛还是费尔班克斯——所以他只是祈祷这个顽固的年轻人上路之前已经恢复语言能力了。

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么快搜寻到布鲁斯的心跳和声音。许多年后的超人也许会对此产生怀疑,但至少在那时候,卡尔依然真心希望布鲁斯从此过上不会使自己受伤的生活,他甚至是怀着对一个未来的朋友的期望如此许愿。相比之下,“冷酷的”布鲁斯只在之前卡尔为了给他解闷而带来的«时代»杂志上匆匆用俄语留言:

“感谢你的照顾,卡尔。我已在2月4日离开,也许我们会再见。”熟练的字迹上方,是某篇原子弹报道中的一句话:

“刹那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当下成为了不可想象的未来。”

卡尔无奈地放下杂志,小氪在绕着他不停吠叫。这间木屋少了一个倒霉的客人,但小半个月前的阳光一直持续到现在。超人并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几个月——特别是八月,他脚下的这片国土将会迎来什么样的巨变,他也不能遇见自己将在这一年中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布鲁斯离开以后,苏联的某些地区,全面叛乱开始进行。不同于超人向他们许诺的、一个战后体面而人道的未来,现实是,美国工人为了工资和工作条件罢工的时候,奔萨的俄罗斯人正在齐膝深的雪地里露天工作;美国妇女为尼龙袜吵闹的时候,图拉的俄罗斯人在没有鞋子、外套和内衣的情况下艰难度日。在美国,人们抱怨1946年仍在继续定量配给制,但在苏联,人们简直是在挨饿。彼得向他抱怨,单是在1945到1946年,内务部就收到了逾五万人的来信,不一而同,他们大多数人质问道:“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1]

就这样,超人的故乡乌克兰开始了一场大规模反苏联统治的叛乱,人数一直发展到40万人,很快演变成内战。类似的叛变也发生在苏联新近吞并的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等共和国。成千上万的人逃进森林,与苏联军队作战。更有甚者,在苏联西部边境,受“英美将与苏联开战”的妄想启发,人们满心希望发生一场“第三次世界大战”[2]……这些显然比一个消失的布鲁斯更值得超人的关注。

“诚然,我们不应该有军事立场,”神奇女侠从一艘军舰旁飞略到半空中,她对超人说:“但我首先是一个战士。”那艘被留在海面上的舰船肉眼可见地瘪塌下去,侧翻沉入海底。美国显然暗中支持着这些反共分子,她愤怒地看着叛军带着救生器械从舰体向外游向大海的几个方向 。超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漂浮在半空中。“我们总以为,”神奇女侠挥动套索,“在这个世界上,要取得国家与国家、主义与主义之间的平衡才能达到和平。”她一边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暴力摧毁着叛军的武器和军备,其间甚至有一些大块零件被拍到了半空中,见者皆落荒而逃——一边说服超人,“但我们错了,卡尔,你错了。”

“人类世界的战争在我们看来,既不应该是国家之争,也不应该是主义之争——而是内战。”神奇女侠有着人世间难得的坚硬内核,她从来不吝啬于展现自己的坚定心智和战争素质,她说:“和平的方式只有把一方彻底毁灭——而不存在什么中间道路。”

“戴安娜…”超人劝解道。

“我们应该有敌人,应该把我们的敌人看作是敌人、把一些人看作敌人,而不是只与一些虚妄的、抽象的主义或道德标准做斗争。”她断言。


而另一方面,布鲁斯与星球日报的新主编,露易丝•莲恩女士之间发生了一场长谈。这一切起于该报社对于苏联内部经济与国民共识的秘密调查,由露易丝本人亲自执行。

“S(暗语:超人)能听见全世界的谈话。”露易丝提示道。

“他听不见这里。”布鲁斯递给她一条浴巾,包裹住被桥洞里的水打湿的身体。露易丝这才分心打量起这个神秘而压抑的空间。紫色的光线照射着锈迹斑斑管道、阶梯、一些不知所谓的摆件和所有目所能见的东西,更多深不可测的结构则被掩藏在黑暗里。“我叫这里蝙蝠洞。”布鲁斯话音刚落,黑暗中就传出了一群小动物拍打翅膀的声音,似乎真的是蝙蝠。

露易丝环顾一圈:“还有冰箱…你住在这里吗?”

“蝙蝠侠住在这里。”

“哇哦。”露易丝小声叹息道。

“你感到恐惧?”布鲁斯问。

“不,我感到…震撼。”露易丝由衷地说,“这里像是一个具象——叛军的具象,或者是一些其它的东西。无政府主义、混乱还有人民共识的一个二元的兄弟。”

“文字工作者。”布鲁斯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而你打算告诉我什么?”露易丝毫不退让地问,“别在我面前装大人,布鲁斯,我为你父母提供帮助的时候你还是个臭屁得不得了的小毛头。”

“你在写一篇名为«为什么超人难以被信任»的报道,”布鲁斯从金属网格的大箱子里抽出一份文件,“我调查了战后苏联搜集了所有你需要的消息,负面信息为主——我想我不是故意的,毕竟这个国家还留下什么值得欣赏的部分?”

露易丝接过文件,麻利地拆开来,看到中间一小段写的是:

…在超人的领导下,苏联陷入了新的疯狂。数以万计的归国战俘以长期与德国或英美国接触为由被送往古拉格,被德国抓捕过的6万名共产党员也被开除了党籍[3]。同时,若干名族群体以不忠于苏联而被驱离故乡,特别是伏尔加日耳曼人、车臣人、印古什人、卡尔梅克人克里米亚鞑靼人,他们被当作“土匪”或“土匪的同谋”驱逐出境[4]……

“还有很多其它问题,但它们同时出现在美国和西欧各国,不用在报道里提及。”布鲁斯讥讽道,“他们都没好到哪里去。”

“我明白了。”露易丝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收进防水袋,“还有一点,”布鲁斯突然开口道,“我希望你能让这篇报道在苏联也能被看到,任何形式都好。”

“‘有点儿’为难,”露易丝微笑道,“但我会尽最大努力。最后,你有什么想为我的报道说的吗?我已经在里面提到了美国梦和罗斯福的四个自由…还有以资产共有为核心的乌托邦。”

布鲁斯陷入了沉默,露易丝想起来,他的父母也曾跟自己讨论过很多次这个词语——乌托邦,她发现自己已经厌倦了它。只有记忆中那对夫妇的脸孔。他们对她说:“那首先应该是一个正义的社会,一个为一个正确的理由而战的民族。乌托邦…”

“…会带来悲剧的自相矛盾:试图摧毁邪恶的正义社会可能会自我毁灭。”蝙蝠侠冷漠地说。

露易丝看着他的背影。高大的男人似乎又在忙于其它的工作,他在操作台上摊开了几张文件。年华已逝的记者点点头:“谢谢你,布鲁斯。”


【TBC

[1] V. F. Zima, Golod v SSSR, 1946-1947 godov: Proiskhozhdenie iposledstiviia (Moscow: Institut rossii RAN, 1996), p.11

[2] Alexander Statiev, The Soviet Counterinsurgency in the Western Borderlands (New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10),106

[3] Anne Applebaum, Gulag ( London: Allen Lane, 2003 ), pp. 395-6

[4] Statiev, The Soviet Counterinsurgency in the Western Borderlands, pp. 176-177; Lowe, Savage Continent, pp.354-358

长白矣

Не стой на ветру.

_红子超蝙

_文章标题意为"别站在风里"

_时间设定为1945年年初到冷战时期

  反正超人青年时间很长(

_私设有小氪


一.

“我以为这些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超人离开莫斯科前对彼得说,“你应该看到更远的理想,你该看到一切实现的那一天。你的父亲也经历过你正经历的——”然后他飞走了,彼得•罗斯洛夫看着他离去后的夜色,想象他是飞走了,人类的眼睛并无法捕捉到将近6马赫的残影,“原谅我,同志——当他看到那些堆积的资本和人民的痛苦,也从未被迷惑,始终心怀希望直到死亡,这就是为什么他比我伟大。”他继续解释,彼得瞪着他:“我就知道是这样,我跟你说到...

_红子超蝙

_文章标题意为"别站在风里"

_时间设定为1945年年初到冷战时期

  反正超人青年时间很长(

_私设有小氪



一.

“我以为这些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超人离开莫斯科前对彼得说,“你应该看到更远的理想,你该看到一切实现的那一天。你的父亲也经历过你正经历的——”然后他飞走了,彼得•罗斯洛夫看着他离去后的夜色,想象他是飞走了,人类的眼睛并无法捕捉到将近6马赫的残影,“原谅我,同志——当他看到那些堆积的资本和人民的痛苦,也从未被迷惑,始终心怀希望直到死亡,这就是为什么他比我伟大。”他继续解释,彼得瞪着他:“我就知道是这样,我跟你说到每一句话,你都用同样的方式回答——你明白吗!你知道提起我的父亲意味着什么?!”他对超人喊:“也许你并不明白这些伟大理论带来的痛苦,你并不清楚发生的事情的区别!”超人解释道:“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就去做吧,同志。只是有些时候你更该注意事情的共同之处——追求和平的愿望,被公正地眷顾,还有——”超人想到许多年前斯大林曾对他说过,谁会在意彼得•罗斯洛夫?“还有人人都应感到幸福。你也一样,彼得,你也应该得到关注。”随后超人注意到彼得似乎更加愤怒了,这注定又不是一场令他满意的对话,既然如此,超人应该离开了。他边想边劝慰着,但直到他真的飞出了那栋建筑,依然能听见对方狂怒的声音:“...只有你们都认识不到的错误!你认为我父亲更伟大?!只不过是你错得更远罢了!”

雪夜寒冷,这严酷的天气使人如受刀割,但从窗口飞出去的是超人。他把彼得的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转头看向这座城市里,草木一片苍白,工厂平静地运行。超人真心地希望一切像这样进行下去,在世界的每个角落,人民共享这种平静。“但你看上去很忧虑,”戴安娜提醒道,“也许你需要休息,我想至少这会是平安无事的一夜,你不会忘了吧?今天是东正教圣诞节。”她真是一个神奇的女人——她本该如此,神奇女侠什么的,但想象一下,这个前半生在一个与世无争的女性社会长大的半神,如今已经对人类和两性社会如此通透和敏感,超人也不禁为这种洞察力和知性的智慧所折服。

“我当然注意到了,戴安娜。很高兴见到你。”超人沉思着说。在莫斯科的月光下,那张英俊的脸孔真诚而严肃,又充满感激。许多年后,那个心如死灰的神奇女侠回想起这一幕,也由衷地感到动容。“什么在困扰着你?”她问。“我在想,也许我们已经介入人类社会太多了,像我们这样的人。”超人往高处飞去,世界以一个更广泛的视角呈现在他眼中,让他看到了更多幸福的家庭,“战争仍在进行,戴安娜。这跟我们想要的不一样。我们当然可以阻止他们,但记得吗?我们不应该有军事立场。”

“而这一切,”超人注视着这片红色的国土,温和地说:“这些美好的事物都是人民自己争取来的,谁也不能否认和单独享有这份光荣——尽管他们似乎固执地想保存那部分不美好的事物,比如战争,比如混乱。”

神奇女侠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鸟瞰节日中的苏联。超人不知道她是否在看一些与自己所见截然不同的东西,“这儿真美,”她先感叹道,“看看他们——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人们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他们一定很爱你。”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戴安娜,尤其是想到每一次你来鼓励我的时候,我...”

“噢,你知道的,我们总是对方最真诚的朋友。”神奇女侠说,寒冷的风吹起了她乌黑的卷发,“如果你有事,我永远在这里。圣诞日快乐,超人。”

红色之子注视着神奇女侠离去的身影,轻声说:“你也是,戴安娜。”然后这里只剩下呼啸的夜风,云层外传来的节日气息,和漫天星光。也许是时候回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了,他想。

超人的住所——很难想象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地方,对吧?当所有人试图解析超人生活的词表意时,大概率会出现类似于天空之子,共产主义的明天,又比如说他自己所构建的乌托邦的希望……这些词组,而有些时候超人也说服自己正过着这样的生活。也许从未有人构想过这样的场景:当大雪覆盖了广阔无垠的苏维埃,超人落在洁白的雪地上,从人工石路上走过,如同一个工人一样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他落在雪地上,像一个常人一样跑进那间房子里。

那是一间像猎户的木屋一样的小房子,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这就是这个远道而来的外星人在地球上给自己搭的小窝。在远离人海的独立林区,上世纪猎户和农奴活跃的地方。

“嗨,小氪。”卡尔•艾尔钻进屋抱住了那只迎上来的白色猎犬,“看来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哈。”他把脸从小氪的舌头边移开,听了听屋里的动静,松懈的神经迟疑地抖动了一下。

“你又往家里捡了什么……”他揉着狗脑袋站起来,“噢,天!”

超人瞪着房间深处的黑暗:“你捡了……一个人!”


二.

“噢不不不,”卡尔恼火地说,“你怎么总是不明白?我只想让你快一点好起来!”他按着布鲁斯的肩膀把他弄回房子里——布鲁斯,不是个俄文名,他说不定就是因为听不太懂自己说的俄文才到处乱跑的,卡尔猜想。

当前一个夜晚在屋子里发现布鲁斯的时候,那个阴郁的年轻人正蜷缩在木屋的一角,浑身是血。还好他遇上的是超人,那些浓郁的血污在X视线下不再能遮蔽伤口、干扰检查。简单来说,布鲁斯折断了两根肋骨,断口附近的皮肉还被划了个大口子,左侧大腿有相对不那么严重的软组织损伤,以及显然在某个糟糕的节点被引发了脑缺血。最后一条最不致命,但也最麻烦。似乎是运动性失语,超人推测。这个古怪的青年拒绝被送往任何一家医院,这一点似乎连超人都对他束手无策。就这样,卡尔陪伴着这个沉默的病人度过了两个夜晚,这真是一种新奇的经历,即使是对超人来说。

“自制果酱和鸡蛋,”卡尔炫耀道,“还有戴安娜送来的牛舌杂碎和肉冻,算是新年的庆祝——快尝尝。”他把早餐推到布鲁斯面前,一边坐到他对面一边把馋得挠地的小氪按到桌子下面。

“谢谢。”布鲁斯用餐叉在木桌上敲打摩斯电码。他看起来还是那么疲惫而低落,弄得卡尔有些无奈又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桌角。他发现取悦一个伤患是这么难的事。钢铁之躯从未经历过人世的病痛,他猜想也许这就是使布鲁斯看起来离自己如此遥远的原因——之一。脆弱的血肉和各种古怪的伤病也许也把更多人民隔绝在超人的乌托邦外——仅仅在苏联就有1800万人在二战中受伤,250万人终身残疾[1]。超人一直都知道,但多年来他似乎一直把精力放在解决普遍的饥饿和复兴劳动力上。直到最近一个东正教圣诞的夜晚,当他看到布鲁斯血肉模糊地蜷缩在黑暗里,看上去寒冷而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卡尔由衷地希望能抚平他的伤痛,使他振作甚至、快乐起来。他看着布鲁斯把一块泡在蓝莓酱里的鸡蛋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思考也许温暖的食物更能抚慰这位虚弱的青年,有些神思恍惚。

直到布鲁斯察觉到并无法再忍受他目光而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卡尔才猛然回过神。他赶紧故作严肃地拿起自己的餐具,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塞面浆裹着的牛肉。布鲁斯又低下头去,如他所料,只要不再用摩斯电码敲些别的东西,坐在对面的大个子自己琢磨琢磨就会开始漫无边际地谈论起他最近在全世界的见闻。也许卡尔自己察觉不到,这里面真有许多显摆的成分。

“…如果不涉及主义的差别,我不得不承认美国在战后表现出的责任感与对自由的尊重。说实话我觉得安德烈•日丹诺夫(冷战时期苏联文化部部长)已经过分越过了界限——知识或观念的自由。他们宣称苏联发明了一切,从飞机、蒸汽发动机到无线电和灯泡——哈,你绝对猜不到萨哈罗夫(诺贝尔和平奖得主,俄罗斯氢弹之父)是怎么调侃他们的,他说……”

“俄罗斯是大象的故乡。”布鲁斯快速地敲道。

“…噢,”卡尔泄气道,“你什么时候又知道这些了?”

“你要是不说最后那句话,我就让你说完了。”*布鲁斯以一种以外优雅的神态敲出了这句报复意义极强的话。

“好吧,”卡尔讨好道,“你总是让我意外。”他一边反省也许他们这样太不像普通的同志,甚至有一些友谊的幻影夹杂其中,有点像他和戴安娜。这想法意外并不令卡尔烦恼,相反使他有些振奋——成年以来,他还从未有过、甚至尝试过拥有一个人类朋友。为此他甚至忽略了他们认识不过几天的事实,忽略了他从未过问或了解过的布鲁斯的政见与道德。同时在短暂的振作之后,布鲁斯又仿佛退入了一种扫兴的静默,神游天外。卡尔打量着他,自从自己尝试着鼓励这个病人开始,他早已习惯了与布鲁斯自言自语般的交谈,只是在这个关于友谊的念头产生之后,超人第一次有些缺乏将话题继续下去的勇气,只是细致的、甚至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个阴郁的家伙。

而从他遇到布鲁斯前就持续了半个月的阴霾天气似乎在这一天早上化解了,阳光从原本冻得结结实实的云层中浇洒而下,照进模糊粗糙的窗,照在负伤的布鲁斯身上。超人能看到洁净的绷带覆盖他的躯干和大腿,如同白雪覆盖伤痕累累的苏维埃国家。在久违的阳光下,狰狞的伤口看起来不再那么充满敌意或令人痛苦。它们正温顺而缓慢地愈合,只有布鲁斯,依旧坚冷如冰。不可说的蓝眼睛依旧闪烁着一种饱经折磨的神色,使它的主人看上去如此孤身一人,如此疼痛与隐忍。

终有一天你年轻的身体将会克服所有的伤寒病痛,而你还因什么而感到寒冷与痛苦?

【TBC

[1] G. F. Krivosheev ( ed. ), Soviet Casualties and Combat Losses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 London: Greenhill Books, 1997 ), pp. 91, 97

*梗来自《不义联盟》

冷暖自知
这是一个红子超蝙的无料宣传。...

这是一个红子超蝙的无料宣传。


感谢@二万里 的校对。

感谢@窒 @鲜虾三文鱼芝士卷 的神仙绘画与支持。

感谢@松枝matsu 的排版设计。


无料将于CP28在Y124-125上发放,感谢街委摊主们的帮助。


领取条件是出示成年证明并且说出原作的名字(《超人:红色之子》/《Superman:Red Son》/红子皆可)。


感谢大家的支持。

Большое спасиб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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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

画了很那啥的红子超蝙【?】

拿已经被我刻在DNA里的军装做个封面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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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自知

【红子超蝙】我的天鹅

我的天鹅


SUMMARY:超人在蝙蝠侠按下起爆器的那一瞬间救下了他,NC-17,HE一发完


WARNING:承接玻璃热风,OOC警告。


全文请上SY搜索


01


莫斯科的黎明,一直都是冰冷的。


即使是在夏季,驱赶走了夜里厚重的雾的阳光,也总是将最热烈的一瞥投掷到那些没有沾染寒气的建筑上。灰红的颜色从建筑顶端滚到沥青和水泥铺就的道路上,带不起一点温度。仅存的那些热力一部分分给河道,更少的一部分才交给那些为生命挣扎的动物与植物。


新上任的安全部长捧着最新研发出来的蓝色玫瑰花束走过亚历山大花园,到红场的尽头。两位穿着灰色制服的卫兵正在接换班,他们踢着并...


我的天鹅


SUMMARY:超人在蝙蝠侠按下起爆器的那一瞬间救下了他,NC-17,HE一发完


WARNING:承接玻璃热风,OOC警告。


全文请上SY搜索



01


莫斯科的黎明,一直都是冰冷的。


即使是在夏季,驱赶走了夜里厚重的雾的阳光,也总是将最热烈的一瞥投掷到那些没有沾染寒气的建筑上。灰红的颜色从建筑顶端滚到沥青和水泥铺就的道路上,带不起一点温度。仅存的那些热力一部分分给河道,更少的一部分才交给那些为生命挣扎的动物与植物。


新上任的安全部长捧着最新研发出来的蓝色玫瑰花束走过亚历山大花园,到红场的尽头。两位穿着灰色制服的卫兵正在接换班,他们踢着并不精神的正步,其中一位帽檐底下露出半个圆形的装置。哑光金属和安全部长头上的那个东西很像,不过要看上去粗制滥造很多,太阳穴周围环绕着一圈狰狞的青筋。


“向安全部长敬礼。”带着装置的卫兵木讷地说。


另一个卫兵也跟着站定,漂亮地向他们的新上司行过军礼,与之前那个萎靡的兵士判若两人。安全部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做他们的事情。那交岗的士兵就像卸下一股劲一样,又继续耷拉着不那么好看的正步,从红场的阴影里奔赴到灿灿的日光下。


尖刀在他头旁边闪着晃眼的白,不紧不慢地挠着所有人的视神经,无法形容,无法捉摸,轻飘飘地像离开了主人的天鹅羽绒。


捧着花束的男人将突兀的蓝色放在永远燃烧着烈焰的墓碑上。坠着露珠的花枝打湿了他皮靴的尖角,留下一颗晶莹如玻璃珠的印记,仿佛是一场对阳光的哭诉。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世长存。”



阳光下的生灵会去歌颂太阳的伟力,因为太阳会平等地去关爱它们,哪怕这些关爱并不比路人怜惜一只流浪的无名小狗要多到哪里去。

安全部长曾经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在阳光施舍下汲汲营营的生命,他们是那样地拼搏挣动。而那个太阳,或者说那个人,却只是留下像天鹅羽毛一样,轻得不能再轻的印记。


当然了,这里说的是曾经,安全部长起身,眯起眼睛看向逐渐向上爬的日头。白晃晃的天鹅群从他的视野尽头飞过,在澄澈的蓝天中留下一串黑色的波点。


大约去年的这个季节,也是清晨到上午的时间,他在一个不知名的医院里醒来。超人正坐在他的旁边阅读着一本像诗集一样的薄册子。阳光从玻璃窗外洒了进来,在这个联盟的最高领袖的小卷毛上愉快地跳起了舞蹈。


超人知道他醒了,但是他依旧保持着翻书的姿势,直到那本小册子被翻到了一个有折角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是生还是死,——


在地球上是否还能把你寻找,


或者我只能伴随黄昏的沉思


点燃蜡烛将亡魂追悼。



一切因你而在:白昼时的祈祷,


失眠时分慵懒的暑热,


我的诗歌放飞的白色天鹅,


我的眸子燃烧着蓝色的烈火。



不再有人是我内心的秘密,


亦不再有人能令我揪心,


哪怕曾给予了痛苦的人,


哪怕曾爱抚我并忘掉我的人。”


*(安娜·阿赫马托娃《我不知道你是生还是死》,有修改)



超人低低地念出这段文字,接着合上了书页,转过身看向他。他当然不知道为何超人会选择将这个片段读出声。这大约是超人设计好的,也许又不是。不过当超人转过脸对着他的时候,他在那双非人的蓝色双眸中看到了比诗歌更炽烈的情感,而他就是那个被情感灼烧的一片赤条条的魂灵。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超人问。


他摇摇头。


他记得很多东西,比如苏维埃联盟被超人正确地引导了二十多年,比如这个在地下有一股蠢蠢欲动的势力总是想带来混乱与暴力——当他思及此的时候,他的太阳穴突突地疼。然后就是一些不相干的、但是更加细节、更加可爱的事物涌入他的脑海里。


比如基辅的星空还有莫斯科郊外的小酒馆。


他能想起他曾经在基辅的一个小码头做过工。他会去收集一些漂亮的瓶子并把它们藏进散发着阳光味的干草堆里。他还会披着一件柔软干净的大衣,在码头的人群里跑来跑去。毫无疑问的,他踩疼了一些人的脚,他会听到老犹太人抱怨他的冒失。青烟从远处的船坞深处飘向河岸,在一段时间后他会凑齐一笔钱,冲进乌泱泱的人群,顺着杰纳斯河的碧波飘荡到莫斯科。


他会最开始的时候在莫斯科过一段苦日子,写点奇奇怪怪的东西来贴补生活。但很快,他找到了一个更有意义的工作——具体的工作内容他记不清。不过在工作闲暇的时候,他会和一个奇怪的朋友坐在小酒馆的吧台前,聊着相当快活的话题。也许是关于在莫斯科打拼的猪猡笑话,也许又是什么写作。他们会额头碰着额头,鼻子贴着鼻子,凑在漂亮的玻璃杯前分享一卷烟和一扎天鹅绒啤酒。酒馆旁边的人或许会嬉笑哄闹,或许会大声咒骂他们是什么“该死的同性恋”。嘈杂的人声将会匆匆掠过酒馆的每一个角落,从木制的柜台和玻璃的酒瓶中钻到他们的心底,然后让渴望贴近的两颗孤独的心脏变得更近,以至于融为一体。


他当然记得这些东西,但是他记不起自己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是谁。他皱起眉头去想,可惜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这让他有些焦躁地抓起了头发,随机在太阳穴的碎发下,他碰到了一个圆形金属。


“那个是用来救你的。”超人止住了他乱动的手,与他指节相扣,引导他小心地探索那个精巧的机械。磨砂的质感不同于任何一个已知的金属造物,在这之上是跳动着微小电流的镰刀锤头的浮刻,外面则是一个盾形的凹槽——超人的标志。


“半年前,你在西伯利亚受了伤,幸好我赶到的很及时。”超人抽回了自己的手,补充道,“我改写了布莱尼亚克的程序,用他的技术把你救了回来。作为代价,他让你失去了一部分珍贵的东西。”


“自我认知?”他问。


“不,糟糕得多。”


“你失去的比这些更多,有的时候我不确定我将你从死亡边缘带回是否是一件正确的事情。”超人看向玻璃窗外,那里正对着莫斯科河,几只天鹅正在上面悠闲地凫水:


“你看到窗外那些天鹅了吗?它们是纯洁的候鸟,在春夏之交来到莫斯科,然后又在冬天来临之前离开。


“这是它们的生存之道,自由、无拘无束,而我把天鹅强行地留了下来。”


这几乎是明示了,他攥紧了病床上的白色被单。


“你叫B,是我在基辅认识的一个朋友,一个大胆自由的人。”超人一锤定音。


“这不像一个乌克兰人应该有的名字。”他做了一个鬼脸,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他也不知道。姑且这么说,超人救下了他,用天鹅这种奇怪的比喻,接着又颁布了只有一个英文字母的名字。这让他不由地开始思考这个国家的领袖究竟在想些什么。


哦,对,还有他应该皱起眉头质问超人的,而下意识里他选择了扮鬼脸。这是一种亲近并且幼稚的动作,他和超人应该确实是朋友。只是,在他仅存的那些记忆碎片里,超人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他理应是不知普通人类的事物的。


超人看见他的鬼脸和接下去逐渐变得纠结的神色,有点怀念地笑了笑,站起身撑了一个懒腰。见鬼,在外板正如旗帜标杆的超人居然会撑懒腰。


“事实上,你当时也没有告诉我。”苏联主席摸着下巴,看上去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你亲近的人说你比起俄文更偏爱英文字母。考虑到你给我的那个假名,我觉得还是B更合适你。”


好吧,他接受了这个名字。B松开了被单,他意识深处这个字母也确实比起什么彼得、米哈伊尔要讨喜得多。


“确实不坏。”B评价道。


超人对他的接受感到非常的高兴,最高领袖又愉快地转了半圈坐到了病床旁边。他拾起放在病床边的诗集,又翻到那折页的地方,将折角仔细抹平,再用力合上。卷起的书页也因此而变得平整。从一本散发着古旧艺术的册子,变成了某种崭新的出版物。


“对了。”超人愉快地说,“B,你可以叫我Kal,Kal-L。当然,是私底下的那种。等你出医院后,你就是苏维埃联盟新的安全部长。”


——这就有些太超过了。


“人民委员会不会感到高兴的。”B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冷静下来说话。他坐直了身子,与超人四目相对,企图从超人脸上找到一些开玩笑的影子。


但是,没有。


超人虽然笑着,不过他对这个决定却是非常的认真,没有一点调侃的意味。


“他们会的。介于他们曾经的朋友,前任安全部长彼得·约瑟夫·罗斯诺夫向美国人透露了苏联的机密,并且带来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少许天鹅从医院的玻璃窗外飞过,投下了灰白的痕迹,带着医院窗口的帘布扯出了一大片阴影。超人站在那片阴影里两手抱胸,收起了笑容。


“我曾经的战友戴安娜,她因为彼得的阴谋和我的错误,每一天都活在地狱之中。想起她会如何地憎恨我,我就心如刀绞。还有那位,自诩为自由斗士的蝙蝠侠。我想你应该能记起他的一点东西,他是我的反对者。不过我相当尊敬他……”


“即使他是暴力与混乱的象征?”


超人话说到一半就被B冷不丁地打断。他盯着超人,天鹅的影子将超人的面孔照得阴暗,而那双比天空还要美丽的眼睛却在这种时候,变得清澈得不可思议,如同一颗剔透的玻璃球,透过它可以看到世界……


B的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蜂鸣,刺痛随之而来。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后脑勺。太阳穴那个圆形装置开始释放小小的电流,酥麻的感觉从头皮滚过,算是缓解了那么一点痛楚。这让他可以发出一些意味不明地喃喃。


“即使……尖锐的玻璃……”


“嗯,即使他是那些事物,我依然尊敬他。”超人对B的打断没有不快,对B的痛苦亦没有太多波澜,他缓步坐到了B的床边,握住了B刚刚放下的手,与他前额相抵。


“蝙蝠侠和卢瑟不一样。卢瑟憎恶人民,他为了反对能超越他的我,勉强打算救一下美国的人民。而蝙蝠……我是说蝙蝠侠,他不一样。他喜欢这个世界,他也和我一样热爱着每一个人,只是他在斯大林时期的不幸造就了他反对者的立场。”


也许是超人的声音逐渐抚平了B那些关于碎裂的玻璃的臆想和玻璃刺入头脑的疼痛。B看上去平复了很多:“如果我没有记错,在我曾经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听到过一些广播。那些政客对蝙蝠侠的评价可不像你这样,Kal。”


“他们只是看到了那些关于蝙蝠侠鲁莽的后继者的恶行。蝙蝠侠曾经做过炸我的博物馆的事情,不过他在爆炸之前的十五分钟拉响了博物馆的警报,好让那些人可以逃出去,也方便近卫军陪他玩一场狩猎游戏。现在蝙蝠帮的那些混小子就没有学到他这点,死亡和暴力在他们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蝙蝠侠不是恐怖分子,蝙蝠帮是。”超人有些怀念地咂了咂嘴。


“听上去不坏。”


“确实不坏。蝙蝠侠甚至比我认识的绝大多数高官要正直得多,也富有牺牲精神得多。如果不是因为政见不同,我甚至觉得他会是下一个好的布尔什维克接班人,可惜……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他死了?”


“也许死了吧,毕竟很少有人可以从那场爆炸里存活下来。”超人含糊地答道,“他用生命,给我看到了另一种乌托邦的可能性,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有和他一样的觉悟,所以我会尊敬他,并且深痛地惋惜他。”


“你喜欢他。”B哼出了声。


“我喜欢所有人,B。”超人低声说,好像再确认什么东西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没错,所有人,就像太阳会照拂到所有的生物。哪怕是夜行的蝙蝠,也会在凌晨和傍晚,还有明月高悬的时候,收到来自太阳的礼物。这不是施舍,B,这是责任,为了一切生灵过上美好日子的责任。”


“那些为了太阳而去与阴雨和热风抗争的生灵呢?它们或许会因为迟到的阳光而失去了生命。蝙蝠侠大概已经是了,我也有可能会是。而作为‘朋友’,Kal,你甚至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为自己的理想战斗,最后除却那几个最出名的,和你有着紧密联系的,其他不过是中国人口里那片轻飘飘的‘鸿毛’罢了。”B的语速很快,好像一挺突突冒火的机关枪。接着,有如收到了奇妙的感召一样,他急匆匆地推开了超人,看向窗外。


透明的玻璃窗外,那些天鹅拍打着羽翼又飞回了医院正对着的莫斯科河上。它们以喙相碰,翅膀带起欢快的风。天鹅们会在一个日光充足的时间——就是现在,向求偶的对象表达自己的爱意。它们以头相靠,发出动人的爱语,最后长相厮守,共同翱翔在澄澈的碧空之间。


在天鹅流连的河岸对面、医院的那一头、已经成为艺术宫的东正教堂里,更夫敲响了古老的铜钟,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下,万物云朗风清。


“所以我浇筑了无名英雄的墓碑。”超人等到钟声停止后和B一起看向那些愉快的天鹅,只不过他好像是透过天鹅看向一些别的东西。


“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世长存。我用青铜将这墓志铭铭刻在光荣的红场上。”


超人走向窗边,郑重地宣誓:“B,我任命你为安全部长和彼得无关,和戴安娜无关,也和蝙蝠侠无关。仅仅是你是最适合这个任命的人。”


B看向超人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02


无名英雄纪念碑到莫斯科河并不需要走太久,从红色的高墙下往外望,目力所及就可以看到散着淡白色雾气的河流和泛滥得如同碎银箔一样的水波。


在那边,轮船静止在两岸,飘着松树皮和水藻的河道上会有天鹅停留——白色的成片成片的、像浮在地面的云。每天轮渡上早起的工人和客人会从船上的厨房里找一点剩下的吃食向这些地上的云投去,有些天鹅会被惊得飞起,有些天鹅则会大胆地凑到跳到甲板上,蹭蹭好心人的手心。


超人也是那些经常被蹭手心的好心人之一,这是一个只有超人和作为安全部长的B知道的事情。


在事物不那么繁忙的早晨,超人会戴上一副傻气的黑框眼镜,穿着最普通的制服出门。往往超人会在莫斯科河岸边的一个长条木凳上坐定,和他亲昵的天鹅会凑近他,坚硬的喙无比温顺地搭在他的掌心。当超人起身时,这些美丽的候鸟也会跟着张开双翼,鼓起小小的气旋,排着队伍飞向天空。曾经有个摄影师将这个场面拍成了照片,想投给《真理报》艺术版——当然,没有投递成功——那张照片没有登上报纸,而是出现在了安全部长的书桌斜上角的黑木相框中。


B熟门熟路地从无名英雄纪念碑抄了条小路去了莫斯科河岸,不出他的意外,超人正坐在最不引人注意的长凳上。他手里有一小块黑麦面包,几只天鹅落在他的旁边,脖子一勾一勾的,看起来对这个散发着麦香味的小玩意感兴趣极了。


“Kal。”B站在超人背后,尽量轻声地说话,“克里姆林宫接到了一封邀请。”


“什么邀请?”超人问。


“普利谢茨卡娅。”B答,“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请她时隔二十年再去编导一场舞蹈,明天公演。”


“《天鹅之死》?”


“是这个。”


“没有不去的理由。”超人掰了一半面包交到B的手上,然后拍了拍长凳旁边空着的地方,“坐,这么多天鹅我一个人喂不过来。”


B依言坐下,几只胖乎乎的天鹅幼崽蹦到他的脚边,嘎嘎地大声叫着。黑溜溜的眼珠盯着B手上那半截面包,一动不动。


“剧院那边的未知生物出没的事情安全部还没有查清。”B学着超人的手法,将面包揉碎了,并用拇指、食指和中指使劲搓了搓,丢给一直蹭他脚踝的丑小鸭。得到吃食的毛绒团子快乐地从他左脚边右脚旁,拿暖呼呼的身体蹭着B的脚踝。这些B没有太在意小东西的热情,他选择了继续沉闷的话题。


“莱克斯·卢瑟没有这个能力造出那样子的炸药,更不用提蝙蝠帮。安全部虽然收集到了所有的盒子,但交由布莱尼亚克的解析依然很慢。考虑到剧院是第一个出现这种神秘盒子与炸药的地方,Kal,我不建议你去那里。”


“也许正是因为那是第一个地方,我才应该去。”超人把面包碎屑全部撒出去拍了拍手。转过头对上B并不赞同的眼神。


这可相当有杀伤力,超人想。让失忆的蝙蝠侠成为自己的安全部长是他这一年做的最大胆的决定。他在救下蝙蝠侠的那一瞬间,曾经看到了蝙蝠的愤怒,以及因为力量使用过度而垂垂老矣的神奇女侠的怨怼。


可是这又能如何呢?超人已经救下了蝙蝠,就像他小时候曾经在基辅救过那么一些动物。


在那些动物里就有候鸟天鹅。那是一只通体全黑的鸟儿,它的左翼受了伤,挣扎在秋天的杰纳斯河上。它为了躲过邻家小子的混蛋石子,用了太多的力量。当超人把它捡回农庄的时候,它几乎是奄奄一息了。养母找来了一些温水和比较干净的纱布给这只黑天鹅清理了伤口,他去做了一点流食喂那个优雅的生物。那个黑天鹅在他家里停驻了整个冬天,就在超人以为那个黑天鹅会像所有故事里讲的那样,为他永远停留的时候,它离开了。超人可以看到它眼里的不舍,但是它还是离开了,飞向了春日的高空。


蝙蝠侠又何尝不是那样的黑天鹅,独一无二的那种。


超人用了一点作弊的手段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边。不同于驯养的天鹅那种温顺与体贴,蝙蝠侠即使失去了记忆,依然保留了相当蝙蝠的作风。他严谨、谨慎,在超人只提出一个想法的时候,他已经将对应的策略排到三份。同时他也十分大胆,在所有环绕在超人周围的人中,他是唯一一个会对超人提出异议的。


这是超人感到莫名的愉快的事情,B是超人永远乐意保持交流的对象。和B在一起的时间里他们会商讨一些东西,当然会因为某些分歧争吵起来。B会指责他的各种错漏,接着甩出一个对超人友好,对他不利的方案。


“你是这个联盟主席,接近六十亿人的保护伞。他们相信你,而你要体现出你对得起他们的责任。”超人记得B无数次的这么说,他偶尔不会照着B说的去做。蓝眼睛的安全部长会冷着脸,一边用不赞同的眼刀在他身上捅几下,一边抽出备用方案按部就班地执行。


至于B的不赞同的目光和西伯利亚的寒风哪个更冷,超人曾经从拉扎伦科那里打听到这个在高官间的投票,结果是B不赞成的目光更胜一筹。这让超人不由地莞尔,蝙蝠侠是B,而B未必是那些人认为的蝙蝠侠。老实说,超人不希望B和他曾经的那只黑天鹅一样,重新成为蝙蝠侠,飞到他追不上的高空。

“B,相信我。不会有事的。”超人在B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真挚地说。


“好吧。”B掏出一个小信封,在超人面前撕成碎片,扔进莫斯科河里。


“那是什么?”超人问。


“嗯……你拒绝出席后的公关函。”B撇了撇嘴。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一个洒了女士香水的信封重新递给了超人。


“明晚八点,不要又因为救灾迟到了,Kal-L同志。”




第二天是一个白夜,直到七点过半,太阳才从天边沉入大地,莫斯科夜幕四合,西伯利亚的天际线犹如泣血。


大剧院里,穿着雪白的芭蕾舞裙的少女背对着观众,从帷幕之间出现在观众眼前。她踏着悠扬的音乐,双臂摆动,像是在挣脱什么沉重的负担。她缓缓地转圈,下腰,双手指向天际。纱裙在少女的动作间颤抖,濒死的天鹅在作她最后的挣扎。超人屏住了呼吸,看着身负重伤的天鹅在大提琴抑郁的旋律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飞行尝试。


西伯利亚的军事基地里,布莱尼亚克的解析装置发出了奇怪的声音。基地里的B第一时间打开了防护装置,浅绿的光膜将整个基地包裹其间。机器人从地下的车间被送到了机械的面前,荷枪实弹,金属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安全部紧急计划备份一,启动。


音乐逐渐走向明亮,少女的动作快速了起来,脚尖起伏之间,天鹅似乎摆脱了困窘,乏力的翅膀奇迹般地迸发出了意想不到的力量。一个抬腿,接着一个转圈,天鹅离开了水面,像奇迹一样飞了起来。


超人几乎要为这个动人的表演鼓掌,挣扎的天鹅与绽放的奇迹,矛盾中的矛盾造就极致的魅力。和B一样,矛盾的蝙蝠侠几乎要让超人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就此做一个自私的小布尔乔亚。不管人类的苦难,不管暴力、混乱和一切不会出现在这个乌托邦的糟糕事物,过只有他和B两个日子——他们甚至可以学着去吹玻璃,养点白色的水禽。


远远地,从西伯利亚的冰原深处传来了阵阵雷鸣。《弥赛亚书》里的预言似乎在此刻成了真实。天空上有大门洞开,身披金色铠甲的类魔吹着号角降临人间。红色的射线犹如地狱的烈火,带着死亡降临人间。“为了黑暗君主!”第一批死亡的战士说着他们的口号冲向了西伯利亚的基地,他们绝大多数被炸死在了第一层的防护罩上,有几个漏网之鱼,被B安排好的战斗用的无人机击落。


“紧急计划备份二,所有军团准备。”B冷静地下达命令。布莱尼亚克数据分析结果显示这种‘爆音通道’还需要两分钟关闭,而在这期间西伯利亚基地会遇到的敌人仍然是未知数。整齐地上膛声响起,接着是更刺耳的电流声,军事基地里第二层防护罩开启。属于原来布莱尼亚克飞船的金属长条尾翼从冰层之下窜出,对准了在天空上开启的最大的那个门,在那里一个危险的身影逐渐露出他的面孔。


那是大约一个两米半的巨人,能量无法用仪器分析,B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危险让他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而一切都在等待着那个巨人出来的那一个瞬间——


“攻击!”B按下了无人机导弹的按钮,火焰、硝烟、炸断的肢体和挥散不开的血腥味拉开了末日的篇章。


扮演天鹅的少女向前一个滑步,双翼骤然停止摆动,她矮下身,贴近水面,随着音乐的逐渐淡去停止了挣扎,临死前她竭尽全力抬起了一只翅膀,指向了她向往的天空,天鹅死去了。


幕终,全体起立,掌声如雷鸣。


而超人在人们的交口称赞间听到了来自西伯利亚的呼唤。


“Kal,紧急计划备份三,西伯利亚……需要……支……援……”这是B的声音。比两年前神奇女侠的求救要更加紧急。超人已经能够听到卡在B喉咙口的鲜血发出的咕噜声。


超人用了六秒到达了那里,比两年前快了那么一点,不,还是不够快。


镰刀锤子的雕塑被炸成一片废铁,基地在深褐色的焦土上已经找不到什么原先的痕迹。地上不是坚硬的冰,而是被鲜血和奇怪的外星生物黏液浸透的烂泥。布莱尼亚克的飞船勉强支撑着最后一点机械尾翼漂浮在半空中,拖着怪物们的袭击。


红色的激光枪和红色的警报轮番亮起,触目惊心。


超人快速地用透视扫了一圈飞船,没有B的踪影。他抬头,看到那个两米多高的巨人背后,有一把椅子,B被一圈又一圈的枷锁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生死。


“臣服于黑暗君主,氪星人。”类魔聚在椅子边发出喝喝的笑声。


“永不。”超人红着眼睛冲了过去。





03


来自天启星的侵略最后以苏联方的胜利告终。这是好事。


安全部长B因公殉职,苏联大伤元气。这是坏事。


在战争结束后的三个月里,人民委员会就着前任安全部长B的留下的紧急预案缓慢恢复这个泱泱大国的生机。超人主席偶尔会出现在公众的面前,他依旧穿着整齐的制服,红色的披风庄严肃穆。


人们歌颂超人打败了外星的侵略者,恐怖的巨人被制成了标本成列在超人博物馆最显耀的位置上。那位只有一个字母为名字的安全部长的衣冠冢被移到了无名英雄碑下。仪式是由超人主席亲自举行的,意外地允许了一些有蝙蝠帮前科的人参与其中。


仪式举办之后没几天,就到了莫斯科河上的天鹅飞向南方的时节。白日短了很多,在夜晚到来之际,人们拿着白色的蜡烛自发地走上街头,在黑色的墓碑前默哀。连绵的火光从红场一直绵延到了B曾经住过的医院。


“你确定要离开吗,蝙蝠?”超人没有参与人们自发的守灵活动,他靠在主席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头皮贴着冰凉的玻璃,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我以为我们中间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余地。”蝙蝠侠说。


天启星的入侵者尝试控制蝙蝠侠的脑子,反而将那些被布莱尼亚克锁住的记忆解放了出来。那些好的、坏的、天真的、情色的碎片一股脑轰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因此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战争已经结束了,疲惫不堪的超人坐在他的床头。


超人大约是从战场上下来之后就没有怎么好好打理过自己,除了那个雷打不动的标志性小卷毛,其他几乎可以说是一团乱。他见到蝙蝠侠醒来,先是近乎狂喜地凑了过去,接着是被蝙蝠侠的一桶冰水浇了一个透心凉。


伟大的Kal-L,人民的超人主席,你对政敌可真是宽容。蝙蝠侠记得自己是这么说的,相当无情。


超人当时顿住了,然后自嘲地出门安排了B的葬礼。一个虚构的人的葬礼,一段真实的经历的告别。

TBC

精神堪忧炫饭人寒山(不在)

【超蝙】Red son推文补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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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看这: http://liuleidebingleng433.lofter.com/post/1f26fb78_1c67b6d9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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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七:(这是安吉太太的推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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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七:(这是安吉太太的推文) http://annjiart.lofter.com/post/1de7eb85_1c5d85b7d


八:囚笼与困兽,三笑太太链接 http://zhanwuye.lofter.com/post/1d1bedf1_1c6ae37b1


九.高飞,高飞,飞得更高 。 三花太太链接走这: http://ssssciao.lofter.com/post/30a07177_1c6c1dee2


十,Over and Over,三花太太链接 http://ssssciao.lofter.com/post/30a07177_1c6c877b3


十一 【红子个人中心向】新的明天(上)46太太的链接走这里: http://jeannemarat.lofter.com/post/1e0c28f0_1c6c62756


十二,暴风雪下的苏维埃(后续)链接走这 http://liuleidebingleng433.lofter.com/post/1f26fb78_1c6d68e54

冷暖自知

【红子超蝙】玻璃热风

CP:红子超蝙

R

1.2w一发完

私设如山,重要角色死亡警告

后续请走sy搜索同名


01


当一个男孩开始接触艺术的时候,他就很难停下来。开始,然后没有终焉。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精神状态,也许这种精神状态到了十二岁会到达一个分界线。不过在此之前,孩子已经拿着简陋的炭笔在几令纸上留下了成打的幻想,这几乎是一种来自上天的馈赠,和这个男孩一样,是来自星空的奇迹。


他十二岁前和任何一个集体农庄的孩子一样,穿着工装裤,奔跑在麦浪翻滚的田野上。他的邻居拉扎伦科家的小子或许混蛋,不过拉扎伦科夫人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好人,她有一手吹玻璃的好技巧。在没有雪的夜晚,拉扎伦科夫人会把新做的玻...

CP:红子超蝙

R

1.2w一发完

私设如山,重要角色死亡警告

后续请走sy搜索同名



01


当一个男孩开始接触艺术的时候,他就很难停下来。开始,然后没有终焉。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精神状态,也许这种精神状态到了十二岁会到达一个分界线。不过在此之前,孩子已经拿着简陋的炭笔在几令纸上留下了成打的幻想,这几乎是一种来自上天的馈赠,和这个男孩一样,是来自星空的奇迹。


他十二岁前和任何一个集体农庄的孩子一样,穿着工装裤,奔跑在麦浪翻滚的田野上。他的邻居拉扎伦科家的小子或许混蛋,不过拉扎伦科夫人确实是一个实打实的好人,她有一手吹玻璃的好技巧。在没有雪的夜晚,拉扎伦科夫人会把新做的玻璃制品放在低矮的土墙上,透明的瓶子什么也没有装,又像装了一大堆东西。


出于某些奇怪的梦境与昭示,也许是缪斯的欢歌,也许不是。他经常下意识地透过瓶子的曲面去观察这个世界。


在瓶子里,田野尽头的是森林。通常森林的颜色在积雪的映衬下显得很黑,只有少数——极少数的时候,从黑海刮来的风会吹落这些像白面一样雪,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喜欢透过玻璃去聆听这个,不过往往他听到的不是属于雪下森林的声音,没有松鼠剥坚果、没有冰棱压断树枝,有的只有黑海上的海涛拍击岩石的怒吼和纤夫渔人的叹息。


“你在想什么,男孩?”拉扎伦科夫人带着她的女儿拉娜从低矮的土墙路过。少女有着漂亮的红发,动人的眼睛,粗布衣服裹不住她洋溢出玻璃瓶外的活力。他想,他要是一直那么普通,或许他会喜欢这个女孩。


“拉娜,我想把从这里的风景全部装到玻璃瓶中。”他说。


拉扎伦科夫人愉快地笑了起来,而少女却看上去有点严肃。


“净是胡说八道!你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就算有你也没有这个资格!”拉娜粗着脖子抗议,并且把矮墙上的玻璃瓶收了回去。当然了,她有这个权力,这是她帮着拉扎伦科夫人做的。


“我……”他捏住背带裤的一角,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地有大地的意志,森林有百兽的歌声,你不能因为你是万物的灵长就可以统率它们。”拉娜继续说,声音也越来越大了,“就算你喜欢也不行。平等,平等,记得吗?”


“哦,好的。”他在气势汹汹的少女面前低下了脑袋。拉娜让他在父母压箱底的小册子里读过那么一两句,泛黄且沾着油点的纸张没有遮盖句子本身的魅力。


——美德,女性特有的美德,反而害了她们自己,她们温柔恭顺的天性,竟成为使她们受奴役和苦难的手段。


他很高兴,拉娜没有这种美德,也不必遭遇奴役和苦难。


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当他蹬着腿爬进冰冷的被窝,他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如果说十二岁前他只是接触着最简陋的艺术和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这个夜晚过去,告别了十二岁的他将迎来一个新的时代,流着金子一样的品德和炽烈的血的时代。


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不是邻里间喊的“小熊”的昵称,也不是什么亚历山大或弗拉基米尔的变种。


他叫“Kal-L”。



02


超人戴着古板的眼镜和一小箱行李,从莫斯科坐火车和轮船,沿着杰斯纳河到了基辅,中途倒腾了好几天。倒也不是超人失去了高速飞行和超级视力,他只是对超能力有一点疲惫罢了。超人有超级大脑可以去记忆人类最尖端的医学研究成果,他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和美国人搞的复制品打上一架,结果却总是让他感到难过。伟大的斯大林同志依旧死在了刺客的毒物上,和比扎罗的战斗让无辜的人类死亡,他被冻住,而那个复制品则抱着最后一颗导弹在太空炸成了绚烂的烟花。


超人的能力是用来拯救人类的,而不是带来苦难的。又或者,他就像他不正经的朋友彼得说的那样,他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对立面,证明人人生而不平等的鲜活案例。


日落西山的时候,水手们才大声宣布他们到达了基辅。


码头上人和各种行李货物挤在一起,超人听到了几声咒骂,大概是撞到了什么和轮渡又一次的晚点。他看到抽着马合烟的小老头蹲坐在台阶墩子上,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靠在他的身边,头往下一点一点地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超人从乱糟糟的码头挤了出来,他要到对面车站买一张去乡下的车票,而无情的铁栏杆和紧闭的窗口告诉他,时间太晚了,跑运输的同志下班了。超人选择在车站旁的一个小店过一夜,店是一个老犹太人开的,吝啬的天性让犹太人没有雇太多人手,只有他的儿子和一个看上去没超过十岁的小孩。


“同志,我并不赞成你雇佣童O工。”超人不太赞同地跟犹太人说。


刚刚进门时超人就注意到那个男孩正在摆弄一个脏兮兮的玻璃瓶,似乎是在计算一个脏酒瓶可以卖几分之一个戈比。他进来以后,男孩很快地放下酒瓶,转而去接住他的行李,动作麻利极了。为此,超人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十戈比的银币塞给了他,男孩接了,小声说了一句谢谢,更加努力地放好超人的行李,接着又去摆弄他的玻璃瓶。


“你说这个蝙蝠小子?”犹太人哑着嗓子点燃了烟斗,“我没有雇佣他,是他自己来的。”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再惬意地吐出愉快的雾。他瞅了一眼超人,好吧,不止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


“这个小鬼没有爸妈,又不知道怎么的逃出了人民委员会的筛查,他也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只是说自己叫蝙蝠。我看他这里……”犹太人敲了敲自己的脑壳,“恐怕有点问题。还好不是那么有问题。他只要我给他一点住的地方,一些剩饭,还有一些要扔掉的玻璃瓶子就好。看在超人的份上,这种划算生意我不干才是傻瓜。”


“你应该对他更好一些。”超人沉静地说。


“更好?哈,我对他够好了!你看到对面台阶上蹲着的那对爷孙吗,臭叫花子,几个戈比就可以烫一晚上手心。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寒流就要来了,他那个小孙子又得了病,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都成问题。”犹太人叫嚷完,又吸了一口烟斗,喉咙口发出喝喝的咕噜声。


超人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错误谈话。他走进小店的后院,萦绕在码头的夜雾弥漫到了这里,潮湿的地板发出强烈的刺鼻的木头味,而蝙蝠正趴在后院的干草堆上,像龙趴在珠宝堆上一样。超人用透视眼扫过那片干草堆,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二十个瓶子,瓶子旁边有一个上了锁的铅盒子。超人看不透盒子内部,但是从盒子上画的可爱小猪的图案来想,这应该是蝙蝠的秘密储钱罐。


超人走上前,他看见蝙蝠正嘟囔着一些梦话,听起来像莫斯科的口音,他眉头紧皱,冷汗几乎要浸透他的衬衫。这样下去很明显会感冒,超人想了想还是推醒了男孩。


“你看上去并不好。”超人说,“听你的口音,你应该是在莫斯科那里找一个更好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


“而看你的样子,你才是应该呆在莫斯科的人,从基辅走出的发达客人。”蝙蝠抖了抖肩膀,搓着双手让自己暖和起来,超人脱下大衣给他,但是被蝙蝠回绝了。


“你很聪明。”超人固执地把大衣罩在了蝙蝠头上,“我家确实是在基辅的乡下,因为我工作表现优异,被送去了莫斯科。”


蝙蝠吹了一个口哨,他好像不是那么冷了,声音也轻快了不少:“表现优异哈,那你现在怎么回来了?我以为除了我没有人愿意离开莫斯科。”


超人望进蝙蝠深蓝色的瞳孔里,那里面除了深色的夜空还倒映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就像隔着透明的晶体望向黑海的第二层,神秘、幽暗同时也相当致命。这让超人想起他小时候在草纸订成的笔记本中写下的“艺术”的句子。


在寒冷的天气里去讲述他的坚韧,那是枯茎的花朵盛开在没有风浪的海岸上……


那个时候他甚至没有见过海,只是听到那些遥远的声音,更别提寒冷的天气、坚韧和花又能扯上什么奇怪的关系。不过十多年后,这个叫蝙蝠的男孩却将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把他在玻璃瓶内和玻璃瓶外看到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是了,玻璃瓶。


“因为我想家乡的玻璃瓶了,邻居是个好玻璃手艺人,她的玻璃艺术品伴随我一直到离开基辅。这几年在莫斯科的工作总是出错……我就索性回来再看看。”


“玻璃瓶?”


蝙蝠有些警惕地护住背后的草垛,这个行为让超人哑然失笑。


“是啊,玻璃瓶。不知道你有没有透过它们去看这个世界,那是比万花筒更让人感到新奇的景观。”


“真的吗?”蝙蝠将信将疑。


“真的。”超人叹息道。


蝙蝠从干草堆里拽出一个还算干净的圆柱形的玻璃酒瓶,像一个严谨的矿物学家一样仔细翻转了瓶子好几遍,接着他拿着玻璃瓶对准黑漆漆的夜空瞅了一眼,再转过来对着超人看了几下。


“你在说谎。”蝙蝠撇了撇嘴。


“我从不说谎。”超人接过蝙蝠手中的玻璃瓶,将它对着自己的眼睛,“我曾经在基辅乡下,和你差不多,躺在谷仓前的干草垛上,拿着玻璃瓶对着夜空使劲儿瞧。赞美梵高,我看到了星月夜。那让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起了宇宙。我是说,它那么浩瀚平和,而这些都在一个玻璃瓶的帮助下,变得更加美丽壮观……”


蝙蝠盯着这个来自乡下的男人,一时间觉得他似乎有点做作的可笑,但是他眼镜背后那双迷人的蓝眼睛又是那么真诚,不像是虚伪的矫饰。他是一个好人,蝙蝠想,在这个烂透了的社会里树起的一杆高扬的旗帜,点亮的一盏温暖的明灯。


“你听起来几乎要是一个哲学家了。”蝙蝠说。


“我确实读过那么一些,马克思和黑格尔的最多。”超人揉了揉男孩的头,他把手上的瓶子还给了蝙蝠,眼睛亮亮的,比手中的玻璃还要亮,“如果可以,我希望也和玻璃瓶一样,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哦,见鬼。蝙蝠翻了个白眼。他捋了捋被揉乱的刘海,这个人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他最不擅长对付的好人。而且……这个男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变得那么好看。少年背过头,他被这个基辅来的人吸引了,这几乎是毫无理由。要是门厅里的那个老犹太人知道了,肯定会一边咒骂着神经病同性恋一边把他从这个小店里赶出去。


超人见蝙蝠扭过头不理会他,也没有生气,只跳下了干草堆,拍了拍黏在裤脚的稻草,做了一个笑着的鬼脸。“好了,夜话时间结束。好孩子应该上床睡觉了。”


“我不是好孩子。”背对着他的蝙蝠裹紧大衣动了动。


“确实,不过我建议你从现在做起也不迟。”


超人第二天告别了蝙蝠和犹太店主,去了乡下,并且在那里呆了三天。拉娜已经嫁人了,接待他的是年迈的拉扎伦科夫人。她送给了超人一个玻璃球,里面有一个农场的模型,用陶土捏的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在模型里笑的很开心。


“男孩,你现在已经变成我们不敢想象的大人物啦。”坐在摇椅里打毛衣的拉扎伦科夫人低声感慨道,“小时候拉娜训斥过你那些关于玻璃瓶的事情,不过现在在我们看来,当时我们都太愚蠢了。我在收音机里听你的演讲了,但好孩子不要推辞。你有能力率领我们,就像我们造了玻璃球里的小人一样。”


超人接过玻璃球,又陪拉扎伦科夫人唠嗑了一些家常,在集体农庄帮工了两个下午,中途飞出去救了一场火灾,并帮助疏散了一批被海啸威胁的人民。他感觉那些因超能力而产生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坚定的信念。


超人离开基辅时,他又去了一趟老犹太人的小店。老头正在指挥着他的儿子干着干那,而他的儿子则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店内乱撞。


“蝙蝠呢?”超人问。


“那个小鬼带着他的玻璃瓶走了,说是终于攒够钱了……没有良心的小混蛋。”犹太人叉腰,几乎是破口大骂,“说什么他要改变这个糟糕的国家,看在老天份上,他不死在某个下水道里就算不错了。我算是瞎了眼当时好心收留了这个空想的白眼狼。”


超人笑了。他向犹太店主告别,站在码头上把从乡下带来的那些小时候写的诗,连同泛黄的本子一并丢入了杰斯纳河,对他和蝙蝠来说,他们都将有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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