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约翰尼·德普

12406浏览    3051参与
妻瞳

【多cp/水仙】TWELVE(1)

阅前预警:极其ooc慎入!

含@Wwood 和@小麻雀~ 的点梗


1. 新年的混乱祝福


  “早上好,斯温尼。”爱德华推开理发室半掩着的门,打着哈欠问好。


  “嗯。”陶德淡淡地应道,停下手中修理理发椅的工作,抬首打量着爱德华胡乱翘起的黑发。爱德华在他的注视下畏惧地缩了缩。他可以感觉到理发师那饱含不满和挑剔的目光。


  “我......我没办法梳头。”他瑟瑟地开口,顺势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啧。我知道。”陶德将充满压迫性的目光收回,又再次埋头...

阅前预警:极其ooc慎入!

含@Wwood 和@小麻雀~ 的点梗


1. 新年的混乱祝福


  “早上好,斯温尼。”爱德华推开理发室半掩着的门,打着哈欠问好。


  “嗯。”陶德淡淡地应道,停下手中修理理发椅的工作,抬首打量着爱德华胡乱翘起的黑发。爱德华在他的注视下畏惧地缩了缩。他可以感觉到理发师那饱含不满和挑剔的目光。


  “我......我没办法梳头。”他瑟瑟地开口,顺势往门口的方向挪了挪脚步。


   “啧。我知道。”陶德将充满压迫性的目光收回,又再次埋头将身心沉浸到修理工作中,即使是爱德华在局促地绕着房间无所事事地乱转时叮铃乓当地碰掉了若干东西,又在试图捡起来时发出了比刚才更吵的噪音,他也没有抬头。


  “那.....那个........斯温尼?”爱德华弱弱的呼唤轻飘飘地吹进陶德的耳朵。他不耐烦地抬起头,对着站在物品堆里的慌张的爱德华问道:“什么事?”


  “我.......。”爱德华微微张唇,似乎是想说些更诚恳的道歉,可最终只是垂下眼睑缓缓吐出一句“对不起”。


  “.......”陶德没有回应,只是紧盯着爱德华的双眼。爱德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手足无措地俯下身子打算继续尝试捡起哪怕一张纸片,不过很可惜,他那双本就麻烦的剪刀手在焦急下更加地,麻烦。


  “啊,捡起来了.......哇啊啊啊,又,又掉了,对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重物落地声刺激着陶德脆弱的神经,他苦恼地揉揉太阳穴,起身快步走到爱德华身边,一点一点地拾起散落的杂物,规整好后放在木桌上,接着朝爱德华转过身来。


  爱德华已经做好被谩骂的准备。他缩起肩膀,紧闭起双眼打算迎接狂风暴雨的袭来。


  可是他感受到的只有头顶被轻抚的温暖触感,爱德华疑惑地睁开双眸,接着头顶被轻轻敲了一下,“收拾房间不是你需要干的活。”陶德平静地道。


  爱德华立刻红着脸(虽然他知道自己是机器人根本不会脸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偏偏陶德又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只是一下又一下地与爱德华四处乱翘的黑色乱发较着劲。


  好尴尬.......必须得说点什么......


  爱德华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找点话题,不得已地悄悄瞟着四周。忽然摆在木桌上的小小日历进入了他的眼帘,起床时洛薇特夫人的节日祝福也随之在耳边响起。


  “今......今天是不是有个特殊的节日!?”爱德华急匆匆地脱口道,差点咬了舌头。


  “今天?”陶德的动作顿了一下“我不太记得了。”

  “我去看一下日历!”爱德华猫着腰迅速钻过陶德的臂弯,小跑着在日历前停住脚步,俯身认真打量,片刻后直起身子,朝陶德偏着头“今天是一月一号?”

  “我看看。”陶德也凑了过去“的确。这么快就到新的一年了啊。”

  “新的一年有什么不同吗?”爱德华戳戳日历上画红圈的一号,不解地问道。

  “没有什么不同。”陶德断然道“不过是从一个麻烦的一年跨到另一个麻烦的一年而已。”

   “咦.......?旧的一年已经‘结束’了?那今天不是.......很重要的日子吗?”爱德华蹩眉努力消化着陶德一点也不明晰的解释,零零落落地总算挑出了些重要信息。

  “也可以这么说吧。”陶德扭头瞥向窗外。伦敦冷冰冰的天空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斯温尼......?”爱德华扯了扯陶德的袖子,迎着对方询问的目光,轻声道:“新.......新年快乐。”他紧接着不安地补充道:“我,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如.......如果有冒犯的话......”

  他的话被陶德的揉头的动作打断,理发师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颜。那微翘的唇角勾起他自身被掩藏起的温柔,衬托着他俊朗的容颜令人移不开视线。

  “嗯。新年快乐。”理发师回应道。


2.情人节的双人旋舞

伊卡布阖上眼帘,任凭眼前的黑暗逐渐泛起亮光,紧接着闪过无数破碎的片段,最后视线在一片翠色的草坡上定格。伊卡布睁开双眸,无奈地叹气,他还是不能适应这种奇特的转换方式。

仙境的阳光很是灿烂,钟表兔在一旁的树下靠着打盹。伊卡布轻手轻脚地在尽量不吵醒他的前提下,靠近疯帽匠的小屋。

推开木门,帽匠对着手中帽子翻来覆去打量思索的苦恼画面便映入眼帘。听闻声响,他侧头对着伊卡布一笑,顺手就将手中的帽子扣在刚坐下的伊卡布头上。

“这样子就像是草莓果酱配上曲奇饼干一样。”他上下扫视一番,绽颜笑得爽朗,接着起身将帽子放回架子“你要来猜个谜语吗?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

“……你上次已经跟我说过了。”伊卡布趴在工作台上,半掩着眸,遮遮掩掩地打了个哈欠,要进入这里必须靠梦境,所以他是在睡觉时间过来的,时间差还没有倒过来。

“你要喝咖啡吗?”帽匠敲敲伊卡布趴着的桌子,关切地问。

伊卡布猛地清醒了过来,“咖啡”这个词让他想到了某件重要的事情。他直起身子,兴致勃勃对帽匠道:“你知道今天在外面是什么节日吗?”

“拜托。既然是外面的节日我哪里知道。”帽匠弯眸,美丽如绿玛瑙的瞳眸中盛着几分期待之色。

“是情人节哦!”伊卡布腼腆地笑了“在这个节日里,情人们会互赠巧克力以传达心意。我给你带了一份。”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儿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帽匠。对方迫不及待地解开上面系着的蝴蝶结,看着那块儿被雕成高帽子,上面还画出了卡牌的巧克力,惊叹道:“你自己做的?”

“花了点时间。”伊卡布耸耸肩,却掩不住满脸的得意。

帽匠看着那块儿巧克力略略沉思了一会,猛地拉住伊卡布的手臂,扯着他向门外走去。“跟我来。”他急急忙忙地道。

“怎么了……突然这么慌张!慢点,我要摔倒了!”伊卡布猝不及防地被拉起来,不知所措地起身几乎摔倒。帽匠仿佛置若盲闻,只是径直跑向外面阳光明媚的草坪。

坐在树下打盹的兔子已经离去了,远处传来十五声悠长又稍显沉重的钟声,金色的碎阳光跳跃在两人的头发上,让帽匠火红的头发更是耀眼,伊卡布深色的卷发也镀上一层流金。

“呼……等一会儿,我们出来干什么?”伊卡布气喘吁吁地停下,示意他力气已尽。帽匠跟着他停下,转身笑着询问:“猜猜看?”

伊卡布顺口气,勉强支起笑颜:“根据科学的角度来看,人的内心是猜测不到的。”

听到这个回答,帽客愉悦地拍了拍伊卡布的头,无视对方“我不是小孩子”的嘀咕 ,兀自屈膝将手伸向他,歪头邀请:“我能有幸在这只能与情侣共度的节日里与您一起跳一支轻快的华尔兹吗?”

伊卡布愣了稍许,随后把手放在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上:“荣幸之至,我的先生。容我提醒您,我与您早已跨越情侣的范畴。”他由着自己的身体配合着帽匠的节奏,在午间的阳光里旋转,起舞,跳着一点也不成样子的华尔兹。

伊卡布绣着金线的长风衣刮过草坪的白玫瑰,带起几瓣花瓣飘散空中,再纷纷扬扬地落下。帽客轻哼着不知名的歌曲,温柔的目光落在伊卡布的眼中,如闪烁的星子般耀眼。

“我还以为你只会跳福特沃肯舞呢。”

“学习什么时候都不晚。”

“那我们现在跳的算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可以叫它‘情人节?’”

“……好吧,看来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最适合它的名字。”

钟声再次响起,午茶时间已过,太阳也同样开始西斜,绚烂的夕阳将两人重叠的影子拉的很长,他们指上的钻戒照的很亮。


3.白色情人节的灿烂花束(校园au设定注意)

当威利旺卡大清早站在床头正装穿戴地推醒摩迪凯,伸手摆出一副索要姿势的时候,他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人脑子终于被巧克力灌满了不清醒了?

“我说,你还不明白我想要什么吗?”见他久久没有动静,旺卡有些生气地敲敲摩迪凯的床板,又很快缩回手甩了甩。

洁癖狂。摩迪凯撇撇嘴,支起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仍是满头雾水。

“鄙人倒是不知道,您到底想要什么。”摩迪凯坐了起来,好整以暇地挑眉静待对方的下文。

旺卡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满脸震惊的样子:“上个月的这个时候,我给了你一包巧克力,你忘了?敢问你的大脑是什么难看的装饰吗?”

摩迪凯这才恍然大悟,想起来上个月这个时候,旺卡的确给过他一大包巧克力,不过由于他不喜欢那玩意儿,所以就给了乔克。没想到旺卡居然还记得

“鄙人刚才的确不记得了,您每天都在倾力于古怪的巧克力实验,每天都在给鄙人各式各样的废品成品平品尝,所以鄙人就习惯性的忘记了。”摩迪凯淡淡地道“难道那天有什么特别吗?”

“你是与世隔绝的吗?”旺卡把床头柜的日历怼到摩迪凯眼前,指着“三月十四”下印着的小字“白色情人节”。

摩迪凯想了想,上个月这个时候,不就是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嘛。怪不得威利表现得这么神经兮兮的。不过可惜,他忘了这个日子,所以并没有准备回礼的巧克力。

“哦,抱歉,鄙人完全忘记了。”摩迪凯无奈地摊了摊手,并不打算找借口掩饰“真的抱歉 ,亲爱的威利,真的很不好意思。”

气氛因为他的回答而变得沉默且诡异了起来。

摩迪凯暗暗思量着是不是他真的做错了,正打算开口道歉的时候,旺卡突然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以为威利旺卡难道会期待你记得这件事吗?”他用手擦去笑到渗出的泪水“你的反应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摩迪凯一瞬间感到头脑发懵,是他刚睡醒脑袋还不清醒的缘故吗?他愣愣地看着咬住自己手背以止住笑声的旺卡,一瞬间手足无措脑中完全空白。

“威力旺卡厂长不缺你这点巧克力。”旺卡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拿起自己床头的手杖,敲了敲地板“快穿好衣服,要上课了。”他转身藏起眼中一闪即逝的落寞,率先出了门。

不过, 摩迪凯还是捕捉到了这抹情感。他垂首,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很在意的啊。


……

当夜晚降临,旺卡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宿舍的时候,首先面对他的便是一束奇特的花。

鲜红色的绸布包成通常包花束的纸的样子,大把大把巧克力雕成的花朵排成有序的行列,散发着可可粉独有的醇香。

“你……干什么?”旺卡立在门口,紫色的眸子里看不出是惊喜还是惊吓。

“回礼。”摩迪凯从花束后面探出头来,抿唇笑道“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厂长?”

旺卡明白摩迪凯看见了自己的失落。他压了压自己的高帽,脱下手套粘着巧克力细细尝了一口后,偏头勾唇道:“勉勉强强算你及格好了。”

“是,谢谢赞赏,我的厂长。”摩迪凯将花束递交给旺卡,顺便凑上去拈起一块巧克力贴上旺卡的唇。

旺卡也没有含糊,一口咬下大半,嚼了嚼,沉默稍许后淡淡地道:“下次记得不要放那么多糖。”



此时,这束巧克力花束的制造者,乔克,满面黑线地站在门口目睹了自家老板拿着自己做的东西快快乐高高好兴兴地讨好恋人现场。


妻瞳的碎碎念:本来打算十二个写好一起发的,结果弄来弄去只搞出了这么一点,真是很抱歉

  诸位最近注意身体啊

八个格子。

就算失去记忆,也能再一见钟情

【番外1 爱丽丝×疯帽子】3

“我想让红皇后回到仙境来。”

“哦!”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惊嘘了出来,随后开始混乱,就连白皇后和疯帽子也不免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睡鼠从人群当中跑出来,“你疯了吗!”

“玛丽琨!”白皇后微微的带着些怒气,示意她不要对着爱丽丝发火,并让大家都保持安静,“大家都冷静一下!”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爱丽丝,轻轻地皱着眉,问道:“哦,亲爱的,我实在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丽丝看着在场的大家,想了想说道:“她是你姐姐。”

“额、、、是,可是她对仙境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姐姐就随便宽恕她,不然我也不会流放她,我得对...

【番外1 爱丽丝×疯帽子】3

“我想让红皇后回到仙境来。”

“哦!”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惊嘘了出来,随后开始混乱,就连白皇后和疯帽子也不免怔在了原地。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睡鼠从人群当中跑出来,“你疯了吗!”

“玛丽琨!”白皇后微微的带着些怒气,示意她不要对着爱丽丝发火,并让大家都保持安静,“大家都冷静一下!”然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爱丽丝,轻轻地皱着眉,问道:“哦,亲爱的,我实在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爱丽丝看着在场的大家,想了想说道:“她是你姐姐。”

“额、、、是,可是她对仙境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我不会因为她是我姐姐就随便宽恕她,不然我也不会流放她,我得对我的臣民们负责!”白皇后坚定的说。

“她已经失去记忆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我们在这里开心的举办宴会,她却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荒凉的孤岛上,甚至连可以回忆的东西都没有、、、这太可怕了、、、”

爱丽丝看向大家,接着说:“既然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重新给她一份记忆,让她做一个好人,继续活下去呢!”说完,爱丽丝看着白皇后。

白皇后低头沉思了一会,对爱丽丝说:“虽然我说过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我实在不能一个人做主。”说完她转向大家问道:“那么大家觉得呢?”

一瞬间,大厅又变得嘈杂,大家都和自己身边的人讨论着这件事。突然人群中一个声音叫道:“谁愿意照顾一个疯子呢!”

“我可以!”爱丽丝不假思索的喊道。

大厅里又安静了。

爱丽丝回头看了看疯帽子,他只是轻轻的笑着,说:“没关系,无论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爱丽丝感激的笑了一下,接着对大家说:“我保证会照顾她,我会看着她,如果有什么不妥,我会亲自把她送回去的!”

大家面面相觑,还有些犹豫。白皇后心想爱丽丝说的也有道理,而且自己也答应她了,便说道:“既然我之前我承诺过,那么好吧,我明早就派人去接她。”

大家见白皇后已经答应了爱丽丝,便也不再说什么,毕竟是爱丽丝拯救了仙境。

爱丽丝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月亮,对白皇后继续请求说:“就现在吧!陛下,就现在去接她吧,求求你!”

白皇后犹豫了一下,然后无奈的说道:“那好吧、、、我的小可爱你真是难为死我了!”说罢,白皇后招呼来两个纸牌士兵,派遣他们去接红皇后回来。

爱丽丝对白皇后笑了笑,说:“谢谢陛下!”

白皇后表示不用客气,不过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暂时跳过这个话题。白皇后让乐队再次奏响了舞曲,大家又开始玩乐。疯帽子适时也想邀请爱丽丝跳一支舞,便摘掉自己的帽子,对着爱丽丝行了邀舞礼。爱丽丝惊喜的笑了,抬眼看了一白皇后,白皇后笑着示意爱丽丝快过去,爱丽丝便把手递了上去,两个人一同旋转到舞池中。

就这样,在大家的欢笑声中,爱丽丝和疯帽子心里都更加期待着月亮完全分裂出第二轮的那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纸牌士兵已经接红皇后回到了大厅中,音乐和欢笑声停止了,大家都停下来,看着曾经高冷残暴现在却好像一个无助的患了老年痴呆的老太太的红皇后。她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手上还戴着沉重的手铐,步履蹒跚还有些哆哆嗦嗦,看着大家的眼神中也带着惊慌。

红皇后被带到白皇后面前,本来在座椅上坐着的白皇后不禁站起身走到了红皇后面前“哦我的天、、、”她见此情景心里隐隐难过,那毕竟是她的姐姐。

爱丽丝见到红皇后便赶忙拉着疯帽子也来到了白皇后的身边。

红皇后跪在爱丽丝和白皇后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爱丽丝慢慢的伸出手想顺一顺她的头发,可是她吓的蜷缩成一团。就在这时,殿外的大钟响了起来。

“唉~”白皇后轻叹了一口气,刚才的气氛真是有些压抑,幸好大钟适时的响了。她拉过爱丽丝和疯帽子,抬眼望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故作轻松的说道:“六点了,我们先开始进行灵魂分裂吧!爱丽丝,地上世界的你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错过这次机会,要知道双生之日是一百年才出现一次的!”

白皇后叫来两名侍女,命令她们迅速的到泪水潭去取潭水来。爱丽丝和疯帽子对视着微笑,两个人都微微有些紧张,爱丽丝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很快那两名侍女便从外面回来了,一只精致的玻璃瓶里盛着晶莹的潭水。白皇后亲自倒了两杯潭水,并叫人取来事先准备好的两枚银针。爱丽丝和疯帽子用银针分别刺破了自己的无名指,并挤出鲜血在对方的杯子里。

爱丽丝看着疯帽子,疯帽子兴奋的眼睛的颜色更深,他轻轻的唤着爱丽丝的名字:“爱丽丝、、、”然后打算喝下潭水。

“等一下!”

爱丽丝突然叫住了疯帽子,疯帽子疑惑的停了下来。爱丽丝取来一只空杯子,并把自己和疯帽子手里的杯子里的潭水都倒在里面一些。在场的人都疑惑的看着爱丽丝拿着它走到了红皇后的面前。

爱丽丝随手拿过一个小点心,慢慢地递给红皇后,然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温柔:“饿了吧?给你。”

红皇后犹豫的伸出手,一点一点的靠近爱丽丝手中的蛋糕,然后猛地抢走了蛋糕,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爱丽丝试着抚了抚红皇后的头发,轻轻的说:“慢点吃,有很多。”然后递上了那杯混合的潭水。

这次红皇后没有太多的犹豫,抓起杯子一饮而尽。不一会,从红皇后的身上闪出一些漂亮的光芒,绕着红皇后跳动了几圈,惹得红皇后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不一会便渐渐地消失了。

看着爱丽丝的举动,白皇后吓了一跳,可惜已经来不及阻止,其余的人也纷纷开始惊嘘。

“哦我的天,亲爱的你在干什么!”白皇后真的有点不能理解,把红皇后放回来已经很宽容了,可是她现在分裂了红皇后的灵魂,她该怎么跟臣民们交待!

爱丽丝很淡定的看着这一切,回头对白皇后说:“她被列入了禁灵书对吧!”

白皇后一愣,没有说话。

“既然不能在仙境中继续生活,那么就跟我到上面去吧!”爱丽丝笑着摸着红皇后的头,红皇后觉得爱丽丝对她很好,便不再闪躲,还抬头对着她笑。“这样她就不会再威胁到仙境,陛下心里也可以好受一些,对吧!”爱丽丝看着白皇后,笑了一下。

“哦,对了,我还要给她一个新的名字,不能总是叫她红大头!嗯、、、海伦娜怎么样?你喜欢吗?”爱丽丝轻柔的问红皇后。

红皇后迷惑的眨着眼睛,“海伦娜?海伦娜、、、海伦娜!嘿嘿嘿,好!”红皇后傻傻的笑着拍手。

爱丽丝欣慰的笑着,心里稍稍舒服些。这是白皇后走过来,看着爱丽丝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感激。“哦我的勇士,谢谢你!”白皇后低声说着,“有时候我不得不为了我的臣民做一些我也不想做的事,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爱丽丝笑了,转身来到疯帽子的身边。“对不起,疯帽子,我这样擅自做主。”

“没关系,亲爱的!”疯帽子笑道,“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爱丽丝感激的看着疯帽子,并拿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下杯中的潭水,疯帽子也忙喝下自己杯子里的潭水。接着从两人身上闪出漂亮的亮光,围绕着两个人欢快的跃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两个人的感情所感动,看到两个人终于成功的分裂了灵魂,不禁都为其欢呼起来。大家都暂时原谅了红皇后,也许,从现在开始,要改叫她海伦娜了。

这时,简带着其他的徒弟抬着爱丽丝之前做好的蛋糕来到爱丽丝面前,见到那个蛋糕,爱丽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要在上面写“致我的最爱”。

“谢谢你,简!”爱丽丝说道。

简笑了笑,说道:“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也为你感到高兴。现在快来切蛋糕吧!”

爱丽丝切下了写着“致我的最爱”的那块蛋糕,转身递给了疯帽子。疯帽子兴奋的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爱丽丝,又一次激动起来。

“哦,爱丽丝,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

爱丽丝笑着用叉子挖起一块送到了疯帽子的嘴边,疯帽子则一脸满足的吃下了那口蛋糕。就这样,爱丽丝和疯帽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深情地对视,然后将对方融入自己的怀抱,并在心中默念着对方的名字,发誓一定会记住对方的一切,直到永远。


八个格子。

就算失去记忆,也能再一见钟情

【番外1 爱丽丝×疯帽子】3

“你不应该在这的。”

突然一个慢条斯理并且陌生的声音响起,吓了爱丽丝一跳。

爱丽丝回头,并没有看到人,这时一阵呛鼻的气味传来,爱丽丝忍不住咳嗽起来,顺着这个气味,爱丽丝在一大片叶子上看到一只正在吸水烟的年轻的蓝色毛毛虫。

“你是、、、活字典?!”爱丽丝不确定的叫道。

“除了我还能有谁。”毛虫眼也不抬的说道。

“你不是羽化了吗?还有你、、、怎么变得、、、不像从前了?”

活字典又吐了爱丽丝一脸的烟,然后随意的说道:“我又活过一轮了。”

爱丽丝微微撅嘴想着活字典的话,其实有点想不通,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爱丽丝拿出神谕,展开给活字典看,问道:“你...

【番外1 爱丽丝×疯帽子】3

“你不应该在这的。”

突然一个慢条斯理并且陌生的声音响起,吓了爱丽丝一跳。

爱丽丝回头,并没有看到人,这时一阵呛鼻的气味传来,爱丽丝忍不住咳嗽起来,顺着这个气味,爱丽丝在一大片叶子上看到一只正在吸水烟的年轻的蓝色毛毛虫。

“你是、、、活字典?!”爱丽丝不确定的叫道。

“除了我还能有谁。”毛虫眼也不抬的说道。

“你不是羽化了吗?还有你、、、怎么变得、、、不像从前了?”

活字典又吐了爱丽丝一脸的烟,然后随意的说道:“我又活过一轮了。”

爱丽丝微微撅嘴想着活字典的话,其实有点想不通,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爱丽丝拿出神谕,展开给活字典看,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双生之日!”活字典连看都不看一眼,低头吸着水烟。

“双生之日?那是什么意思?还有,我和疯帽子手里拿的是什么?”爱丽丝焦急的问道。

“仙境里的人永远只能在仙境内轮回,不过这并不代表他的转生也永远还是他之前的样子,我也许是个例外,因为谁也不能确定我还是之前的那个活字典。你虽然留在地下世界了,但是你并不属于这里,现在在你原来的世界还是会有一个你,大概会处于昏迷之中。你知道的吧,仙境的时间和地上世界不一样,所以不用担心,你在上面应该也还没昏迷太久,不过如果你继续留在仙境的话,时间长了你就不能在回到地上去了,上面的你或永远昏迷或死去,总之会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

“怎么会这样、、、”爱丽丝喃喃道。

“不用担心,喝了双生之水你就可以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了。”活字典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

“双生之水?”

“就是这个。”活字典指了指神谕上疯帽子和爱丽丝手里闪光的杯子,“有两个月亮的夜晚被我们称为‘双生之日’,在那一天晚上,等两个月亮都照到泪水潭的时候,只要喝下潭中的水,就可以分裂出两个灵魂,不过、、、”讲到这里,活字典停了下来,吸着水烟。

“不过什么?”爱丽丝凑上去紧张的问道。

“不过,分裂出来的灵魂会忘记一些事情。”活字典吐出一圈烟雾,“就比如你,分裂出来的灵魂在地上世界只会记得之前来仙境的事,而疯帽子,他在地上世界本来就是不存在的,突然分裂出来的灵魂会忘记所有的事,而且他的样貌、性格、人际关系等等都会是全新的。”

“为什么会这样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喝双生之水就根本没有意义啊,只要我一个人喝就够了啊!”爱丽丝激动的叫道。

“因为他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活字典突然认真的说道。

“什么?”爱丽丝微怔。

“如果在对方的双生之水中加入自己无名指上的血,两个人的灵魂就会永世纠缠相连。”

“可是两个人在地上世界的灵魂根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疯帽子连样子都变了,怎么可能在一起呢!”

“虽然他会忘记那些在地下世界发生的事,但是他的内心深处保留着他最初的本性,在某一天会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他会想起一切。你们是喝过有着对方鲜血的双生之水的人,总会有契机相遇,并且在一起的、、、”

后面活字典说了什么爱丽丝已经听不见了,因为她不等它说完就已经跑开了。她现在要回到皇宫去,去阻止这场大家都在极力配合的戏,疯帽子不能这么做!这件事因她而起,她不能让疯帽子为了她放弃自己的记忆和样貌,而且没有人能保证新的疯帽子还会不会是像现在一样的很好很善良的人,如果他变成了连他自己都嫌弃的人,那、、、那对他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

当爱丽丝气喘吁吁的跑进大厅的时候,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有一个正急着找爱丽丝的侍女正呆呆的放下手中的餐桌布。爱丽丝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大厅中央的疯帽子身上。看着疯帽子看自己又惊又喜的表情,刚才一切想对他发的脾气都烟消云散了。

白皇后一脸担忧的站在疯帽子旁边,而她的身边正跪着微微颤抖的那条本该交给白皇后神谕的侍鱼。爱丽丝走到白皇后的面前,并不看疯帽子,抱歉的说道:“对不起陛下,是我骗走了神谕,请您不要怪它!”爱丽丝说着,并递上神谕卷轴。

白皇后接过神谕,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将神谕交给身边的侍女,并挥手让那条哆嗦的侍鱼离开,然后便握着爱丽丝的手,有点生气但是更多的是担忧的问道:“你跑到哪去了?”

“我、、、”爱丽丝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说,便皱着眉头看向疯帽子。

疯帽子看着爱丽丝,眼神里有忐忑,也有期许,想对着爱丽丝笑,笑容却又僵在嘴边,最后他只好紧张的低下头,等待着爱丽丝的下文。

爱丽丝将疯帽的忐忑都看在眼里,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叹出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只是想找到疯帽子、、、”

“哦、、、”白皇后轻轻惊叹了一声,她看着爱丽丝看疯帽子的眼神,心里隐约觉得她所担心的事变为现实了。“爱丽丝、、、”

“我没事。”爱丽丝强颜欢笑,从白皇后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走到疯帽子的面前,轻轻的说道:“我只是好久没见到他,很想他而已。”爱丽丝说着对疯帽子笑了一下,问道:“这件裙子真漂亮,是你做的?”

疯帽子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忍不住弯起嘴角,深深的看着爱丽丝,久久说不出话,最后竟说了一句抱歉。

“对不起、、、”

此时,爱丽丝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极力的控制自己,强忍着泪水只是轻轻的抽泣,并说道:“你不可以这么做。”

她扶正了疯帽子刚才因为找爱丽丝弄歪的帽子,看到了他深红的眼窝,她想起那天血色的夕阳下,他说忙完就和她一起生活。

疯帽子也勉强的笑着,说:“我以为、、、这样会带给你惊喜、、、”说罢,一丝哀愁挂上眉梢。

“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不能为了我,放弃本来的自己!”爱丽丝责怪道,“万一我们没有相遇,万一我们记不起对方,那疯帽子岂不是要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那里!那不公平!不公平、、、”

话说到这,就只剩下泪水流淌的声音。

大厅里久久的静默着,最后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静。

爱丽丝诧异的看着正在笑着的疯帽子,一时忘了继续流泪。疯帽子看着爱丽丝诧异的表情笑意更深,他轻轻拥爱丽丝在怀里,对着她的耳朵轻轻的说道:“谢天谢地,原来你只是担心我、、、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呢!谢谢你,可是我非常相信我对爱丽丝的喜欢呢!我相信我一定会想起爱丽丝,并且无论在哪个世界,我都会爱上她,并且和她永远生活在一起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说过你在早餐的时候可以想通六件事对吧!”

爱丽丝从疯帽子的怀里出来,脸上还闪着泪花,撅嘴看着他,没说话。

“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生活吗?”

“我当然愿意啦!”爱丽丝认真的说着,并抹了抹眼泪,“可是我就是担心、、、”

“爱丽丝,你知道鸭子到底为什么像圆桌吗?你只要记住它,我们一定会想起对方的!”

爱丽丝想了想,点了点头。

“太好了!”看着两个人终于都下了决定,白皇后觉得好歹自己没有白白的发动大家秘密的准备了这些。她走到两个人中间,兴奋的叫道:“既然这样,我们就继续派对吧!等六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就可以进行灵魂分裂了!”

大厅里的人都欢呼了起来,爱丽丝看了白皇后一眼,然后和疯帽子相视而笑。

“哦哦哦,对了对了!”白皇后突然说道,“既然这样,就当是你们两个在今天定下婚约了!作为礼物,爱丽丝,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你想要什么?说吧,随便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疯帽子听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眼珠乱转。爱丽丝也不好意思的红了脸颊,她看了看疯帽子,转身对白皇后有些舌头打结的说道:“订、订婚?”

白皇后则一脸理所应当的笑着点了点头。“对啊,你想要什么?”

“额、、、”爱丽丝垂眸,仔细的思考着。良久,她抬眼看了看大厅里所有一脸期待的兴奋的人,抿了抿嘴巴,决定了一件事。

爱丽丝看向白皇后,微微皱着眉头,小声的说:“我想、、、”

白皇后扬着眉,有些着急的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让红皇后回到仙境来。”




八个格子。

就算失去记忆,也能再一见钟情

【番外1 爱丽丝×疯帽子】2

终于到了白皇后的生日那天,仙境上下全员出动,爱丽丝早早地来到皇宫的烘焙室,准备做蛋糕的材料。宴会在下午四点开始,仙境中所有的人都会来,包括皇宫中的佣人和士兵,就连在流放之地看守红皇后的侍卫也被邀请。大家会有大概两个小时的自由用餐时间,简会在下午三点之前带领着其他的学生做好宴会上供大家享用的小糕点,而爱丽丝得在六点的表演正式开始那之前独自一人把生日蛋糕做出来。

她一个人占用了一个烘焙室,这样她能更好的静心做蛋糕。自从那次疯帽子来自己家吃饭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爱丽丝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裙子做的顺利不顺利。不管怎么样,为了这次宴会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好好的...

【番外1 爱丽丝×疯帽子】2

终于到了白皇后的生日那天,仙境上下全员出动,爱丽丝早早地来到皇宫的烘焙室,准备做蛋糕的材料。宴会在下午四点开始,仙境中所有的人都会来,包括皇宫中的佣人和士兵,就连在流放之地看守红皇后的侍卫也被邀请。大家会有大概两个小时的自由用餐时间,简会在下午三点之前带领着其他的学生做好宴会上供大家享用的小糕点,而爱丽丝得在六点的表演正式开始那之前独自一人把生日蛋糕做出来。

她一个人占用了一个烘焙室,这样她能更好的静心做蛋糕。自从那次疯帽子来自己家吃饭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见过面,爱丽丝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裙子做的顺利不顺利。不管怎么样,为了这次宴会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好好的生活,爱丽丝必须得做好这个蛋糕,她可不想第一次为白皇后庆生就出差错。

经过三个多小时,爱丽丝终于完成了生日蛋糕。她把蛋糕交给简,简非常满意,便让爱丽丝去打扮了。爱丽丝赶到换装室,这个时候距离宴会就只剩下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了。

进到换装室,不知道为什么里面非常昏暗,只有梳妆台上点着几根蜡烛。白皇后安排给爱丽丝的侍女正在里面待命,看到爱丽丝来了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将爱丽丝搀到梳妆台前。

侍女用湿毛巾帮爱丽丝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脸和手,然后轻轻地在爱丽丝的脸上涂抹着什么,或许化了一些妆,另一个侍女则帮爱丽丝梳着头发,爱丽丝很疑惑她们是怎么看得清的。这时,房门被敲响,一个身影捧着什么东西走到了爱丽丝的身旁,因为房间太暗,他又一直低着头,爱丽丝看不清他的脸。

他单膝跪在爱丽丝的身旁,侍女拿过他捧着的东西,是礼服。

“爱丽丝小姐,请到这边来。”侍女想把爱丽丝引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

“好。”爱丽丝答应着,起身想跟过去,却发现那个送衣服来的人还没有走。他站在那低着头,双手却握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着。

“你还好吗?”爱丽丝问道。

可是那个人却没有回答,突然转身跑了出去。侍女在这时又叫了爱丽丝,爱丽丝只好不去管那个奇怪的人。

屏风后面更加暗了,爱丽丝简直什么都看不清,不过侍女好像很娴熟的样子,很快的帮爱丽丝换好了衣服。虽然在黑暗中爱丽丝看不太清楚自己的礼服,不过从衣服的重量和触感上,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件好像不是我的礼服,之前我见到的礼服好像没有这么、、、”

“就是你的,爱丽丝小姐!”侍女坚定的说道。

听侍女如此肯定的语气,爱丽丝只好沉默了。侍女又拿出一双鞋子,帮爱丽丝换好之后,侍女搀着爱丽丝走出了换装室,爱丽丝终于在走廊上看清楚自己的礼服。

看着玻璃墙上映出的自己的模样,爱丽丝愣住了。玻璃墙中的人梳着披肩公主头,头上戴着白色的花环,身穿着白色的华丽的蓬松长裙,那是爱丽丝从未见过的华丽的礼服。嘭起的泡泡袖使爱丽丝的双臂看起来更加纤细,成直线的抹胸向下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形。银线绣成茉莉盛开在由胸下开始向外展开的外裙摆,里面则是柔滑的真丝布料缝制的内裙摆,隐隐约约爱丽丝还能感受到礼服里侧轻柔的薄纱。

她轻轻的抬起右手抚摸了自己的脸,用手指挑了挑晃动着的珍珠耳环,抚摸了礼服上的绣花和钻石,不敢相信那玻璃墙上映出的人是自己。

“爱丽丝小姐,请到休息室等候,宴会开始的时候我们会叫你。” 侍女说道。

爱丽丝回过神来,轻轻晃了晃头,说道:“不,这一定弄错了!这件应该是白皇后的礼服、、、我去找她!”说着爱丽丝提起裙子向白皇后的房间跑去。

路上爱丽丝经过宴会大厅,她听到白皇后的声音,便停下脚步向里面望去,里面有很多人匆匆的来回穿梭,大家都还在布置宴会现场,而白皇后正在现场指挥。

“奇怪,她是宴会主角,怎么可以这个时候在宴会现场指挥呢?”

爱丽丝的心里感到奇怪,她走进大厅,来到白皇后的身边,向她行了礼,叫道:“陛下。”

“哦!”白皇后回神看到爱丽丝好像吓了一小跳,“我的亲爱的,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她们带你去休息室等吗!”这时她注意到爱丽丝的装扮,上下的打量了一番,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哦我的老天,你简直、、、太漂亮了!”

“谢谢、、、”爱丽丝不好意思的笑道,然后她皱着眉,略微担忧的问道,“可、、、这真的不是您的礼服吗?” 

白皇后得意的拽了拽自己的裙摆,说道:“我的不正在我身上穿着呢嘛,很漂亮是不是?”接着她又深深地看着爱丽丝,露出羡慕的眼神,好像有点委屈的说道,“不过还是没有你的漂亮、、、可是算了!”白皇后扬了扬头,露出微笑,抚摸着爱丽丝的脸,“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你是我的勇士,是你救了仙境!我想你值得这样的礼物!”

“礼物?”爱丽丝疑惑道。

“啊,先不说这些了!”白皇后好像有意岔开话题,拉着爱丽丝向旁边的沙发走去,“你既然来了就先呆在这吧,不过要乖乖的坐在这里,一会宴会就要开始了哟!”

白皇后把爱丽丝按在沙发上,转身要离开。爱丽丝连忙叫道:“陛下的衣服是疯帽子做的吗?我的这件呢?”

白皇后顿了一下,然后回身耸了耸肩,笑道:“管他呢!反正它很漂亮就行了!”

“可您不是主角吗,您是皇后,而且今天是您的生日,您才应该坐下休息,我应该去看看,或许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的帮忙!”

“不用啦!等等,地毯铺歪啦!”白皇后摆了摆手就离开了,根本不理爱丽丝了,“嘿嘿!皮特,不要偷吃饼干!哦我的天啊,朱莉,那个东西不能那么放、、、”

爱丽丝坐在沙发上,看着佣人们进进出出的,满脑子疑惑。不断有人经过爱丽丝,他们都会停下来发出感叹,然后边和身旁的人窃窃私语边离开爱丽丝继续工作。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爱丽丝心想。她仔细的在人群中寻找着疯帽子的身影,但是并没有看到他,她想去找他问问,也许他知道些什么。

终于宴会开始了,大家陆续的进场了,场内响起了轻音乐,有的人在舞池里跳舞,有的人在吃东西,可是并没有人去跟白皇后说生日快乐。爱丽丝还是没有看到疯帽子,她只吃了一块硬币那么大的饼干就没有心情再吃别的东西了。看着站在舞池边上的轻轻摆动身体的白皇后,爱丽丝决定要去找疯帽子。

爱丽丝悄悄地跑出了大厅,好在大家都玩的很开心,并没有人注意她。爱丽丝在走廊里一边回头确定没有人发现她,一边小跑着,结果一转头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一个东西滚动落在爱丽丝的脚边。

爱丽丝揉了揉膝盖,坐起身就看到已经展开的在自己脚边的神谕。

“这是什么、、、”爱丽丝惊奇的匐上去仔细的瞧着,可是卷轴突然被人拿走了。

“啊啊、、、对、对不起,小姐、、、”

原来是一条侍鱼。

它捡起神谕卷轴想要离开,可是它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表情很难看。

“你还好吗?”爱丽丝问道。

“呃、、、我有点坏肚子了,可是我、我得去给白皇后送东西、、、”

爱丽丝听了,转了转眼珠,对侍鱼伸出手说道:“那你把东西给我吧,我帮你带给白皇后,你去上厕所吧!”

“呃、、、”侍鱼看上去有些犹豫,“可是、、、可是白皇后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我、、、”

“没关系!”爱丽丝笑道,“你看,我也来参加白皇后的生日宴会,我可是她的御用糕点师!我会帮你把它交给白皇后的,也会跟她说明你不得已的情况。”

“嗯、、、嗯,那好吧、、、”侍鱼把卷轴交给爱丽丝,然后向她行了个礼,“谢谢你了!”然后就急匆匆的跑开了。

爱丽丝看着它跑远了,心里偷笑。那条侍鱼不认识她,而且畏畏缩缩,大概是新来的。

转身爱丽丝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慢慢的打开了神谕。

“哦我的天、、、这是什么!”

神谕上,两个月亮挂在天上,地上疯帽子和自己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两只闪光的小酒杯,正准备喝下去。神谕上的爱丽丝穿的衣服隐约可以看出就是现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爱丽丝皱着眉头望向窗外,虽然天还亮着,但是还是能看到小小的白色的月亮挂在天边,仔细的观察,不难发现,今晚的月亮有些不一样,旁边多出了小小的一条,像是从月亮中分裂出一个新的月亮。爱丽丝心里一惊,这样的话,再过几个小时,天完全黑下来之后,天上就会出现两个月亮了!也就说,神谕上的预言正是今晚要发生的。

突然爱丽丝听到对对兄弟、睡鼠和三月兔的声音。爱丽丝慌慌张张的收起了神谕,躲在暗处。

“我等不及想看看那件衣服了,疯帽子一定做得很棒!”对对德说道。

“呵呵呵!”三月兔疯癫的笑着,“裙子裙子!”

“可今天的重点可不是裙子!那只是为了显得更隆重些罢了!重点是疯帽子的决定,我们都得为他祈福,希望他可以成功,我们可是好朋友!”睡鼠激动地说道。

爱丽丝躲在暗处默默地听着他们说话,等他们走远了便跑出了皇宫。今天晚上一定不止给白皇后庆生那么简单,她必须找到疯帽子,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爱丽丝气喘吁吁的推开了疯帽子工作室的门,可是他并不在里面。爱丽丝走进去,屋里乱糟糟的,地上、桌上、柜子上,到处都是碎布条和线,沙发上还扔着几件看上去好像是没有完成的礼服,每一件都和自己身上的有相似之处。

爱丽丝看着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走到桌前。她看到碎布条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她拨开碎布条,将下面的东西拿出来,是好多张礼服的草图和人身像。爱丽丝仔细看了看那些人身像,觉得是自己的样子。她快速的翻着那些草图,看到了两张熟悉的礼服草图,一张是她来看疯帽子的那天,自己看到他画的,而另一张正是自己身上穿的这件礼服的草图,看向右下角,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致我的最爱--爱丽丝。

爱丽丝的双手轻轻的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扶着桌子站了一会,努力的理清自己的头绪。稳了稳情绪,她觉得她还是回到皇宫去才能找到答案,便离开了疯帽子的工作室。

爱丽丝慢慢的走在回皇宫的路上,心里反复的想着今天发生过的奇怪的事。她想起给她送礼服的那个人,虽然没有看清脸,但是回想起那个轮廓、、、爱丽丝心里一惊,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除了疯帽子还能有谁!



八个格子。

上新啦上新啦!
可可爱爱的亚克力钥匙圈!
乖巧的爱德华除了剪头是一把好手,
开锁的技术也是棒棒哒!
听说开锁的时候,
钥匙和剪刀手更配哦!
心灵手巧的疯帽子也来啦!
忠诚的帽匠会像守护爱丽丝那样守护你的钥匙,
有他在,再也不用担心摸不到钥匙啦!
除此之外还有伟大的杰克船长!
你的一切都是宝藏,
杰克船长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钥匙的!
快点带着他一起冒险吧!

【店铺有偿招募小呆梨啦,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私戳哟!】

上新啦上新啦!
可可爱爱的亚克力钥匙圈!
乖巧的爱德华除了剪头是一把好手,
开锁的技术也是棒棒哒!
听说开锁的时候,
钥匙和剪刀手更配哦!
心灵手巧的疯帽子也来啦!
忠诚的帽匠会像守护爱丽丝那样守护你的钥匙,
有他在,再也不用担心摸不到钥匙啦!
除此之外还有伟大的杰克船长!
你的一切都是宝藏,
杰克船长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钥匙的!
快点带着他一起冒险吧!

【店铺有偿招募小呆梨啦,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私戳哟!】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番外二)

   一个写给船长的冒险故事 

   你x杰克·斯派洛 前文见主页


    Tavern No. 3


        *


  三号酒馆并不是一开始就像如今这样极富盛名的。


  在十来年前,它附近还有其他几家酒馆,每一个生意都比它好。酒馆老板赫谢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妻子早逝,儿子被海洋女神带走...



   一个写给船长的冒险故事 

   你x杰克·斯派洛 前文见主页






    Tavern No. 3





        *


  三号酒馆并不是一开始就像如今这样极富盛名的。


  在十来年前,它附近还有其他几家酒馆,每一个生意都比它好。酒馆老板赫谢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妻子早逝,儿子被海洋女神带走再也没能回来,丢给他一个孩子照顾。一个岁数大了的老头,怎么也竞争不过那些精明的生意人,他们利用打折、表演等等各种噱头吸引顾客,每天晚上数着金币能从梦中笑醒。


  赫谢尔不争也不抢,只要他的酒馆还能开下去,只要他还能养活他的孙子,就够了,人应该懂得满足。


  酒馆是各种传闻逸事的聚集地,尤其是土图嘉港的酒馆,你在这里可以打听到一切你想知道的人和事。


  赫谢尔第一次听说杰克·斯派洛,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因为他十八岁时击败了萨拉查和沉默玛丽;但他真正对他留下印象,却是他违抗东印度公司的命令,放走了一批本该被运送到美洲的黑奴。


  那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杰克·斯派洛被贝克特亲手烙上“P”的印记,从此成为一名真正的海盗。邪恶女妖改名为黑珍珠,才有了后来的一切传奇。


  赫谢尔隐约记得杰克曾来过他的酒馆,在他声名鹊起的那段时间里。他起初不太清楚为什么,他本应该去那些热闹的大酒馆,那里有火辣的女郎,吵嚷的人群,有崇拜和赞美,有景仰与追随,没有年轻人不沉迷于这样的氛围。


  现在他第二次打败萨拉查,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他的一条胳膊搭在酒吧台子上,一条伸进大衣口袋里,但让一个商人失望的是,他没有掏出金光灿灿的硬币,而只是摸出了一个罗盘。


  ——一个刚刚有点名声的少年,哪里有挥霍的本钱?一掷千金的年轻人该是不知愁滋味的富家少爷,他会去海上干玩命生意才是大白天撞鬼。


  赫谢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擦好的这个杯子放到他面前。


  “你是杰克·斯派洛船长,是吧?”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能叫这个名字?”


  说来有些奇怪,虽然他看起来有些丧气,但听到有人这么叫他时,他的眼睛却明显亮了一个度。


  “那我就请你喝。”


  赫谢尔从台子下拎出一瓶未开封的朗姆酒,启开塞子,替他把杯子斟满。木塞随手丢到一边,赫谢尔把酒瓶放在桌子上,示意他自便。


  “天下竟还有这种好事?免费的午餐。”


  他话这么说,目光却直接略过酒杯,毫不客气地抓过酒瓶,一仰脖就往嘴里灌。


  果然不错,赫谢尔看着他完全称得上是粗鲁的举动,心中想道,如果有便宜可占,这个人绝对不会错过。


  “不是免费,有人已经替你付过了。”


  “谁?”


  赫谢尔没回答他,他拿过台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和杰克的粗鲁不同,他咂着嘴巴,细细品味酒液的味道。一个微笑浮上他皱纹遍布的脸颊,他酿的朗姆酒,一向醇美。


  杰克在等他回答的时间里又狠狠灌了两大口,转眼间一瓶酒已经见了底。赫谢尔从吧台下面又拿了一瓶出来,放在他的面前。


  杰克打量了面前这老头一眼,还真请他喝?那不喝白不喝,他喝酒就跟喝水一样,今天不把他这酒馆喝倒闭他就不是黑珍珠的船长。


  赫谢尔看着这位船长疯了似的一瓶接一瓶地灌酒,在他伸手拿酒的当口,赫谢尔就看见他虎口处那个大写的“P”的印记,不禁想起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为东印度公司工作,为他们的血腥贸易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他因为杰克·斯派洛背叛东印度公司而对他另眼相看,在那个人提出这项要求时一口应允。


  赫谢尔不紧不慢地喝着杯中的朗姆酒,三号酒馆并不是一开始就像如今这样极富盛名的。


  在很多年前,它曾一度面临倒闭或被吞并的危险。财大气粗的商人想要垄断这门生意,土图嘉港整个酒业的利润,其丰厚程度让人想都不敢想。


  马文是个狡诈的奸商,他把各种商业手段运用得炉火纯青,旗下的酒馆在这条街上生意最红火。他看准了赫谢尔祖孙两个无权无势,在一个晚霞热烈燃烧的傍晚闯进三号酒馆的大门。


  “嘿,赫谢尔,”他的身后还跟着许多人,马文的嘴里叼着根路边随便折下的草杆儿,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来和你说点事儿。”


  店内本就不多的顾客在看到来势汹汹的马文一伙人后,急匆匆地结清酒钱离开了,赫谢尔从吧台后走出来,伊恩跟在他的身边。 


  “你要说什么?”


  马文仰天大笑两声,直言他的来意:收购这家酒馆。


  听到他的报价,赫谢尔皱了皱眉头,这个便宜占得似乎有些故意了。伊恩探出脑袋来,他大喊一声:


  “我们不卖!”


  马文的表情像是有人在他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他眉毛倒竖,眼睛瞪起,脸颊边青筋毕显。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手下们,从腰间唰地抽出一把刀,架上赫谢尔的脖子。


  “小畜生,话可不能乱说。”


  伊恩吓得尖叫一声,躲到赫谢尔的身后大哭起来。赫谢尔一手背到身后,轻轻拍打着他的背,一边还要保持镇静,避免激怒马文。就算是为了伊恩,为了他死去的儿子留给他的嘱托,他也不能死,不能把酒馆轻易交出去。


  吧台上的煤油灯光线微弱,赫谢尔还点了许多蜡烛照明,此刻烛火的光焰跳动着,映照得马文的脸有些可怖,伊恩想起神话故事里面目狰狞的异兽。


  “我再说一遍,赫谢尔老头,我不是来和你商量,而是来通知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明天这家破酒馆就跟我姓了。你最好识点相,趁我心情还不错乖乖收下这点钱,不然你一分也捞不到。我不忍心看着你们祖孙俩露宿街头,土图嘉的乞丐下场都不怎么好吧。”


  马文把一个小而瘪的钱袋扔到吧台上,没有要把刀移开的意思,他催促道:


  “时间不多,快些考虑。过会儿我的手一抖你的脑袋可就要保不住了。”


  赫谢尔直视着马文,拳头握得死紧却没说话。


  “这老头还挺能装。”


  “我看是在拖时间吧。”


  “有什么用吗?哈哈哈。”


  马文身后的人肆无忌惮地说笑,这时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响,看来是又有人走进了这家此刻已显得有些拥挤的小酒馆。


  “老板,你们这里还有没有——”


  马文回头看了一眼,从身形来瞧,是个女人。


  “朗姆酒。”


  女人的帽子压得很低,甚至看不清她的眼睛,头发不是特别长,从帽子下伸展出来,堪堪垂落肩头。她穿了件很普通的水手衬衫,外套一件深色长大衣,腰带上绑一把剑,长靴随着她一路走过来哒哒作响。


  “嘿女人,这酒馆今天已经打烊了。”


  得到马文的眼色示意,一个系着红色头巾的粗短男人大咧咧地开口,让她不要打扰他们。


  女人看见了被挟持的老板,小男孩儿瑟瑟发抖,泪珠哗啦啦往下掉。


  “你们在做什么?”


  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却不显得轻浮,隐隐有一种凝重之意。


  马文的“生意”被打断,他有些不爽:


  “我在和老板谈生意,这酒馆打烊了,你没看见吗?”


  马文把刀从赫谢尔的脖子上移开,在空中晃了一圈,意在指明现在这里没有营业,没有顾客。


  女人的嘴角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的手从大衣口袋里拿了出来,摸上了那把剑。


  怎么会有人把刀架在人脖子上做生意?那是做生意,还是以命威胁?


  “你想买下这家酒馆是吧?”


  她应该是在门口听见了,马文想,哪来的死女人问题这么多?


  “没错,明天这家酒馆就要改名了,‘三号酒馆’,”他嗤笑一声,“这破名字能赚钱才有鬼了。”


  银光一闪,快到马文来不及反应,他手里的刀就被什么东西一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的胸前顶上了把古老的佩剑,剑尖锋芒毕显,如果很快刺进去的话想来不会带来多大痛苦。


  “我买下你的酒馆,或者,等你死了之后我再去拿?”


  女人从抽剑,挑落他的刀,再把剑对准他的胸口,速度都非常快,他的手下们只觉得眼前一晃,形势就变得不一样了。他们也都准备去拿自己的武器,酒馆里的气氛一时间十分紧张。


  赫谢尔一时间拿不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他悄悄后退了两步,但不管怎么样伊恩的安全最重要,他聪明地选择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不会活着离开这家酒馆的。”


  马文强自镇定,她只有一个人,但他的打手们却都不是吃素的。这女人应该掂量清楚。


  “没关系,那也是在你之后再下地狱。”


  当一个人只会口头威胁的时候,那说明他已没有多少底气,不过是强弩之末,妄自逞强罢了。


  “哼。”


  果不其然,马文还是怕死,商人总是最会算数的那一个,他接过女人掷给他的一袋金币,不知道要比他的那个丰满到哪里去。


  伊恩从赫谢尔的背后探出头来,大眼睛转个不停,害怕从他身上跑得无影无踪。


  马文转身正准备带领人退出酒馆,赫谢尔抓过吧台上他的谈判筹码,冲他喊道:


  “你忘了这个,马文。”


  马文气急败坏地念了一个名字,被叫到名字的人已走到了门口,只好又折返回来从赫谢尔的手里取回那个钱袋。


  等他们都离开了,酒馆又重新恢复平静。大门被马文狠狠摔上,于是夜晚的风不能再肆无忌惮地吹进来,烛火逐渐稳定的光亮中,帮了他们大忙的女人一撩大衣下摆,在吧台前坐下。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赫谢尔看了看她收回腰间的佩剑和头上戴着的帽子,“船长。”


  “很简单,如果以后有一个名叫杰克·斯派洛船长的人来到这里,要是他付不起酒钱,你也让他只管喝个够。”


  女人略微抬了抬头,那双奇异的眼睛露了出来。


  “有人的名字叫杰克·斯派洛船长?”小小的伊恩疑惑出声,“好奇怪的名字。”


  她脸上的表情好像海鸥伸翅,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划出一圈圈浪纹,其中倒映出的蓝天白云、船只小岛都微微震动起来,景色有点模糊,却更加生机活现。


  “他叫杰克·斯派洛,不过,”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扫了一眼地面,才重新抬起来看向他和伊恩,“没什么区别,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名字前漏掉那个称呼的。”


  她没等他们回答,继续说道:


  “我觉得你们应该还没打烊吧?”


  “啊,”赫谢尔才想起她的来意,“当然没有。您需要些什么?”


  她将几枚金币精准无误地投进吧台下面半拉出来的抽屉,说,朗姆。你们这里的朗姆是我喝过最好的朗姆。


  赫谢尔动作迅速地拿来了她要的朗姆酒,她也不过多停留,拎着酒瓶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伊恩瞪着大眼睛打量她个不停,被她发现,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笑了。


  “您是哪条船的船长,恕我冒昧。”


  赫谢尔叫住她准备离开的背影,她转过来,脖子上的黑珍珠项链在灯下闪着饱满的光。


  “我叫珀尔·卡蒂,我的船还没有名字。”


  土图嘉岛晚霞燃烧得如火如荼的傍晚,最狡诈的商人垄断整个酒业的计划破产,那句“你们这里的朗姆是我喝过最好的朗姆”,似乎暗示了三号酒馆未来的崛起。


  “老头,我把你店里的朗姆都喝完了怎么办?”


  眼见吧台底下的已空空如也,再也掏不出一瓶新的朗姆酒,杰克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赫谢尔闻言只是一笑,他放下酒杯,杯底和吧台碰撞,磕出一声轻响。他转身离开吧台,招呼杰克道:


  “跟我来。”


  杰克跟着他往酒馆深处走去,他不肯放下手里的朗姆,一边走一边喝。


  赫谢尔带他在酒窖的门前停下,他掏出钥匙开门,语气说不出的骄傲。但到了他这个年纪,这种骄傲只能引起人的尊敬,而不是反感。


  “要是你能喝完,那也算你有本事。”


  不出意外他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在他打算将手指伸进门口那个木桶中时,伊恩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回来了!您在哪里?酒窖吗?”


  赫谢尔把门带上,瞥见那位船长耷拉着嘴角,面有不甘之色。


  伊恩跑出去玩得满头大汗,但他很开心,裤子脏了一块都不知道。赫谢尔看着伊恩撞上杰克,直撞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他最喜爱的小鸟玩具滚落一边,被杰克弯腰捡起。


  涂满了艳丽色彩的小鸟玩具让赫谢尔想起了什么,那位船长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


  “法国人发明的都是好东西。”


  “是吗?”


  赫谢尔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他看向伊恩:


  “伊恩,今天你看书了吗?”


  伊恩垂下了头,绞自己的手指。


  “快去换上干净衣服看书。”


  他跑走了,小鸟玩具忘了拿回来,还在杰克的手心里。


  “看那些东西做什么?”


  杰克满不在意,他一边玩着那只小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还是要认识点字。”


  赫谢尔说完,就注意到杰克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一只尾巴被踩到,痛得一跳老高的猫,不过他仍是坐在座位上,喝他的酒。


  以他活了这么多年的精明和圆滑,他从眼前这位船长的举动和表情中得出一个结论:


  ——他在难过。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不停地灌自己酒,高谈阔论没个尽头,语气里没有多少尊重可言,他本身性格如此,也和他此刻的心境脱不了干系。


  赫谢尔只是在他一瓶将尽时默默地递上新的酒瓶,他不心疼也不吝惜,不过是朗姆酒,没有多大关系。


  “如果没有来过三号酒馆,就不能算到过土图嘉港。”


  那个人看起来好像要趴倒在台子上,嘴里仍然在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然后蓦地笑出了声。


  “哼,果然不差。”


  赫谢尔突然又想起他曾问过那位卡蒂船长,为何愿意花大代价买下他的破酒馆,甚至在她的帮助下,三号酒馆一跃成为土图嘉港最显著的标志,总得有个缘由。


  如果您在那时遭遇不测怎么办?马文的打手在岛上横行无忌,没人敢招惹他们。孤身一人面对十几个穷凶极恶的匪徒,这位女船长需要拥有多强大的实力和勇气?


  卡蒂船长擦了擦宝剑把它收回鞘中,微微一笑,她的回答到现在赫谢尔都还记得。


  在我的父亲把这把宝剑送给我的时候,曾对我说它的主人在任何一场比试或对决中都是赢的那一个,从无败绩。他对我的要求严格,授我剑术一点也没有因为我是女人而马虎,所以我学得应当也不算太差。


  不过,刚刚也不好说。从前我也是个不做没有把握之事的人,如今竟也懂得利用人心赌博冒险,也许是成为了海盗的缘故吧。


  他仔细回忆,卡蒂船长那时正在看一瓶朗姆酒,她说如果懂得打造噱头,以这酒的美味,可以畅销整个海上。打发走马文只是权宜之计,她用手指叩叩敲了两下桌子,说等我下一次从海上回来,你要准备好足够的瓶装酒,并且保护好伊恩和自己。


  她摸了摸伊恩的头,为这个小酒馆规划未来。


  后来土图嘉岛上的酒馆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大半,只有寥寥几家还开门迎客,马文销声匿迹,他称霸整个酒业的雄心被名不见经传的赫谢尔完成。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赫谢尔目送杰克摇摇晃晃地走出他的酒馆,手里还拎着空了大半的瓶子。


  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来到他的店里。


  “我是无名号上的船员,我们船长曾在您这里采购朗姆酒。她……来不了了,所以今天由我负责把酒带回去。”


  小伙子的眼睛是浅浅的绿色,看上去温和又沉静。


  赫谢尔会心一笑,“我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是叫珀尔·卡蒂对吧?”


  “是的,正是我们船长。”


  “她什么时候才会来呢?她委托我新酿的朗姆快要成熟了,我想让她尝尝味道。”


  那个绿眼睛的年轻人有一瞬间的沉默,他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能重新开口:


  “她以后不会再来了。”


  于是赫谢尔就明白,刚刚那位杰克·斯派洛船长难过的原因。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番外一)

   一个写给船长的冒险故事 

   你x杰克·斯派洛 前文见主页


    First Sight


       ——“你内心肯定有着某种火焰,能把你和其他人区别开来。”



  *


  “你听说了吗?杰克·斯派洛船长打败了萨拉查,他拯救了所有海盗!”

  

  “我听说他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竟然...



   一个写给船长的冒险故事 

   你x杰克·斯派洛 前文见主页






    First Sight



       ——“你内心肯定有着某种火焰,能把你和其他人区别开来。”




  *


  “你听说了吗?杰克·斯派洛船长打败了萨拉查,他拯救了所有海盗!”

  

  “我听说他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竟然击沉了玛丽号?天!真是不可思议。”


  繁闹的土图嘉港,所有人都在谈论海上屠夫和杰克·斯派洛的决战。玛丽号的沉没意味着幸存的海盗们不必再提心吊胆,从前逍遥自在的生活又回来了。


  港口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准备出海的船员,他们争先恐后地登船,扬帆,想要重返大海的怀抱。


  ……


  那是七八年前的盛景了,即使是现在,任何一个水手想起来,也依然难以忘却当时出海的热潮。不过这位年少有为的斯派洛船长似乎运气不太好,得罪了东印度公司,被关进土耳其监狱,这辈子都和大海与自由无缘。


  不过大家都会记住他,为他所做过的一切。


  珀尔·卡蒂紧紧地攥着父母留给她的珍珠项链,即使是在第十七次被拒绝聘用后,她也没有想过要将这条价值不菲的项链卖出去。


  也许应该离开这里?内心却有个声音在说,没有用的,到哪里都是一样。


  她站在港口的码头上,目光一直延伸向遥远的海平线。水手们在码头上来来回回,搬运着出海用的装备,叫喊声不绝于耳,异常嘈杂。


  因为萨拉查的惨败,海盗们又重新扬起了斗志,离开岛屿的人只增不减。


  谁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属于海盗的黄金时代呢?


  “嘿,让一让!”


  一个光头男人从珀尔的身边匆忙经过。


  “一个女人来码头干什么?真是晦气!”


  他抱着一摞箱子,向不远处的一艘船走去。走了两步后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一瞬间似乎被有些东西惊到,骂了句什么。


  珀尔从他的唇形中读出:怪物。


  她平静地接受,不是第一次了。仅仅是一双不同于其他人的眼睛,但人总对未知的、不在掌控之中的事物感到恐惧,所以他们以表面上的厌恶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没过一会儿,又有一个人迎面而来,撞上了她的肩膀,她有些吃痛地皱了皱眉头。


  “抱歉,小姐。” 


  那个人的声音醇厚得像是以前父亲最爱喝的朗姆酒。


  珀尔扭头,恰好看见他的侧脸。


  一个很帅气的男人。


  很年轻,还没有蓄胡子,高挺的鼻梁,浓黑的眼睛比海水更深,比夜星更亮,带着属于年轻人的狡黠,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


  这时她听见他的同伴在后面叫他:


  “杰克!你说要将船的名字换成什么来着?”


  “黑珍珠,吉布斯,你的记性似乎不太好啊。”被称作杰克的男人嘲讽着,“看来你不能胜任我船上大副的职位?”


  “啊,杰克,恕我冒犯,这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吉布斯表示疑惑不解,“你看萨拉查的船叫‘玛丽’,黑胡子的是‘安妮’,都是女人的名字,可你……”


  珀尔意识到,这就是那个频繁出现于酒馆街头人们谈论中的杰克,打败了萨拉查,却被东印度公司和贝克特勋爵恨之入骨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杰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了吉布斯一眼,“我的船怎么会叫那种俗气又难听的女人名字?我的珍珠,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船。”


  珀尔敏锐地捕捉到他使用了“她”而不是“它”这个字眼,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过一个人这样叫一艘船。他温柔深情的语气就像是在称呼最亲密的爱人。


  一瞬间,她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都不同。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特殊感觉,就好像某个词汇明明已经在舌尖呼之欲出,最后却还是无法言喻。


  “那还是要多亏戴维·琼斯把她从海里捞上来……”


  吉布斯小声嘀咕,邪恶女妖被东印度公司下令销毁,大火把她烧得黑不溜秋,只剩一堆残骸沉入海底,要说好看,他不能苟同。


  但他不敢大声反驳,惹自己的船长不高兴无疑是给自己找苦头吃。


  “好了,抓紧时间喝酒去吧吉布斯,我们还要招募一批船员呢。”


  杰克一扬手,迈开步子离开了码头,轻快得就像是一只起舞的麻雀。





  *


  珀尔鬼使神差地跟随他们来到一个小酒馆。她抬头看了看,三号酒馆,真是个随意的名字。


  酒馆里混杂着酒鬼的吵闹声和无赖调戏女人的笑声,她必须很小心才能避免自己被那些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大汉们撞到。


  杰克走到吧台前,很大方地将几枚金币拍在吧台桌上。


  “朗姆酒,”他说道,回头看了看吉布斯,“今天船长我请你喝个够。”


  酒馆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头,他用目光数了数,一把将金币扫下了吧台,然后从台子下面拿出几瓶酒,在桌上一一排开。


  “敬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吉布斯抄过一瓶酒,对杰克回以一个致敬的眼神,举起酒瓶。


  杰克愉快地笑起来:


  “敬黑珍珠。”


  珀尔站在不远处,昏暗的灯光下,她瞳色的差异不甚明显,这使她得以安静地混在人群中,注视着这对船长和大副。


  几轮碰杯后,两人的眼神明显迷离起来。


  “过会儿,嗝,吉布斯,你就去招一些人,明天早上我来决定他们是否能上我的船。”


  “放心,没有问题,杰克。”


  吉布斯自信满满地拍着自己的胸膛。


  “哈,马上我们就可以去冒险了。吉布斯,想一想,和黑珍珠自由自在地航行在大海上,我们会成为最臭名昭著的海盗。”


  杰克夸张地用手在空中比划,似乎在给吉布斯描绘一幅未来的蓝图,黑色的瞳孔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彩。


  远远地隔着人群的距离,珀尔被那种摄人心魄所震撼。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热情,梦想,或者是他口中的“自由”,但她不自觉地想要追随。


  否则,一个念头浮上她的脑海,那会是终生的遗憾。


  出海,做一个海盗,也许是个好选择。


  杰克摇了摇已经空了的酒瓶,自言自语:


  “为什么朗姆酒总是不见?”


  珀尔握紧剑柄,似乎找到了这把古老宝剑的意义。





  *


  这一个黑夜消逝得很快。


  杰克喝得过瘾,他觉得夜晚好像只是一瞬间,他还记得最后一瓶朗姆握在手里的触感;珀尔盘算着怎样才能登上杰克的船,她只有一个夜晚,不够想出一个周密的计划,只能更加仔细地思考,以增加成功的把握,毕竟她觉得这可能是她人生中做出的最重要的决定。


  多年后,时间证明它的确是。


  晨光熹微中,这个美丽的小岛焕发出另一种生机与活力。随着太阳渐渐升高,清晨的薄雾逐渐散去,土图嘉港的码头依旧热闹无比,可想而知萨拉查让多少想做海盗的人望而却步。


  珀尔挤在两个水手中间,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结实物体,她定定心神,告诉自己,没关系,一定会成功的。


  杰克扭着步子,一个一个地审视着眼前排成一列等他挑选的船员,靴子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刚从醉酒中清醒过来让他沙哑的声音极富磁性。


  “你叫什么名字?”


  “平特尔,先生。”


  “嗯,你看起来不错,会是个好船员。”


  被征用的平特尔显得很兴奋,杰克走向下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


  “你呢?只有一只眼睛日子不太好过吧?”


  “是的,船长。我叫拉杰蒂,我希望能够出海找到宝藏,换一颗玻璃眼珠。”


  “哦,那是个远大的志向。那么你应该和杰克·斯派洛船长去冒险,拉杰蒂。”


  ……


  “温菲尔德,你也被征用了。”


  终于,杰克在珀尔的面前停下脚步。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扭头对着吉布斯大声喊道:


  “吉布斯!你竟然找了个女人!”


  吉布斯辩解:“船长,我只是贴出告示,并不知道会有什么人来应召,更何况——”


  他瞟了一眼珀尔,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竟然会有女人想出海。”


  “我的船不需要女船员。”


  杰克说道,吉布斯连忙应和。


  “对对,让女人上船会带来厄运。”


  珀尔抬起头和他对视,努力使自己听起来不那么紧张:


  “尊敬的船长,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船员。


  身边的人都嗤笑起来,她从中听出了讽刺和不信任。


  一个女人,成为优秀的船员?这肯定是土图嘉港最好笑的笑话了。


  珀尔并不被身边人所动摇,她只是挺直背脊站着,毫无畏惧地直视杰克。日光照射下来,映亮了她的眼睛。


  “异色瞳啊,你是混血吗?”


  “是,”珀尔答道,“我的血统复杂,人们因此认为我会带来不祥。”


  但黑珍珠号明智的船长不会这么认为吧?


  珀尔用眼神传递着这个信息。


  杰克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Pearl Cuttie,船长。”


  “嗯,珍珠,那是个好名字。”他顿了顿,“你的项链看起来价值不菲,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为什么要来做海盗?”


  “我的父母认为它会给我带来好运,”珀尔用拇指和食指摩挲着那颗黑珍珠,它在阳光下泛着墨绿的光泽。“但事实是他们相继离开了我。至于做海盗的船员,为什么不可以呢?自由快意的海盗生涯,我很喜欢。”


  “看来你是鬼故事听多了,小姐。”


  杰克的语气里已经是拒绝,珀尔抢先在他彻底否定前开口: 


  “我有些东西想给您看看,船长。希望能改变您的想法,给我一个机会。”


  杰克仿佛明白她的意图,笑:


  “哦?不知道你想拿什么贿赂我?朗姆酒以外的东西可不行。”


  珀尔点点头,“是朗姆。”


  这么巧,杰克有一刹那的惊讶,但他很快收起:


  “给我看看。”


  不过是两瓶酒,贿赂他可太少了。


  珀尔让开身,露出身后的两个大木桶。她看见船长的眼中迸发出惊艳的光。


  “最上等的朗姆酒。”


  “请给我一个机会。”


  她再次请求。


  杰克重新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然后看向那两个木桶,勾起了嘴角。


  有趣的波斯猫。


  “嗯,你被征用了,小海雀。”





  *


  成功成为黑珍珠的一份子,珀尔站在船边,土图嘉港在不断远去,陆地和岛屿的轮廓逐渐模糊不清,最后视线中只剩下蔚蓝的波浪翻涌不息。


  这真的是一艘很快的船。


  珀尔并不知道现在这船驶向哪里,她花了半天时间适应水手的生活。


  同时,船员们发现这个女人有几把刷子,她在码头说的话不无道理。


  譬如,她的结是所有人中打得最好的。由于她能力尚可,除去一些鄙夷女人的顽固船员,其他人至少在表面上都很友好。


  已经是晚上,月光从深蓝的夜空中洒落下来,海面上泛着银色的波纹。水手们吃完晚饭都在休息,聊着天打发时间。他们不知从哪里拿出骰子,开始了赌博。


  而船长杰克,却没有出现。


  也许他是个很宽容的船长,珀尔在心中想道。


  “嗨,珀尔对吧?我是平特尔,你的水手结打得很不错,你是和谁学的?”


  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东张西望,发现船长和大副都不在后,向她走过来。


  “我父亲的管家,他很擅长。”


  珀尔回以友好的微笑。


  “我想问问你,嗯,你还带了多余的朗姆酒吗?”


  他咧开嘴,露出一看就没有打理的泛黄的牙齿。跟着他的一个瘦高个儿也谄笑着问道:


  “对,还有吗?我是拉杰蒂。”


  珀尔一愣,随后笑道:


  “还有几瓶。不如你们教我那个,我送你们两瓶?


  她朝正尽兴的人群一扬下巴,变魔术似的拿出两瓶朗姆酒。平特尔和拉杰蒂对视了一眼,笑容更大:


  “当然没问题。”





  *


  “啊,卡蒂,你很有天赋。”在拉杰蒂第三把输给珀尔的时候,他忍不住感叹道,“你第一次玩儿这个吗?”


  珀尔点点头,“运气好而已。”


  平特尔嚷着继续,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平特尔用手捅了捅他左边的一个男人:


  “嘿,你们是见鬼了吗?快点开始啊。”


  拉杰蒂冲他挤了挤眼睛,由于只有一只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平特尔不爽地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了几个色调。


  船长杰克·斯派洛正站在他面前,身子笔直像船上的桅杆。柔和的月光给他的脸打上一层忽明忽暗的阴影,他站着,看着他,似笑非笑。


  “赌局?不叫上船长我?”


  他的语气分辨不出是喜是怒,没有人说话。


  “哦?还有朗姆。挺会享受的嗯?”


  他拿起平特尔放在一边的酒瓶,晃了晃。


  见势不妙,所有人都迅速散开了,不能得罪船长。只有珀尔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有一瓶酒。


  “看来你带了不少好东西呀甜心?”


  “这是最后一瓶了,船长。”


  珀尔眨了眨眼睛,回答道。她现在完全是身无分文。


  “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水手你可得继续努力啊,小海雀。光喝朗姆可没有用。”


  杰克说着,向她伸出手。珀尔低头老老实实地将酒瓶递过去,然后悄悄抬起目光。


  海上波诡云谲,所谓让人心动的冒险充斥着不确定因素,它并不如说起来那么轻松。


  她不知道海盗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好像只要待在这条船上,跟着她的船长,她就能找到答案。一个所有人都在寻找的答案。


  皎洁的月色下,她透过眼前这个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看见了整片浩瀚的星空。


  或许也看见了未来。






  ①J·M·库切《青春》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十一)

    Compass Rose


  *


  珀尔醒来的第十九天,勉勉强强可以下地,但出门走不了多远。阿尔瓦家虽然不是一贫如洗,但也不能为大量失血的她提供良好的休养条件,她的身体恢复得很慢。


  珀尔拉开自己的衣领,安吉丽卡刺下的伤口经过海水长时间的浸泡,皮肉翻卷,狰狞可怖,不小心碰到时还会感到钻心的疼痛。她想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很像个从地狱爬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的鬼,也只有阿尔瓦这样热衷于各种神话传说的男孩儿,才不觉得害怕。


  阿尔瓦一家以打渔为生,每天清晨他的父亲早早地...




 

    Compass Rose





  *


  珀尔醒来的第十九天,勉勉强强可以下地,但出门走不了多远。阿尔瓦家虽然不是一贫如洗,但也不能为大量失血的她提供良好的休养条件,她的身体恢复得很慢。


  珀尔拉开自己的衣领,安吉丽卡刺下的伤口经过海水长时间的浸泡,皮肉翻卷,狰狞可怖,不小心碰到时还会感到钻心的疼痛。她想自己此刻看起来一定很像个从地狱爬回来,脸色苍白如纸的鬼,也只有阿尔瓦这样热衷于各种神话传说的男孩儿,才不觉得害怕。


  阿尔瓦一家以打渔为生,每天清晨他的父亲早早地就要带上工具出门,在海上耗大半天,仅仅只是为了维持生计。阿尔瓦的母亲负责打理家中事务,多了一个病人考虑事情更加需要精打细算。


  阿尔瓦不用上学,平时除了帮帮母亲的忙,就是跑出去跟别的孩子一起玩儿,他正是最活蹦乱跳的年纪,精力旺盛,不知疲倦,除非珀尔愿意给他讲讲海盗们的故事,不然天不黑他绝对不会回家。


  这一天珀尔终于能出门晒会儿太阳,阿尔瓦答应带她去岛上逛逛,他问她是否需要帮忙,珀尔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独立行走,阿尔瓦就走在她前面带路,一张嘴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带着一个尚未完全痊愈的病人,阿尔瓦不敢走太快,他一边用脚上已经破了两个大洞的鞋子踢着路上的石子,一边说道: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挺好的。”


  珀尔不知该如何回答,实际上她没觉得那个刀口有什么变化,她只当它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愈合,不然现在她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吗?


  阿尔瓦妈妈的鞋子比她的脚要大上一点,鞋底很薄,走在碎石遍地的路上硌得脚有点疼。海盗要么选择厚实防水的靴子,要么在船上干脆赤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这样的鞋子了。


  珀尔低头拉了拉领口,不想让伤口露出来,引人注目就不好了。黑珍珠项链也就顺便被她塞进了衣服里,垂在胸前。


  阿尔瓦真正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他在想他应该怎么开口,才会显得有礼貌一点。


  “你是不是……有……梦游症?”


  “什么?”


  石子的撞击声停下了,阿尔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昨天半夜起来时看到你出去了,在海边站了有一会儿,不知道在干什么。你还记得吗?”


  昨天晚上,珀尔仔细回忆,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


  阿尔瓦笑了一下,跳过这个话题,“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珀尔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最不对劲的就是她受那么重的伤还能站在这里,当游客进行观光,但她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梦游症。


  “对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你是怎么受这么重的伤的?”


  珀尔思考了一下应该如何做出稳妥的回答,过了几秒钟,阿尔瓦听见她说道:


  “珀尔,我叫珀尔。乘船的时候运气不好,遇上了海盗。”


  “啊,”阿尔瓦义愤填膺地拍拍胸脯,“海盗的确都该被抓起来!那些坏蛋们!”


  珀尔忍住没有伸手去摸自己的鼻子,说谎总让人感到心虚。那个人除外,他不但撒谎不打草稿,甚至脸不红心不跳。


  阿尔瓦给她说起岛上的风土人情,这个小岛不大,没有土图嘉热闹,人们的生活平静简单,看起来挺适合长久居住。岛上因为人少,甚至没有几个巡逻的卫兵,阿尔瓦所说的“受皇家海军保护”,不知道是真是假。


  今天的天气特别好,太阳不大,微风阵阵,适宜出行。小岛上的建筑错落有致,空隙处即成街道,墙面上有小孩子的涂鸦,也有——珀尔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阿尔瓦看她站在墙边,那张附有肖像的悬赏通缉令前,若有所思。他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你也认识他?赫赫有名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珀尔当然注意到了悬赏金额旁边的名字,杰克·斯派洛,但她仍觉得这像是个玩笑。


  大小不对称的眼睛,乱糟糟的头发,为了把整个身体塞进篇幅有限的通缉令里而篡改了人体比例,这张画太不认真了。


  “你是说,这是杰克·斯派洛?”


  “那当然,”阿尔瓦轻快地回答,他伸手指向那张通缉令,滑稽可笑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小人儿脸上的伤疤、手上的烙印虽然模糊,但还是能用眼睛分辨,“除了他还有谁手上有着这个贝克特勋爵烙下的痕迹呢?这个海盗头子。”


  珀尔因为他话里的“海盗头子”这个词感到愉快,甚至想大笑出声,不过胸口的伤痕阻止了她,她只能轻轻地勾起唇角。


  虽然杰克·斯派洛的确不在意他的外表,但这画实在是不尊重人啊。


  “看来他的确是最臭名昭著的海盗。”


  珀尔轻轻叹息,连这样小的岛也有他存在的痕迹。阿尔瓦附和一声,带着她往小镇深处走去。





  *


  找到沉默玛丽、解决掉安吉丽卡,再加上他们停留在土图嘉港的时间,算起来已经是四个多月过去了。海盗不该在一个地方待太久,那很危险。对陆地产生依赖,大海就失去了她原本的魅力。


  杰克最后一次去三号酒馆,赫谢尔和伊恩正在为新酿的瓶装酒贴标签。杰克这才想起,三号酒馆的精装酒,也是它远近闻名的原因之一。


  “嗨,赫谢尔,看来你们很忙呢。”


  赫谢尔从老花镜后看他,点点头,“那当然。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酒商来岛上采买,运输到其他地方贩卖的黄金季节。”


  伊恩低着头贴得十分认真,杰克把头凑过去,看见他圆乎乎的小手将那张印着“Perle Noir”的纸条儿往玻璃瓶上粘,他微微地笑了。


  等等,杰克刚准备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他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老头儿,你们的这个酒名字有点拗口啊。”


  伊恩抬头瞄了他一眼,这么多天和这位杰克船长相处下来,伊恩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气,他大字不识一个,毫无疑问是个文盲。伊恩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嘲讽这位船长:


  “是法文的‘黑珍珠’啦船长!和您的船是一个名字!”


  伊恩的声音清脆,撞在杰克的耳膜上嗡嗡作响,连带着他那个聪明的大脑也麻木起来,背后发凉,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具海底泡烂了的死尸。


  “做生意,总要有个噱头不是。它可是绝对地供不应求,也许是黑珍珠号给它增添了神秘色彩吧。”


  杰克往后倒退两步,脚步踉跄,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酒馆大门,白天没有什么人光顾,不然他肯定要挨别人的揍。赫谢尔和伊恩互相看了看,疑惑这位杰克·斯派洛船长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大白天撞见了恶鬼。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这个样子看起来多像落荒而逃。





  *


  等杰克回到船上,无名号已经整装待发可以出海了。他的船员们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半圆,把他簇拥在中心,马蒂推了推平特尔,拉杰蒂瞅了瞅吉布斯,杰克注意到他们的反常,他喝道:


  “有什么话就直说,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咳咳咳,”吉布斯清了清嗓子,在其他人期待的目光中开口,“杰克,他们想知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如果是寻找哪个国王失落的宝藏,那大海就是貌美如花的年轻少女,她的臂膀纤长而柔软,再大的风浪都只是轻柔的抚摸;但如果是在海上漫无目的地闲晃,哪怕是这样一条出色的船,大海也是苍老干枯的白发老妪,多看一眼都令人作呕。


  杰克不指望能从罗盘这里得到答案,它坏了似的乱转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所以当吉布斯他们逼迫他打开罗盘,看到红色指针定定地指向某个方位,不论他怎么用手拨动都没有丝毫动摇,仿佛被焊死了一般的时候,他惊讶得嘴巴完全合不上。


  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两手端着罗盘,先是顺着那个方向察看自己的四周,他原以为能找到一瓶朗姆,朗姆可是好东西,他永远都爱它。


  但他失望了,无名号的船舱里,朗姆酒成桶成桶永远都是满的,珀尔的船长室里也有一架子的瓶装酒,此刻他心里最想要的必然不是朗姆。


  那是什么?


  宿敌都不在了,珍珠就在胸前,朗姆也在身边,现在他还想要什么?


  大家不理解他的行为,他们催促他,杰克,我们要去哪里?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杰克被吵得头疼,近来他酒喝得多,脑子称不上完全清醒。他完全清醒的时候也不能让人绝对信赖不是吗?杰克在船上一通乱转,那根该死的指针究竟想告诉他什么?他差一点就要把这个罗盘狠狠地摔在地上,为什么总要拐弯抹角?


  杰克在船边停下,罗盘针指向海平线那一头,他开始确信他要的东西不在船上。


  杰克突然有一个很恐怖的猜想,让他头皮发麻,脚步顿滞。


  这个猜想本来毫无根据,完全立不住脚,但在这段日子里,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少么?他低头再看了罗盘一眼,抬脚向船尾走去。


  “杰克,你去哪里?”


  他们跟着杰克在船上晃了很久,太阳升到最高点了,热量灼人,他们一个个都是满头大汗。


  “开船,去找玛丽号。”


  杰克的回答短促又迅疾,是一个船长毋庸置疑的命令。


  布雷特和维普在两天前回到了玛丽号上,杰克本想趁他们不在直接开船走人的,但现在的情况却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岸边不远处的玛丽号上,小船员们在整理布置船上的东西,沉默玛丽空空如也,收拾起来要花很大一番工夫。大家对杰克的到来感到诧异,温菲尔德注视着杰克三步并作两步踏上玛丽号的甲板,靴子哒哒作响。


  “有何贵干,杰克?”


  杰克看起来挺急,小猴子站在他的肩膀上他都没有和他计较,以往他肯定是要发火的。


  “我有种直觉她还活着。”


  温菲尔德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这个“她”是谁,他们彼此之间心知肚明。


  “罗盘又有指向了。”杰克让他看自己手里的罗盘,指针有轻微的摆动,但总体方向大致不差。“前几天它一通乱转,但现在它停下来了。”


  温菲尔德瞥了他一眼,直接言明自己的怀疑:


  “你确定?你的罗盘只指向你心里最想要的东西。”


  所有人都围在他们的身侧,他们的对话太过惊世骇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明白。杰克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一把抓住他,把罗盘塞进他的手里:


  “那你也试试。你试试就知道了,你最想找到的是她吧?如果方向一致——”


  杰克此刻有点懊悔他怎么才想到这一点,他早就该像以前让伊丽莎白帮他找亡灵箱的时候一样,让别人来使用罗盘,这样就不会白白浪费过去四个月那么多的时间,一无所获,兀自伤感。


  温菲尔德仍是半信半疑,他看起来是想迫切地证明什么,可不是为了给他看,而是为了说服自己。温菲尔德还是打开了罗盘,杰克黏在他的身边,眼睛钉死在罗盘上面。


  指针没有一点晃动,从一个人的手中转移到另一个人的手里,它没有一点摆动,让人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个耍人玩的坏东西。


  温菲尔德觉得还是有点不对头,自私自利的杰克·斯派洛船长,为什么会想要找到一个已死之人,并且固执地认为她还活着?


  “维普?”杰克突然叫出一个名字,对,那个孩子,他是孤儿,一心一意维护他的卡蒂船长,他一定更具有说服力,“过来,你过来,你来试试。”


  维普从人群中走出来,像是经历一个重要的神秘仪式,他接过那个罗盘,彻彻底底地落实了杰克的猜想。


  “反正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干,去看看吧,去看看总没有坏处。我们拥有这两条出色的船不是吗?”


  他说服别人的理由一向蹩脚,别人相信他不过是因为心中愿意。


  维普看着大家一溜烟地散了,忙着提锚起航,他握着罗盘,上面用于指示方位的红色刻度线在他眼前聚成一团,好像罗盘上生生绽出一朵玫瑰。他突然想起珀尔曾给他讲——


  罗盘针被称为玫瑰,和希腊神话中爱神厄洛斯的名字相似,这种饱含对女性赞美的花卉同时也象征着对人们灵魂方向的指引。


  希望这海风中飘飞的玫瑰花瓣,能带领我们找到你的所在。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十)

    The Pearl


  *


  不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中漂浮了多久,珀尔在一阵剧痛和麻木中醒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面前的光亮好像要闪瞎人的眼,等她完全适应,才发现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白天,并没有人刻意在她眼前晃着镜子,把正午的阳光一齐聚到她眼下。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她没有被淹死,嗅着血腥味前来的鲨鱼也会把她撕成碎片,她怎么可能还会醒过来,这里又是哪里?


  就在珀尔十分努力地撑起身子想要打量周边的环境时,一个年...




 

    The Pearl





  *


  不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中漂浮了多久,珀尔在一阵剧痛和麻木中醒来,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面前的光亮好像要闪瞎人的眼,等她完全适应,才发现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白天,并没有人刻意在她眼前晃着镜子,把正午的阳光一齐聚到她眼下。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就算她没有被淹死,嗅着血腥味前来的鲨鱼也会把她撕成碎片,她怎么可能还会醒过来,这里又是哪里?


  就在珀尔十分努力地撑起身子想要打量周边的环境时,一个年轻还带着稚气的声音风风火火地闯进她的耳朵:


  “你醒了?!”

  珀尔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一个看起来十多岁的小男孩儿从一边奔向她,一边回头大叫:


  “妈妈,她醒过来了!”


  一个不大的房间陈设简单,说好听点是简单,说难听点是简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海腥咸的味道,珀尔猜测这家人也是靠打渔为生的。


  男孩儿的碎头发有些长,结成一绺一绺的垂在额前,粗麻衣服上沾着两三块斑点,裤腿卷得老高。这时珀尔才感觉到胸口还是有隐隐的疼痛,她低头去瞧,和男孩儿身上一样的粗麻衣服,因为她坐起而和伤口摩擦,让她皱紧了眉头。


  与此同时,陌生男孩儿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我们是在海边的沙滩上发现你的,你流了很多血,要不是运气好,肯定要被鲨鱼吃掉了。”


  运气好。珀尔咀嚼着这个词,没有说话,她还有很多疑问。


  最重要的一个是,她怎么会活下来。好运对上绝对的死亡,前者没有赢的可能。


  “哦对了,这个,你一直攥在手里,妈妈给你清理伤口换衣服时拿下来的。你看看,我们没有要把它偷走卖掉的意思。”


  男孩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在窗边的柜子上拿起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递给她,拇指大小的珍珠,光泽是罕见的墨绿色。


  珀尔从他的手里接过黑珍珠,讶异得有些愣神。怎么会?她清楚地记得项链挂在自己的脖颈间,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她曾想伸手触摸它,结果没能如愿。为什么他会说她紧紧地攥着它?


  很明显,身体状况并不允许珀尔思考太多,仅仅只是这几分钟的交流就让她疲倦不堪,最后一个问题,她要弄明白:


  “这里是哪里?你又叫什么名字?”


  男孩儿挠了挠头,帮助你重新躺下,他说道:


  “阿尔瓦,我叫阿尔瓦。这里的话,是一座很偏僻的岛,甚至海图上都不一定有它的名字,不过你放心,我们还是在英国境内,受皇家海军保护的。你先好好休息吧,妈妈说你伤得很重,等你好一些了,我带你去岛上转转,你会喜欢这里的。”


  皇家海军,珀尔在心里重复他的话,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救了一个皇家海军最视为眼中钉的海盗船长了吧。





  *


  “坦白说,这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光了,大口都吃不完的肉、喝不尽的朗姆酒,美女应有尽有,实在是——太令人满足了。”


  “可不是,看,我终于换上玻璃眼珠了。”


  拉杰蒂眨着眼睛,把脸凑近给马蒂他们看。


  “你看起来依然挺丑陋的,哈哈哈。”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就算我们这么多人——算上玛丽号那边——船上的黄金也依然够我们每个人快活一辈子,真是不敢相信。嗝。”


  吉布斯神神秘秘地竖起一根手指,打了个酒嗝。


  “要我说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不干海盗这勾当了,上哪里不能快活地过日子?跟着他——”平特尔冲着杰克的方向努努下巴,“总倒霉。”


  马蒂没搭理他,拉杰蒂把自己眼眶里的玻璃眼珠取下来,在嘴边哈了口气,用袖子擦了又擦,高兴得手都在微微颤抖。大副吉布斯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想着要和杰克好好谈一谈。


  他们已经在土图嘉港停留了有一段时间了,杰克时常去酒馆跟老板赫歇尔唠嗑,那个老头看起来藏着许多故事,能引起杰克那么一点兴趣,让他心里好受一些。


  他终于知道了酒馆远近闻名的原因,也隐约猜到了他和这条船的关系,那天在布雷特招呼着人把酒搬回船上的时候,他看见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杰克回到船长室,一个人枯坐了很久。他把自己仰倒在椅子里,两脚高高翘起搭在桌面上,靴跟正好磕着那一小块凹陷,于是他这个姿势保持得很稳,想晃动也不能了。杰克头枕双臂,看着天花板放空。


  黑胡子的宝刀被他放在床头,斜倚着墙,他最终还是不敢贸然用它捅破装着黑珍珠的玻璃瓶,安吉丽卡那个女人还是要小心防范,她的话不能百分百相信,但也不能一点都不信。现在他带在身上的佩剑是那只小海雀的遗物,哦,还有那块表——


  杰克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银表,他觉得这应该也是个法国货,法国佬做东西向来精致,要不然这表怎么在他的口袋里不停地震动着,分针和秒针赛跑,好像永远也不会停下来,一直要走到世界尽头?


  胡思乱想一阵后杰克居然觉得有些疲倦,这可是稀罕事。

  等再过几天,再过几天就把他的船员们全都叫回来,杰克·斯派洛船长的海盗生涯还要继续,可不能一直逗留在土图嘉岛停滞不前。他要解决珍珠的事情,她还要和他一起接着冒险。


  下午的时候,杰克从船长室出来,舒展了舒展四肢,在船上到处晃悠。自从他从安吉丽卡那里拿回宝刀,他的宝贝罗盘就再也没给他指明方向了,他不知道心里要什么,罗盘针也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个不止。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船头,吉布斯也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瞅见他,向他招手:


  “杰克,既然现在你是无名号的船长,要不要给她取个正式的名字?没有挂牌的船总是不太好看。”


  吉布斯趴在船边,偏着脑袋看光秃秃的船头,不要说名牌,甚至连船首像都没有。


  如果问一名水手,在船上最具美感的东西是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是“船首像”的。早在公元前人们就已经把图腾和神祇雕像固定在船首,以期神明可以保佑航行的顺利。在水手们的心目中,船首像就是一条船的象征,是一条船的灵魂,还是战斗意志的体现。


  他对珀尔没有别的意见,他只是觉得无名号的外观太过朴素了。没有名字、没有船首像,如果不挂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帆,他甚至觉得没有人会认为这是条海盗船。


  “杰克?”


  见杰克没有回答,吉布斯回头看他。


  他的船长仍在摆弄他的罗盘,它还是一点指向都没有。黑珍珠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和他的心跳相偎相依。


  “Pearl.”


  在吉布斯以为他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啪地一下合上罗盘,说话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跟他平常大相径庭。


  “Aye,”吉布斯拍拍脑袋,他差点忘了。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快步离开了杰克的视线范围,“当然是珍珠,怎么可能不是珍珠呢。”


  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已经预料到他下一句话会是什么,他不想再挨他一通打然后听杰克在他耳边叫道,我的船只有一个名字,黑珍珠!最美丽的珍珠!你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就不要再当我的大副了!


  他已经吃过教训了,实在是该长长记性。杰克·斯派洛的船,有也永远只有一个名字。


  黑珍珠。


  吉布斯打算即刻就把这件事解决掉,他下了船,往岛上走的时候突然想,不如等下就找个铁匠把牌子和船首像给打了吧,他摸了摸口袋,觉得时间和金钱都足够,就脚步轻快地往集市中去了。


  杰克目送他动作迅速地离开了船上,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那就再去喝点朗姆酒吧,朗姆总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他想。


  杰克不知道,他刚刚塞进口袋的神秘罗盘,旋转不止的指针在黑暗中的某一个瞬间,停住了。





  *


  铁匠好找,吉布斯没花多少工夫就顺利地来到一个铁铺前。


  “船首像?”


  赤裸着上身的精瘦铁匠啐了口唾沫,放下手中被火灼烧得通红,还未捶打成型的长剑,擦了把快要流进眼里的汗水,扭过头问吉布斯:


  “你要什么样的?模型的很快,铁水一灌冷却下就行了,还是你要自己定制?”


  “模型的。”


  吉布斯想也不想地答道。


  “你过来挑挑。”


  铁匠扔下手里的活计,带他往店铺里面走了点,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船首像模型。吉布斯粗略地扫了一眼那些模型,他不是很中意。


  “不,还是定制。”


  船首像还是不能应付了事,他想,必须尽善尽美。这可是关系一船命运的大事。


  “你要什么样子的?”


  铁匠站直了身子,看向他,脸上带了一丝不耐烦。吉布斯从模型中挑了一个相对来说最好看、比较有改进空间的,他指指它,语气不太满意:


  “脸颊要再瘦点,手臂也要再细一点,要有线条,你这胖乎乎的,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女神?眼睛要向上看,头往上抬点,往海里瞧是怎么回事?巴望着沉船呢?”


  听他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铁匠开始上上下下打量他,这年头一个做海盗的竟如此挑剔?但在吉布斯甩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后,他就把那还没成型的宝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明天再来拿吧,先付一半定金。”


  铁匠被这个海盗折腾得头大,他看看天色已经不早,偏他要求还很多,铁匠不想放跑到嘴的肥羊,慢工出细活,有道理的吧?


  吉布斯同意了,他和铁匠约定好明天下午来取货。





  *


  第二天杰克照例去了三号酒馆,无事逗逗那个小孩,他觉得挺有意思。下午吉布斯雇了两个人帮他把船牌和船首像运到无名号边上,那两个人领了报酬就走了,吉布斯听见他们在背后小声嘀咕:


  “这是不是那个‘无名号’?”


  “你也说了她没有名字,这条船可是明明白白写着‘珍珠’的呢。不过我看也不像传说中的黑珍珠啊。”


  “算了,走吧,晚上去哪里快活?我听说……”


  他们走远了,吉布斯听不清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那块牌子,然后冲着船上大嚷,把平特尔、拉杰蒂叫来帮他把牌子挂上。


  杰克再次从三号酒馆扫掠了许多朗姆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吉布斯和拉杰蒂扶着牌子,身材矮小的马蒂无法帮上什么实际性的忙,远远地站着,小猴子杰克也站在他身边,津津有味地看他们忙活。


  “再往上去一点伙计们!”


  杰克把手里装着朗姆酒的箱子在身边放下,把船长帽往上抬了一点,好看得更清楚一些。


  “好!”


  “大功告成!”


  吉布斯拍拍手上的灰尘,他闻到一股铁锈味儿。


  “看来你的工作做得很不错啊,吉布斯?这么好的东西要花多少钱?”


  杰克走近他们,说道。


  只有小猴子杰克听出了他话里阴阳怪气的意味,它跑上了船。吉布斯笑得开怀,连连摆手:


  “没有多少钱,没有多少钱。”


  杰克哦了一声,搬起朗姆上了船,留给他一个背影,以及轻飘飘的一句话:


  “那你就自己掏腰包垫了吧,我善解人意的大副——!”


  吉布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看看马蒂又看看平特尔,前者头摇个不停,后者语气云淡风轻:


  “帮不了你,伙计。”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九)

    When Everything is Gone


  ——当我们熟知的一切都消失不再了,我们还剩下什么呢?


  *


  第二次找到安吉丽卡,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杰克的神秘罗盘无往不利,这么多年一直是他最有力的帮手。


  安妮女王复仇号化成数不清的碎片,渐渐沉入海底,沉默玛丽的火力足以令海上任何一个人感到后怕,尽管事出匆忙,杰克和温菲尔德等人并没有来得及购置补给,她不得不和无名号共享弹药,但复仇号在她们的围攻下还是显得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安吉丽...





    When Everything is Gone



  ——当我们熟知的一切都消失不再了,我们还剩下什么呢?




  *


  第二次找到安吉丽卡,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了。杰克的神秘罗盘无往不利,这么多年一直是他最有力的帮手。


  安妮女王复仇号化成数不清的碎片,渐渐沉入海底,沉默玛丽的火力足以令海上任何一个人感到后怕,尽管事出匆忙,杰克和温菲尔德等人并没有来得及购置补给,她不得不和无名号共享弹药,但复仇号在她们的围攻下还是显得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


  安吉丽卡被押上船,杰克从她身上解下那把宝刀,双手被反剪捆在身后,她除了用一双眼睛瞪着他没能再有其他动作。


  “别太自信,杰克,有其父不一定有其女。”


  安吉丽卡扬唇而笑,话里有话。杰克知道她是在暗示黑珍珠,但他不敢也不想再相信这朵西班牙带刺玫瑰①的一个字,他总有办法解决。杰克·斯派洛一生都在解决困境,这一个也不会难倒他。


  不过他没发觉,从前他的自信是源于他本身,而这一次却和现在他脚下的这条船有点关系。


  “她怎么办?”


  马蒂抬头看了看安吉丽卡,刚刚的混战让她有些狼狈,可从她身上却看不到恐惧这种情绪。吉布斯注意到温菲尔德踏上了无名号的甲板,珀尔曾经的小船员们也都跟了过来,一场对安吉丽卡的审判和处决在所难免。


  只是他们都是海盗,和公平正义远远谈不上有一点关系,击败了安妮号只是个开始,棘手的问题还在后头。


  “杀了她!”


  “为珀尔船长报仇!”


  “血债血偿!”


  安吉丽卡轻轻笑了一声,很不屑,是一名海盗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果然都是年轻人,以为杀戮和复仇就可以抹平心中的缺憾,太天真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杰克,如果这么做有用的话,她早该一刀杀了他然后把他丢进海里喂鱼,而不是夺走黑珍珠还大费周章地把她封印进瓶子里,留他一命。


  巴里他们明显不懂安吉丽卡在笑什么,他们把这视作挑衅,这女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令人气愤。


  “我有个办法。”


  就在他们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杰克把黑胡子的宝刀在腰间系好,开口了。温菲尔德望了他一眼:


  “你准备怎么办?”


  年轻人们不了解,他和吉布斯可清楚得很,安吉丽卡是他的老情人,若他想要因此放她一马,全然不顾此刻他脚下之船的主人亡魂还在海上游荡,可不要怪他不顾以往的交情翻脸。


  海盗之间除了利益本就没什么交情可言,他唯一有点放不下的海盗已经葬身海底,为她报仇才是现在最要紧的事。


  “我知道一个地方,特别适合她。”


  杰克开始卖关子,任谁问都不再开口。他去找了条小船,调整了船行进的方向,不知行驶了有多久,一座小岛出现在视线里。杰克收起望远镜,当然,不是他的望远镜。


  杰克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他把安吉丽卡推上小船,自己拿起了桨。


  “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吉布斯,你可不要像巴博萨一样把船开走了。”


  杰克大声说道,曾最为巴博萨宠爱的小猴子站在船沿上,两只爪子在身前交握,它偏着脑袋看一脸不平的安吉丽卡,似乎也知道它应该是最后一次看见这个它有些惧怕的女人了。


  “Aye, aye.”


  吉布斯只能答应,他们目送着杰克载着安吉丽卡向那座荒芜的小岛驶去,吉布斯还得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他要干什么?”


  “他想把那个女人放走?”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像极了一群聒噪的麻雀。与之相反的是温菲尔德似乎理解了杰克的用意,他微微颔首,远望着那座无人之岛,没有说话。


  “我说,我们不如把船上收拾一下,我刚才看玛丽有好几门火炮出弹的速度有些慢,是不是要上点油保养保养?”


  吉布斯也不追究杰克的决定,他是爱闯祸,不过他不蠢,会把这件事做好的。温菲尔德叫了几个人回到玛丽号上,也不再过问。


  “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庆祝下吧?”


  拉杰蒂看向平特尔,小猴子杰克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好像听出了他话里狂喜的意味。


  平特尔摸了摸自己的头顶,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


  “布雷特——”


  ……


  与此同时,杰克划着小船,没有和安吉丽卡说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杰克?看起来你的船员们,”安吉丽卡的目光往杰克身后的船上看了一眼,她作出了一个很有意味的停顿,“和她的船员都很想让我死呢。”


  杰克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他的双臂舒展开又合起,小木船在桨的带动下缓缓朝那座覆盖着浅黄色沙滩的小岛上前进。


  “看起来你又要在这儿呆上一阵了呢。”


  小船距离海岸还有点距离,杰克把安吉丽卡拉下船,推着她往岛上走。


  “不过这一次,我不会留把枪给你好让你打我。”


  “你——!”


  安吉丽卡气急,他要是一刀杀了她还来得痛快点,至少死得像个海盗。


  杰克不理会她,他推着她走到一棵枝叶茂密的椰子树下,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像是看着挚爱的老情人。然后他伸出右手,一掌劈向她的后颈,安吉丽卡昏迷过去,倒在沙地上。


  杰克为她解开手上的绳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小船。


  “再见,安吉丽卡。”





  *


  杰克回到船上,重新站在船尾舵前,他一只手搭在舵盘的把手上,心里不知道此刻他要往哪里去。身边吉布斯催促他,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于是杰克条件反射地去看罗盘,它不仅帮他寻找,也帮他认清他想要的东西。


  但此刻它红色的指针陀螺般转个不停,一点指向都没有。


  杰克有点烦躁,他迟迟没有做出回答。幸好这时吉布斯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刚刚安吉丽卡的事情,他问他为什么没杀她,而是把她留在那座荒岛,据他所知上次安吉丽卡就是成功离开了那里,从他手里夺走黑珍珠的。


  吉布斯看着他,他认识他已有数十年,分分合合,打破巴博萨金币的诅咒,在世界尽头寻回快被逼疯的他,探寻过不老泉的秘密,和萨拉查的死人军队作战,最终他们还是站在同一条船上,他还是他的大副。


  “我们的熟人还剩下多少呢?”


  吉布斯思考了许久他究竟是在感叹人生无常,岁月如梭,希望从他这里得到共鸣,还是仅仅只是一个自问自答的调笑,无须他在意。


  就在吉布斯准备说点什么回应他的时候,他听见杰克说了另一句话,让他住了口。


  “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的也许只有我吧。”


  他扭头走了,留杰克一人在原地。


  这时布雷特一路小跑到他的面前,他真的是个很尽心尽责的小伙子,仓库被他管理得井井有条。


  “有什么事吗,布拉德?”


  “船长,我刚刚清点了酒库里的酒,恕我直言,您和大副,”他向正升帆的平特尔和拉杰蒂望了一眼,没有纠正他的错误——他根本不叫布拉德,他第一次见他时就说过了,“还有他们的酒量太好了,我觉得如果不进行补充的话我们很快就要没有酒喝了。”


  布雷特没有说因为悲痛其实所有人都喝了酒,不过温菲尔德大副一向克制,哦不,是船长,他们的大副已经是船长了,他们这群船员酒量也就一般,喝得最多的当然还是这位杰克船长和他的手下。


  这些话就略过不提了吧,他想。


  “你知道去哪里搞吗?”


  杰克的反应简单而又直白,布雷特点点头,“珀尔船长和我说过,三号酒馆,就在土图嘉港。”


  “那我们就去土图嘉港。”


  杰克想也不想地回答道,他扭头看了吉布斯一眼,成功让他闭上了嘴。


  温菲尔德发现,沉默玛丽不是“看起来”是条新船,而是她“就是”一条崭新的船,除了船本身什么都没有,食物、淡水、弹药,一切必需品都处于缺乏的状态。


  在得知杰克即将前往土图嘉港的时候,他不得不承认,他们又将同行。


  解决了眼下的问题,杰克把船舵交给大副,吉布斯肯定是认得路的,只要他不像拉杰蒂和平特尔一样喝得烂醉如泥,太阳从哪边升起都不知道,他们应该在十天之内就能到土图嘉港了。珀尔的这条船真的很快。


  杰克回到船长室坐下,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朗姆。现在他终于有空探索珀尔的这间船长室,或者说,她的房间。他早就注意到墙上那幅巨大的海图上钉着一些奇怪的金属圆片,在暗淡的室内闪着光。他提着油灯走近了瞧,发现那是几枚金币。


  杰克伸手取下一枚,用手指轻轻摩挲,金币的分量很足,还铸着特殊的花纹,他很熟悉。是东印度公司的货币。


  他倒是不知道她还有收集这种东西的癖好?杰克仔细地察看着金币摆放的位置,没错,是东印度公司的航线。他们血腥罪恶的贸易至今仍在进行,他刚出海时曾为贝克特效力,他记得这些线路。


  这时他想起有关珀尔和她的船的传闻,她很少杀人,但很少不代表没有,不见血就在海上树立起极高的声望,根本不可能会发生。


  等有空去问问那个叫布拉德的小伙子,他肯定清楚。杰克打定主意,躺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也很累了。这真是漫长的一天。





  *


  “金币?”


  第二天杰克看见布雷特时就拦住他询问这件事,布雷特挠挠脑袋,不知道这位船长在唱哪一出。杰克好心提醒他:


  “就是船长室里墙上那幅海图,你知道吗?”


  布雷特有些诧异,他看了一眼船长室的方向,是了,现在杰克是无名号的船长,他住船长室是理所应当的,前些天忙着追赶复仇号,大家都忽视了这件事,等过会儿见到维普时要和他好好说说,他脾气不太好,一向敬重珀尔船长,不然怕是又要和这位杰克船长打起来。


  “我从没进去过。珀尔船长很少让人进她的房间,或许你可以问问温菲尔德船长。”


  布雷特往眼前的方向一指,不知何时温菲尔德已从玛丽号上过来了,他脚步挺快。杰克想真是巧,他竟然说来就来了。


  杰克一边走向他,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我有事和你说。”


  让他有点惊讶的是温菲尔德也说出了这句话,他们两人同时开口。


  布雷特瞅了两位船长一眼,他觉得酒库还没收拾好,他得再去看看,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你有什么事?”


  杰克先发问,他的问题不急。


  “我来把这个给你。”


  温菲尔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杰克定睛一看,是三叉戟的那块碎片,他倒是不知道她连这个宝贝也留给他了?!


  “不论哪条船在你手上似乎都是命途多舛,多灾多难,玛丽号很强大,我应该是用不到这个东西了,你拿着。”


  “虽然看起来你的债主和仇人们都已经死了,但皇家海军还是盯着你和无名号不放的,你注意点。”


  ——你自己不要紧,注意她的船。


  杰克显然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一点也没有客气地接过收下了。


  “噢还有,她的剑、银表你都给我吧,我来保管,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那可不一定,”杰克立马反驳,他按紧了腰间的佩剑,“这把剑我非常喜欢,是个好东西。不如你看看这些金币你要不要带走?”


  他引他走到那幅海图前,仔细观察他的神色,没有漏掉一个细节。


  “你们的财产不会就这么几枚东印度公司的金币吧?”


  见温菲尔德只是定定地看着墙上不说话,杰克慢慢引诱道,他的目光在海图和他的脸上来回扫视,他听见他干脆地否认:


  “当然不是。金币都放在别的地方,这是她刻意留下的。”


  杰克预料到他还有话要说,没错,他和她是老朋友,年轻人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他也一无所知。


  “你这些年忙着躲避黑胡子和萨拉查的追杀,应该不知道,无名号起初在海上扬名立万的原因,是连屠东印度公司两条商船。船上除了被运送的黑奴,无人存活,他们也是在商船未在预定期限内到达目的地才知道的。”


  “劫掠海上来往的商船只是偶尔,无名号积累下的财富最主要来源是东印度公司运送货物的商船,如果是运输奴隶的,我们只烧了船走人;如果是商品货物,就出售转换成货币。”


  温菲尔德说着转过身,往外面走去,一直走下甲板,杰克有预感他是带他去见识他提到的“货币”和“财富”。他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一边和他说话:


  “她也和东印度公司有仇?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和他们过不去呢。”


  跟东印度公司作对绝对不是个好决定,杰克露出一个戏谑的笑,但下一秒,温菲尔德在一扇舱门前停下,打开了门。


  杰克的目光移到面前的金币上,刹那间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成袋成袋的金子挤满了船舱,袋口未扎紧,溢出的金币落了满地,灿然地映亮他的眼睛。


  他该预料到,打劫了十几条东印度公司的船,不富得流油才怪。


  温菲尔德看了他一眼,和他完全相反,他的脸色僵硬得像是海边冷冰冰的礁石,他把身体转向杰克,一眼都没有多看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金子:


  “她的父母都死在东印度公司的手上,她也因此对海水最为惧怕,你不知道。”


  他是不知道,杰克想,一个怕海的女人居然会跑来海上当海盗?他从来没有想象过。有一些很隐秘、很隐秘的回忆想要从他的脑海深处浮上来,但他一时未能清楚地记起。


  气氛在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杰克无心的提起让温菲尔德跌进回忆里难以自拔,他忘了再和他索要长剑和银表,落荒而逃般地回到了玛丽号上。


  而杰克看看那些金币,关上了舱门,他想他要回到房间里坐下好好喝上一瓶,才能消化今天他得到的信息。


  到达土图嘉港的时间在杰克的预计范围内,不得不说无名号上的朗姆储量真的很足,味道也很美,他们这一船酒鬼喝到现在还有剩余,珀尔·卡蒂这个名字怕是要在马蒂他们心里记上一辈子。


  哦,杰克想,他们是肯定要记上一辈子了,看看他们鼓鼓囊囊的钱袋,比这几十年加在一起都要丰满,怎么可能不记得她。当然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是不会承认和她比起来自己的无能的。绝不。


  “船长,过会儿我要先回趟家,不知道我的母亲还好不好,然后我就去酒馆买酒,您看可以吗?”


  杰克挥挥手同意了,他看着棕发小船员跑上岸的背影,心说这点小事不用和他汇报,她就是对他们太好了,一个个有礼貌得很,哪里有个海盗影子。


  既然如此,杰克看了看身边,吉布斯揽着拉杰蒂,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镇上去,他是不指望他们今天能记得回来了。





  *


  反观玛丽号那边就完全不一样,为了不引起注意,温菲尔德把沉默玛丽远远地停在海上,他们都是划着小船来岛上的,纪律严明,十分有序。他不得不感叹他的大副太过不思进取。


  曾和他比剑的维普高高地坐在瞭望台上,没有要动的意思。他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杰克认为他应该还沉浸在缅怀珀尔的悲痛里。那就把船留给他看顾,杰克这么决定,抬脚下了船。


  他要去那个三号酒馆转转。


  杰克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来土图嘉港的酒馆喝酒了,但他隐约还记得三号酒馆的位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去过三号酒馆,就不能算来过土图嘉港。要说一个海盗不认识三号酒馆,会被嘲笑到死的。


  杰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往酒馆去,白天酒馆的人不多,远没有晚上热闹。


  他推开木门,差点被门口一个胖子伸出来的半条腿绊倒。杰克难得地没有和他计较,他穿过重重桌椅,来到吧台前坐下。


  “老板,给我上你们这里最好的朗姆酒。”


  吧台后的白发老头儿抬头看了他一眼,依然在擦自己的杯子,神情十分专注。


  “先付钱。”


  他甩出一个句子,对,是这个规矩,杰克想。他的一条胳膊搭在酒吧台子上,一条伸进大衣口袋里,但让一个商人失望的是,他没能掏出金光灿灿的硬币,而只是摸出了一个罗盘。


  老板在看到他拿出罗盘的那一刻有些怔愣,然后他就瞥见了他手上那个“P”的标记。他把手里擦好的杯子放到他面前,开口问道:


  “你是杰克·斯派洛船长,是吧?”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能叫这个名字?”


  杰克有点不解,难道除了安吉丽卡最近还有人假扮他到处鬼混?


  “那我就请你喝。”


  酒馆老板从台子下拎出了一瓶未开封的朗姆酒,启开塞子,替他把杯子斟满。杰克的语调轻松上扬:


  “天下竟还有这种好事?免费的午餐。”


  他话这么说,目光却直接略过酒杯,毫不客气地抓过酒瓶,一仰脖就往嘴里倒。


  “不是免费,有人已经替你付过了。”


  “谁?”


  谁这么蠢还偏偏这么有钱?


  杰克把瓶口从嘴边移开,心想这老东西莫不是糊涂了,大白天的这酒馆只有他们两个人,门口的椅子上瘫着一个胖子,一看就知道是昨晚喝猛了到现在还没清醒的,他连自己的账付没付都不知道,竟然有人说瞎话比他还带劲。


  这老头最好不是要宰他,不然他一定把他揍趴下,然后一根根拔光他的胡子。


  酒馆老板没回答他,只是接过那杯倒好的酒,也品味起来。两个人都没说话,像是两个上流贵族在晚宴上安静地对饮,老板神情陶醉,十分满足;客人却显得过于粗鲁,怎么也和优雅扯不上边。


  杰克没花上多久就把这瓶酒喝完了,他舔了舔嘴巴,是这个味道,和无名号上酒舱里的酒一个味道,但和船长室里酒架上的比起来,又要差一点。


  他能分辨出每瓶酒之间细微的差别,如果没有成为一名海盗,杰克想他或许会去酿酒,也开个这样的酒馆。


  老板注意到他空了的酒瓶,他从吧台下又拿出一瓶,这次都没有启封,直接递给他,果不其然看见他一口咬开了塞子,咕噜咕噜地灌起来。


  “老头,我把你店里的朗姆都喝完了怎么办?”


  杰克停了停,这老头说的莫不是真的?他真要请他喝酒,喝到他破产为止?谁这么有钱为他买了这么大的账?


  “赫谢尔,我叫赫谢尔。”


  赫谢尔的白胡子因为杰克的话轻轻翘起,他纠正他。但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他的心思只在这个老头,和谁付了帐这件事情上。


  赫谢尔从吧台后走出来,他冲他扬了扬手:


  “跟我来。”


  杰克拎着酒瓶,嘴巴都不舍得从瓶口离开,朗姆,喝多少他都不会腻烦的。


  老板带他走进酒馆的内部,应当是储放原装酒的地方。杰克看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极为浓厚的酒香,轻轻嗅上一口就让人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杰克察觉这个味道和船长室里的酒相同,看来那只小海雀还是把最好的留给了自己。


  这让她看起来像个自私的海盗了。


  “……您在酒窖吗?”


  这时杰克听见外面有小孩儿叫嚷的声音,他和老板一起走出去,和一个小人儿撞了满怀。小人儿跌坐在地上,手里的什么东西甩到了一边。


  “他们都说我这个玩具特别棒,果然法国人发明的都是好东西——”


  小人儿看起来没摔疼,仍然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杰克觉得这个小孩儿挺有意思,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小鸟玩具,重复他刚刚的话。


  “法国人发明的都是好东西?”


  小男孩儿想也不想地回答道,“那当然,蛋黄酱不是好东西吗?”


  杰克大笑出声,没有反驳,他只是说道:


  “但他们也发明了断头台呢,那可不是个好东西。相信我。”


  “伊恩,今天你看书了吗?”


  老板开口问他, 名叫伊恩的小男孩儿拍拍屁股站起来,目光闪躲,不敢和他对视。


  “看那些东西做什么?”


  杰克满不在意,最没有用处的就是那些破烂玩意儿了,还不如一把火枪一把剑来得实在。酒馆老板显然不同意他的话,他把伊恩赶进了房间,说道:


  “还是要认识点字。”


  杰克的表情就有点奇怪,他不说话了,只是又喝了一口手里的朗姆酒。赫谢尔重新回到吧台后喝他那半杯未喝完的朗姆酒,他冲着杰克的方向,一字一顿:


  “怎么样?如果你能喝完的话,不妨就把它们都带走吧。我还没老到连一桶酒都酿不动的地步。”


  色彩鲜艳的小鸟玩具在杰克的手心里栩栩如生,酒馆里此刻很寂静,只有那个醉鬼的呼噜声和老板的话遥遥回响在他的耳畔。


  “三号酒馆,”杰克低声念着,他哼了一声,“果然不差。”






  ①佩内洛普西班牙口音太性感了 百科写安吉丽卡是美国籍 不知道为什么黑胡子个英国人会有个美国女儿- -//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八)

    Silent Mary


  ——你总带给人惊喜,小海雀。


  *


  珀尔并不是天生就怕水的。尤其是大海。


  现在离海面已经很远了,光线像还未命中目标就失了力的利箭,软绵绵地散在水里。珀尔的眼前早就只剩下黑暗,溺毙是一种痛苦的死法,而她正在尝试。


  在珀尔大约五六岁的时候,下午父亲教完她数学、天文、击剑,会带她去海边走走。


  这在这个时代是件罕见事儿,一个女人如果读了太多书,摸到了一点“科学”的影子,是要被当成女巫抓起来活活烧死的。


  “...




 

    Silent Mary



  ——你总带给人惊喜,小海雀。




  *


  珀尔并不是天生就怕水的。尤其是大海。


  现在离海面已经很远了,光线像还未命中目标就失了力的利箭,软绵绵地散在水里。珀尔的眼前早就只剩下黑暗,溺毙是一种痛苦的死法,而她正在尝试。


  在珀尔大约五六岁的时候,下午父亲教完她数学、天文、击剑,会带她去海边走走。


  这在这个时代是件罕见事儿,一个女人如果读了太多书,摸到了一点“科学”的影子,是要被当成女巫抓起来活活烧死的。


  “你需要知道这些,珀尔。”


  但她的父母显然不赞同这种观点。珀尔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很有学识的人,走在街上时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珀尔小时候以为那是因为他们一家人异于常人的容貌,她的父母都是外来移民,甚至她父母的父母,都是大陆上的流浪人。所以她出生在大英帝国境内,身上的血统却几乎要遍布小半个欧洲。多国混血带给他们智慧,也带给他们和一般人不同的外表。


  珀尔的父母还好,顶多就是发色和瞳色搭配在一起让人看上去觉得有点奇怪,但通常第一眼他们都不会发觉,但到了她,她的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这是第一次见面就能发现的怪异之处。


  好事之人也曾挑唆愚昧群众要把她抓起来烧死,但最终由于父亲凭借善于经商积累下的财富和地位,此事还是不了了之。


  大海是什么时候进入她的生命的?她又为什么会想来做一个海盗?


  珀尔在人生的最后几秒里回想这几个问题,自欺欺人地希望意识就此昏沉过去,减少身体上的不适感。


  耳朵进水了,与其说是听见声音,不如说是感觉到由海水传递过来的振动。她感觉到了游弋而过的鱼群,感觉到了轻柔摇摆的水草——


  她希望鲨鱼来得可以再慢一点,等她死了之后再来分食她的尸体。说不感到害怕,那是骗人的。


  是了,流浪在海上几乎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他们的管家是一位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水手,有时他也会教她剑术,和父亲不同,他真的杀过人,教给她的技巧都是用流血换来的。可珀尔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很好的人,从不发火,看向她的目光和父亲没有差别。


  父亲远行归来时会带回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有时是一架望远镜,有时是一本古老的书籍,有时是一块做工精细,据说可以走上一百年的怀表。


  但它们现在都不在她身边了,珀尔记起就在不久前她才把银表交给了杰克,他需要信物证实自己的身份。她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就是那条黑珍珠项链。


  “希腊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月亮的甘露坠落人间,当甘露滴落于黑蝶贝中,在海洋的孕育下就会化身为黑色的珍珠。珀尔,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拥有它了。”


  珀尔还记得父亲在她眼前举起那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珍珠,讲起那个传说的语气比教她指认天上的星宿要温柔一百倍。


  他想起了家中和它有着同样名字的女儿,所以他带回它,亲手为它穿孔,制成项链送给他的掌上明珠。


  “它会保佑你的。”


  父亲不信上帝,不迷鬼神,只是发自内心最真诚地祝愿。


  珀尔想,她这一辈子都和“珍珠”结下了不解之缘。这颗黑珍珠应该是开始,而她从此害怕海水,是在父母死在东印度公司手上之后。


  她伸出手想要最后抚摸一下它,但是死神已经到了,他就站在她的面前,冷酷地驳回了她的这个请求。


  那就算了。我直接来找你们吧,父亲和母亲。


  两条鲨鱼甩着尾巴,以最快的速度向这片海域逼近。它们老早就嗅到了血腥气,现在那猎物终于近在咫尺。


  深海的鱼群一哄而散,成团成簇的海藻被撞得四分五裂,随着水波晃悠来晃悠去。这片区域一下子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珀尔还在慢慢下沉。


  鲨鱼张开了大嘴,利齿的锋芒毕现。那颗黑珍珠漂在鲜血和海水之间,突然像是受到什么牵引,微微振动起来。从深海到海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波纹。


  鲨鱼合上了嘴,这时它们才知道,那些小鱼离开并不是因为对它们的恐惧。





  *


  悲伤并不能阻止人前进的步伐,尽管船上的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创痛之中,但他们还是要前进。


  杰克的手指不停摩挲着那块银色怀表,它很老旧,但因为做工精良,银质的表面除了有些划痕,看来还是让人只要瞧上一眼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吉布斯走到他的身后,认识他这么多年,他知道他心里一有弄不清楚的时候嘴巴就会微微张开,金牙若隐若现。小胡子在风中招展,其实他的主人心里七上八下。


  小猴子杰克抓着桅杆上的绳子从空中荡下来,落在杰克面前的船尾舵上,把他吓了一跳。嘴巴张大,金牙完完全全地露出来了。


  “该死的东西!”


  小猴子杰克吱地叫了一声,跑开了。它感觉到船上的气氛很沉重,它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杰克看看怀表,然后看看吉布斯,吉布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盯着他,等他说话。


  “如果是你找到了她,说不定现在你就是船长了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吉布斯作为大副,却很少能猜明白船长心里在想什么。这时马蒂从他们面前走过,杰克看到他,喃喃自语:


  “那要是马蒂呢?他那个身高也能做船长吗?”


  马蒂听见了他的话,他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杰克一眼。


  “她怎么知道是我?不过幸好我捡了这个便宜。”


  吉布斯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得让他停下来。


  “也许她知道能找到她的只有你,毕竟你有罗盘。而她去一趟安妮号上肯定不会白去,一定会把黑珍珠带回来。”


  吉布斯一手托着下巴,像模像样地分析道,杰克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不过你真记得那地方在哪里?”


  “好像有点印象。”


  从卡琳娜那里他学到了一些天文观星知识,不过能找到的地方好像也只有那座小岛了。


  “实在不行就看罗盘。”


  吉布斯点点头,不错,说得有道理。说不定温菲尔德也还隐约记得上回的航线,吉布斯就不再担心。


  “吉布斯,”杰克突然叫他的名字,他不明所以,“去给我拿点朗姆酒来。”


  吉布斯想说虽然现在他是这条船的船长了,但他们对她的了解并没有多少。他才踏上甲板没两天,他怎么知道朗姆酒会放在哪里?!


  杰克看吉布斯迟迟没有动作,他大喝道:


  “去找一个绿眼睛的叫布拉德的小船员!他负责管酒库!”


  “Aye, aye!”


  吉布斯嘴里应着就去了,杰克把银表收起来,稍稍调整了船舵的方向。


  要好好庆祝黑珍珠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顺便悼念那只可怜的小海雀。





  *


  航行持续了两天一夜,这还是在三叉戟碎片的帮助下。那座小岛千百年来从未被人找到过,或许不仅仅是因为那张“无人能够看懂”的海图,它本身的位置就很偏僻。


  “嘿,醒醒,我们到了。”


  维普值最后一班岗,他叫醒其他人,告诉他们目的地已经抵达。


  埃德蒙眨着惺忪的睡眼,盖娅在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夜幕亮起不久,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但小岛上遍地的红宝石散射出的璀璨光芒,还是清晰可见。


  日光一寸寸高升,无名号破开乳白色的迷雾,小岛的全貌和“那样东西”得以映入所有人的眼。


  “……玛丽号。”


  温菲尔德遥遥地看着那条恢弘壮伟的船只,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玛丽沐浴在熹微晨光下,船首手持长矛的卫兵像正迎着朝阳,整个船身反射着炫目的光彩,崭新得宛如刚刚建成。


  在场的人只有杰克亲眼见过全盛时期的玛丽号,那还是在他极年轻的时候,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她的壮美。


  波塞冬解除海上所有诅咒后不知又为她施了什么魔法,作为国王级的一级战列舰,玛丽号拥有着三桅风帆和大量火炮,在她身边无名号就像一个娇滴滴的小女孩,必须仰头才能看清她的面目。


  “这可真是一份大礼。”


  杰克站在温菲尔德身边,语气酸酸的,让温菲尔德想起生意不景气的铺子里酿坏了的酒。


  这就是她的打算,她把任何人都垂涎不已的玛丽号送给他,而把无名号留给杰克。她早就打算好了。


  他想她应当是计划找回黑珍珠后,就带他来找玛丽,让他自立门户,成为一名船长。她有一段时间不过问船上的大小事务了,一切由他作主,她只是最后拿个主意。


  温菲尔德知道珀尔在培养他,锻炼他的能力,不仅局限于一个大副,她希望他成为一名真正的船长。但此刻他无比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时,他只觉得心脏难以抑制地疼痛。


  “如果你很嫌弃,不妨我和你换。也许你对玛丽号的感情更深一点,而我,我爱无名号。”


  温菲尔德转过身和杰克对视,直直望进他的眼睛。


  杰克眉心一跳,感情?他和沉默玛丽有个屁的感情,现在他想起萨拉查那张死人脸背后还是一寒,啧啧啧,要是能全部忘记就好了。


  杰克皮笑肉不笑,翘起手指指了指阳光下的玛丽号,说道:


  “不了,我还是不和你抢了,这是她留给你的。”


  温菲尔德陷入沉默,没错,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东西。


  年轻人们都在赞叹沉默玛丽,她强大而美丽,没有人不憧憬这样的海上生活。而老船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上次被西班牙船长带领的死人军团追杀的经历还是感到后怕。


  “她整修完后好看多了。”


  “是,上次亲眼看见她‘吃掉’皇家海军的船,真恐怖。”


  拉杰蒂和平特尔你一句我一句,马蒂只是抱着手臂看着她不说话。


  大多数船员都跟着温菲尔德去了玛丽号,只有维普和布雷特还坚持守在此刻已经易主的无名号上。


  同伴疑惑不解,两人表示各有各的理由:维普怕杰克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他得盯着他,毕竟这曾经是珀尔的船;布雷特认为杰克和他的水手们太开朗豪放,仓库里的朗姆只多不少,那都是珀尔的心血,暴殄天物实在是该受到谴责。


  一句话概括就是他们不想看到杰克在无名号上捅出什么篓子来。并且在解决安妮女王复仇号之前,这两条船会待在一起是确定无误的,以后的事情可以等报完仇再说。


  “您对无名号肯定还不熟悉,我可以帮您尽快适应她。”


  布雷特一向有礼,而维普只是哼了一声,自顾自地爬上了瞭望台。


  沉默玛丽。


  杰克的手搭在船尾舵上,眺望着前方的玛丽号,眯起了眼睛。


  你总带给人惊喜,小海雀。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七)

    Goodbye

  


       ——好像她应该说再见,上一次离开黑珍珠离开他,她毫不犹豫,因为心里知道他们会重逢。

       但这一次,应该是永别了吧。


  *


  和一片平静的安妮号不同,无名号上此刻却是一片嘈杂。空气中的火药味很浓,仿佛一触即发。


  以维普为首的小船员们对逐渐远去的安妮号怒目而视,一个个眼睛瞪得比最饱满无缺的海贝还要圆...





    Goodbye

  


       ——好像她应该说再见,上一次离开黑珍珠离开他,她毫不犹豫,因为心里知道他们会重逢。

       但这一次,应该是永别了吧。




  *


  和一片平静的安妮号不同,无名号上此刻却是一片嘈杂。空气中的火药味很浓,仿佛一触即发。


  以维普为首的小船员们对逐渐远去的安妮号怒目而视,一个个眼睛瞪得比最饱满无缺的海贝还要圆上两分,奈何大副和那个著名的杰克·斯派洛船长都一言不发,他们也只能干着急。


  “我们就这样一直站在这里?船长可还在那艘船上。”


  巴里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焦灼,他不确定这一刻他们最正确的做法是什么,是按兵不动,还是即刻追击?


  “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


  盖娅扭头看了大人们那边一眼,温菲尔德大副眺目远望着安妮号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但就是嘴巴咬得死紧也不说话。黑珍珠的船长杰克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一双靴子踩得踢踏作响。而老船员们拿枪的拿枪,擦剑的擦剑,平特尔甚至吹起了口哨。


  难道这不是应该感到坐立不安的紧急情况吗?为什么这些海盗们都这么淡定自若?


  盖娅在疑惑间发现帕克往她身边靠近了一点,他说道:


  “我说,我觉得黑胡子的女儿不会好心地送条小船给我们。船长要怎么回来?”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慷慨而善良的海盗,况且那是黑胡子的女儿。余下的人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布雷特转身就要向那边走去:


  “我去和大副说。”


  “等等,你们快看!”


  一直用望远镜观察着安妮号动静的维普蓦地开口,他一手举着望远镜,一手指向安妮号的船尾。


  海水碧蓝,被船身激开的浪花却是云一样白,他通过望远镜看得很清楚,其他人就算是这样远远地看,也能看见安吉丽卡将珀尔从船尾推入海中,激起一蓬雪白。


  这时候,没有人能再按捺住心中的气忿。


  “那个女人——我要击沉她的船!”


  “什么安妮女王复仇号!”


  温菲尔德和杰克显然也看清了这一幕,温菲尔德下达一个大副该下达的命令:


  “维普,去掌舵,你们几个去放下帆,以最快的速度行进!”


  维普把望远镜一收,飞快地塞进怀里,往船舵奔去。被点到的船员们应了一声就去松帆索。在这十几秒钟里,杰克已经将自己的帽子和外套脱下,随手扔在甲板上,一然后个漂亮的纵身跃进了海水之中。


  “放救生艇,”


  他几乎和温菲尔德同时开口,不过他是对着吉布斯他们说的,话才说了半截人已不见了踪影,那几个字飘飘悠悠地晃在半空,幸好吉布斯听清了。


  紧跟他之后,温菲尔德也脱了衣服往海里跳,那个人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她很怕海水,她把三叉戟的碎片交给了他,如果这样泡在水里,这种恐惧很有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快快快,把所有船都放下去。”


  吉布斯手忙脚乱地招呼剩下的人放下船身两侧的救生艇,等他们坐着小船平稳地落在海面上时,视线里早已不见了杰克和温菲尔德的影子。





  *


  珀尔只觉得海水激发了胸前伤口更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痉挛。从鼻腔和耳朵涌入的海水又让她无法晕厥,她努力睁开眼睛,向头顶的光游去。


  对抗记忆最深处的恐惧占去她太多力气,安吉丽卡绑在她脚上的重物在她很多次终于把头探出水面,呼吸到新鲜氧气时拖着她再度下沉,溺进深海,反反复复。


  剧痛分不清是来自肺腔内部还是外在伤口,共同的结果是消耗她的精力,拽住她的脚将她拖进死亡深渊。可意识不允许她就此放弃,左手瓶中的黑珍珠还在风雨里招摇不定,也许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她可以就此放弃抵抗和挣扎,向恐惧投降,但黑珍珠不行。沉进海底没有人能再找得到她,她会真的成为一条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鬼船。


  她把瓶子握得更紧,鲜血在流逝,她已经嗅到了海水中越发浓郁的血腥气。


  她必须撑到有人来找她。撑到有人来带走黑珍珠。


  氧气和溺水仍在交替进行,珀尔每次都努力让自己在海面上停留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一些,以引起别人的注意。头顶上方的光线突然被一片阴影覆盖,她想那是条小船。


  救生艇,更准确地说。


  杰克凭借罗盘的指引,在茫茫海面上找到了他的珍珠。天,真是不容易。


  他看着从水下冒出来,然后伸手扒住船板的珀尔,轻轻扯开一个笑。他知道她不会让他失望,她一定会带回黑珍珠。


  杰克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时间有点语塞。而那个人只是攀在船边,不停地呛水,也顾不上说话,好像刚刚那一下就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等等,他这么想,等她缓一会儿他就把她拉上来。


  下午临近傍晚的海面很平静,太阳的温度没有完全散去,海水还很暖和。这时已经没有觅食的海鸟盘旋在空中,紧盯海面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手捕获水中的鱼群。


  这一片海域没有岛屿,最近的陆地遥遥看不见轮廓。没有岛也就没有人经过,安妮号渐行渐远,连船尾的浪花也消失不见。


  “她在哪里?!”


  “你看见了吗?”


  “完全没有头绪。”


  除开吉布斯他们扯着嗓子叫嚷的声音,现在一切都很美好。他爱的大海,他爱的珍珠就在眼前。


  杰克看着她,突然想起白帽湾的美人鱼。


  那时黑胡子要去寻找不老泉,其中不可或缺的条件之一是人鱼的眼泪。


  为了捕获人鱼,七八个水手挤着一条小船,在灯塔摇转不定的光下唱人鱼最爱听的歌谣。美人鱼是海洋最宠爱的种族,她们美丽动人,面庞白得像牛乳,金色的长发永远闪着让水手着迷的光彩。


  水手们心惊胆战地唱了一会儿后人鱼就出现了,从海面浮出头,双臂攀上船沿,嗓音蛊惑人心:


  “勇敢的水手,是你在歌唱吗?”


  藏在水里的尾巴轻轻摆动着,惹人怜爱的眼睛只消轻轻一眨就让水手失去所有理智,为她赴死也甘愿。


  “是你在为我歌唱吗?”


  就是这样的场景。


  但此刻她的脸色比肤色最白皙的美人鱼还要浅淡,苍白得好像不带一丝血色;棕色的头发却因为沾湿了海水显得更深,仿佛一把未来得及淘洗干净的金子。


  她勉力扒住了船沿,将手里的黑珍珠递给他,海水里泡了有一段时间,她的五根手指也发白起皱,让他又想起呈在大英宫殿里的希腊石膏像。


  “咳咳咳,”珀尔不停地呛水,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宝剑还在安吉丽卡的手里,咳咳,你再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把她放出来。”


  她抬头,于是杰克就透过她结成绺的湿发,看清了她胸前的伤口,看清了那颗罕见的黑色珍珠,也看清了血迹后让他从一见面开始就感到好奇的那个纹身。


  Perle Noire,他的文化水平只能允许他识别出那些字母,对于它们组合在一起的含义却是不甚明白。


  “那是自然。”


  杰克点点头,伸手想要把她拉上来,有什么事等上船再说。珀尔拒绝他的帮助,手指死死地扣着船沿的木板缝隙,小小的救生艇在往这个方向倾斜。


  “安吉丽卡在我脚上绑了东西,我没办法解开。”她抬头打量了他一眼,“你也没带剑吧?”


  杰克想起他把身上所有东西都丢在船上了,他作势就要下水帮她解开脚上的束缚,被她打断:


  “她还刺伤了我,过了这么久,我觉得鲨鱼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一个海盗应该以自保为重——”


  “我去叫人。”


  杰克打断她,转身就想挥手,示意其他人来帮忙。珀尔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衬衫一角,说话占去她太多力气,她一个没抓稳差点又沉进海水里。


  “从现在起,咳咳咳,”她停了一会儿,等胸腔里的疼痛不那么剧烈了才接着说话,极力平稳自己的声线,让他能够听得清楚,“你就是无名号的船长。”


  “我?”


  “你在开什么玩笑亲爱的。”


  杰克不可置信,他睁大了眼睛。


  “那你的大副怎么办?他可是十分优秀的水手。”


  他听起来仍像是开玩笑的口气,珀尔想他这辈子大概都摆脱不掉这一点了。不过也好,这是个与众不同的特征,一直保留也不容易。


  “他们应该不会相信你说的话,这块怀表给你,他们见了就明白了。”


  珀尔极其艰难地从身上解下一块镀银怀表,交到杰克的手里,不理会他的疑惑。


  “最坏的情况,如果你不能把黑珍珠放出来,你需要一条新的船。”


  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这一生都要在海上度过,没有一条和他匹配的海盗船,怎么也说不过去。


  在离开黑珍珠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传奇无限的鬼船黑珍珠,也会有甲板腐烂、船舱漏水、桅杆倒塌的那一天。那时候,那时候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会需要一艘新的船。


  “当然如果你确实不想要,你也可以把她丢给温菲尔德,正如你所说,他是个优秀的,让人放心的大副。”


  “但我还有别的东西留给他,”她停顿一会儿,慢慢说道,“波塞冬的宝藏之地,让他去那里。”


  杰克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说得无法反驳,他发愣的片刻珀尔又往海里沉了沉,小船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


  “没有时间了。带上她走吧。”


  她的力气到达了极限,意识在模糊,无法抵抗的重力拉着她下沉,她想她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还未来得及说。


  好像她应该说再见,上一回离开黑珍珠离开他,她毫不犹豫,因为心里知道他们会重新相遇。事实果然不假不是吗。


  但这一次,应该是永别了吧。珀尔想,两次的道别连在一起说,他也不会介意。


  她闭上眼睛,终于松开了已有些僵硬的手。


  “再见,杰克。”


  那个人真的像人鱼一般悄无声息地潜进了水里,一个气泡都没有浮上来。


  水里漂着一丝细细的殷红,扩散开后就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大海太广阔,让人恍惚间觉得那根本没有多少血。


  杰克握着瓶子,他看见不远处的海面被一道道异常的波纹划开,他知道他没有时间再想太多,他是该离开这里了。


  杰克把黑珍珠收进水淋淋的怀里,温暖的胸口和水手衬衫之间,是他一直为她留的地方。


  他荡开桨,向海面上的众人招手,示意他们都回无名号上去。吉布斯等人没有多想,他们只当杰克已经找到了珀尔,一个接一个地都上了船。


  温菲尔德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他握着三叉戟的碎片,情况看起来比一身狼狈的杰克要好一点,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杰克的身上,他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杰克——”


  在温菲尔德焦急地想要询问珀尔的下落时,杰克打断他未完全出口的问句,高声宣布道:


  “是这样的,我们的卡蒂船长为了夺回黑珍珠,身负重伤,英勇牺牲,回不来了。”


  杰克把装着黑珍珠的玻璃瓶从怀里拿出来,举在半空,水珠在光下像钻石般闪闪发亮。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说笑,杰克·斯派洛以疯疯癫癫著名,整个人没个正形,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


  “他在说什么?”


  “船长怎么会……?”


  珀尔的船员们看看彼此,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吉布斯和马蒂等人,则保持沉默,不发一言。


  有的事情上,谎说不得。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未来无处可去,最后时刻她把这条船留给了我,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船长。”


  杰克的唇角上扬,看起来像是一个笑。


  “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维普上前一步,靠近杰克,质问他。


  温菲尔德压根不相信他嘴里的每一个字,他扭头就往船边走,想再去海里找珀尔的下落。


  杰克一边扬起了那块银色怀表,一边杰克冲着温菲尔德的背影喊道:


  “对了,她有话给你,大副。”


  金属链子在空气中碰撞,声音十分清脆。维普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他知道这块表对珀尔的重要性,她从不离身。


  而温菲尔德转过来,暂且停住了脚步。


  “她让你去波塞冬的宝藏之地,好像她给你留了什么东西。”


  “波塞冬的宝藏之地?”


  温菲尔德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就是那座海上的神秘小岛?他也看见了那块怀表,他打消下海的念头,拉住了杰克,追问道:


  “说仔细点。”






Seraphic Sirene

《The Pearl》(六)

    Angelica


  *


  在听到那个男人的描述之后,杰克就断定他看见的那个人必定是安吉丽卡,更别提后来他还听说有人在海边远远地看见了安妮号。


  但是没有人看见黑珍珠。


  那时杰克还不知道,他一向自诩聪明的脑袋没有预想到的是什么。


  “很好,我们肯定能追上他们。是不是,小海雀?把你的三叉戟宝石拿出来吧,让大海助我们一臂之力。”


  杰克平复了一下呼吸,直起腰来,摩拳擦掌,目光熠熠。


  那是他的珍珠,很快他就能把她带回他身边了。


  珀尔以眼...




 

    Angelica





  *


  在听到那个男人的描述之后,杰克就断定他看见的那个人必定是安吉丽卡,更别提后来他还听说有人在海边远远地看见了安妮号。


  但是没有人看见黑珍珠。


  那时杰克还不知道,他一向自诩聪明的脑袋没有预想到的是什么。


  “很好,我们肯定能追上他们。是不是,小海雀?把你的三叉戟宝石拿出来吧,让大海助我们一臂之力。”


  杰克平复了一下呼吸,直起腰来,摩拳擦掌,目光熠熠。


  那是他的珍珠,很快他就能把她带回他身边了。


  珀尔以眼神示意船员们准备起航,虽然他们刚刚整理完船上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停下歇歇,但因为是去冒险,他们不觉得倦怠,反而精神抖擞。


  “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船员,你们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


  珀尔看了看吉布斯和马蒂他们,于是年轻人们就和老船员一起去做自己的工作。等身边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珀尔转身走向船尾,她需要掌舵。


  “打开罗盘看看方向。”


  杰克一边跟着她,一边掏出自己的罗盘,低头看它的指向。罗盘给出的方向十分精确,指针仿若磐石般稳定不动,杰克的心情非常好,但同时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好像晴空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他抬头看看天空,嗯,也许是快下雨了吧。


  “对,没错,就是这个方向。”


  船走了大半个小时,海上还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杰克不气馁,他低头瞅瞅罗盘,把船舵往右打了一点。


  杰克原想拿出望远镜扩展自己的视野,摸上衣口袋的时候才想起来他没有那种东西。当然他不会承认是因为买不起,这种东西不都应该是大副之类的船员准备吗?怎么能劳烦船长亲自动手。


  他这么想,挪到珀尔的身边,偷瞄她的身上。


  “亲爱的把你的望远镜借我一下呗?”


  杰克换上一脸谄媚的笑,眼睛几乎都要看不见了。珀尔松开掌舵的手,从腰间摸了一支折叠式望远镜递给他。


  杰克哗地拉开望远镜,将镜头对准罗盘指定的方向,他眯起眼睛,金牙也咧了出来。


  有了望远镜,他终于看见了自己的目标。


  视线里出现船只的影子,是安妮号,黑胡子那艘复仇之船。


  他一下激动起来,“宝石,宝石,我看见安妮号了,我们要快点追上他们。”


  他几乎称得上是“粗鲁”地抢来了三叉戟的碎片宝石,乘风破浪向安妮女王复仇号驶去。


  “船长,后面好像有人在追我们。”


  一个面庞黝黑的水手向安吉丽卡报告,他曾是黑胡子最忠诚的下属,在黑胡子死后现为安吉丽卡效力。


  安吉丽卡背着手站在船尾舵后,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露出惊讶的情绪。


  杰克很快就追赶上安妮号,他驾着船和安吉丽卡齐头并进,他跳到船的一边,准备和安吉丽卡交涉。


  “还是让我找到你了啊,亲爱的安吉丽卡。”


  坦白说这种语气应该让人感到心里发毛,但安吉丽卡并不动容。她慢慢踱到船的侧边,和杰克遥遥对视,船上的人也都向这一侧靠拢过来,围在安吉丽卡的身后。


  “我不介意再送你去喝点海水。”


  安吉丽卡似笑非笑。


  在那个瞬间,杰克突然明白他疏漏了一些什么东西。他看向安吉丽卡,她的脸上毫无惊慌之色,隐隐还有一种得意。


  “那就是安妮女王复仇号吗?”


  埃德蒙看着对面宏伟壮丽的船身,喃喃出声。


  整个加勒比海上出名的船总共就那么几条,她们的传奇在慢慢淡去,黑珍珠杳无音讯,沉默玛丽不知其踪,飞翔的荷兰人号已经解除诅咒沉入海底,而仍航行在海上的安妮号,因为黑胡子和他的宝剑,曾是海上最风靡一时的恐怖传说。


  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安妮号,年轻人们显然激动得不能自持。


  “没想到我们还能见到黑胡子的船。”


  盖娅和巴里窃窃私语,布雷特却疑惑道:他们此番前来要寻的黑珍珠,怎么没有看见她的影子?


  “我的黑珍珠呢?”


  她不说话,只是唇边绽开一个微笑,杰克心里愈发觉得不妙。


  没有人看见黑珍珠,土图嘉港的人只说好像看见了安吉丽卡和安妮女王复仇号,黑珍珠通体漆黑,绝对不会认错,没有人看见她。


  但罗盘却还是带他找到了安吉丽卡。罗盘只会指示他心中最想要的东西,他想要的一直都是黑珍珠,可现在安吉丽卡人在这里,他却没有看见自己的珍珠。


  “我的黑珍珠在哪里?”


  他扬高了声音,看向安吉丽卡的眼睛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张。


  安吉丽卡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笑意不减反增。她伸长了手,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一点,下午加勒比的阳光非常耀眼,她手里的东西通体透明,光线穿过得毫无阻碍。


  一个玻璃瓶。


  只有一只手掌长的瓶子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杰克一眼就认出那在瓶中的狂风暴雨里飘摇不定的就是他最爱的黑珍珠。


  杰克·斯派洛不是没有过噩梦成真的时候,上一次他丢弃罗盘,放出萨拉查的时候,是一个;戴维·琼斯带着他那一船虾兵蟹将满世界找他讨债,要他在荷兰人号上服役一百年的时候也是一个;再往前就是黑胡子了,赫克托那个没出息的东西把他的珍珠丢给了黑胡子,让她被封在瓶子里好几年。


  现在这最久远的噩梦又回来找他了。


  真不愧是黑胡子的女儿,杰克咬紧了自己的金牙,连手段都是一样的低劣。


  “把她给我,不然我就沉了你的船。”


  杰克咬着牙挤出每一个字,话里的危险气息很浓。他感觉怒火在胸腔里上下翻涌,好像一个忍不住就会冲破而出。


  “你看起来不像是这艘船的船长呢杰克,你到哪里都喜欢发号施令是吗?”


  “你不敢的,”安吉丽卡的语气非常讽刺,她把装着黑珍珠的瓶子举得越发高了,“在你击沉我的船之前,她会先碎在安妮女王复仇号的甲板上。”


  温菲尔德已经准备好下达开火的命令,他看看杰克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果然杰克听到她的话一时间没有动作,嘴唇咬得死紧,下巴上的小胡子因为气愤微微颤抖。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在心里骂道。他的珍珠近在咫尺,被困在那狭窄的玻璃瓶里。


  不该是这样,她应该遨游在加勒比宽广无垠的海面上,自由自在,没有拘束。他能听到她在哭泣,感觉到她在黑暗的风暴中无助地战栗。他握紧了拳头,他的心疼痛得抽搐。


  安吉丽卡胜利者般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扫过,满意地欣赏着他的落魄潦倒。这一场是他败了,他心中不甘想要反抗,却因为害怕黑珍珠受到损伤而畏首畏尾。


  复仇的快意,是和安妮号最般配的情绪。


  双方一时陷入对峙,但都没有让步的意思。安吉丽卡有恃无恐,杰克在用他的大脑飞快地思考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


  “那你们走吧,我们不开火。”


  珀尔作出决定,却被吉布斯拉了一把。吉布斯和她转过身去,背对安吉丽卡,他小声地说道:


  “我们其实可以利用三叉戟碎片的力量,安妮号再强大,毕竟还是在海上,不可能敌得过波塞冬的。”


  珀尔摇摇头,不甚赞同。


  “珍珠在她手上,我们不能冒险。只要珍珠还好好的,总有把她夺回来的机会。”


  安吉丽卡轻轻哼了一声,“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说你们可以走。”


  杰克站在一旁陷入沉默,珀尔向前跨出一步,和安吉丽卡对视,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但我不相信你们。如果你们背后出手暗算,那我可得不偿失。”


  安吉丽卡得寸进尺,她停顿了一会儿,伸手指向珀尔:


  “你过来,上我的船,等我们到达射程外之后,我就放你走。不然的话,大家就都死在这里吧。”


  “这个女人在胡说什么东西?!”


  维普率先表示不同意,哪有海盗蠢到给另一伙海盗当人质?怕被击沉的可是他们!


  “就是!大副,开火!”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维普的话一出就好像火星溅进了炸药桶,年轻气盛的船员们压抑不住心中的热血,几乎就要掏出自己的武器开展一场大战。


  安吉丽卡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宝剑,那是黑胡子的宝剑。安妮号上的缆绳受到指引,蠢蠢欲动起来,蛇一样在甲板上游行,张牙舞爪地攀上了桅杆。


  珀尔伸手拦住了要冲上前的维普,他们只是听说过安妮号的可怕,并不真的了解那把邪恶宝剑的威力。


  “好。”


  她妥协,安吉丽卡用剑尖指指她的腰间:


  “不准带武器。”


  珀尔解下佩剑和火枪,递给身边的温菲尔德,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什么东西一并交给他。


  有安吉丽卡的手下在两条船间搭上木板,刚好够一人通过。等珀尔踩着木板踏上安妮号,就有人把她押到安吉丽卡面前。


  安吉丽卡将黑胡子的宝刀架上了珀尔的脖子,装着黑珍珠的瓶子被她顺手拴在了腰带上,她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甲板上的人们:


  “说话可要算数。”


  有人代替她掌舵,船帆高高升起,安妮女王复仇号全速前进。


  温菲尔德和维普的拳头攥得死紧,吉布斯担忧地目送着安妮号逐渐远去,马蒂让平特尔和拉杰蒂弯腰,他悄悄地在他们耳边说道:


  “会不会说话不算数的是她?”


  自始至终杰克都不发一言。


  珀尔老实地站着,尽量一动不动。安吉丽卡站在她的背后,宝剑横在她的颈间,她的视线稍往下,看见了她胸口上的字符。


  “你有个纹身呢?这么久不见,你也没变多少。”


  “Perle Noire,”安吉丽卡噢了一声,“原来是为了遮挡这个伤口。”


  珀尔不说话,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挣脱束缚,抢回黑珍珠的机会。


  “命很大啊,差一点就伤到心脏了吧?”


  “是你通知的皇家海军。”


  珀尔不和她多言,她被挟持着站在船尾,淡淡地陈述道。


  “没错。”


  “要等那帮饭桶找到他,哼。”


  安吉丽卡毫不吝惜对皇家海军的鄙夷,她招招手,两个手下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捆粗实的绳子。


  “绑上。”


  她松开了宝剑,珀尔抓住这个空隙,抬手猛击她的下颌,但因为要用另一只手去抢黑珍珠,所以力气没用太大。


  安吉丽卡吃痛,举起手里的剑就刺,恰好刺中珀尔的胸口。


  “绑上!”


  安吉丽卡叫道,她抽出宝剑,退开两步,珀尔被那两个水手按住,她也不挣扎了,不管胸口刺痛,汩汩地向外冒着血,她只是握紧了黑珍珠。


  “再见吧,小海雀。”


  安吉丽卡笑道,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