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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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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4-02 18:22
再见哈斯卡

《大屠龙时代》

自古以来,人类就是受恶龙压迫的那一方。

恶龙拥有刀枪不入的鳞片,一振翅就能刮起狂风,一开口就能喷吐火焰。

它们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人类大陆。

人类文明,满目疮痍。


可人类不是轻易服输的种族。

他们在废墟中重建家园,在灰烬中拾取珍宝。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他们终于变得强大了起来。

有人提议说,要向恶龙复仇,以报当年之耻。

也有人说,如果侵略恶龙大陆,那不就成了新的恶龙?人类不应该这么野蛮。

争议渐渐搁置。


几百年来。

恶龙一直是世界上最强的种族。

可最近十几年,它们发觉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种族都强大了起来,其中人类更是强大得不可想象。

恶龙慌了。...


自古以来,人类就是受恶龙压迫的那一方。

恶龙拥有刀枪不入的鳞片,一振翅就能刮起狂风,一开口就能喷吐火焰。

它们如秋风扫落叶般,席卷了人类大陆。

人类文明,满目疮痍。



可人类不是轻易服输的种族。

他们在废墟中重建家园,在灰烬中拾取珍宝。

经过几代人的努力,他们终于变得强大了起来。

有人提议说,要向恶龙复仇,以报当年之耻。

也有人说,如果侵略恶龙大陆,那不就成了新的恶龙?人类不应该这么野蛮。

争议渐渐搁置。



几百年来。

恶龙一直是世界上最强的种族。

可最近十几年,它们发觉不对劲了。

越来越多的种族都强大了起来,其中人类更是强大得不可想象。

恶龙慌了。

武力上是打不过人类的核武器,可嘴上不能认输啊。

恶龙开始散播关于人类的各种谣言,企图让其他种族相信,人类是世界上最邪恶的种族。



但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

在陨石群撞地球时,人类最先遭受苦难。

在恶龙的指示下,几乎没有其他种族敢帮人类。

一直擅于忍耐的人类,这一次也选择了忍气吞声。

他们默默地治疗伤员,重建家园。

又快又好。



没多久。

又一群陨石撞上了地球。

这一次,恶龙和其他种族都遭殃了。

有人说,它们活该。

也有人说,人类是文明的种族,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人类向其他种族伸出援手。

恶龙吃了哑巴亏,只好使出老一套,宣称陨石都是人类带来的。

这么荒诞的言论,怎么会有人信呢?

甚至连恶龙内部,都出现了反对的声音。



人类对此自然是深恶痛绝。

有人说,这恶龙的气焰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不屠龙是不行了。

可是,恶龙远在另一个大陆,他们也只是普通民众,飞不过去啊。

于是他们只好把矛头指向内部。

有的人从恶龙大陆旅游回来,人们就一股脑冲上去,指着鼻子痛骂一顿,说他背叛了人类。

既然恶龙大陆这么好,为什么不呆在那边和恶龙一起抗击陨石?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仅仅是从恶龙的大陆回来。

就要背负这样的骂名。



再后来。

已经有不少的恶龙意识到,人类并不是应该被针对的种族,相反,他们很强大,也很包容。

可人类的内部却依旧是一团糟。

他们已经不在乎恶龙的看法了。

他们只想揪出隐藏在人类内部的恶龙卧底。

在他们的想象中,同胞的躯壳之下,一定有人暗藏着恶龙的灵魂。

必须揪出来。

于是。

患有鱼鳞病的人被率先抓了出来。

他们被绑在柱子上。

有人率先说:“龙鳞是恶龙的象征,他们的皮肤很像鳞片,那他们就是恶龙的卧底!”

接着就有无数人呐喊:“恶龙必杀!”

狂热的人类不由分说,杀死了这些患病的人。



接下来。

他们又抓到了很多人。

有的人瞳仁颜色像是恶龙,有的人留着指甲像是恶龙,有的人说话语气像是恶龙……

他们都被绑起来,在广场上接受所有人的批斗。

他们也曾为自己辩护。

可那些声音实在太微弱,刚一发出来,就立即淹没在声讨的浪潮中。

没人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没人愿意听他们的声音。

狂热的人类处决了很多同胞。



或许这其中,真的有很多恶龙派来的卧底。

可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

甚至很多无辜的人,都是被悄无声息暗杀的。



那是人类史上最黑暗的年代。

没人敢出门。

只要出门,就会被认为是招摇过市的恶龙,就会被绑到柱子上当众处刑。

没人敢说话。

只要说话,就会被咬文嚼字,从中拆出足以构成死罪的罪行。

人们为这个黑暗的年代,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大屠龙时代。



很多年后。

人类终于真正强大了起来。

恶龙再也不能侵略半分土地。

人类终于意识到,当年的自己,是有多可笑。

他们痛恨恶龙,可又打不到恶龙,只能在同胞中找出那些与恶龙有相似特征的人来……把他们绑在柱子上,就好像把真的恶龙绑在了柱子上。

大多数人都参与进了这一项伟大而又狂热的事业中。

只有少部分人保持冷静。

可这部分人也不敢劝说。

因为一旦劝说,就会被打上“包庇恶龙”的罪名。

所以他们只能保持沉默。

没有反对的声音,这场声势浩大的屠龙运动,就一直毫无阻碍、轰轰烈烈地进行了下去。



直到某一天,恶龙大陆溃不成军。

人类才恍然发觉:不过如此。

他们不再声讨同胞。

同胞们也终于敢出门、敢说话了。



歌舞升平。

春光大好。



只是。

那些被当做叛徒而无辜死去的人,却没有人来为他们平反。



他们的灵魂就一直漂在人类大陆的上空。

久久不能散去。




完。

甡甡

后来的我们(二十五)

生活逐渐步入平静,方朵朵因为那段支援的经历而被医院安排了一次媒体访问,是很有权威的一家报纸。院方决定接受报纸采访也是为了宣传医院,而选择方朵朵一方面是她是支援队的一员,另一方面她素养和背景都不错,女承父业也当了医生还主动代替父亲报名参加医疗队,有更多的点可挖掘,因此方朵朵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这么一项工作。

采访安排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春日的上午阳光正好,方朵朵穿着白色衣袍同来访记者黄颖坐在长椅上,一旁架着一台摄像机录像,还有一位摄影师在拍照。采访的前一天,对方就把大纲发过来了,所以方朵朵应对起来并不费力,只是有些不习惯。好不容易结束采访,黄颖加了方朵朵的微信,说交个朋友。

原本这一天方朵...

生活逐渐步入平静,方朵朵因为那段支援的经历而被医院安排了一次媒体访问,是很有权威的一家报纸。院方决定接受报纸采访也是为了宣传医院,而选择方朵朵一方面是她是支援队的一员,另一方面她素养和背景都不错,女承父业也当了医生还主动代替父亲报名参加医疗队,有更多的点可挖掘,因此方朵朵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安排了这么一项工作。

采访安排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春日的上午阳光正好,方朵朵穿着白色衣袍同来访记者黄颖坐在长椅上,一旁架着一台摄像机录像,还有一位摄影师在拍照。采访的前一天,对方就把大纲发过来了,所以方朵朵应对起来并不费力,只是有些不习惯。好不容易结束采访,黄颖加了方朵朵的微信,说交个朋友。

原本这一天方朵朵是休息的,做完采访也就离开医院,去超市买东西回家做饭。琴琴这个大忙人终于有空,加上张小宇和洛菲,几人一商量便打算在李想那里聚一聚,吃顿火锅,热闹一番,毕竟因为疫情大家都憋在家中,难得见面。

方朵朵回到家的时候,琴琴已经来了,李想则坐在客厅处理公事,丝毫没有招待客人的自觉,任由琴琴蹲那儿毫无形象地跟狗狗们自拍。琴琴一听到门口的动静,嗖地跑了过去,跟三只小狗差不多速度。她拿过方朵朵手中的购物袋,边翻边问:“买了吗?买了吗?我早饭都还没吃,就等着呢!”

方朵朵一边换鞋,一边无奈:“买啦!”琴琴很喜欢朵朵医院食堂做的酸辣汤,听说她早上要去做采访,便早早打电话让她给自己带点回来。说来奇怪,做明星这么多年,什么山珍海味都尝过,她偏偏最爱这种普众的东西。

一旁的李想也适时结束了工作,走过去将袋子提过去,原本他是打算去接她的,只是方朵朵觉得太麻烦了,而且他工作近来很多,何况她自己开车也方便。李想把东西放到厨房,又端了杯温水看着她喝了一口,才低头亲了亲她的唇,一切都是自然的日常,却让坐在一旁喝酸辣汤的琴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喝了一口,又低头看了看簇拥在自己身边的三只狗狗,突然感慨了一句:“我是那第四只狗了!”

李想看了她一眼:“不是,Frank跟闪电在发展中,你跟Lucky一样,所以是第二只!”

朵朵差点笑出来,李想难得冷幽默一把,琴琴当即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击,门铃就响了。李想去开门,琴琴收回心神专心喝自己的酸辣汤,她知道这时候也只有张小宇和洛菲到了,只是还是忍不住往玄关处望去,张小宇牵着洛菲,李想和朵朵站在旁边,这一对两对的,她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Lucky,这房子里就剩她们俩单身了。Lucky懵懂地晃了晃脑袋,仰头看着她,有点馋她那碗酸辣汤。

张小宇看到琴琴,笑道:“你这来得太早了吧!”

琴琴仰起头,突然看到他手里拎着2瓶酒,哇的一声扔下筷子就把酒接过来:“你终于愿意把你的宝贝带出来了!”

朵朵伸头过来看了一眼,也没看出个名堂来,反正小宇带来的应该是好东西。她跟李想去厨房把东西收拾出来,一早出门的时候,她就把鸡汤炖上了,这次他们用鸡汤做汤底。洛菲也跟去帮忙,小宇却难得坐在餐桌另一旁,看着琴琴把剩下的酸辣汤喝完。

琴琴被他看得颇不自在,挺久了,他们俩没单独待一会儿。琴琴对他的心思大抵是歇了,但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严厉,跟前些年处处管着自己的张小宇一样,不自觉有点心虚,只是她似乎也没做什么。

“我有个朋友……”张小宇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认识一个朋友挺优秀的,想介绍给琴琴,只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反而说不下去了。

这么莫名其妙的停顿,让琴琴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图,以为他有朋友是自己的粉丝之类的:“要我签名?To签吗?”

张小宇一愣,随即笑了笑:“没事了。”

这会儿洛菲从厨房钻出来,随意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半开玩笑地看着未婚夫:“我都不好意思跟表哥和朵朵待在一块儿,总觉得像个电灯泡一样。”

琴琴倒是笑了,她知道洛菲这话可能是无心,但她也说对了,她也不好意思跟他们在一块儿,便起身带着三只狗出门散步去了。

张小宇看着她的背影,无端地叹了口气,洛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无声地拍了拍他。她有时候很羡慕张小宇跟朵朵和琴琴之间的情谊,有时候又有些看不懂,那些纤细微妙的情绪暗含在彼此内心。

不过火锅还是吃得很热闹的,鸡汤浓香,菜蔬新鲜,牛肉丸劲道……大家吃得心满意足。吃完东西,琴琴就躺在沙发上抱着Lucky,收拾厨房的事儿当然是男女主人负责,张小宇则在煮咖啡,洛菲坐在另一旁的单人沙发,看着琴琴逗Lucky。她跟琴琴并不熟,琴琴的行程又忙,两人见面极少,自然也没什么可聊的话题。

她看了一会儿,主动开口:“或许你也可以养只狗。”

琴琴被Lucky亲了亲,她偏过脸看她:“嘿嘿,倒不是没想过,只是我工作忙在家时间少,陪伴不了它。”

洛菲点点头:“说得也是。”视线转向厨房,“要不是因为朵朵,表哥也不会养狗,他啊,以前可是个工作狂,忙起来连自己都照顾不到,更别说两只狗了。”

“李想确实是难得的好男人啊,温柔,懂尊重,又不大男子主义……”说到这里,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宇这一点就不如李想,大男子主义得很!”

洛菲哈哈一笑:“倒是有点。可能是他不如表哥自信,大约是生长环境的影响,但还是很可爱的不是吗?”

琴琴轻轻抚摸Lucky,眼睛微眯,像只狡猾的猫:“这大约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说罢,跟洛菲一起笑了起来。

这时候张小宇端着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过来,咖啡是琴琴的,果汁则给洛菲。他见这俩人聊得挺愉快,不由得有些好奇:“在聊什么?”

洛菲和琴琴对视一眼,琴琴开了口:“我们在说,李想和朵朵啥时候合法的事儿。”

张小宇跟洛菲挤在一起,捉住她的手:“他们啥时候合法都不意外,水到渠成的事儿。”

琴琴促狭:“可别闹出人命,奉子成婚哟。”

洛菲大笑,朵朵端着果盘走了出来,见此状,有些好奇:“说什么这么开心?”

琴琴坐起来给朵朵腾了个位置,又伸手拿了块哈密瓜:“我们在给你的孩子想名字!”

“什么?”朵朵以为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

“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当姨妈了!”洛菲顺着琴琴的话接下去。

朵朵眨了眨眼,觉得这个话题莫名其妙:“说这个干嘛?我都没想过诶。”

洛菲看了看琴琴,琴琴又看了看张小宇,他们忽然不知道朵朵这话是不是有更深的意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幸好李想也过来了,坐在朵朵身边,他的身体语言很明显地表明了他的爱意。

这时候还是张小宇脑子转得快,提议大家一起打打麻将,洛菲对此不太精通,做个看客,顺便学一学。琴琴积极响应,她之前拍过一部民国戏,特意学了打麻将,男女主人自然得满足客人们的要求。于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五个年轻人围坐在桌前开始了一向古老却又朝气蓬勃的游戏。

打麻将的时光过得极快,不知不觉天开始暗下来,方朵朵伸了个懒腰将位置让给了洛菲。她得给大家简单做点晚饭,如今疫情虽然好转,但饭点之类的地儿还是会限制就餐距离不太方便。早上炖的鸡汤还有剩,她就做了鸡汤面,烫了点青菜,佐上可口的咸菜,既简单又美味。大家停下来,低头吃面,琴琴颇有些感慨:“朵朵越来越贤妻良母了,以前比我还不会做饭呢。”

朵朵笑:“煮个面又不复杂,要是满汉全席,那我是一点辙没有。”

“很好吃!”李想言简意赅表示了肯定。

朵朵看了眼他,他的厨艺比自己好多了,被他这么一夸赞,她倒是有点心虚……

客人们都送走之后,方朵朵去洗了个澡,拿着手机看了会儿,芦溪给她发了几条微信,说明天她们医院会来个新人,跟她八卦那人的简历,说是国外医学博士,是医院引进的高素质人才……方朵朵敷衍地回了几句,她对医院的人事调动并没有什么看法,更何况也不在她的工作范围。

这时候李想走进来,看她趴在床上,小腿无节奏地上下,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他捉住了她的一只小腿,顺势趴到她身边,偏过头吻了吻她的侧脸。方朵朵被这么一偷袭,下意识躲了一下,继而翻个身躺在他怀中,给他看手机里的照片,她近期拍了很多家中三只狗狗嬉闹的图片,非常可爱。

李想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看着她手机里三只狗狗的照片,突然开口:“我看今天琴琴跟Lucky玩得不错,不如把Lucky送给琴琴养?”

朵朵愣了愣,转过头看他:“也可以……但琴琴这么忙。”

“忙的时候可以交给保姆养,我之前也是这样。”李想之所以想把Lucky送给琴琴,一方面琴琴确实挺喜欢Lucky,另一方面家里小生物有点多,分散了朵朵不少注意力。

朵朵迟疑了一会儿,只说,先问问琴琴的意见,要是她愿意就送给她养。原本看着手机照片还挺高兴的朵朵情绪有些受影响,关掉手机便睡觉了,自然忽略了一条新的短信进来。


Mou家的虫文君

商业西皮(菲蕾 | OOC预警)

请勿上升真人

OOC预警

在听到刘力菲的提议时,谢蕾蕾愣住了,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情理之中。
因为她们的处境都不乐观。
就拿她来说,当年辉煌一时的镇南王,信誓旦旦说着带领gnz48前进的人,现在总选惨痛败退,去年甚至掉出选拔。在G队,自己是五期大前辈,后辈们也不敢开她的玩笑,团中亲友因广芭各种操作退团,交好的朋友所剩无几。本想着今年重心放在剧场和学习上,所以放弃了青春有你2的选秀机会,却又被事业粉大骂教做人。她想努力,想再冲一把,稳住粉丝,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从何做起。
至于刘力菲,曾经的镇南王,现在也是孤掌难鸣。

虽然那个时间段,谢蕾蕾在准备高考,但闲暇时,经常能听罗寒月分享隔壁恩穗队的八...

请勿上升真人

OOC预警

在听到刘力菲的提议时,谢蕾蕾愣住了,仔细想了想,确实是情理之中。
因为她们的处境都不乐观。
就拿她来说,当年辉煌一时的镇南王,信誓旦旦说着带领gnz48前进的人,现在总选惨痛败退,去年甚至掉出选拔。在G队,自己是五期大前辈,后辈们也不敢开她的玩笑,团中亲友因广芭各种操作退团,交好的朋友所剩无几。本想着今年重心放在剧场和学习上,所以放弃了青春有你2的选秀机会,却又被事业粉大骂教做人。她想努力,想再冲一把,稳住粉丝,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从何做起。
至于刘力菲,曾经的镇南王,现在也是孤掌难鸣。

虽然那个时间段,谢蕾蕾在准备高考,但闲暇时,经常能听罗寒月分享隔壁恩穗队的八卦。

例如,恩穗元十六人的四分五裂,例如恩穗队友之间欺凌、撕逼、互相暗婊、拆台。

这一切对刘力菲这个队长,是个莫大的讽刺。明晃晃地嘲笑着她当年希望恩穗全员进圈的愿景,嘲笑着她在恩穗当年一笔一划写下的队规。眼看它朱楼起,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楼塌了。而她刘力菲,是经历这一切的人,更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没有小盛世的队伍加成,恩穗以后就各自为战,对于刘力菲来说,如想总选再进一步,必须放弃某些方面的坚持。

【可为什么要找我?】谢蕾蕾有些迷惑。

刘力菲打字的速度非常快,正在处理别的事,键盘声噼里啪啦的,仿佛放炮仗,此起彼伏。

【因为比较下来,你是最优的选择。】刘力菲眼睛没离开过电脑屏幕,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刘力菲很擅长用数据分析竞争对手,理工女的思维,最佳模式效率最高,取众人之所长,避其所短。

【组成西皮,能增加话题度和流量。再加上我们排名相近,粉丝互斥程度低,前有官方强推的基础在,后有同团地缘优势加成。我们因利益结成同盟。哈,用西皮形容不恰当,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刘力菲突然卡壳了。

【商业西皮。】谢蕾蕾翻了个白眼。

刘力菲终于忙完手中的事情,转过身看着谢蕾蕾。

【对,商业西皮,不会真情实感,也不用担心日后翻脸,互相怨恨。】

塞纳河的传统,mcp,即mc和cp的简称。歌舞好没用。即使你是歌舞全废的小偶像,只要会讲mc会玩cp,就会有记忆点。

组西皮是一条捷径。

其实,刘力菲不是没有分析过自己的西皮,【煤炭】跨团西皮,互动机会太少,只有水着总选b50见面,相貌登对,排名接近。但无日常接触,远水解不了近渴。【W刘】正副队长,一个选拔一个圈外,日常相处都被无穷放大,好友被骂吸血,自己也左右为难。

选择与谢蕾蕾联手,是最优的。参照蛋壳,公演不在一个队,mc如果被队友cue到对方,只要表情管理ok,就不担心那河里四大营销号做文章。只会变成一句hthzkjh(好甜好真快结婚)
接下来就是需要在特殊公演和两分半,这种提供给西皮饭素材的机会,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刘力菲也知道,所谓善水者溺于水,就像河里的那两位大前辈,亦或是像自己的队友,稍微操作不慎,加上粉丝的推波助澜,西皮悲壮的be,只会闹到人尽皆知,微博热搜,甚至上社会新闻。
所以,双方只要签订协议,组成商业西皮,互不相欠。各靠本事吸粉吃饭,互不埋怨。眼光放长远,现在是先把蛋糕做大,约法三章,谁都不能计较蛋糕分配是否公平,计较是谁吃得多。因为西皮还没成型,就吵着分红利,那是自掘坟墓。

刘力菲选择谢蕾蕾组商业西皮,是想把自己置身在最安全的地方。二人为利益捆绑,随时能为利益解散,因为没有错付真心,就不怕被伤害。
可刘力菲心里清楚,商业西皮这个协议这东西用处不大,只是为了心安,也是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迫使彼此演戏时出三分真情。

万万没想到,这个协议最后竟成了七选最后一周混战的导火索。
谢蕾蕾答应之前,非常踌躇,她深知自己现在前狼后虎,hhy整天说她糊,说她没有事业心,说她借着读大学谈恋爱。可她明明没有,她也想重夺南部分团王座,站在分团第一的顶点。

现在,刘力菲的邀约,对她而言,如溺水之人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就试试吧】

只是谢蕾蕾和刘力菲都没有料到,这次试试,让她们亲手打开潘多拉盒子。

【商业西皮一般要做些什么?】谢蕾蕾询问着,她有些依赖刘力菲。因为在她印象里,刘力菲是个很聪明很可靠的人。

【亲亲抱抱举高高。】刘力菲回答得飞快:【不过我们抱抱和举高高都做过了,就差亲亲了。】

【啊?】

谢蕾蕾有些犯迷糊了,什么时候她们俩做过了抱抱和举高高?
【你真是谢蠢蠢啊,🎵hey you,你给我站住!🎵】
刘力菲猛地把愣住的谢蕾蕾抱住,顺势后仰抬了起来,然后放下来,便笑嘻嘻解释了,【抱紧处理!哎哟,我的老腰!】
谢蕾蕾被刘力菲突然抱住,可能是被吓的,她只觉得自己心漏跳了一拍,脸刹那间红了起来。
【你要习惯肢体接触,商业西皮的第一步】刘力菲扶着自己的腰,叮嘱着。

刘力菲看谢蕾蕾脸红半天都没消下去,乐得不行。当着谢蕾蕾的面,顺手在48口袋房间发了一条看似闲聊状态。
【刘力菲:我今天第一次看到能脸红十分钟的人类】

粉丝们纷纷评论八卦起来,谁又被我们瓜娃子调戏了?吃瓜?耳朵?
刘力菲拿着手机轻轻敲了敲谢蕾蕾的额头。眼睛含着笑,【降降温,快过来干活啦。】
谢蕾蕾愣了一下,就心领神会地打开自己的口袋48房间,发了一条状态。
【谢蕾蕾:今天被人欺负了💢】

然后无视粉丝们要为她出气主持公道之类的留言,随后又进入刘力菲的口袋48房间,看了两分钟留言,然后磨磨唧唧地在刘力菲口袋房间,回复了。

【谢蕾蕾:哼】

这一个哼字,如同一声春雷,威力巨大,炸得后花园流量猛涨,千楼分析贴盖起。但最大的讯号,那就是【刘蕾】这个西皮,在2020年又复活了。而从聚聚的口中,衍生出各种爱恨情仇走向的小故事,谢蕾蕾就不太清楚了,毕竟她没啥时间去逛贴吧。
因为她严格根据刘力菲的计划,贯彻商业西皮的要领,正主明面发糖不能频繁。但可以暗戳戳的来,而且得借别人之口。

比如罗寒月直播时候,就会无意提起的,谢蕾蕾最近没事老是跑刘力菲房间。

又比如吴羽霏直播时候,抱怨自己被队长冷落了,因为队长现在点外卖,会多点一份给G队的某位大前辈。

诸如此类。

刘力菲看着网上的同人文和cp视频如星星之火,有逐渐起势,但还没有燎原,没有达到袁隆平改造杂交水稻一般高产。刘力菲觉得她们的商业西皮是不是还缺些什么?

【蕾蕾,我们这个商业西皮,没有大势起来,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刘力菲有些烦躁地摁着自动笔,虽然她没指望这次临时作战会议能有啥结论。

【大家只会觉得我们玩得好的朋友,就像你和苏杉杉的煤炭西皮一样,仅此而已。】

谢蕾蕾的回答,一下子弥补了刘力菲的思维盲区。

【你说得对,如果一对西皮,没有故事,寡淡无味,食之乏味,犹如嚼蜡。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喊着,我愿意孤独终身,但我的西皮必须要结婚!】刘力菲把“故事性”写在了笔记本上。【那你觉得我们两个有什么故事?】
谢蕾蕾没有答话,开始回想自己与刘力菲之前有什么关联故事。刘力菲看谢蕾蕾想得认真,也没出声。

刚开始,谢蕾蕾为了商业西皮,经常跑刘力菲的房间,所以刘力菲整出来了一个书桌,让谢蕾蕾放她的物品,有地方落脚。到后来,谢蕾蕾也就跑习惯了,在她们不讨论商业西皮计划的时候,就各做各的事情,即使两人在一起时,一言不发,也不会觉得半点尴尬。刘力菲很享受属于两个人的沉默。

【W镇南王怎么样,你看,第一次我拿了广芭第一名,第二次变你拿了,然后第三次我又夺回来。爱恨情仇那个味就出来了。】谢蕾蕾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鼓掌。

【是过去式的镇南王。】刘力菲没好气的拿书敲了敲谢蕾蕾的小脑袋瓜。【竞争火药味太重了,我们是在组商业西皮,不是搞对手仇家!】

【那可怎么办?】谢蕾蕾一筹莫展起来。

【没有故事,我们创造故事就行了,反正我的生日公演也快到了,而且最近有轮休假期。】

刘力菲似乎想到一个好主意。

那周周三清晨,两个人打算从广州出发去香港。

体育西地铁站,经常被大家调侃成“地狱西”,只要你去过一次,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感受到被人流支配的恐惧。

刘力菲对人群多的地方有些抵触,没办法,谁让是她提议,为了增加相处时间,选择坐地铁转乘去火车站。

她把口罩遮得严实,一手抓着随身行李,一手牢牢抓着谢蕾蕾,怕她这个小傻子被密密麻麻人群冲散了,那就麻烦了。

刘力菲拉着谢蕾蕾奋力朝地铁车厢的人群里挤。等谢蕾蕾回过神来,刘力菲已经避开人群,用手臂围成了保护圈,很自然地把谢蕾蕾护在地铁角落。

【厉害吧!】

谢蕾蕾微微仰头看她,刘力菲的脸被口罩遮去大半,她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里满是得意。

刘力菲的身高比她高半个头,身体和她一样纤细,眼前的她被刘力菲这般保护,竟然产生了几分安全感。

【就是有点狼狈了。】谢蕾蕾伸手帮刘力菲整理了头发,确定那股好闻的清香是来源刘力菲。

刘力菲看到谢蕾蕾替自己整理头发,有些意外,更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拒绝了。

【没关系,就这样吧,反正等下会更乱。】

随着大批乘客的涌入,刘力菲的安全圈只能越缩越小,被迫贴在谢蕾蕾身上。谢蕾蕾觉得窘迫,又有点害羞,心里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感觉。而她唯一能做的是抱住刘力菲,以防止重心不稳的刘力菲在停车时摔倒。

长时间的被迫拥抱,对谢蕾蕾是从未体会过的新鲜感。因为距离太近,刘力菲身上特有的清香轻而易举刺激她的嗅觉神经。

两个人终于随着人潮下了地铁,坐上了开往香港西九龙的高铁。随后到预定的酒店check in。

由于临近香港举办园艺博览会,这家酒店是指定接待点,双人房有些吃紧,所以酒店前台小姐姐询问她们,能不能把双人房换成大床房,可以给一定的住房折扣。
刘力菲想着反正都是女生,也没啥问题。她转脸看了看谢蕾蕾,发现她没吱声,就当她不反对。便答应换房了。

反正直女才不会怕睡同一张床。
香港满大街都是靓妹,所以她们也拿出小偶像的自觉,打扮得漂漂亮亮,向香港迪士尼出发。

香港迪士尼比起上海迪士尼而言,可以说非常袖珍了,同样的,排队时间少于上海迪士尼。

刘力菲想起了她第一次单刷上海迪士尼的经历,没有人一起玩,没有人帮她拍照。最后自己整了个巨难看的自拍。

她突然叫住了谢蕾蕾。【蕾蕾,你现在那里,不要动,笑一个!刘大摄影师给你拍一张绝美返图哈。】

谢蕾蕾很爱笑,笑容极具感染力。她的笑容,如旭日东升,夺目而不耀眼。

可以说元气满满这个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

接着,谢蕾蕾手机震了一下。

【返图已送达,P图靠自己!】

还有大摄影师不包后期P图的?谢蕾蕾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下。

她们并肩站在路边,看着花车巡游。刘力菲的情绪有些高涨,话也比平常多了起来。

【我第一次单刷上海迪士尼,坐加勒比海盗船,当时被staff安排跟一对情侣坐一排,我刚想发口袋房间吐槽的时候,staff又领着后排的情侣到前来坐……emmmm,然后我就被两对情侣夹在中间,惨无人道啊!】

【那你现在还想再试一次吗?】天地良心,谢蕾蕾只是想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加勒比海盗船。

【试什么,被两对情侣夹击?】刘力菲眯着眼盯着谢蕾蕾,嘴角轻轻一勾,突然伸手去抓她的手,没等谢蕾蕾回过神来,刘力菲那修长的五指穿过她指缝,而后紧紧的与她十指相扣。

【走,我们去夹击单身狗!】刘力菲因为计谋得逞,笑得更开心了。

谢蕾蕾被刘力菲拖着走了一小会儿,她才缓缓理清思路,刘力菲这个意思,说她们是情侣。

瞬间谢蕾蕾耳根通红,想挣脱开刘力菲的手,刘力菲也没阻拦,就松开了。

谢蕾蕾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不知名的小情绪在滋生。分明是她要挣脱刘力菲的手,可刘力菲主动松开的那瞬间,一下子把她的情绪从云端踹入无底深渊。刘力菲说她们是情侣,本来就是开玩笑的,可自己怎么偏又往心里去了。

最恼人的是,下一刻,刘力菲竟然跟无事发生过一般,问谢蕾蕾要不要合照留念。

又羞又恼的谢蕾蕾已经不打算理她的,可刘力菲将她腰间一搂,两个人的距离被突然拉近,刘力菲用平常哄她家李泽言那只蠢猫那种声调,【超绝可爱刘力菲,我最喜欢谢蕾蕾!】

惹得谢蕾蕾笑出声了,想揍人了。

【哪有人安慰人的时候,还夸自己的。】

打打闹闹一阵,两个人就凑在一块儿,研究起自拍合照,要知道小偶像能晒到社交网络上的照片,绝对是千挑万选的,背后有无数张崩照和废片。

比起之前17年年底,她们一群人嘻嘻哈哈组团刷香港迪士尼,两个人现在这样偷偷摸摸地单独约出来玩,心境却大有不同。

【我们算是在偷情吗?】

听到这句话,刘力菲差点把喝到半的可乐喷出来。

【咳咳咳,你在想什么?】刘力菲十分好奇谢蕾蕾的脑回路了,便耐心解释:【我们来迪士尼当然不是来玩的,是为了给商业西皮积累素材】

【积累素材?】谢蕾蕾没有跟上刘力菲的思维。

【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去迪士尼!】

可能是因为刘力菲说的时候,笑太温柔了,也可能是【喜欢的人】这四个字的冲击,谢蕾蕾有些失神,脸色也微微红了。

【你个小呆瓜,我是在为这次迪士尼之行,增加故事性设定啊】

话音刚落,刘力菲察觉气氛不太对劲,又忍不住解释:

【和你一起来玩,我挺开心的,这是真心话。】

谢蕾蕾笑得开心,嘴角扬起最大弧度。

【我也是!】

两人看完烟花秀,便想趁早坐港铁回酒店。这个时间的港铁,没有多少人。刘力菲和谢蕾蕾并排坐着,今天玩迪士尼,大家都筋疲力尽了。

刘力菲摸出手机,开始修图,不一会儿,就把几张自己的照片偷偷夹着二人合照扔到她的口袋房间。

【刘力菲:今日份明信片】

评论回复一溜儿的ttl,女鹅真好看。

是的,刘力菲决定这个商业西皮要换个经营模式。暗戳戳的糖,如火山内部涌动的岩浆,而明晃晃的糖就是点燃这个火山口的升温剂。炸得大家以为她们生活都是粉红泡泡。

谢蕾蕾在口袋房间里扔出来一张她的独照。

【谢蕾蕾:是菲菲帮拍的。】

没过一会儿,刘力菲就在她口袋房间留言。

【刘力菲:我真是天才摄影师!】

谢蕾蕾马上又发一张图,这次是偷拍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刘力菲。随后配上留言。

【谢蕾蕾:这个人宁可玩手机,都不愿和我说话!】

谢蕾蕾马上感受到邻座的那个人的视线,便做贼心虚地冲刘力菲笑了笑。

但刘力菲只是拍了拍她,示意到站了。

她们的酒店离港铁出站口有一段七绕八转的距离,说远也不算远,也就300来米。

但天公不作美,没有预兆,突然天降大雨。正巧白天晴空万里,二人嫌雨伞带着沉,就把雨伞扔在酒店。

明明还差100米左右的距离,二人却被困在商铺的屋檐下。想等雨小些,再回酒店。此时万恶的墨菲定律就起了作用,你越担心的事情越有可能发生。这雨势不小反而比之前更大了。

【我们跑回去吧?】

刘力菲很喜欢凑近观察谢蕾蕾,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没有办法,因为谢蕾蕾每一次的反应太可爱了。

谢蕾蕾愣了愣,发现刘力菲的脸凑在她面前,因为距离靠近,放大数倍。

靠得太近了!她打了一个激灵。

但冒大雨跑回去的想法,很有刘力菲的style。她那个人,一直把爱冒险悄悄藏在骨子里,表面上做出温顺迎合的模样。
【好!】

两个女孩子手拉着手冲进了雨中。等她们跑到了酒店,早成了落汤鸡了。她们拿着房卡,还没从刚才的奔跑带来的悸动回过神来,就已经回到酒店房间了。

【你去洗澡,我先换衣服,不然要感冒了!】

刘力菲的衣服滴着水,想起来她这套裙子脱起来有些困难,于是转过身,背对着谢蕾蕾,可湿透的白色连衣裙粘黏她的肌肤,隐隐约约勾勒她身体。刘力菲一只手随意挽起长发,背颈优美的线条便落落大方展示人前,她示意谢蕾蕾过来帮弄裙子的拉链内扣。

因为刘力菲背对着,所以谢蕾蕾可以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的后颈,如此白皙,如此脆弱,门户大开地引诱着蠢蠢欲动的人类,倘若中世纪的吸血鬼看到了,会情不自禁地轻轻咬上一口,留下欲望的血色印迹。

谢蕾蕾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害羞,俏脸泛着红晕。

刘力菲没听到半点动静,转过身来,正想把湿透了的谢蕾蕾赶进浴室。

【你先洗,我洗得比较慢!】谢蕾蕾摆手拒绝了。

等到刘力菲进了浴室以后,换了衣服的谢蕾蕾才发现,这酒店的浴室隔间,大有问题。它是为情侣入住设计的。浴室隔间那块巨大的毛玻璃窗子,隔着数条透明玻璃的纹路。也就是说,坐在房间床上的人只要有那个想法,能透过这些纹路,将浴室的景色一览无遗。

谢蕾蕾听到了淋浴花洒的声音,听到了刘力菲哼小曲儿。她假装镇定抬起头不经意扫了一眼,浴室内的雾气弥漫,那个人的身体若隐若现,仿佛她置身云端,轻飘飘的,反而瞧得不真实,令人无限遐想。

谢蕾蕾连忙低下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可此刻她脸儿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

刘力菲心里想着谢蕾蕾还排队等洗澡,倒是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洗好了,站在谢蕾蕾面前。她披散着长发,俏脸因为刚被热水洗过而泛着红晕。

谢蕾蕾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刘力菲一眼,让刘力菲觉得奇怪。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刚去蒸桑拿回来吗?是不是发烧了?】说罢,刘力菲伸手想去碰谢蕾蕾的额头。

谢蕾蕾轻轻侧开了头,躲开刘力菲的手,连忙拿起换洗衣物飞速进了浴室,怎么看,都是落荒而逃。

【我洗澡的时候,你……你不能偷看啊!】

刘力菲一脸黑人问号,环顾四周,看到了浴室隔间的玻璃窗子,恍然大悟。

【那你刚刚偷看了吗?】刘力菲的问题直截了当。打得谢蕾蕾措手不及。

【没有!】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反应太大了。

刘力菲的笑意越来越浓,这小孩连说谎都不会啊。但还是安抚了一下。

【放心,不会看的。你有的,我也有。】

话语刚落不久,突然一道白光闪过,随即轰隆隆的雷声,由近及远。突然啪的一声,整个房间被黑暗吞没了,只听见倾泻而下的雨声。

【啊啊啊啊~刘力菲!】浴室传来谢蕾蕾的尖叫声。刘力菲以为谢蕾蕾出了什么事,连忙冲进了浴室。

【谢蕾蕾,你没事吧?】刘力菲把她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照向谢蕾蕾淋浴站的地方。

谢蕾蕾的身子滴着水,酮体白皙均匀,突然手电筒的光扫射过来,她慌忙地一只手拿起挂在门手的毛巾,扣在自己的胸口处,尽管什么都没挡住。

【没事,我有点怕黑。】谢蕾蕾面色羞赧,又在意起自己的处境,声若蚊蝇抗议着【你……你不能看。】

【应该是雷劈到了酒店的避雷针上了,等一会儿,电就会恢复的。那我把手机留给你,我先出去。】

【不行!】谢蕾蕾踌躇了一会儿,发出了请求:【你能在里面和我说说话吗?】

刘力菲看出谢蕾蕾有点打颤,转过身不去瞧她。【赶紧洗,别着凉了。】

淋浴花洒这才继续工作起来。可等到谢蕾蕾洗好了,酒店的电力还没恢复。

刘力菲和谢蕾蕾一前一后从浴室里出来。刘力菲回头看到谢蕾蕾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心中一软,便把她拉坐到床上一角,扯了刚放在旁边的浴巾,帮谢蕾蕾擦拭头发,动作自然。此刻的谢蕾蕾乖巧得很,享受着这意想不到的待遇。

此刻,又听到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声。

刘力菲突然噗嗤地笑了。

【你笑什么?】谢蕾蕾有些疑惑。

【就是想到那句话,直女卖姬,天打雷劈。太应景了。】

【那早该劈到你了。】谢蕾蕾嘟着嘴,嘀咕了一句:【说不定雷劈到酒店避雷针都是你的锅,连累我被这样吓了一跳。】

虽然谢蕾蕾说是这么说,但在酒店没通电之前,还是紧紧抓着刘力菲的手,怕黑暗这个妖怪下一秒把她给吞了。即使两个人躺在大床上,也是如此。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同一种洗发水,刘力菲身上却有特别的香味。

谢蕾蕾有些睡不着,她发现刘力菲也没入睡。

【左佳是真的吗?】

【已经发生的事情,就是发生了,去争辩谁是谁非的意义在哪?】

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却在讨论别人的西皮,别人的爱恨情仇。

【那我们最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谢蕾蕾侧过脸,对上了刘力菲的视线,想在她的眼中找到让她安心的证据。

刘力菲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微微一笑,轻轻地回捏了谢蕾蕾的手,又起身,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才悠悠地回答:

【不会的,我们是商业西皮,只要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就不会变成那样。】

谢蕾蕾有些怅然,有些迷茫。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的状态算是什么呢?

她们从香港回广州后的两个星期,刘力菲的生诞公演终于到了。

生日公演的念信环节,是西皮粉磕到头掉的环节。经常有名言广为流传。

例如,“XX桑就像一株生长在墙角的兰花,初见时并不惊艳,只是静静的绽放,吐露出丝丝缕缕的幽香。对于这样的XX桑,我有些心动了”

又例如,“谢谢你一直在最大限度上对我好,现在不用你回答我都知道我是你的第一顺位,那我要说,你也是。”

啊呀,这种文学造诣,真情实感,要让谢蕾蕾效仿,难度太高了。

所以,刘力菲在改的,正是谢蕾蕾准备在生诞念给自己的信。改着改着,气不打一处来,干脆自己重写了。

刘力菲在b站连看好几天,塞纳河经典生日公演念信环节视频,又看了一遍自己代写的信,问题出在这,由于是自己代入谢蕾蕾视角,回忆与自己过往,提笔无半点真情,虚情假意,商业西皮,名副其实。

最后,刘力因为要准备生诞公演节目,又要出各种外务,只能破罐子破摔,赶谢蕾蕾这个肥鸭子上架,念信环节让她自由发挥。

所以当刘力菲听到了谢蕾蕾说出那句话,高速运转的脑子,直接当机了。

这是怎么回事?剧本有这么安排吗?

【刘力菲告诉我,真的西皮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可我们在抱紧处理时候,已经做了抱抱举高高了,就还差第一步,希望在生诞这特殊日子里,我们能够成为真的西皮。额……不对,真的好朋友】谢蕾蕾说得一本正经。

【亲一个!】

不知道台下哪个聚聚,狼嚎了一声,带头起哄。而刘力菲的队友们从不嫌事大,只嫌热闹凑得不够多,随声附和起来。

刘力菲还没来得及做出控场以及拒绝谢蕾蕾亲亲请求的反应。

一旁的谢蕾蕾似乎鼓起勇气,垫起了脚,飞快地在刘力菲啄了一下。然后就像做坏事的小朋友,低着头看舞台地板,不敢抬头看刘力菲。

刘力菲觉得自己也算是久经沙场的大前辈了,本应该泰山于前而面不改色,可是为什么,自己耳根红到安可曲跳结束了都没消去。

因果轮回现世报,这一定是之前她捉弄谢蕾蕾的报应。

也就是一个脸颊吻,不应该这么在意的,可是刘力菲又不得不在意起来。

本应该趁热打铁的商业西皮,两个人却突然疏远了。没有口袋互动,没有微博互动,也没了谢蕾蕾往常的窜门。

谢蕾蕾觉得自己动了坏心思,内心有愧,商业西皮,利益联盟土崩瓦解,越想越自闭。

刘力菲纳闷谢蕾蕾的躲避,被轻薄的受害者不是她吗?怎么反倒这个加害者一副见她如见鬼,避之不及的模样。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周半,刘力菲登上b站,b站首页算法推荐的【菲蕾】tag的视频,bgm已经从【真相是真】一溜烟儿换成了【真相是假】。

刘力菲掏出手机,给谢蕾蕾发了一条发微信,自己要大扫除了,让她来收拾留在她房间那里的东西。

谢蕾蕾本不想去的,但又觉得自己得有担当,把这事情了结得干干净净。便鼓起勇气去了。

入了刘力菲的房门,谢蕾蕾才知道,这哪里是让她收拾东西,根本就是请君入瓮。

刘力菲顺手反锁了房门,把她逼到了墙边。

【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亲亲抱抱举高高,很有趣哇?】刘力菲伸手围出了谢蕾蕾的活动范围,她比她高半个头。

【可是那个亲亲,可算不上亲亲。】

刘力菲向前微倾着身子的瞬间,轻轻地吻上了谢蕾蕾。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就如同她的性格一样,直接而果断。

谢蕾蕾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第一次感受到睫毛碰到脸上的麻痒感,一下一下地,挠着她的心。女孩子的唇是醉人的柔软,细密得可口。一旦陷入就无法脱身,只能沉沦。

刘力菲发现了谢蕾蕾在分神,原本她的指尖抚摸她的下颚,便一路向下,不怀好意地捏了一下谢蕾蕾的腰,提醒她回神。

谢蕾蕾本来腰就敏感,被这么一捏,不由一惊,抬起眼,对上了刘力菲的视线。她才发现刘力菲的眼神里丝毫没有陷入爱情的炽热和欲望,非常坦白,仿佛正在接吻的是旁人,而不是她。

不知道为什么,谢蕾蕾觉得胸口一闷,那种钝痛感,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对啊,她们本来就是商业西皮,自己却不知不觉地盼着假戏真做,一厢情愿,越陷越深。

谢蕾蕾猛地推开了刘力菲,不想这个令人误会的吻继续进行。

刘力菲却没有让她逃,抓住她的手,禁锢着。脸凑到谢蕾蕾面前,她身上特有的清香即刻侵占着谢蕾蕾的嗅觉。

【你是喜欢上我了吗?】

谢蕾蕾每次想起那个时刻,就特别懊恼,特别悔恨,要是当时自己能巧舌如簧地怼上一句【中泰谁不喜欢刘力菲啊】,或者风轻云淡地矢口否认【你别自作多情】,也就不用落到现在的被动处境。

毕竟,先动心者,满盘皆输。

可那时的她,却像一只被拿住后颈的小奶猫,没有挣扎了,悲悲戚戚地,眼泪比她想说的话快一步,掉了下来,于是她连话都没能说清,发出了单音节。

【呜呜呜……】

刘力菲噗嗤一声笑了,她松开了手,谢蕾蕾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呆站在那儿,有些恼怒地看着她,但却发现刘力菲的笑没有恶意。

【你拿分团第一的时候,也是这样呜呜呜的吗?】

谢蕾蕾有些生气了,不想和刘力菲说话。而刘力菲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帮她擦了擦眼泪,谢蕾蕾感到有些别扭,故意不去看刘力菲。刘力菲伸手捏住谢蕾蕾的下巴,强行让她看着自己。

【我发现,我已经有些喜欢你了,所以为了我们的计划,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明明是非常功利性的发言,谢蕾蕾却一点都讨厌不起来。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完了,底线全无,内心的欢喜一下子涌出来,恨不得让自己马上如小鸡啄米点头答应。可她觉得不能就这么便宜刘力菲。

【你先把我放开!】谢蕾蕾瞪了一下刘力菲,刘力菲也乖乖地松开手,可丝毫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我才没有喜欢上你!】谢蕾蕾终于把之前想说的话磕磕绊绊地吐出来了,随后她又补了一句【我只是……馋你的身子。】

【哈?】刘力菲第一次被这么明目张胆地发言给惊到。迅雷不及掩耳,她的唇被刚才劲爆发言的始作俑者封住了,仅仅短暂的两秒,如蜻蜓过水一般,温软的唇便又离开了。窃香者涨红了脸,仿佛做偷吻这个坏事的是刘力菲,而不是她谢蕾蕾。

【我就是馋你的身子,你千万不要多想!】谢蕾蕾故作镇定,可她微颤的声线却出卖了她。

【那就随时欢迎你来解馋。】刘力菲忍不住打趣捉弄谢蕾蕾,笑得月牙弯弯,笑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眼前的她真好看啊,不愧为中泰仙女。眼睛大而灵动,鼻子小而高挺,唇红齿白,只不过……薄唇之人多寡情,想到这里,谢蕾蕾的眼神就瞬间黯淡下来。

刘力菲不明白眼前的小朋友,上一秒她还元气满满,怎么突然就情绪低落了。

刘力菲愣了一下,再次抱住了谢蕾蕾,试图安抚和驱散她那低落的情绪。她让谢蕾蕾的头伏靠在她的肩上。意外地,谢蕾蕾很顺从反抱住她,如一只小奶猫见到主人,惯性地用脸蹭了蹭她的肩,肌肤隔着衣服传递的温暖,这样的举动,能让她获得了安全感。

谢蕾蕾那细碎而又柔软的发梢,不经意地扫到刘力菲的颈部,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玩火撩拨。

刘力菲慢慢凑近谢蕾蕾的耳边,伴着温微的呼吸,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就像一只海妖塞壬迷惑着航海船员的歌声,说出了那句让谢蕾蕾耳根红透了。

【你想今晚就解解馋吗?】


——完——


我只是想写最后的亲亲的,怎么会整出一篇的情节来!

七袋白砂糖

第一章     手机屏幕上的男人活了

 第一章     手机屏幕上的男人活了

       日本羽田国际机场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子推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这次右小棠被派来日本当日本分公司的设计总监。右小棠四处张望着,寻找公司派来接自己的人。

      显然,那人也看到了右小棠,对她鞠躬示意,右小棠也礼貌点头。

      来接右小棠的是公司派给她的秘书,右小棠让秘书送自己回公寓,这...

 第一章     手机屏幕上的男人活了

       日本羽田国际机场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子推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这次右小棠被派来日本当日本分公司的设计总监。右小棠四处张望着,寻找公司派来接自己的人。

      显然,那人也看到了右小棠,对她鞠躬示意,右小棠也礼貌点头。

      来接右小棠的是公司派给她的秘书,右小棠让秘书送自己回公寓,这公寓是她来日本前租好的高级公寓。

      下车前,秘书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对右小棠说:“右总,明早8:00我来接您去公司。”右小棠想着自己对日本也不熟悉便就同意了。

      进门后右小棠便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日本高级公寓最让人满意的一点就是装修风格很简约。右小棠很喜欢。

      整理完行李后,右小棠想起以前自己看日本电视剧,里面就会有新来的邻居给其他邻居送见面礼的情节

      右小棠想起自己进门前注意到这一层只有两户人家,右小棠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突然瞥见桌上放着自己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去超市买生活用品时顺便买的点草莓,不得不说,日本的草莓是真的贵。但此时也没啥好送的东西了,就送邻居一盒草莓吧。礼轻情义重,相信邻居也会谅解的。

      自我安慰后的右小棠拿着草莓去按对面邻居的门铃。

      房间内俊美的男人正是右小棠手机屏幕上的男人,佐藤健。他正在跟粉丝视频通话。突然响起的门铃让他有点迷茫,他对粉丝说了声:“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佐藤健透过门上的猫眼看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很是惊讶。将门微微打开一条缝。

      面前的小姑娘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卫衣,靠近衣领的地方,锁骨若隐若现,白的晃眼,仿佛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对方用一双漂亮的杏眼看着他,眸底氤氲着雾气,娇软到不行。仿佛说话声音大点就会吓到对方。

       佐藤健不禁温柔的问到:“您找谁?”

      右小棠看到面前的男人也很是惊讶,以为自己时差没倒过来,有点眼花,赶紧揉揉眼睛,发现自己没看错!

      面前的男人就是自己手机屏幕上的男人!

      男人黑色的领口半敞着,脖颈处的皮肤被浓隽的黑色一映精细如美瓷一般。

       “您好,请问您找谁?” 佐藤健看着女人的动作,更是惊讶了。眉毛微微单挑。

       右小棠连忙举起手里装草莓的盒子:“啊!我是新搬来的邻居,这是......”

       “嘭——”一阵妖风把右小棠的房门吹关上了。

       右小棠欲哭无泪,不知如何是好,出门的时候也没带门卡。任谁都不会想到自己出来送个见面礼,门居然被风吹关了。

      佐藤健看着面前女孩的脸皱成了一团,觉得很是好玩,安慰说:“管理员那里应该有备用的门卡。你打个电话问问。”

      右小棠想着也是,自己交着高额的公益费而且日本人是出了名的有礼貌,这一点小事,他们应该不会拒绝。

      随后就去口袋里拿手机,一摸,发现自己居然没带手机。

      右小棠用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内心暗暗想道: 看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出门都不带手机的!

      男人显然被女孩的动作逗笑了,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愉悦的心情。

      似乎感受到了面前男人的注视,右小棠抬起头,干净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紧张、慌乱。

      “我没带手机。”右小棠飞快的瞥了面前男人一眼,又快速的把头低下,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无意识的攥紧手中的草莓盒。

      内心暗暗的想到:万一他把我当私生饭怎么办?他会不会冲我发火?

      如果此时右小棠有对长长的耳朵的话,这对耳朵肯定也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佐藤健看着面前表情丰富的小姑娘,扶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防蓝光眼镜,轻咳了一下说:“没关系,我帮你打,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手机。”

      说完就转身朝屋里去,刚走没几步,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跟粉丝视频互动,又转身将门完全打开,示意女孩进来,解释道:“那你先进来吧,等我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帮你打电话给管理员。”

      右小棠跟在男人身后进去了,在玄关处,男人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说:“只有这种拖鞋了,你先将就一下。”说完就转身往客厅走去,边走边说,“我先去忙,你随便坐。”

      右小棠跟在男人身后,拘谨的坐在沙发上。

      这时才发现男人正在跟粉丝互动。右小棠更是小心了,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尽量把自己缩到最小化。手指无意识的攥着衣角。

      右小棠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男人的房子发现跟自己家的户型差不多,但男人收拾的很干净,不像她身边的男性朋友,家里总是乱糟糟的。

      不一会儿,男人打完视频电话了,拿起旁边放着的水,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时才发现对面坐着邻居小姑娘,这才想起来要给管理员打电话问门卡的事情。便放下手中的水,拿起手机给管理员打电话。

      果然,管理员有备用门卡,但送过来还要再等一会儿。

      右小棠低着头,突然看到自己手里的一盒草莓,才想起自己的真正目,右小棠轻轻咬住下唇,小心翼翼的将手里转着草莓的盒子递过去:“你好!我是新来的邻居!这是见面礼,希望您不要嫌弃。”

      佐藤健注意到小姑娘手指纤细,毫无杂质,犹如凝结的玉脂一般。

       佐藤健收下了这盒草莓,转身走进厨房。由于厨房是开放式的,右小棠看到佐藤健打开冰箱,拿出一盒东西,转身,走到自己面前递给自己。

     右小棠很是不解的看着男人,男人好看的微笑唇轻启:“回礼。”

      右小棠刚想拒绝,就听到了门铃声,佐藤健去开门,发现是管理员送门卡来了。

      就这样右小棠迷迷糊糊的拿着回礼回去了。右小棠盯着这盒回礼看了很久才突然想起,回礼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爱豆居然住她隔壁!

      她拿起手机兴奋的打微信视频告诉好友,告诉她这个事情。

      “啊啊啊!悠悠!你知道吗!佐藤健住我隔壁!”边说还边锤着沙发。恨不得跳起来跟好友炫耀,“他刚刚还给我送回礼了,一盒甜瓜,他最喜欢的甜瓜!”

      对方显然在睡觉:“你做梦呢吧!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不睡觉!”

      右小棠摸摸自己的鼻子,小声说:“我忘记跟你说了,我的工作从英国调到日本了。”

      “什么?好啊你右小棠!你居然都不跟我说!现在才告诉我!”好友明显很生气。

      右小棠连忙说道:“好悠悠,对不起嘛!你先睡觉,我下次打电话跟你说。”

      右小棠连忙把电话挂断!长场的吁了一口气。仿佛再晚一秒对方就能从电话里钻出来似的。

      第二天早上,右小棠穿着黑色的风衣外套。踩着细高跟鞋出门等电梯。

      刚好,对面的佐藤健也出门,碰巧的是他也穿着黑色的风衣。

      两人站在一起像穿的情侣装一样。右小棠很是尴尬的往旁边移了移,用眼睛偷瞄身边的佐藤健。

      显然,佐藤健也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向上上扬起。

      “右总,今天去摄影棚吗?”照例开完晨会后,秘书问右小棠。原来今天有个代言要拍摄广告,非常重要,之前每一次的拍摄都是前任设计总监亲自监工。

      右小棠看一了下计划表,这个季度最重要的就是这批正在拍摄的服装了,于是就让秘书开车去了影棚。

      到了摄影棚,发现已经开始拍了。看到摄影布前站着的熟悉的男人觉得很是疑惑,没有听说佐藤健接了自己公司的代言啊?

      右小棠问身边的秘书,秘书说:“不好意思右总,我以为前任总监跟您交接过了,佐藤健代言这件事情还没向外公布,公司决定等新品上市再公布。”

      右小棠好歹也辅修过金融,懂的一些销售策略。

      佐藤健显然也注意到了右小棠的到来,眉尾轻轻上挑,原来她就是新总监啊。

      跟那天安静的邻家女孩不同的是,此时在工作场上她行事干脆利落。身边的工作人员明显都有点惧怕她。

      男人对面前的右小棠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究欲。想知道到底哪一面才是这女孩真正的一面。

 

 注:

1.文中出现的公益费差不多就是中国的物业管理费

2.管理员相当于中国的物业

3.纯属无脑恋爱文!涉及工作内容别问!问了就是不会写(哭)

     

梅落南山

明暗「一」 这大清,朕的帝国,真的还有救吗?

完结存仓,本故事纯属虚构。可当架空文看待。

-

1912年2.12日。


辛亥革命爆发。


我被迫退位,两百多岁的大清王朝就此覆灭。


那一年,我六岁,并不十分清楚这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那一天,我从肃亲王也就是我皇叔口中得知,我心爱的小女孩要远渡东洋,离我而去。


我大怒,扯掉了头上象征着帝王身份的夏朝冠,发了疯似地赶向宣武门。


东珍,你不要走。


然而,我到底是个废帝,不是被上天眷顾的真龙天子。我的祈祷没有直达天厅,没有神佛助我拦住那个心爱的女孩。


我匆匆赶到宣武门之际,只远远见得她的背影。


娇小柔弱。


她到底还是走了。...

完结存仓,本故事纯属虚构。可当架空文看待。

-

1912年2.12日。


辛亥革命爆发。


我被迫退位,两百多岁的大清王朝就此覆灭。


那一年,我六岁,并不十分清楚这对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那一天,我从肃亲王也就是我皇叔口中得知,我心爱的小女孩要远渡东洋,离我而去。


我大怒,扯掉了头上象征着帝王身份的夏朝冠,发了疯似地赶向宣武门。


东珍,你不要走。


然而,我到底是个废帝,不是被上天眷顾的真龙天子。我的祈祷没有直达天厅,没有神佛助我拦住那个心爱的女孩。


我匆匆赶到宣武门之际,只远远见得她的背影。


娇小柔弱。


她到底还是走了。


穿着与我大清王朝女子服侍截然不同的日本和服,头也不回地走了。


“陛下,你不该哭。”


我一怔,慌忙地用袖子擦了擦脸。


肃亲王不知何时已来至我身侧,手中尚捧着那顶被我扔在朝殿之上的冠冕。听着皇叔那中正威严的声音,我突然有些心虚。


微低头,喊了一声皇叔。


“朕……”


我习惯性地开口,突地又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口误,“我,我已经不是皇帝了。”还请皇叔不要再称呼我为陛下。


这时,我发现他的双脚极守规矩地跟在我的脚跟后,未曾僭越。


皇叔他,始终恪守君臣之礼。


皇叔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冠冕高高举起,珍而重之地戴到我的头上。


他望着东珍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就在我以为他思女心切以致哽咽说不来话时,突然开口了。


“东珍是东方的珍宝,也是大清的希望……陛下,大清还有希望。东珍……”他顿了一下,道:“川岛芳子会带着希望回来的。”


芳子,芳子,川岛芳子。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就是东珍的东洋名吗?


我知道东珍此去是背负了复国的使命的,只是我舍不得。


而且我其实有点迷茫。虽然不是太懂,但我好歹是受过几年皇家帝王心术的熏陶教育的,也能依稀感受到这危如朝露的天下局势。


只怕是……


风雨飘摇。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大清,朕的帝国,真的还有救吗?


七袋白砂糖

住我隔壁的国民偶像

“我爱你英文怎么讲啊?”

“I love you.”

“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喜欢你。”


某日,著名狗仔拍到日本著名男明星和圈外女友在国外街头热吻。

粉丝:这是我们的砂糖吗?这明明就是哪个霸道总裁!


媒体:佐藤健先生,请问你和你女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佐藤健:不是女朋友。

媒体:难...难道...分手了?

粉丝: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佐藤健: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粉丝: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泡在柠檬谭里了。

【故事内容纯属虚构!】

【女主纯属虚构,无任何原型!】

【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不渣不虐,秉持甜宠文一贯作风,放心进坑】

【微博:@...

“我爱你英文怎么讲啊?”

“I love you.”

“谢谢你的喜欢,我也喜欢你。”


某日,著名狗仔拍到日本著名男明星和圈外女友在国外街头热吻。

粉丝:这是我们的砂糖吗?这明明就是哪个霸道总裁!


媒体:佐藤健先生,请问你和你女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佐藤健:不是女朋友。

媒体:难...难道...分手了?

粉丝: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佐藤健: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粉丝: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泡在柠檬谭里了。

【故事内容纯属虚构!】

【女主纯属虚构,无任何原型!】

【若有雷同,纯属巧合!】

【不渣不虐,秉持甜宠文一贯作风,放心进坑】

【微博:@一袋白砂糖】

梅落南山

「芳菲」已完结

旧稿存仓。


「一」


菲菲心里住着一个叫雯雯的小可爱。


但是菲菲很不喜欢这个叫雯雯的家伙,她觉得她太幼稚。所以轻易不放她出来。


「二」


芳芳很多年前公开表白过雯雯。


她觉得她人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


雯雯那时候很腼腆地笑着,怯弱羞涩,像冰融的春水。


但是有一天,雯雯消失了。她被菲菲,那个冷傲别扭的女人取代。


「三」


菲菲昨晚睡得很不好。


她心里的小可爱又出来捣蛋啦。


她梦到雯雯去节目现场参加筹款活...

旧稿存仓。


「一」

 

菲菲心里住着一个叫雯雯的小可爱。

 

但是菲菲很不喜欢这个叫雯雯的家伙,她觉得她太幼稚。所以轻易不放她出来。

 

「二」

 

芳芳很多年前公开表白过雯雯。

 

她觉得她人长得漂亮唱歌也好听。

 

雯雯那时候很腼腆地笑着,怯弱羞涩,像冰融的春水。

 

但是有一天,雯雯消失了。她被菲菲,那个冷傲别扭的女人取代。

 

「三」

 

菲菲昨晚睡得很不好。

 

她心里的小可爱又出来捣蛋啦。

 

她梦到雯雯去节目现场参加筹款活动,规则是摸着蜂箱里的蜂巢唱成名曲。

 

雯雯很乖很懂事,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还是照做……

 

菲菲在现场以旁观者的角度观看着,简直要抓狂,她想痛扁这个小白痴。

 

她还看到她讨厌的那个女人梅芳芳在摸雯雯的小手手。那表情,唔,竟似有点心疼。

 

小白痴,你别被人拐了呀!

 

菲菲看到雯雯一脸喜意地与梅芳芳攀谈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一夜梦醒,菲菲顶着两个浓浓的黑眼圈去录音棚录歌,工作人员陆续前来问候。

 

菲菲一脸黑线。

 

她向老天爷祷告,望王雯雯那个小白痴永远都别再出现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以及。

 

她不希望再梦到梅芳芳那个女人。

 

「四」

 

菲菲从录音棚出来时,恰巧看到芳芳过来开工。

 

她看了看天色。

 

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又!这女人又迟到了!

 

是的,芳芳她又迟到了。

 

昨晚想到要录新歌就激动得睡不着,半夜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念歌词。

 

若你唱歌跟阿菲,造型便跟我。

 

虽然芳芳更钟意雯雯多一些,但是能与菲菲在歌词里情侣配也不错。

 

这心池一荡漾,芳芳就更睡不着了。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才勉强入睡。

 

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一点,手机未接来电数十个。

 

既来之则安之,芳芳不慌不忙地回复完电话,不慌不忙地刷牙洗脸吃早饭,不慌不忙地挑衣裳化妆出门。

 

等到了录音棚,已是下午三点。

 

"早呀,菲菲。"芳芳看到菲菲,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和菲菲到招呼。

 

菲菲看着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早你个头!

 

「五」

 

芳芳的新专辑出街啦。

 

一时间,满街大巷都在播那首歌。

 

若你唱歌跟阿菲,造型便跟我。

 

魔音入耳,菲菲都不能好好地逛街了。

 

菲菲很火大,偏偏这时芳芳call来。

 

"菲菲啊,你觉得我的新歌咋样呀?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不喜欢。"菲菲冷漠脸。

 

为何要把她写进那女人的歌中。

 

或许雯雯那个小白痴喜欢,但是她,菲菲,不想和那个女人扯上丁点瓜葛。

 

手机那端沉默了半晌,继而传来撒泼卖萌求夸夸的哀嚎声。

 

菲菲:"……"

 

你的脸呢?

 

「六」

 

芳芳生病了。

 

菲菲得知芳芳开完演唱会后直接晕倒被医护人士送到医院的消息后一言不发。

 

那个白痴女人,永远不懂得照顾自己。

 

白痴白痴白痴!

 

菲菲心里有怒,莫名焦躁。

 

甚至心绪不宁,无法集中精神。为此还推掉了晚上的一个访谈节目。

 

菲菲最终决定去医院见一下那个女人。

 

当然不是为了探病……纯粹是为了大肆嘲讽那个白痴女人罢了。菲菲自我安慰。

 

进花店选花时,菲菲在看到黄玫瑰后犹豫了片刻冷脸否决。

 

如果让那白痴女人知道自己记得她的喜好岂不是很没面子。

 

No way。

 

「七」

 

菲菲抱着一束满天星来到医院时,天色已暗。

 

走进病房,她看到芳芳阖目躺在病床上,似已入睡。

 

真的是白痴女人诶,冷气开得这么冷,被子还盖得这么不严实。

 

菲菲皱眉,忍住了怼人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被芳芳踢到一旁的被子角落扯起,盖到芳芳胸前。

 

才不是关心她呢。菲菲再次自我安慰。作为一个良好市民,她有帮医院节省资源的义务。

 

明明那么害怕医院的味道,讨厌打针讨厌吃药,还每天熬夜修仙惯性生病,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医院宝贵的资源,可不能浪费在这随意挥霍自己身体的人身上。

 

人已经睡着了,怼是不可能怼的了。菲菲决定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

 

这台风天气有点迷。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呢,转瞬就变为倾盆大雨。

 

菲菲觉得这老天真讨厌,就和梅芳芳那女人一样令人讨厌。

 

怼芳芳怼惯了,不顺心时,菲菲便连无辜的老天爷都不放过。

 

菲菲留了下来,打算等雨小一些再离开。一不小心就等过了头靠在床沿昏昏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香甜诱人的大果冻主动凑到她的唇上来让她啃。

 

有这种福利,菲菲当然不会错过,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凉凉的滑滑的软软的似乎很好吃。

 

这什么牌子的果冻。味道真好。芳芳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

 

咦,不对。菲菲细细品了品,怎么这果冻还有Dior最新款口红的味道。

 

Dior家啥时候开始做果冻的?

 

菲菲猛地惊醒过来。但是一睁眼她就后悔了,她宁愿还在梦里。

 

她与梅芳芳两人相距咫尺。四目相对,两唇相依,竟有几分无言的暧昧。

 

"……"

 

菲菲脑袋猛地向后仰去,离开那方寸之间。同时一脸黑线,很想打人。

 

"别把你的感冒传染给我。"

 

菲菲很恼火。梅芳芳那女人从不按常理出牌,她竟然被她占了便宜。

 

芳芳一脸无辜,"是你先开始啃的。"她一开始不过蜻蜓点水般一吻而已。

 

"……"菲菲回忆了一下那个梦,好像确实是她先开始啃的,但是,"你凑上来干嘛?"

 

芳芳指了指那束插在花瓶里的满天星,满眼玩味,"菲菲啊,我这不是看你思恋我吗,所以就想着送你福利喽。谁知道你这么饥渴,逮着我就啃……说说,暗恋我多久了。"

 

鬼他妈暗恋你。菲菲恼。这女人没脸又白痴,现在难道连最后一点智商都被高烧折磨光了?

 

"满天星的花语有思恋之意哦。"芳芳挑了眉提醒,似笑非笑。

 

"……"

 

这他妈就是她选了两小时挑出来的东西?菲菲想打死自己。

 

「八」

 

菲菲无法与梅芳芳那女人正常交流,放弃了辩驳,黑脸离开。

 

外面风停雨停,菲菲心里的狂风骤雨却没有就此止住。

 

她离开时,正巧碰到前来探病的玛姬。

 

玛姬怀抱黄玫瑰,行步匆匆,脸上的浓妆都没有卸下。似是刚从剧组赶来。

 

菲菲与玛姬交往不多,只是点头之交而已。两人错肩而过。

 

回头望见玛姬走进芳芳房里。菲菲方才烦躁不安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不安了。

 

也不知道那白痴女人会不会给玛姬也来个爱的亲亲。

 

不行不行。菲菲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玛姬,万一被芳芳那白痴传染了感冒就不好了。

 

她原路折回。

 

从门的小窗口望进去,两人正在聊天。而且兴致都很高。

 

她看到玛姬给梅芳芳削了苹果皮。梅芳芳咬了一口后,神色有些激动地在说些什么。

 

从口型判断,菲菲觉得她是在说这个苹果好甜。

 

但是甜就甜吧,你把自己啃过的苹果送到玛姬嘴边,让她啃是什么意思?你这白痴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感冒很严重吗?

 

菲菲暴怒。

 

但同时又觉得玛姬这么智慧的女人不会干出和芳芳这个蠢女人一样的事情。

 

玛姬肯定不会啃那只苹果。菲菲坐等芳芳丢脸。

 

但很快,她就被自己的结论打脸了。

 

玛姬没有丝毫犹豫,就着芳芳啃过的部位吧唧大啃了一口。而且点头露出赞同的笑容。

 

"……"

 

大概白痴是会传染的吧。

 

看着玛姬和芳芳相视而笑的画面,菲菲觉得自己有点心肌梗塞。

 

「九」

 

很多年以前,雯雯也曾这样,站在房外边看着芳芳和玛姬玩枕头。

 

两人玩的很投入,笑得很开怀。甚至没有注意到虚掩的房门已在悄然间开出了一条缝。

 

满屋的鹅绒飞舞,雯雯的心在下雪。

 

雯雯曾经天真的以为,芳芳只对她一人好。但事实却是,芳芳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好。

 

芳芳对雯雯真的很好。给了雯雯她自己家里的钥匙,欢迎她随时来玩。

 

而且,还很关心她的感情问题。甚至将自己的干弟弟小谢介绍给了她。

 

小谢是雯雯的粉丝。

 

那是个干净帅气的男仔,不怎么爱笑,但一旦绽开笑颜那酷酷的脸上都多了一丝暖意。

 

雯雯对小谢也很有好感,但总觉得两人的相处似是少了一点什么。

 

明明是个浪漫的男孩子,也是她年少时期幻想之中白马王子的长相呀。

 

看着和玛姬疯狂玩耍笑容灿烂的芳芳,雯雯突然就懂了。

 

心里的酸涩之意汹涌而出。

 

她终于知道当初芳芳将小谢介绍给她时,她心里澎湃的复杂的情绪来自何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十」

 

"吱嘎。"

 

一声陈旧的叹息,将沉浸在往事记忆里的菲菲彻底惊醒。

 

她有些惊慌地抬头。

 

这才发现玛姬已经和芳芳告别推门出来了。

 

"菲菲,你怎么不进去呀?"

 

玛姬有些惊讶,视线微微下移,在菲菲的嘴唇上盯了两秒,突地笑了起来。

 

"菲菲,你的嘴唇有些红肿,是因为最近拍戏开演唱会两头忙……发炎了吗?"

 

菲菲闻言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唇。嗯,确实有点……

 

"不是。"

 

菲菲其实并不讨厌玛姬,但也谈不上多少喜欢就是了。

 

面对玛姬的问题,菲菲索性拿出冷傲天后的风范,摆出惯常的面瘫脸,淡然答复。

 

"最近天热,蚊子多,不过是被一只恼人的蚊子咬了而已。"

 

"哦?真的吗?芳芳刚才也是这么跟我解释的呢……"

 

那微扬的尾音,探究的目光,戏谑的神情,令菲菲突然恼火。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白痴梅芳芳身边的人怎么都和她一个德行。 

 

「十一」

 

折腾了十天半个月,芳芳终于出院了。

 

菲菲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带着工作效率都提高了许多。

 

这日,她收到芳芳的邀请。希望两人能够合唱一首歌曲。

 

最近这段日子,外界关于两人不和的消息越传越烈。

 

起因是小谢在梅芳芳生病的这段日子里寸步不离贴身相伴照顾梅芳芳。就连菲的生日宴会都没有去参加。

 

一时之间,谣言四起。

 

梅芳芳本就是个绯闻缠身的女人,只要有个男仔站在她身旁就会被媒体大作文章。

 

更别说,如今这个男仔是贤哥的崽,菲菲的男朋友了。

 

媒体就怕标题不够显眼,新闻不够火爆,特地蹲点拍了许多形容暧昧的照片,登在报章最显眼的位置。

 

许多人都看着热闹。想知道近年越发高冷的菲天后会怎样处理这桩情债。

 

而大姐大梅姐又会如何应对。小谢又会如何选择。

 

所以,当大众知道菲天后二话不说答应了梅姐的合唱邀请时,齐齐震碎了眼镜,一脸懵逼。

 

就连小谢都当晚致电菲菲,询问她内心真实想法。

 

菲菲平淡回复,"开头一张图,内容全靠编。放心,我没那么蠢相信八卦媒体的文。"

 

自恋的菲菲认为自己气质出众美貌无敌。而小谢又是她的小迷弟,一向奉她为女神……

 

她真的不觉得那个看见她就会脸红害羞的小男生会移情别恋。

 

虽然,菲菲承认。

 

梅芳芳真的很有味道,风韵十足。

 

「十二」

 

菲菲了解到芳芳即将要出的新专辑名为「with」,邀了十来位圈中好友或者晚辈友情合唱。

 

而芳芳邀请她合唱的那首歌名为「花生骚」。

 

「花生骚」是这张专辑里所有歌中编曲最复杂的一首。而且歌词含义丰富,古典意境与现代意识无缝衔接。

 

若是再配上她们不同音域不同风格的嗓子,可以说是非常大气完美的一首歌曲。

 

虽然怼梅芳芳已经成为了菲菲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再怎么嫌弃梅芳芳,菲菲都不会否认梅芳芳在舞台上的天赋。

 

一流超绝。天生王者。

 

而且严格来说,梅芳芳是乐坛前辈,能与前辈合唱如此高质的一首歌,菲菲很是满意。

 

但满意不过一分钟,她就炸毛了。

 

因为另一首歌,「夏娃夏娃」。

 

……就算天国没有亚当,有两个夏娃……

 

同样天生这么好,但他怎么知道。是你先会知道。爱得好吻得好明白我的构造……

 

爱得好吻得好明白我的构造……

 

看着歌词本,芳芳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首歌是你打算和Kelly唱的?"她问。声音渐低。

 

"是呀。Kelly很可爱,也很有冲劲。是近年来我很欣赏很看好的女歌手。"

 

空调风吹过,拂起芳芳的一缕短发。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突显几分柔美。

 

风情初表。

 

菲菲忍住了痛扁那张撩妹不自知的脸的冲动欲望,压下心底莫名怒意。轻应了一声,"哦。"

 

「十三」

 

很多年前,芳芳也是这样表白雯雯的。因为雯雯的天籁之声,因为雯雯的音乐天赋,因为雯雯的可爱冲劲。

 

没想到,多年后,菲菲又从芳芳嘴里听到了相似的话。不过,被夸对象不是她。 

 

菲菲沉默了片刻,盯着那对仗工整,意韵满满的歌词,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疼。

 

「十四」

 

菲菲是个很专业的歌手。

 

即便心情受到了一点影响,发挥的还是很好。

 

「花生骚」的奇异之处,就在于两把完全不同风格的嗓音能够默契地融洽在一起。

 

浑然天成。

 

"众生相,同生花。"

 

菲菲的声音特质在冷。游离于世间之外,若缥缈仙音。

 

"看的可以同时被看,巡游二十年场面悲壮。"

 

芳芳的声音特质在热。挣扎于凡尘之乱,若红尘离歌。

 

戴着耳机,这一刻录音棚内无分彼此。两个音乐天骄眼里耳里只有跳动的音符,优美的曲调。

 

花叶繁复,缺一不可。冷热相宜,万物皆春。

 

这首歌完美录制。

 

虽然菲菲心里对夏娃夏娃那首歌有执念,但听到「花生骚」成品之际。自己也被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但……

 

真的还是对夏娃夏娃有执念啊。

 

深叹一口气,菲菲觉得雯雯那个小白痴最近出现得有些频繁。

 

连工作时都出来扰乱她的心境。

 

果然不能和梅芳芳多处。

 

白痴情绪原来真的会传染啊。

 

「十五」

 

录完歌次日下午菲菲去录音棚做交接工作。正巧看到芳芳和Kelly在谈话。

 

香港的冷气永远都是那么冷。

 

Kelly穿的不多,短袖加五分裤。冻得嘴唇都发青了还强撑着答话。

 

作为一个合格高品的中央空调,芳芳很快就发现了Kelly的异常。没有犹豫当即解下自己身上的衬衣披在了Kelly身上。

 

"……"

 

菲菲站在角落里,静默无语,眉心狂跳。

 

这白痴女人真以为自己身体倍儿棒的吗?感冒刚好没多久就各种作妖……

 

怪不得每隔几个月就进一次医院。医院都变成她家后园了好不好。

 

菲菲默默心疼了一下医院,心疼了一下医务人员。

 

无尽吐槽最后化为一声叹息。菲菲解下了自己的遮阳衣,走上前,有些粗暴地裹在梅芳芳那稍显瘦弱的身躯上。

 

她一直都是个良好市民。从来不会浪费纳税人的钱。自然也不能任由别人浪费纳税人的钱。

 

"谢谢菲菲呀。"

 

芳芳一怔,继而回过神来,冲着菲菲眨了眨眼,"这算是上次医院的回礼吗?"

 

回,回礼?

 

电光火石间,菲菲想到了那个Dior牌果冻。

 

"……"菲菲黑线。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明明是她被吃了豆腐占了便宜呀。

 

怎么现在说得反倒像她王菲菲得到了什么莫大好处一样。

 

看着一旁Kelly好奇宝宝的模样,菲菲嘴角抽搐,选择当场暴毙。

 

「十六」

 

菲菲觉得自己时常怼梅芳芳连带着怼天怼地怼人生怼怒了老天爷,所以老天爷才会这么惩罚她。

 

她又一次被狠狠打脸。

 

小谢当真劈腿了。人果然不能太自恋,一自恋起来就连老天都看你不顺眼。

 

菲菲心里其实并无多大感伤。只是多少觉得挫了面子有点难堪。

 

洗了脸继续好好生活。

 

唯一让她感到庆幸的是劈腿对象并非梅芳芳。若当真如此,她会气得中风的吧。

 

「十七」

 

电影拍摄告一段落。

 

菲菲懒得参加庆功宴也不想向蜂拥而来的媒体交代感情生活先行离开。 

 

香港属于亚热带季风气候。即便是秋天,外界的温度也是非常舒适的。

 

菲菲迎着暖风,走在熙攘的街道之中。看着自己的身影在路灯下忽长忽短,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失恋了。

 

明明算不上多少喜欢,但身边少了那个害羞腼腆的小迷弟,心里总有空落落的感觉……

 

人的大脑到了晚上果然比较感性。

 

菲菲默默吐槽着,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看电视。

 

哪知转身迎面撞上刚从兰桂坊出来的梅芳芳。

 

梅芳芳双颊绯红,脚步踉跄,似是喝了不少酒。

 

"你……菲菲?"

 

路灯之下,芳芳眯了眼拉着菲菲确认了许久。

 

"……"

 

看着芳芳醉眼惺忪朦朦胧胧的模样,菲菲再一次华丽丽地感受到这女人的白痴程度。

 

醉成这个鸟样还没有保姆在身侧。若是现场恰巧有狗仔……那她大概明天又要上头条了吧。

 

"菲菲呀!"芳芳确认后突然一声大嚎,把出神的菲菲吓了一跳。

 

菲菲回头四下张望,见行人脚步匆匆,无人关注这里,才略松了一口气。

 

"干嘛?"心情不好,连带着出口的语气都带了几分薄怒。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出来不安全,来来来,我送你回家。"

 

菲菲的手被芳芳拉住。触感微凉,骨感分明。

 

"……"

 

不知为何,菲菲觉得自己面对着这白痴女人,总是容易无语对苍天。

 

到底是谁不安全了?究竟是谁这大晚上的在这大街上撒泼发酒疯啊?

 

这语气,搞得你好像不是女孩子一样。

 

噢,是了。梅芳芳确实不是女孩子了,她已经是阿姨辈了。

 

想到两人的年龄差,面瘫菲菲突然被自己的机智逗笑。

 

「十八」

 

芳芳缠着菲菲,要送菲菲回家。

 

菲菲真的很头大。

 

现在这个状况到底是谁送谁回家?

 

菲菲很想把这蠢女人打晕然后直接扔在路边。但是夜晚感性的大脑阻止了她。

 

"好好好,你送我回家。"

 

无奈之下,菲菲像哄小孩一样哄着芳芳,"乖。你别闹,我就让你送我回家。"

 

菲菲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用在了今天晚上。

 

犹豫片刻,菲菲call了保姆车,带着芳芳回了自己家。

 

「十九」

 

菲菲觉得芳芳那女人花头真多。还真把她家当成了自己家。

 

芳芳吵着要洗泡泡浴。

 

Excuse me?泡泡浴?

 

菲菲表示自己家里只有淋浴,没有泡泡浴。因为没有浴缸。

 

芳芳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眼里有水汽迷蒙,看样子似是要哭了。

 

“……”

 

菲菲懵逼。

 

这女人喝了酒后咋和平时两个风格呢?大姐大的气势派头去哪里了,被狗吃了吗?

 

总攻秒变小受,菲菲很不适应。

 

本想将巨婴梅芳芳忽悠过去,但是该巨婴一哭二闹三上吊,菲菲无奈放弃了忽悠她淋浴的想法。

 

再这样闹下去,估计一晚上都不用睡觉。

 

菲菲明日通告满满,她可不打算像梅芳芳这女人看齐,成为一个迟到鬼。

 

当机立断。打了个电话给保姆,让她去海港城买个大木桶来。

 

木桶送到,已是半夜时分。

 

菲菲昏昏欲睡,芳芳精神十足。开了视频,开了音响,开了麦,开始嗨歌。

 

菲菲洗净了木桶,强打着精神往木桶里倒热水。等全部倒满,调试完水温,菲菲已彻底累瘫在沙发上。

 

看着一脸兴奋不似往常的芳芳,菲菲觉得自己今日诸事不顺,想必是出门忘了看黄历。

 

「二十」

 

菲菲怕芳芳着凉,将客厅暖气温度又调高了两度。自己走进浴室开始冲凉。

 

等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去时,芳芳还在满是泡泡的木桶里玩泡泡。

 

“乖。别泡了,多泡皮肤会浮肿,那样就不好看了。”

 

菲菲知道芳芳的命门。

 

果然即便醉得不成样子,那女人还是一样的爱美。嗖一声从木桶里站了起来。

 

“……”

 

菲菲默默闭眼。这可能不是醉酒,而是丢了智商。

 

那被泡泡遮掩若隐若现的春光在菲菲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菲菲眼角抽搐,这怕不是要得针眼吧。她害怕。

 

「二十一」

 

折腾了半天,终于让芳芳把浴袍披上。

 

菲菲想让芳芳去客房睡,但芳芳不肯,一定要与她同眠。

 

叹了口气。菲菲还能咋办呢,只好依她。

 

菲菲躺在床上,身侧传来芳芳窸窸窣窣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声音。

 

菲菲闭着眼,没有多加理会。

 

但五分钟后,她身上负重增加。芳芳竟直接将手臂和大腿压在了她身上。

 

菲菲:“……”

 

这女人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休息会儿吗?

 

「二十二」

 

时间过去许久,久到菲菲以为芳芳睡着的时候,芳芳突然开口。

 

“菲菲,小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对不起。”声音软糯软糯的,像做错事的小绵羊。

 

菲菲歪头思考了一下最近这女人有没有传出分手失恋的新闻。答案是没有。

 

而且前段日子看着心情都是蛮不错的……那今日这般反常酗酒仅仅是因为她与小谢分手了吗?

 

中央空调果然不愧是中央空调啊。

 

菲菲感慨。看着蜷缩在被窝里尚有些醉意的芳芳,菲菲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对待她家的小猫咪。

 

「二十三」

 

菲菲迟到了。

 

没错,一向准时的菲天后今天迟到了。工作人员都有些吃惊。

 

“有什么好惊讶的,昨晚太晚睡,忘记开闹钟了。”

 

菲菲面无表情地说着,内心却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梅芳芳那女人有毒,剧毒。

 

不止能散播白痴这种恐怖病菌,还能触发迟到癌这类绝望病种啊!

 

「二十四」

 

菲菲起床的时候,芳芳还在床上赖着呢。

 

看那样子,就算香港狂风暴雨打雷闪电十级地震都不会醒来。

 

虽然,香港不会发生十级地震。

 

下午时分,菲菲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菲菲,感谢你昨晚的热情招待,我先离开了哦。过两日,我家会举办一个小型party,诚挚地邀请你来玩。"

 

菲菲本不欲理会,哪知一分钟后手机又弹出了一条短信,"一定要来。"

 

"……"

 

谢谢,她不想去。

 

 「二十五」

 

菲菲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两日后,芳芳再次传来短讯,告知菲菲开趴的具体时间。

 

恰逢菲菲保姆有事请假三日,菲菲又懒得烧菜煮饭,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邀请。

 

反正不吃白不吃,不玩白不玩,何必和美好人生怄气。

 

菲菲收拾好自己,驾车来到了芳芳家中。

 

这个小型party果真很小,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而且都是芳芳的损友姬友,菲菲虽然认识但不是同一个朋友圈的,称不上太熟。

 

“菲菲!菲菲也来了呀。”

 

二米八是个自来熟,看到她热情招呼。

 

菲菲礼貌点头微笑,心里却想着作为主人白痴芳芳去了哪。

 

当菲菲从玛姬口中得知芳芳正在厨房与食物大作战时,恍若天降惊雷,将她劈得外焦里嫩。

 

 「二十六」

 

芳芳不会下厨,不会开车,不会英文,返工迟到……这些在娱乐圈都不是什么隐秘事件。

 

今日突然进厨房尝试做菜……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菲菲沉默。

 

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半,餐桌上才陆续有了菜。

 

看着那些颜色各异别有特色的菜,众人摇首叹息,纷纷举白旗投降。

 

"你们看,这鸡翅里还有血丝诶!"

 

芳芳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哇,我辛苦做了那么久的,就算不熟也不要这么嫌弃嘛! "

 

菲菲&众人:"……"会得禽流感的。

 

秉着人道主义精神,除了带血鸡翅,其余菜式菲菲还是小试了几口的。

 

嗯,咸的太咸,淡的太淡。

 

但看在这低能巨婴亲自下厨的份上,菲菲还是偷偷在心里给打了个及格分。

 

甚至硬是就着那几道菜吃完了一大碗米饭。

 

"菲菲对芳芳是真爱啊。"玛姬唇角微勾,眉微挑,似笑非笑。

 

众人狂点头,二米八还偷偷给菲菲笔了大拇指。

 

菲菲:"……"

 

真爱你个鬼。这都几点了,再不吃就饿死了。

 

 「二十七」

 

芳芳又喝醉了。

 

这次醉得似乎比上次更厉害,竟然直接开始飙英文。

 

菲菲听着那有些蹩脚的英语,默然无语。这白痴女人身上都什么怪癖啊。

 

男仔们玩得嗨,老杨不冷等姬友各自有事先行离场。

 

转眼间,餐桌上只剩下菲菲和玛姬。至于芳芳……正在洗手间呕吐。

 

“菲菲不去看一下芳芳吗?”玛姬眉毛轻挑,意有所指。

 

菲菲:“……”关你屁事。

 

「二十八」

 

玛姬在接到一个电话后,匆匆离开。

 

离开前,她对菲菲粲然一笑,朝洗手间方向努了努嘴,道:“那些男仔都太粗心啦。芳芳就拜托你照顾啦。想必……菲菲会很用心的吧。”

 

“……”想多了。

 

走进洗手间,看着那手舞足蹈的芳芳,菲菲眼角抽搐,忍住了一盆冷水浇下去的冲动,叹了一口气,勤勤恳恳地当起了老妈子。

 

好不容易将芳芳伺候干净,送到床上。那女人又缠住了她。

 

“菲菲呀,别走。都那么晚了,一起睡嘛。”芳芳紧紧拉着菲菲的手不让她走。

 

这哪里像醉酒的人。

 

吐字清晰,语言顺畅,逻辑合理。菲菲有一刹那的怀疑。但看芳芳双颊红晕未散,眼神迷离涣散,又不似作假。

 

“梅芳芳……”菲菲试探,“白痴女人。”

 

芳芳充耳未闻,仍旧紧牵着菲菲,不遗余力地撒娇卖萌。

 

酒精是个好东西。菲菲沉默。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甩开芳芳的手。脱了外衣鞋子,平躺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突然响起一道微若蚊蝇的叹息声。

 

“王雯雯才是小蠢蛋。”

 

「二十九」

 

那一晚,菲菲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她醒来洗漱,意外地发现芳芳已经出门返工。

 

中央空调还贴心留了短讯告诉她冰箱里有熟食,用微波炉叮一下,就可以吃了。

 

咦,竟然没有赖床。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芳芳百思不得其解,便也懒得深究了。

 

外界总说菲天后不好相与,心思情绪飘忽不定,难以琢磨。菲菲觉得这句话应该送给梅芳芳才对。

 

最起码,菲菲从来都没看透过梅芳芳的心思。

 

「三十」

 

斗转星移,冬去春来。岁月匆匆,又是一年。

 

换季时节,芳芳她又住院了。

 

这次似乎比上次要严重的多,媒体都在报道芳芳的病情。

 

菲菲从上海返港,看着报纸上那个明显比去年瘦削的身影,皱紧了眉。这女人是蠢到无药可救了吗?为什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健康。

 

听说去年冬天重感冒还去日本拍摄广告。在冰天雪地里光着脚丫蹦蹦跳跳,不住院才怪。

 

菲菲抿紧了唇,不发一言。

 

工作人员被低气压波及,缩了缩脖子,未敢说话。

 

录音结束后,菲菲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玛姬的电话。

 

"你问芳芳在医院哪个房间呀?芳芳昨天就出院啦。医生让她好好调养乖乖睡觉别熬夜……"玛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菲菲一怔,看了看手上报纸的日期,这才发现这已经是上个月的娱乐版面了。

 

"啧啧啧,关心则乱,菲菲果然是真爱呀。"

 

隔着屏幕,菲菲都能感受到玛姬那恶趣味满满的表情。

 

"再见。"菲菲果断挂了电话。 

 

「三十一」

 

芳芳那女人肯听医生的话乖乖睡觉别熬夜吗?当然不可能。

 

菲菲又做梦了。

 

梦醒时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湿漉漉的。

 

她真的哭了?菲菲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才会因为一个梦痛哭。

 

阴沉的天,纷乱的花,黑色的衣,厚重的棺。只因太过真实。

 

她拉开了床头抽屉,在角落里摸索到了一把被她尘封许久的钥匙。

 

昏暗的灯光下,钥匙闪烁着昏暗的光泽。

 

看着它,菲菲沉默良久。

 

「三十二」

 

当菲菲拉着行李箱来到芳芳家时,芳芳有点惊讶。

 

"我给你的钥匙……还在?"

 

菲菲点头。

 

"哇,菲菲真的是真爱啊。"芳芳惊喜地看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这剧情走向似乎和她想象的有一点点不同。

 

菲菲眉心狂跳,难道是张玛姬和梅芳芳这两个白痴交叉感染,导致病菌变异更加强大了?

 

「三十三」

 

菲菲做了很久的心里挣扎,才决定抛下面子骄傲过来照顾梅芳芳。

 

这女人太蠢,菲菲觉得没人贴身看管照顾,迟早有一天会被她自己的任性坑死玩完。

 

"菲菲说,要住进来照顾我?"

 

总算,剧情走向上了点轨道。菲菲瘫着脸点头。

 

"但是菲菲为什么要来照顾我呢?"芳芳眉眼一挑,轻笑起来,"难道说菲菲真的暗恋我?"

 

"……"

 

菲菲黑线。

 

这女人怎么会喜欢黄玫瑰呢?实在不科学。应该喜欢水仙才对。因为,足够自恋。

 

「三十四」

 

见菲菲不言,芳芳眉眼轻弯,笑得更加肆意。

 

但。

 

"菲菲不怕媒体大做文章吗?"

 

芳芳话锋一转,眼里有疑惑,还有一点菲菲看不太懂的东西。

 

"王雯雯那胆小鬼才怕媒体舆论。王菲菲向来都是这样我行我素的,你不知道?"

 

菲菲反问,"倒是你,乐坛大姐大,怕吗?"

 

嘴角微扬,语气微讽,到底还是怕这个看不透的女人拒绝的。菲菲用了激将法。

 

芳芳眨了眨眼睛,笑得很灿烂,"傻吗?我可是绯闻中的女王,惯性被头条抹黑,有什么可怕的。"

 

"……"谁傻?你傻。

 

沉默了片刻,菲菲放平手中行李箱,开了拉链,开始整理衣物。

 

"那就让我来照顾你吧。"她语气冷淡,双眼却没敢看梅芳芳的神色。

 

许久,耳畔传来一道轻应声。

 

"嗯。"    

 

「三十五」

 

一日午后,阳光晴好。

 

菲菲与芳芳在院里喝下午茶。

 

“菲菲,有没有看最近的娱乐版面呀?”

 

芳芳双眼盈盈,嘴角轻勾,笑得迷人。

 

菲菲一愣,微微点头。

 

“狗仔说我们俩同居大搞同性恋情哦。”

 

“……”菲菲默然。这女人不但不头疼,还一脸姨母笑是什么鬼。

 

芳芳突然凑近前,与菲菲眼对眼,鼻对鼻,笑,“反正菲菲现在没男朋友,我也没男朋友。不如……试试?”

 

气氛无言暧昧。

 

菲菲没退,只是突然怔住,忆起很久以前这白痴女人的一则访谈视频。问,“你不是说不会和女仔谈恋爱,怕上瘾吗?”

 

“上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上瘾就切断药源。”芳芳注视着菲菲,眉眼含笑,“只要药引源源不绝,我就不怕上瘾。”

 

“为何是我?”

 

沉默半晌,菲菲盯着芳芳近在咫尺红润饱满的唇,微微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如果她没记错,老杨曾公开表达过对这女人的爱慕之意。声称自己如果是男人,绝对会娶她。那么,为什么,这白痴芳芳会选择她。

 

怼天怼地怼芳芳的菲菲其实并不是那么招人喜欢,不是吗?

 

“因为雯雯最可爱了呀。”芳芳笑了起来,“菲菲和雯雯从来都是同一个人呀。”

 

那是非常轻柔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笑。触得菲菲心里软绵绵的。

 

“菲菲可愿一试?”

 

菲菲笑,一如许多年前雯雯的笑容。怯弱羞涩,像冰融的春水。

 

“好,那就试试。”

 

这是雯雯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如今,芳芳主动向菲菲提起,菲菲自然愿意。


「正文完」


崽崽

【罗伯斯庇尔X路易十六】历史向,虐向,纯属虚构,ooc警告⚠️,私设如山

  黑暗的环境下,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无声,好像是无尽的深渊。


   “唔!”忽然,响起一道充满痛苦的呻吟声,“.......罗伯斯庇尔......罗伯斯庇尔.......”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喘息的声音,带着嘶哑。


    不知过了多久,监狱里又再次安静下来。


    “先生,先生!”罗伯斯庇尔恍然的从梦中惊醒过来,看见身旁的圣鞠斯特担忧的看着自己,“先生,您的身体不舒服吗?”


     罗伯斯庇尔收敛了因为梦境而带出的悲伤神色,镇定自若道:“无事。”...








  黑暗的环境下,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无声,好像是无尽的深渊。


   “唔!”忽然,响起一道充满痛苦的呻吟声,“.......罗伯斯庇尔......罗伯斯庇尔.......”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喘息的声音,带着嘶哑。


    不知过了多久,监狱里又再次安静下来。


    “先生,先生!”罗伯斯庇尔恍然的从梦中惊醒过来,看见身旁的圣鞠斯特担忧的看着自己,“先生,您的身体不舒服吗?”


     罗伯斯庇尔收敛了因为梦境而带出的悲伤神色,镇定自若道:“无事。”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他整了整因趴在桌子上睡着而被弄皱的衣服,跨步走出房间,“走吧,小圣,处决路易十六的时间要到了。”

    “好的,先生。”圣鞠斯特微笑着说,随着罗伯斯庇尔一起前往巴黎革命广场—那是即将用来结束路易十六的生命的地方。

 ——————巴黎革命广场———————

    此时的巴黎革命广场欢声一片,人们都在期待着处决罪孽深重的路易十六以及他的妻子玛丽·安托瓦内特。

     “哦,这一天终于要到了。再也不想受到皇族的压迫了!”吉米兴奋地和身边的小伙伴说到。

    小伙伴只是呆愣愣的看向前方,没有回应吉米。

    吉米有点不开心了,跟着小伙伴的视线看去,嘴里嘟囔道:“诺亚,你在看什么呢?怎么不回应.......我......”

    “!!!天啦,罗伯斯庇尔先生来了!!”吉米眼前一亮,忙不迭的向着被人群淹没的罗伯斯庇尔跑去。

    诺亚一个没回神,就看见吉米那欢脱的身影,他连忙跟着跑了过去,喊道:“喂喂喂!别扔下我啊!我也要去看罗伯斯庇尔先生!”

    

   

     

     


     

梅落南山

明暗「十三」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遍地碎玉,视野苍茫。

  

一夜落雪令上海这个魔都转瞬变为了雪城。

  

冬日清冷的阳光洒落,照拂在身上却没有分毫暖意。

  

东珍脚踏雪靴站在雪地里微仰头冲着我洋洒的笑。

  

那笑容实在是有些过分得意。

  

我咬牙,抖落身上的簌簌白雪,弯身低头抓雪揉团一气呵成,狠狠往前一抛,那团雪球就倏忽飞起,毫不留情地朝姑娘砸去。

  

姑娘身手不赖,又或许是早有预料,一个闪身便轻易躲了过去。

  

雪花飞舞间,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直到两人都玩得气喘之际,才停下这场雪战。

  

雪院之中,有丝缕烟火生起,那是管家带着两名仆从在亭内烤鹿肉。

  

我与东珍...

遍地碎玉,视野苍茫。

  

一夜落雪令上海这个魔都转瞬变为了雪城。

  

冬日清冷的阳光洒落,照拂在身上却没有分毫暖意。

  

东珍脚踏雪靴站在雪地里微仰头冲着我洋洒的笑。

  

那笑容实在是有些过分得意。

  

我咬牙,抖落身上的簌簌白雪,弯身低头抓雪揉团一气呵成,狠狠往前一抛,那团雪球就倏忽飞起,毫不留情地朝姑娘砸去。

  

姑娘身手不赖,又或许是早有预料,一个闪身便轻易躲了过去。

  

雪花飞舞间,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直到两人都玩得气喘之际,才停下这场雪战。

  

雪院之中,有丝缕烟火生起,那是管家带着两名仆从在亭内烤鹿肉。

  

我与东珍相携进入亭中时,鹿肉已熟,闲人已退。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新酒香甜,鹿肉味美,我与姑娘把酒言笑。

  

"司令,让辛笙为你唱一曲贵妃醉酒如何?"酒过三巡,已有了两分醉意。想起当日东珍以此理由将我留下,之后却从未真正让我为她歌一曲。此际遍野苍白,仿若置身广寒月宫之内,我突起兴致,询问她道。

  

对坐的姑娘微怔,继而浅笑应允。

  

我又饮一杯,站起身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未穿戏服,没有化妆,甚至连配乐也没有,只在这晴天雪地里简简单单唱一段。

  

我见那姑娘手持酒杯,嘴角噙笑,心里也乐了起来,仿佛那日戏班初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清清冷落在广寒宫……

  

词曲美妙。

  

许久未曾开嗓唱戏,我沉浸其中,悠悠地唱着,一曲下来仿佛已过百年。

  

在此后的几年里,我时常回忆起今日时光,叹息着若是岁月能为人永远驻足停留该有多好。

  

美好闲逸的日子转瞬即过,年一过完,东珍便又回到了忙碌的工作里。

  

但不管多晚,她都会回到公馆与我同眠。

  

有时候实在太晚,我等不住先行睡了过去,夜里醒来也会发现那姑娘已经回来搂着我的腰身静谧入睡。

  

日子虽然平淡,我却很喜欢。

  

但这样平淡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在今年二月底被彻底破坏。

  

那时,溥仪即将在长春登基的消息愈演欲烈,各大报章的头条都是他。

  

看着报纸上那西装革履带着金丝框眼镜的暗卫,我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消息是真的。

  

因为东珍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去长春了。

  

在她离去的前一天晚上,我第一次恳求她,"司令,为了辛笙留下好不好。"

  

不要再为日本人做事了好不好,我们寻个安静僻远的桃源小村,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东珍定定地望着我怔神良久,突地挑眉轻笑了起来。

  

"辛笙啊,你可知,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我不言,只是疯狂地亲她吻她,不知为何,这次分别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似是再也不见。

  

她的拒绝我其实并不感意外。

  

毕竟已经为复辟大清努力了整段青葱岁月,岂会因我一人就这样轻易抛弃了前半生的信仰。

  

但我依然试图挽留她。

  

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一刹那的犹豫,虽然转瞬即逝,但我已心满意足。

  

我自知比不过皇叔遗愿,比不过国家复兴,比不过她半生信仰,但我仍希望在她已经没有多少缝隙存留的心室里有我的一席之位。

  

她回应着我的热情,喘着气低吟,"辛笙可会等我……"

  

"等你。"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察觉到她的耳根渐渐泛红,我倾身吻了上去。

  

当夜我睡得并不安稳,天未泛白身边的姑娘便已悄悄起了身,我假寐不语,只因不愿见到她远走的背影。

  

有微凉的触感碰及我的脸颊,微痒。

  

那是姑娘饱满的指腹在轻轻勾勒,有那么一瞬间,我想睁开眼再恳切地请求她一次。留下来。

  

姑娘最终还是走了。

  

而我的不安也在半年之后被证实。

  

那时我已有半年未曾见过东珍,只能从报章上和长春游人口里了解一点她的微末消息。

  

她似是被日军软禁了起来。

  

罪名是公开批判日方的"大陆政策",擅用职权私放中国囚犯。

  

她的秘书千鹤子赶来见我之际,正是她被遣送回日本那一天。

  

我赶不及送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千鹤子她是否还会回来。

  

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沉得我透不过气来。

  

"司令希望你能记住那晚你在她面前说的话。"千鹤子顿了顿,补充道,"她说她会东山再起的。"

  

那晚之景似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那句斩钉截铁的承诺我何曾会忘记。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

    



这一别就是三年。

  

再次相遇东珍,是在天津。

  

时值春日,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正在我为家中即将增添一位新生命而感到喜悦之际,我收到了千鹤子的来信。

  

东珍返日那年,我告别了千鹤子,告别了管家,走南闯北试图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出路。

  

离开了公馆,离开了上海,我担心无法及时获得东珍的回归消息,便时常与千鹤子保持联络。

  

拆开信封,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烫金邀请函。

  

"东兴楼?"

  

我看了看邀请函上的地址,在这条街上,离我现在居住的地方不远。

  

千鹤子不会无故给我这个……我心念微动,想到了东珍。是那个姑娘回来了吗?

  

越想越觉得可能。

  

三年来的入骨相思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拿请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突然开始害怕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害怕去到东兴楼见到的却不是那个我朝思暮想的姑娘。

  

当天晚上,我应邀准时参加东兴楼的宴会。

  

酒楼很气派,门外的鞭炮放得极响。

  

出示了请帖走进酒楼,见到一人身着灰底云纹麻绸长袍头戴黑色瓜貌正在宴客。

  

那人背对着我,我见不清她的样貌,但那熟悉至极的身影我不会认错。果真是她。

  

我的心微颤。三年未见,你可安好。

  

姑娘发现我时,神色并无异样。

  

她就像招待平常的客人一般招呼着我,我知现在人多口杂,多有不便,也不多说,只是拱了手祝她生辰快乐便就近入座。

  

说来惭愧,邀请函上并未写明宴请原因,我也不曾多想,竟忘了四月十二是她的生辰。直至看到她长袍上的暗花寿字才恍然忆起。

  

酒桌之上,觥筹交错。

  

宾客们溜须拍马纷纷拿出自己备好的生辰礼物赠予东珍。我未曾备礼,多少有些局促。

  

轮到我时,我举了酒杯敬东珍,"司令,愿您长寿安康。"一饮而尽。

  

我见到姑娘嘴角挑笑,"多谢。"

  

或许是烧酒饮上了头,有点眼花,恍惚间,我竟觉得那笑意有几分凉薄。

  

夜深人静,酒宴渐冷。

  

我趴在餐桌上装醉,听着宾客们一一向东珍告别离开。直到最后一人也离开之际,我睁开了眼。

  

抬眸便见东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似是看穿了我的技俩。

  

我微感窘迫,一时间僵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有些话安放在心底良久,只为了重逢那一刻能够诉尽相思。但等到真的相见,却又堵在了心口,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不知这姑娘在别扭些什么。

  

自我睁眼,她便一语不发地拽着我的手强行将我拉到了二楼客房。

  

"司令……"

  

她眉间萦绕的丝缕戾气令我有些慌乱。

  

除却最初那夜,姑娘又何曾在我面前流露出这满身杀气。

  

她的唇在我开口那一刻猛地倾覆了上来,狠狠啮咬着我的唇,令我在刹那间失声无言。

  

她几近粗暴地撕扯着我的衣物,将我按压在床上,双眸狠戾,冷冷地笑着。

  

那修长的手指从我的喉间移至胸膛,又从胸膛滑至小腹……触感微凉,轻而易举地挑起了我的情欲。

  

让我意外的事,她褪却罗衫后竟直接坐了上来。没有任何前戏。

  

一声低哼。

  

我看到姑娘的秀眉紧紧蹙在了一起,脸色也有些泛白,但她没有出来,坐在上面休整了片刻后,竟有些倔强固执地扭动起自己的腰肢。

  

她到底想做什么?!

  

我微恼,想质问她。

  

未等我问,她已先声夺人,"辛笙可还记得当年的承诺?"

  

怎会忘记。我答。

  

她闻言冷笑,语气如霜雪冰寒,"既然如此,你居所的那个大肚女人又是从何而来。听街巷邻居所言,那似乎是你的夫人呢……辛夫人吗……"

  

她的手紧抓在床单上,原本光滑的床单已起了褶皱。

  

我终于知道这个姑娘为何生气了。

  

原来如此。

  

心中渐有欣喜之意流淌。

  

"司令可是吃醋了?"我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本正经地问她。

  

姑娘不言,只是眉宇间的戾气和凉薄似在瞬间又浓郁了几分。

  

气氛有些压抑。

  

我不敢再逗她,细细交代了我同苏绣衣的真正关系。

  

"这么说来,她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沉默了片刻,姑娘询问。

  

"自然不是我的……"我轻笑,"说了等你辛笙又怎会出尔反尔……"

  

见姑娘脸上笑意不曾绽放,我牵起她的手握紧,柔声道:"司令,绣衣再过两月便要临盆了,我可是那孩子的干爹。不知,不知司令可有兴致成为那孩子的干娘……"

  

我鼓足了勇气向她表明自己的心迹。

  

三年的分别时间实在太久,久得我几乎看不见时光的尽头。终于相见,我只想将她拴在身边,再也不放她走。

  

"辛笙……"姑娘突地闭上了眼,仿佛一下子用尽了全身力气,轻叹,"晚了。"

  

"什么晚了?"

  

看着她萧肃的神情,感受着她手心里愈发渗骨的凉意,我心里渐生不安。

  

"那个孩子,现在应该已经没了吧。"她道。

  

久别重逢的欣喜在刹那间被恐惧冲淡,我嘴角的笑意逐渐凝固。

梅落南山

明暗「八」这金碧辉司令,果真不是普通的姑娘。

天很蓝,草很绿,风中的鸟鸣声很清脆。

  

我的神思随着姑娘绽开的笑颜飘荡得悠悠远远。

  

如果她能这样笑一辈子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我的思绪飘得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当东珍开口问我在想什么想那么出神的时候,我才会如此毫无保留的将盘桓在脑海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微怔,我微窘,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到了别处,不去看她。

  

"辛笙……"

  

她的声音带了两分慵懒,轻易地便拨动了我的心弦。我听得她道:"哪有什么人能笑一辈子的……"

  

话语中微含的怅然令我的心轻轻一颤,朝她望去。

  

她没有看我,...

天很蓝,草很绿,风中的鸟鸣声很清脆。

  

我的神思随着姑娘绽开的笑颜飘荡得悠悠远远。

  

如果她能这样笑一辈子就好了。

  

或许是因为我的思绪飘得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当东珍开口问我在想什么想那么出神的时候,我才会如此毫无保留的将盘桓在脑海里的想法说出来。

  

她微怔,我微窘,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到了别处,不去看她。

  

"辛笙……"

  

她的声音带了两分慵懒,轻易地便拨动了我的心弦。我听得她道:"哪有什么人能笑一辈子的……"

  

话语中微含的怅然令我的心轻轻一颤,朝她望去。

  

她没有看我,微偏了头,视线凝聚在不远处的一株柏树上。我沿着她的视线看去的时候,正巧有一片叶从树枝上轻轻荡荡地飘落下来。

  

"你看就连这常青树也并非常青,也有凋零落叶的一天呢……"她有些出神,声音不大,似是喃喃自语。我却从她的神色语气中觉出了几分异样。

  

她近日的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我暗暗皱眉,想起了我初到她公馆那一晚她喝着红酒有些焦躁暴戾的神色语气。原来这一切在那一天就已经初显端倪。

  

我不知道她那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不忍她再消沉其中,清了清嗓子,道。

  

"嗯,我们确实不能笑一辈子。一辈子太长,每时每刻都笑的话容易长皱纹,这样就不好看了。司令偶尔笑笑就好……你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漂亮。"

  

你笑起来的时候,天空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我说得很认真,对面的姑娘似乎也听得很认真。她的视线凝在了我的身上,似笑非笑,"哦?你真的这么认为?"

  

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

  

那姑娘直视我的眸,我无所畏惧地迎接上去,却见她眉眼渐弯,轻笑出声。她说:"辛笙,你真会哄人。"

  

见到那盈盈笑意重新回归她的脸颊双眸唇角之间,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我是亡国帝王,我其实不会哄人,也不愿放下帝王的尊严去哄人。但我愿意倾尽一切去让这个姑娘开怀一笑。

  

这一天,我们穿越茵茵草地,来至山脚,又从山脚一直攀登至山顶。

  

山很高很陡很峭。

  

在登山途中,我其实是有些担心东珍的。

  

她的旧患不知何时会复发,我们出来的时候又没有随身携带药物,进行登山这种牵扯全身的运动似乎有些不安全。

  

或许是我频频侧目看向东珍欲言又止的神情令她看出了我的想法。她突地问我,"辛笙,你方才可是有说过我……不重?"

  

我眼尖地发现,她的耳根处有些微微地泛红。

  

我点头应是。

  

那一抹殷红似有扩散开来的趋势,我又听得她道:"那若是我走不动了,你背我下山可好?"

  

我自然不会拒绝这种请求。东珍这般清瘦,我又怎么可能背不动她。

  

虽然这山略有些陡峭,但今日阳光炽盛,山间土地干燥,我想小心一些还是能将她安然背下山的。

  

她眼角眉梢间的笑意更甚了两分,轻轻柔柔地道:"既然你背得动我,那就不要再担心我了,安心爬山吧。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背我下山就好。"

  

于是,我们一路有惊无险地走上了山顶。

  

一眼眺望下去。

  

雾气茫茫,绿意葱葱。

  

倒有几分古诗人所言径危抱石寒,指落冰层间之感。

  

山间有许多秋海棠,赤红一片,开得正盛。

  

我随手折了一朵,递给那个美丽的姑娘。

  

她未接,只是笑,"你帮我戴在头上岂不是更好?"

  

阳光洒落在姑娘的眸中,闪烁着潋滟光芒。

  

我怔住,似隐隐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看到了几分女儿家的俏皮之意。

  

我拿着海棠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太紧张了。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将心中的那一抹悸动压抑了下来。

  

我比她约莫高出大半个头,我走近前,有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能够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在我的脖间时起时伏,有些痒痒的,令我的身心也在不知不觉中酥麻了一大片。

  

青丝如墨,在阳光下反射着微许光芒。我的手轻抚过她柔软的发丝,将那朵盛开得艳红的海棠夹在了她的发间。

  

"好看吗?"

  

她唇角轻勾,双眸亮晶晶的,问我。

  

很好看。

  

真的很好看。

  

我退后了两步,欣赏着眼前的如画美景。

  

青丝如瀑,海棠轻缀。

  

黛眉弯弯,星眸闪闪,红唇烈焰。

  

身材高挑修长。

  

我心爱的姑娘又岂会不美?

  

她轻笑。

  

我有些痴了,这样的她完全没有往日金碧辉司令的威严与霸道,真的只是一个温柔似水明眸善睐的美丽姑娘。

  

我的目光一直凝在她那两片极其柔软光滑的唇瓣上,不知不觉中身体有几分炽热。

  

我咽了咽有些干涸的喉咙,将眼帘微微垂下,抑制住了内心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这座山,我曾经来过一次。"或许是因为我的目光太过放肆,她看了出来。那姑娘秀眉轻扬,眼中有隐隐笑意,"在这附近应该有一条溪流,辛笙或许可以过去降降温。"

  

意有所指。

  

我猛地怔住,看着这笑得有些灿烂的姑娘,心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

  

这金碧辉司令,果真不是普通的姑娘。 


七袋白砂糖

第二章      明天打电话吧

第二章      明天打电话吧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这天,右小棠在画设计稿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右小棠撇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佐藤健发的信息,右小棠心里一颤。随即便想到,啊!这个账号是公众的。

      右小棠解锁了屏幕点进去看,里面只有一句话“明天打电话吧。”...


第二章      明天打电话吧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这天,右小棠在画设计稿的时候,手机的提示音突然响了。

      右小棠撇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佐藤健发的信息,右小棠心里一颤。随即便想到,啊!这个账号是公众的。

      右小棠解锁了屏幕点进去看,里面只有一句话“明天打电话吧。”

      右小棠纤细的手指的握住手机,隐隐的开始期待,毕竟之前也蹲过佐藤健的电话,但从来没被连线过。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被连线呢。

      想着想着,眼神不由自主往对面的方向看去。喜欢了好几年的爱豆突然和自己成为邻居,任谁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想什么右小棠!你们只是邻居而已。”右小棠摇摇自己的脑袋,试图把那些不可能存在的想法从自己脑袋里晃走。

      很快繁多的工作就把右小棠飘飞的思绪拉回来了,以至于明天佐藤健要抽粉丝打电话这件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终于,所有工作都做完了,右小棠从书桌旁站起来,打个哈欠,伸伸懒腰。     

      右小棠惊奇的发现此时外面已经晨光熹微,看一眼时间,都已经早上了。

      “啊!又熬了一个通宵了!我的皮肤啊!”说着双手还按在自己的脸颊上,仿佛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刚好今天周末,也没什么可忙的,右小棠决定窝在家里睡觉。

       睡前,右小棠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事情。但此时,在右小棠心里什么事情都不及睡觉重要。

      昏暗的房间里,聒噪的电话铃吵得右小棠很不耐烦,迷迷糊糊之中,居然按到了接听键。

      右小棠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佐藤健,显然,对方也被她吓到了。

      不是佐藤健自恋,而是佐藤健真没看到过哪位粉丝接他电话时还在睡觉。

       想想之前的粉丝,哪一个不是画着精致的妆,即使没化妆但也有稍作打扮。看着眼前睡眼朦胧的小姑娘,佐藤健有一丝丝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粉丝。

      看着屏幕上满脸写满疑惑的佐藤健,右小棠才突然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原来今天佐藤健要直播打电话啊。

      右小棠看着屏幕里的佐藤健,目光呆滞,双唇微张,想要说点什么,但喉咙仿佛被掐住,半点儿声音也发不出来。

      右小棠的睡衣袖子由于睡觉时不小心往上挽了一截,露出了细白的手腕。她眼眸微低,嘴抿得很紧,身体绷着,宽大的睡衣衬得她极娇极小。

      佐藤健率先打破沉静:“哦?你还在睡觉吗?”

      右小棠此时才反应过来,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刚睡醒,样子肯定很丑,连忙捂住脸:“啊!昨晚工作太晚了,今天起晚了。”

      “没关系的,你素颜也很好看!”

      右小棠依旧没有把手松开,只是从指缝里瞄着屏幕上的男人。

      佐藤健看着右小棠这个动作,就莫名想到了自家猫做错事情躲在门后面偷看自己的样子。

      想到这儿不由自主地又笑了,这次显然很开心,还笑出来声。

      右小棠听到男人悦耳的笑声后更加尴尬了,连忙把手捂的更紧,指缝都不留了。

       要此时能有地洞,右小棠恐怕早就钻进去了。

       男人也意识到了右小棠的尴尬,就主动说了拜拜。

      电话挂了之后,右小棠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居然被佐藤健抽中打电话了,最关键的是自己刚睡醒,蓬头垢面的就接起了视频电话。

      右小棠多么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掐死。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给自己忘记了。

      此时右小棠已经清醒了,也懒得再躺回去睡觉啦。干脆起来梳洗一下。

      梳洗完后,右小棠给自己煮了碗面吃。边吃面边看电话直播。

      电话里的佐藤健看时间不早了,就说:“那就最后再抽取一位粉丝。”

       正吃的起劲的右小棠突然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想当场表演原地去世。

      佐藤健看着屏幕里的小姑娘,觉得甚是有趣。

      小姑娘头发看着很软,松松垮垮的在脑后挽了一个啾。拿着筷子的手指又细又长,犹如玉雪,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短短一个星期,自己已经见到了几种不同的她。

       不过,这种反差他很喜欢。

       看着眼前不修边幅,嘴里还塞着面的女孩,又是一阵轻笑:“好巧啊,又是你!”

      女孩显然被吓的够呛,把嘴里的面吞下去时不小心呛到了,引起一阵咳嗽。

      小姑娘半弯着上身,用手捂住嘴巴,用力的咳嗽。

      因为在家里,小姑娘只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因为这个动作,领口歪着,隐约能看到靠近衣领那儿,白皙肤色下的淡色的血管,以此印衬下显得皮肤是真的白。

       佐藤健心想这姑娘吃什么长大的,皮肤居然白成这样。

       佐藤健看着屏幕里冒冒失失的女孩,心情显然很愉悦。嘴角上扬的幅度又加大了。

      咳了一会儿右小棠终于平静下来了。佐藤健问:“好点了吗?”

       “嗯嗯,好了好了!”右小棠连忙点头。

       佐藤健怎么也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女孩会是自己的粉丝,于是试探性的说道:“真没想到我的粉丝都长的这么好看。”

      右小棠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这是自己紧张时下意思的动作。

      佐藤健问到:“你看的我的第一部作品是什么啊?”

      “剑心。”

      佐藤健很惊讶,屏幕里这个姑娘原来喜欢自己这么久了啊:“啊!这么久啊!”

      右小棠眼神躲避,不敢看佐藤健,微微的点点头:“嗯!”

      “今年剑心最终章就要上了,你会去看吗?”

      右小棠继续点头:“嗯!”

      佐藤健看出了她此时的窘迫,又看了眼时间,发现也不早了,就主动挂断电话了。

      右小棠此时也无心吃面了。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

      喜的是从来没被打过电话的她今天居然被打了两次。

      悲的是他居然看到自己这么不修边幅的样子。

      想到这里右小棠都想拍死自己。

      收拾完厨房后,右小棠发现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就决定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

      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对面的门也打开了。就这样,前不久还在视频的俩人此时正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右小棠轻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好巧啊,你也出去?”

      “对,去超市买点东西,你呢?”

      “我也去超市买点东西。”

       因为高级公寓旁边就一家超市,距离也不远,两人便一起走路前往。

       一路沉默无语。

       佐藤健率先打破沉静:“你看起来和平时工作时很不一样啊。”

      “因为我刚来,不树立点威信他们是不会信服我的。”

      “你不是日本人?”

      右小棠点点头:“对!我是中国人人。”

      白砂糖转头看着旁边娇小的姑娘:“哦!那你日语说的很好啊!好到我都以为你是日本人。

      右小棠尴尬的笑笑了笑,心想:当时为了你,我可是苦学了好久的日语语。就是因为会日语才被派来日本的。

      想到这里,右小棠又偷瞄了一下身边的佐藤健。

      右小棠觉得这个经历很迷幻,她甚至都觉得这是一场梦,但她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俩人从超市买完东西又一起同路返回。谁也没注意到身后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梅落南山

明暗「五」原来这不只是我的单相思。

我打开柜子中的药箱时,见到的是吗啡药物和注射针。

  

这就是她口中的药?!

  

我心头滋味莫名。

  

我做帝王的那些年里,皇家御医曾和我普及过这种西方药物。

  

它是从罂粟秆中提炼出来的麻醉止痛药物,虽然镇痛药效明显,但副作用极大。

  

长期服用这种药物的患者很有可能产生幻觉等精神失常的状况,而且很容易吗啡成瘾。

  

"找到了吗?"

  

她原本好听的声音此时有些嘶哑。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吗啡灌注到了注射针中。

  

想必她自己对吗啡的副作用也是心知肚明的,既然能够让她使用这种药物,显然是那种疼痛已经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

我打开柜子中的药箱时,见到的是吗啡药物和注射针。

  

这就是她口中的药?!

  

我心头滋味莫名。

  

我做帝王的那些年里,皇家御医曾和我普及过这种西方药物。

  

它是从罂粟秆中提炼出来的麻醉止痛药物,虽然镇痛药效明显,但副作用极大。

  

长期服用这种药物的患者很有可能产生幻觉等精神失常的状况,而且很容易吗啡成瘾。

  

"找到了吗?"

  

她原本好听的声音此时有些嘶哑。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吗啡灌注到了注射针中。

  

想必她自己对吗啡的副作用也是心知肚明的,既然能够让她使用这种药物,显然是那种疼痛已经超越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准备完成后,我匆忙走了上去。

  

她全身发着抖,睡衣也已被汗水浸湿。

  

我不敢耽搁,一把握住她轻颤的手,掀起她臂上的衣料,用酒精棉认真地擦拭了她的臂腕。

  

她的皮肤很白,我能清晰地看到她肤下的静脉,细得有些脆弱,和她的手臂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注射,我拿着针筒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生怕一不小心刺偏伤到这个清瘦的姑娘。

  

"下针。"

  

姑娘似是看出了我的不安,抬头看向我,眼神锋锐,嘴唇苍白却紧抿着,倔强而又坚定。

  

我知道我有些懦弱,这是我性格中很大的一个弱点。否则我也不会因为不想面对自己的失败而把自己的身份财产全部赐予暗卫。

  

看着姑娘极尽隐忍的神色,我想这次我不应该退缩。

  

注射很成功,姑娘的伤痛稳定了下来,呼吸也逐渐趋于平缓。

  

她额前的发丝湿漉地垂荡在她的鬓边,有些孤零。

  

我看着,忍不住怜惜地轻捋起那几缕青丝将它挽到她的耳后根,直至我的指尖触及她微凉的肌肤,我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我猛地抽回手指,下意识地朝姑娘望去。

  

幸而这姑娘已经因脱力沉沉睡了过去,并不知晓我此时的作为。

  

看着她一扫往日光鲜亮丽憔悴泛白的面容,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可怜的女孩有些苛刻了。

  

她一直尽力地完成着她的使命,为大清帝国复兴做着一些本不必要的牺牲。

  

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或是同母所生,或是异母所生,尽管在大清灭亡后失去了以往尊贵的格格贝勒身份,但是他们一直备受着父母的疼爱,从未被暴风疾雨所吹打。

  

只有她,幼年离家,远赴东洋,自此十多年的青春时光都在异国他乡度过,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在那里遭遇了什么,也没有人关心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他们抓着她的错处不放,却忘了当初她为何离家,忘了到底是谁先舍弃了谁。

  

就连我也是这般,对她偷运婉容的事耿耿于怀。

  

亡国的是我,为何要她一个女子肩负起兴国的责任。她做的本该是我应尽的职责啊……

  

东珍东珍。

  

她本该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是明眸善睐温婉可人的显玗格格才对,而非是如今这个受尽世人唾骂的金碧辉司令。

  

我的心颤抖着,深深的自责和内疚涌上心头,面对这个承受了太多不应承受的姑娘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嗯……"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姑娘突然轻哼了一声,似有醒来的迹象。我慌忙地将视线从她的身上挪开,急急想要站起身来。

  

但似是蹲得太久了,这一下又起得急,我双腿一麻,一个踉跄竟朝前扑去。

  

前面是沙发,而沙发上又有一个漂亮姑娘安然地躺在那里。我却被双腿拖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情怀笔直地往姑娘身上倒……

  

"咔!"

  

在最后的关头,我双手一伸,撑在了沙发两侧。那沙发不堪重负,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半醒半睡睡眼惺忪的姑娘也被我彻底吵醒了。

  

她睁开双眼的那一刹,我有些尴尬。

  

虽然我双手撑住了身子,但是我们相距依旧不过咫尺之间,我的脸正对着她的脸,她的眼也正对着我的眼。

  

我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她呼吸间带出的温热鼻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

  

"表哥……"

  

不知是酒精的刺激还是药物的作用,她此刻的声音与往日的低沉有些不同,竟带了三分娇憨感。

  

听到她的称呼,我心一跳,以为是方才那声情不自禁的"东珍"暴露了我的身份。我认真凝视她的双眼,想要从中看出究竟。

  

却见她黑白分明的眸中似有五分迷离三分清明还有两分……纯真。

  

这绝不是酒醉。

  

她先前注射药剂之时还未曾这样。

  

我陡然想起那吗啡的副作用,心头微惊,这是她出现幻觉了吗?同时心中又有些微微地恼怒,她这是注射了多久的吗啡针,才会有这种表现?!

  

"表哥……"

  

她声音软糯,甜甜地又唤了一声,一如幼时。

  

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之时,只听得她又道:"我想你了。"

  

心底若有落石击湖,荡开阵阵涟漪。

  

我也是啊,好想你。我叹息。

  

"表哥……"

  

她又唤,似是多年未喊这个称呼,此时要一下子唤个够。

  

"嗯,我在这儿。"

  

我知她此时意识不清醒,并不是真的认出了我的身份,只是出现幻觉把我"错认",便出声附和了她。同时心头莫名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抹不开的甜意。

  

原来这么多年来这一切都不只是我的单相思。

  

听了我的回话,她突地扬起眉,笑了起来,双眼弯弯宛若一弯月牙,"表哥,我不会再走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若是真的如此便好了。

  

正在我为她这一句话暗自神伤间,突然有一抹温软猛地贴在了我的唇上。 


梅落南山

明暗「三」你这张脸.......与我表哥倒有几分相似。

她来到后台之时,我正对着镜子小心卸妆,这张扮起女装雌雄莫辨的脸还是应当好好保护的。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半生的温饱就全靠它了。


刚抹去点绛唇红,擦净半边脸,铜镜中突然倒映出那个挺拔的身躯。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世界仿佛安静了,原本在一旁讨论哪家姑娘成亲了哪家小娘皮出落得越发水灵的师兄弟们齐齐噤声,大气不敢喘一声。


我坐在矮凳上,那个高度看不到镜中人的脸庞,但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人带来的压迫感。


我早已在流亡民间的这几年里,磨平了少年棱角,收敛了久居深宫养出来的帝王威压。


她身上的压迫感竟让我找到了当初身为帝王的感觉,我身上的血液蠢蠢欲动着,想要与之抗衡...

她来到后台之时,我正对着镜子小心卸妆,这张扮起女装雌雄莫辨的脸还是应当好好保护的。


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后半生的温饱就全靠它了。


刚抹去点绛唇红,擦净半边脸,铜镜中突然倒映出那个挺拔的身躯。


我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世界仿佛安静了,原本在一旁讨论哪家姑娘成亲了哪家小娘皮出落得越发水灵的师兄弟们齐齐噤声,大气不敢喘一声。


我坐在矮凳上,那个高度看不到镜中人的脸庞,但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人带来的压迫感。


我早已在流亡民间的这几年里,磨平了少年棱角,收敛了久居深宫养出来的帝王威压。


她身上的压迫感竟让我找到了当初身为帝王的感觉,我身上的血液蠢蠢欲动着,想要与之抗衡,却在即将爆发时被我生生忍住。


我已经不是爱新觉罗溥仪,我不过是个普通人。


而普通人身上是不该有不普通的表现的。


一别多年,有许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到底是忌惮她的。


忌惮那个被报纸大肆报道的男装丽人,忌惮那个智勇双全的金碧辉总司令,更忌惮——


那个亲手将自己皇嫂推入火坑的爱新觉罗显玗!


1931年11月。


金碧辉巧使妙计秘密转移秋鸿皇后,将其从天津静园偷运至大连,为帝后团聚,创建满洲帝国立下显赫功劳。


那已经是前年的事了。但我还清晰记得我在日报上看到这则消息时的惊骇与惘然。还有那不可抑制却又......无处发放的满腔怒火。


我离宫的那一年,顶替我身份的暗卫听从我的指令带着我的妻妾婉容和文绣前往天津静园定居。


他在离去的那个晚上,跪在我的脚下诚恳地拜服,尊敬地称呼我这个废帝为陛下,并对万家灯火起誓,绝不会染指我的妻。


他做到了。


他严格遵照我的命令在衣食住行上给她们皇家般的至高待遇,但却对我两位后妃的热情冷漠以待。


我以为我的安排是尽善尽美的,却忽视了她们的情感需要。


而忽视这一点的代价也是极其沉重的。


婉容终因身心空虚吸食鸦片上瘾,文绣也因“我”的生理缺陷而向“我”提出了离婚。


我从暗卫每年寄来的书信中知道这一切时,是内疚和不安的。


这两个可怜的女人。


但我毕竟继承了皇家自私无情的血脉,虽深感对不起她们,却从未在回信中说过解决办法。


我知道她们缺的是什么,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却宁愿让她们这样日复一日地空虚寂寞下去,也不愿让她们与别人有染。


即便那个别人是我钦定的“溥仪”。


我与暗卫的书信往来在1931年末戛然中止,他的最后一封来信告知我,他将在日军将领帮助下潜赴旅顺,以助我匡复大清帝国。


我早在他几年前的书信中初窥端倪,他的文辞激昂热烈,对东洋大肆赞扬,他也曾在信中询问我是否该借助日军之力重建帝国。


在民间的这些年里,我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没了帝王的身份做事不用顾忌太多,头脑反而比当帝王的那段日子清晰得多,也知道日军在这片领土上做得一些事。


如此积极想要助废帝溥仪重建满洲国,日方显然不怀好意。


我自然是不同意的,但我忘了培养他的是对大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了王朝崛起将自己视若珍宝明珠的女儿拱手相送给东洋人的肃亲王。


他违背了我的命令,擅自做了决定。

 

好在他在信中明确表明不会把我的妻婉容拉下水,并会将我交由他保管使用的大部分钱财留给婉容作为她日后生活所需。


虽然对于他的背叛我有些恼火,但事已至此,我也无计于施,只好由他去了。


我对婉容是有着莫大的亏欠的,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更是一个才情兼备的女子,但却不是我心中的唯一和挚爱。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将我的整颗心送给了那个秀丽婉约的小女孩。


心只有一颗,送了出去那便收不回来了。


所以在我突然得知是我一直牵挂着的姑娘将我的妻子一手推入了我想让她远离的火坑之时,我的心里除了震惊和怒火,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司令。”


既然已经看到了她,自然要做出姿态的。


我压抑着心头的那一抹悸动,站起身来面向她问好。


“如此漂亮的人儿,为什么不抬起头来?”


她略显低沉的声音令我心头微颤,我微低着头闭了眼调整自己的情绪,只怕我抬头看她的刹那让她发现我眼中的复杂。


每个人都在岁月磨砺中改变。


东珍在变,暗卫在变,我也在变。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心中只有儿女私情能为红颜冲冠一怒的小皇帝了,我心里被猜疑和不信任填满,我珍惜着那得之不易的自由。


虽一颗心牵挂着她,担忧着她,但我不能相认,也不敢相认。


我终于拥有足够的勇气抬头。


只那一瞬间,甚至还来不及对上她的视线,我听得她道:“你这张脸.......与我表哥倒有几分相似。”


梅落南山

「僵约3」孤星

旧稿存仓

-

"要不是你心里早有了银瓶,而我又有了人王……"


"你不是想吸我的血,你心里根本不想这么做,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不可以嫁给他之后心里还想着你,虽然你是僵尸,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完颜不破,我欠你实在太多,没资格要你陪我一起死……"


他缓缓倒在天桥的阶梯之上,阖紧了双目。


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量变回常人形态,也没有力气去翻动紧捧在手心里的那本书。


那人...

旧稿存仓

-

"要不是你心里早有了银瓶,而我又有了人王……"

 

"你不是想吸我的血,你心里根本不想这么做,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我不可以嫁给他之后心里还想着你,虽然你是僵尸,但我知道你是爱我的,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完颜不破,我欠你实在太多,没资格要你陪我一起死……"

 

他缓缓倒在天桥的阶梯之上,阖紧了双目。

 

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到没有力量变回常人形态,也没有力气去翻动紧捧在手心里的那本书。

 

那人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时喜时悲,时怒时乐,一颦一笑皆是动人之美。但他心里一片宁静——再也感受不到她的喜怒哀乐。

 

瑶池已死。

 

自此,那一袭窈窕瑰丽的鲜艳红衣彻底取代了他梦里追魂夺魄的夜叉银瓶。

 

那女人……

 

他再三躲藏,终究还是中了她的毒。爱情的蛊毒。

 

有关爱丽丝的记忆正在消亡,如泡沫一般,尚存于他的脑海,却不真不切。

 

他没有忘记,天逸先生曾经同他说过,山本一夫是他的转世。也就是说,他这个不老不灭的僵尸最终还是会死。

 

但他没有死。

 

那便再没有转世的山本一夫,再没有那件灵体武器,也再没有那份记忆。

 

只是为什么会不死呢?死才是属于他的永恒国度啊……

 

脸上传来微微的湿凉之意。

 

他起初并未理会,直到那漫天森寒越发浓烈。

 

他担心手里那唯一一本《不破传奇》受损,勉强睁了眼将其收进怀中。

 

原来。下雪了。

 

不曾下过几场雪的香港竟然下起了大雪。

 

皑皑白雪飘天际,落凡尘。

 

一片菱形雪花落在他的唇上,他伸出舌舔了舔,一丝淡到极致却又真实存在的生机自舌尖迸发,进而流转遍全身。

 

身体的疲劳感似乎少了一些,力量也回归了一些。

 

他有些疑惑,却不想深究。或许只是错觉。

 

"这是……净世之雪。没想到这世界气数未尽,仍有一线生机。"

 

人王没有走远,他摘下了帽子,仰起头,张开双臂享受那勃勃生机。

 

世界正在缓慢地复苏。

 

人王的声音传至他的耳中,他不解,什么是净世之雪?

 

他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了。心里的牵挂相继离开,世界生灭再与他无关。

 

八百六十四年前就已经心死的完颜不破再一次心死。沉如灰寂,黯淡无光。

 

"万物有灵,感受到这颗星球正遭遇大劫难,祭献灵力于上苍。天地有道,化一点慈悲之心,降下净世之雪,清洗人间罪孽,恢复大地原气……"

 

Nick凭空出现,双手负于身后,"或许除了盘古族,这世界当真还有其余神族存在,不忍万物覆灭,出手相助。星球未毁,地府不空,世界便还有希望,你们的牺牲也算没有白费。"

 

"完颜不破,可愿随我前去地府,见一见那要投胎的故人。"

 

完颜不破睁了眼,声音里有不可置信,"她没有魂飞魄散?"

 

Nick微微一笑,"完颜不破,难道只有她才是你的故人?是毛忧,Kary,Sky,大R,老鬼他们。"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她确实没有魂飞魄散,地书保住了她最后一点灵魄,魂归地府。"

 

"但,她的灵魄实在太过虚弱,需要沉睡数千年方能恢复,正常转世。"

 

"人王知道吗?"

 

Nick望向不远处,那身披白雪几近与白雪融成一色的男人,微微颔首。

 

"他知道,也想去地府看望她。但是我上来时,曾受她所托,不引人王入地府。"

 

Nick笑问,"是否不解?我也不解,那么一个极情极爱,爱了人王亿万年的女人……

 

她却与我说,瑶池既死,那亿万年恩怨也算是彻底做了了断,从此她与人王无拖无欠,就此相忘于阴阳两界。"

 

"这不像是瑶池会说出来的话。"完颜不破牵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不过他实在太累了,以致那笑容看起来有点清淡,"但话这很瑶池。"

 

那女人一向自视甚高的。

 

那颗寂灭黯淡的心不知于何时燃起了一点星光之火。或许是因为净世之雪的润泽,也或许是因为瑶池灵魄并未彻底湮灭仍有转世契机……

 

总之他想在她沉睡前再去看她一眼。不管她愿不愿意见他。

 

"给我三日时光,我恢复一下元气,便随你下去。"那些故友,他也是很想念的呢。

 

马小玲况天佑已经离开去寻找属于他们的永恒国度,人王决定再次沉睡等待这个世界的复苏,只有他无欲无念,无追无求。

 

他需要一个信念,一个继续活下去的信念。

 

借助净世之雪的生机,不过一日半时间,他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屋企空荡荡的,往日时光皆滞留在岁月之中,一去不复返。

 

他甚至怀疑,这世间除了命运这个恶魔外,是否还有岁月,于无形间毁去一切。

 

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打开那本《不破传奇》。

 

人王将这本书递给他时,他心里思绪万千,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她还是完成了这本书。

 

"姚琼果然爱上了完颜不破。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还缘仪式失败。六千八百年前便着手布下的棋子,在今日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这一子,相当关键,可以说是整盘棋局的枢纽。

 

《不破传奇》在还缘仪式三个月时间里完成了前面三分之一,因为心血的关系,我们的情绪相互感染相互影响,我能清楚感受到他心头的悲恸和哀伤。化凡的我没有继续进行创作。

 

三个月的凡人生活,我过得很开心。那是做神亿万年来都没有感受到过的情绪,我有了朋友,写作事业亦发展得很成功,如果可以,我真希望生活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平平淡淡却充满温情。

 

只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女神需要担负起她肩头上的重责。捕捉命运一事迫在眉睫,亿万年的等待,第二次机会终于来临,我和人王再禁不起第三次的漫长等待。

 

还缘仪式失败后,残忍杀害琳琳,与人王相约开战,对情爱绝望屈服于命运最后反囚禁命运……一切的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我只有一晚时间,去完成这本小说。

 

是的,我想完成这本小说,我也必须完成这本小说。或许是想向那个深情的男人赎罪。

 

我欠了他太多。

 

自八百六十四年前,我那滴心头血融于他体内开始便欠了他。更不用说后来利用他的痴情来解命运病毒。还有这次还缘……

 

他是这亿万年来,除了人王之外,我唯一欣赏的男人。

 

戏是假,情是真,如果我遇上的第一个人是他而不是人王,会不会有许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我推翻了先前写的三分之一文章,从头来过。化凡的姚琼与圣母瑶池的眼界格局不同,构思立意也完全不同。

 

我不打算像以前那样找出版社出版这本书,书中除了道尽完颜不破和岳银瓶的爱情往事,还有我那漫长的一生。

 

不过,我想,我也没有时间去找出版社了。

 

明晚,就是我的最后限期。亿万年前便已定下的宿命轨迹,逃不开躲不掉。我终将与命运一同死去。

 

现在,我便以瑶池的身份用地书重新写下这本小说。"

 

完颜不破看着瑶池于2004.12.29日写下的前言,边哭边笑。就在大前天,她还在写这本传奇,书的封皮上似乎还有她手心的余温。

 

"世间最完美的女神。"

 

他一直都知道她自负,却没料到她竟还如此自恋。虽然事实如此。她确确实实是世间最完美的女神,便连命运都对她的极情极爱如痴如狂。

 

他往后翻去,细品她留在这人世间最后这一点文字。

 

"……被岳银瓶那穿心一枪刺激亮出僵尸獠牙的完颜不破有些癫狂。

 

他现在还不能彻底控制僵毒,那枚最初坠下的仙桃,非普通引子,而是圣母精魄所凝聚从心头提炼出来的一滴最纯粹的本源能量。

 

潜能巨大,而妖性也极为可怖,非一般人所能克制。

 

冷静的理智与疯狂的欲念在完颜不破的识海里疯狂对打。

 

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理智还是狂念占了上风。他只知,他最终还是对那个纯如雪花般洁白,皎若月色般美丽的女子下了手。

 

那惊天一枪贯穿了她的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坚强如岳银瓶,都不由瞪大了眼。

 

鲜血自她口中喷薄而出,溅洒在完颜不破的长枪之上,唤醒了神智不清的完颜不破。

 

那滴心血的磅礴妖性,竟被人间至情至爱的血镇压了下去。

 

因为心头血的主人,是瑶池圣母,是那个为情爱痴狂执着了亿万年的女人。

 

她渴望真情,而人世间的真情能让人甚至神都心绪安宁,沉浸其中……"

 

岳银瓶和瑶池,是除挚亲无泪之外,完颜不破心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一个教会了他爱的真谛,让他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与他血脉相融心意互通,让他爱得彻彻底底毫无保留。

 

八百多年前的白月光与今世心头朱砂痣同时被提及……他爱上她们,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逝去远离。

 

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

 

梦境意念界中,他与银瓶深深一吻,青涩的暗恋在两人的互道衷肠后开出甜美的果实。

 

公园霓虹灯下,他与姚琼倾情纠缠,还缘的纠结在她缠绵温柔的唇下悉数湮灭成灰烬。

 

破碎的画面两相交替着,除了彻骨心痛遍体哀伤完颜无破再无其他感觉。

 

"一生流水,半世飘蓬,你,你这孩子是孤星命啊!"

 

那些早已随岁月远去的记忆突然重新浮现在了脑海,那样清晰那样干净,仿佛就发生在昨日没有分毫褪色。

 

那一年他还年幼,无泪贪玩,拉着他偷摸摸溜上集市付了钱让相士给兄妹俩算命。那算命先生看着卦象惊呼出声,如是说道。

 

那时懵懂,现在想来,孤星入命不就是他的命数吗?

 

父母早亡,他带着妹妹无泪征战沙场,本应该所向披靡,却半途杀出一个朱仙镇,一株长生仙桃树,累死了无泪,也累死了银瓶。

 

从此一颗孤独的心在人世间百年飘零。遇见瑶池,若千年冰山初融,心里刚有了八百多年前完颜不破的热血和斗志,她便被神龙穿体阴阳两相隔。

 

他不怪瑶池,不怪任何人,唯独放不过自己。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缓缓落下,一滴一滴落在书页上。镜片上有朦胧雾气升腾,遮挡了他的视线。

 

擦拭了镜片,他继续看下去。

 

"……瑶池圣母在心里听到完颜不破夸赞自己今晚真漂亮,嘴角轻弯眉眼里有欣喜之色。强大如她,内心深处也不过是个爱美的小女人,渴望有人疼有人爱有人夸。她知道完颜不破是真心的……"

 

"……完颜不破很愤怒,因为圣母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做解毒之药,但他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瑶池圣母感受得到,他的愤怒里有一丝失落,他是真的爱上了她。"

 

"……瑶池圣母与人王商谈借缘仪式的时候,竟然在想别的男人,在想她的血脉相融者——完颜不破。

 

实在不可思议,那是她盼了几千年的与人王心平气和没有任何仇恨任何欺瞒的一场谈话,真到了那个时间点,她却在想另一个男人……"

 

"……为了让命运相信,还缘仪式必须失败。而瑶池生母也必须对破坏还缘仪式的人说出最狠绝的话。

 

‘我等了千万年的一次机会,终于都烟消云散了。我之所以一败涂地,就是因为千年前在朱仙镇种下的一滴心血,自作孽,一切都是自作孽。’

 

真真假假,就连瑶池圣母自己都分不清她对完颜不破和人王的情感,不知不觉间,她已泪流满面。"

 

"……她转身离去。那一瞬间,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疼痛抽搐起来。或许是完颜不破传来的情绪,亦或许是她本身感性的情感……"

 

不知不觉间,完颜不破手中的书页已翻至最后。"本书完"三个字出现时,完颜不破心里空落落的,一种奇妙的感觉自他心底蔓延开来。

 

不是空虚,也不是寂寞,是往事皆散万情皆空孑然一身的孤寂。他不知道这和人王所说的孤独有何不同,他也懒得去深究了。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入地府见瑶池。

 

现在是晚上七点。外界雪花飘飞,溶溶月色照映之下,天际泛白。

 

今天是约定时间的第二日。

 

三日时间未到,他却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和悸动,他想现在立刻马上见到瑶池。

 

他捏碎了Nick临走之前留低的玉符。片刻后,Nick出现在他面前。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入了地府门,途经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完颜不破在望乡台下见到了那些故去好友。

 

"来,在喝孟婆汤前,我们先干一杯酒,就当是缅怀我们的英雄岁月吧。"大R笑着从身后拿出几盅烧酒,"这可是我从Nick那里抢来的地藏王贡品,老香了。"

 

Kary嗤之以鼻,"英雄岁月……有和敌人一照面就被打死了的英雄吗?"

 

"啊喂,你这女人……"

 

两人打闹在一起,众人见此会心一笑。Kary终于放下了Sky,有微妙的情愫在她与大R间流转。

 

毛忧和完颜不破碰杯,询问他马小玲的情况。完颜不破将自己所知的告诉她,同时也劝解她不必担心,"相信他们,况天佑和马小玲在一起总能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属于他们的永恒国度里举行婚礼呢。"

 

"然后……再生个叫天涯的女儿。"毛忧眨了眨眼。

 

完颜不破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透明液体,未语先笑,"是了,生一个叫天涯的女儿……chess。"

 

"chess。"

 

……

……

 

狂欢的巅峰,亦是别离气氛最浓郁之刻。

 

老鬼先行一步,大R,Kary,Sky,毛忧相继饮过孟婆汤,跳入了轮回池。

 

"来生再见。"

 

完颜不破目送他们离开,转瞬间身边喧嚣繁华落尽唯剩一片空寂。莫名的,心里有些发堵。

 

"他们这世齐力拯救世界,身负大造化,下辈子非富即贵,你也不必过分挂念于心。"

 

Nick出现,他的身影渐渐由虚化实,"圣母已于昨夜陷入沉睡,也不知何时才会苏醒……对了,她让我转交给你一封信。"

 

……

……

 

完颜不破独立于轮回池前,看那投胎鬼匆匆赶路,听那轮回池潮涨潮落,手里紧抓那封信纸,嘴角轻扬起弧度。

 

瑶池……

 

-----------------

 

完颜不破:

 

这个场景对你来说是否有些熟悉呢?我知道,八百多年前,岳银瓶就是这样向你告别的。但你别误会,我留低这封信不是想与你告别,而是想让你等我。

 

你现在一定在心里吐槽这女人真是霸道。是的,瑶池圣母永远都是这么自作主张,你不喜欢当初就不应该招惹我。

 

什么,你说什么?你竟然说你从没招惹过我,是我硬缠着逼你的。你这个愚蠢的僵尸脑,你不知道神的旨意永远都是真理吗?尤其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女神说的话。

 

还记得你评价我的那句话吗?你说我很可悲,连自己都不了解。其实我一直都不是太理解这句话。直到那一天,我借助天地人三书之力,为自己谱写了一段平凡人生。

 

是的,幻境里,人王终于说出了那句我梦寐以求的话。他说,他爱我,他唯一爱的人就是我。我本该开心的,但不知为何,心头并无多大喜意,只有终于解脱的轻松感。

 

我想你都有感受到的。那时我的心湖相当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难以置信……反倒是你,完颜不破,你的心绪有点复杂有点乱呢。

 

那一刻,我终于懂了你的话。

 

人世间的第一段感情的确很纯很正很真挚,但终究是不够圆满不够完善。我和人王其实都不太清楚情爱究竟是什么。

 

这亿万年来,我一直怨恨人王的爱太过脆弱,却没有发觉自己的爱太过偏执,偏执到连爱情一早变了质都没有察觉。

 

我以为的爱原来一早就成了求而不得的执念。因为骄傲,因为自矜,所以我不敢也不想承认自己被两个凡女比了下去。堂堂天女怎么可能认输……

 

所以我才会那么执着地希望人王再说一次他爱我。我想证明自己没有输,我依旧是那个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女神。

 

铺垫了这么久,或许你已经猜到我要表达的意思。虽然我的躯壳已经死去,精血已经消亡,那一滴心头血再也无法连结你我心桥,但我相信你依然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男人。

 

哦?你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你还说我欠了你这么多,总要先偿还一点利息的……喂,你别得寸进尺啊!

 

算了算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三个人取代我在你心目中的崇高地位,那就……先给你一点甜头吧。

 

我不再爱人王了。化凡时,姚琼说的话亦都是真心的。

 

"我不要再让你伤心,我更不想成为伤你心的人,我爱你,我很想留在你身边。"

 

别忘记我。人世间最完美的女神命令你,不准忘记我。

 

好好活着,等我。

 

                                                                                          瑶池亲笔

 

                                                                                          2005.1.1

 

--------------------

 

瑶池让他好好活着,还让他等她。或许她一早就料到他的心如死灰,所以才会在沉睡前写下这封信。

 

圣母有令,他岂敢不从。还有,这女人写的所有反应他都中了,其实,不止只有他了解她,她也相当地了解他呀。

 

他的心情突然极为灿烂,一如地府黄泉路上盛放得极其耀眼璀璨的彼岸花。

 

对于永生不死的僵尸来说,千百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心里有春天,那便遍野都是春色。

 

临走前,他去瑶池灵魄沉睡处看了一眼。

 

那虚弱得有些透明的灵体,依旧那般绝色动人。

 

"再见。"瑶池。

 

……

……

 

完颜不破独自一人飘零在尘世之中,不知过了几百几千年,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千百年来,他见证了人类科技文明的极盛至极衰,也见证了修真文明的极衰至极盛。

 

他寻到了那些故人一劫又一劫的轮回转世。直到修真文明兴起,那些故人纷纷走上探寻天道之路,探索人体永生不死的奥秘。

 

人王偶尔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找他聊天侃大山喝烧酒,也会和他一起讨论某某圣地的圣女长得多少标致身材多少窈窕。

 

但两人都知道,他们不会再爱了。因为他们的心里,都住着一个女人,一个极情极爱的女人。

 

"我要继续沉睡了,不管世界规则如何变幻,我都会一直守护着这片大地。这是真神的职责和重任。"人王拍了拍完颜不破的肩头,道,"如果你找到了她的转世……喜酒就不来喝了。但,我会以真神的名义衷心地祝福你们。"

 

完颜不破还偶遇过况天佑马小玲两夫妇,他们真的生了个女儿,名唤况天涯。马小玲况天涯两母女走出去,就像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一样的性格喜好,一样的苗条漂亮,也一样的嘴硬心软。

 

他们重启了waiting bar,像普通人一般生活着。但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因为残忍的岁月从未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况复生的转世在这家酒吧打工调酒赚灵石,他已经是一位小有所成的筑基修士,是宗门里有名有号响当当的人物。

 

完颜不破离开前曾与况天佑马小玲相约,待找到瑶池转世便来waiting bar结婚与他们一同经营酒吧。

 

瑶池已与15年前投胎转世,他寻了她15年,暂时还没有任何音讯。

 

他又苦苦寻觅了她三年。

 

第三个年头的第三天,一位名唤瑶琼的仙子自天下三大圣地之一瑶池圣地出世,风华绝代偏又惊才绝艳,自此名扬天下。

 

恰逢圣地招纳弟子,完颜不破收敛气息以绝佳资质混进了瑶池圣地成为核心弟子。

 

他在圣地初遇她的那一天,枫林道上有红叶成片成片地坠落,红得极致,也美得极致。

 

"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弟子袁不破?"

 

她身着一袭鲜艳红衣,仿若与那如火红叶化为一体。

 

"嗯。"

 

千百年的思念哽咽在心头喉间,泪水湿润了眼眶,他竟说不出其余的话来。

 

"我总觉得你身上有我喜欢的熟悉的气息呢。"

 

不似传言那般不易近人,相反语气柔和,神态亦有些娇俏。 

 

"嗯。"

 

望着那梦萦千年的熟悉容颜,他还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发出最简单的音节。

 

她的语气带了两分疑惑,"你的身影好像我梦里常见的那个人……"

 

"嗯。"

 

"你只会说‘嗯’吗?"

 

"嗯。"

 

"诶?你别哭呀,你怎么了,一个大男人家的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完颜不破惊觉,原来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淌满了整个脸颊。

 

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手足无措的娇俏女子,他突然低唤了一声,"瑶琼。"

 

"诶?"

 

终于等到了你。

 

「全文完」


梅落南山

明暗「九」那我就换一种令人上瘾的药好了呢。

这青葱山上果然有潺潺溪水,涓涓流瀑。

  

细密的瀑布自山石间冲击而下,激起万千银珠。

  

支离破碎的水珠在经过一块硕大的青岩之后最终又汇成一条翡翠玉带缓缓地流向深山之处。

  

那故意领我来此地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正前方。我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表情,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在笑。

  

因为她鬓发间的那朵红海棠正无风轻颤着。

  

我有些恼。

  

这姑娘,也忒瞧不起人了。

  

我搜肠刮肚地思索着反驳的话,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上天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就在我开口欲言之际,我看到东珍的颈上有密密水珠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这瀑布的水珠竟跳...

这青葱山上果然有潺潺溪水,涓涓流瀑。

  

细密的瀑布自山石间冲击而下,激起万千银珠。

  

支离破碎的水珠在经过一块硕大的青岩之后最终又汇成一条翡翠玉带缓缓地流向深山之处。

  

那故意领我来此地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的正前方。我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表情,但我敏锐地察觉到她在笑。

  

因为她鬓发间的那朵红海棠正无风轻颤着。

  

我有些恼。

  

这姑娘,也忒瞧不起人了。

  

我搜肠刮肚地思索着反驳的话,想证明自己并不是一个急色的人。上天并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就在我开口欲言之际,我看到东珍的颈上有密密水珠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这瀑布的水珠竟跳得如此之远吗?

  

我有些诧异,恍惚间猛地意识到这或许并非瀑布落珠,而是她的汗珠。

  

"司令……"

  

我有点慌,见识过她旧患复发憔悴虚弱的模样,我不敢有丝毫耽搁,飞快走近她身畔,细细观察她的脸色。

  

"嗯?"她扬眉望来,嘴角犹有残留的笑意。

  

那笑容令我暗自宽心。或许是我多想了,那真的是瀑布水珠。

  

"辛笙,"我正微松一口气之时,却听得她道,"把手伸出来。"

  

我虽有疑惑,但仍配合地伸出手来。她将她随身携带的配枪解下递予了我。

  

这是要做什么?掌心处传来的冰凉金属感令我有些隐隐的不安。

  

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她那本就白皙的脸庞似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

  

"司令身体可有大碍?"

  

我这般担忧,那姑娘反倒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便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我以为她戏耍于我,恼得不想理她,向后一步欲拉远与她的距离。

  

她猛地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脚步微顿,视线不自觉地便落到了她的手上。她紧紧地攥着我的西服袖口,那指骨分明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

  

"辛笙,帮我。"

  

几个月前,热河失陷,东珍作为安国军司令,于五千士兵前阅兵演说,未曾料到竟被叛军暗算了一记冷枪。

  

躺在手术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她被军医直接注射了一针吗啡用来镇定止痛。自此她便一直靠吗啡镇痛。

  

我听得心惊肉跳,不觉回想起那晚在东珍胴体上看到的枪伤。

  

"我曾在营地牢狱中亲眼见过战俘被迫长期注射药物的模样,待人彻底成瘾沉溺于药物所带来的兴奋和欢愉之后断掉药物的供应……那位宁死不降的战俘最终为了一针吗啡放弃了自己的信仰和国家,在苦苦讨饶哀求中供出了己方战军的下落。"

  

东珍缓缓述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眸微眯,声音泛着些许的凉意,"我……不允许自己被药物控制。"

  

她的声音在瀑布的冲击声中显得很轻,甚至乎轻得有些飘忽忽了,但我依旧听出了那句话中的斩钉截铁之意。

  

说完这段不算漫长但也不算短小的故事,她已经气喘不停。

  

我这才意识到这姑娘是真的病发了,而方才那般作态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我持枪的手微微颤抖着,早已在她这看似平淡的叙述中沁出了一层薄薄细汗。

  

她想要戒掉药瘾,用自己的意志去抵抗那最原始的疼痛。但她又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事情,就暂时将配枪交予了我保管。

  

究竟是怎样的坚韧心性才能让她做出这种选择?又是怎样的人生经历才让她有了这种惊人的魄力?

  

只是因为不允许自己被药物……控制吗?

  

不知为何,我想到了那晚东珍注射吗啡之后的失控。

  

心里顿时有巨大的失落感弥漫开来,我想,或许就是因为那一次意外促使东珍下定了戒药的决心吧。

  

而今日的郊游想必也是她的刻意安排,她一早便已经推算好了自己的病发时间。只有在这远离凡尘硝烟没有任何医疗技术没有任何诱惑的地方她才能好好地戒掉药瘾啊……

  

"辛笙在想什么?"

  

明明疼痛难忍,汗珠覆满额头脖颈,她竟然还有心思观察我的神色表情。

  

我甚至不知是她心思敏觉观察入微还是我真的流落民间太久连最基本的帝王修养不喜怒于形色都做不到了。

  

亦或是,在她面前,我根本做不到彻底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微垂眸,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我只希望她能够安然地挺过这场劫难。

  

"辛笙。"

  

她唤我,我见到她苍白的脸上牵扯出一抹笑意,声线柔和,"你莫要想多了。我考虑戒药已经有段日子了,只是因为身边……没有真正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一直没有执行这个想法……"

  

真正可以信任的人,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我是她真正可以信任的人……

  

听到这话我的脑子一阵嗡鸣,出神良久。

  

说不受宠若惊那是假的。我们相识不过短短两个月,她竟然直言她很信任我。心里似有千钧迷雾在刹那间被拨开,心情也随之一点一点灿烂了起来。

  

她唇角微动,似乎还有话要说,我急忙制止了她。

  

尽管我是如此享受这份柔情,但我还是希望她不要再开口说话了。

  

我真的很担心她会在说话时因过于疼痛而咬伤了自己的舌头。到那时,伤上加伤,想必会更难熬的吧。

  

她定定地看着我,很认真地听完我说的每一句话。

  

不知何故,她的面色明明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惨白,但是那黑白分明的双眼却似是越来越亮。

  

"既然辛笙都如此说了……"

  

听到她又开口说话,我忍不住皱了皱眉,正欲打断她的话,她已经一把揪住了我的西装领带,迫我与她咫尺相对。

  

她鼻翼两侧也有了晶莹的汗珠,秀眉隐忍地蹙起一个小尖,眸中却有笑意若有若无。

  

诶,这是要做什么?

  

我看着她那双笑盈盈水波流转的眸子发呆,突有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我的脸上。

  

那软柔至极的唇毫无预兆地就贴了过来。

  

只听得一声低喘,似叹息又似彻底卸下伪装后的轻吟,"那我就转移一下对疼痛的注意力,换一种令人上瘾的药好了呢。"

  

我手中持握的枪轰然坠地。


梅落南山

明暗「十六」司令篇 下

说好了再也不见。他却又跑来纠缠于我。

  


从狱卒口中得知表哥要见我的消息,我一时竟不知是悲是喜。

  

我金碧辉又岂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不见。脱口而出。

  

但不知为何这话到了嘴边便变了味。赌气味甚浓,像极了闹别扭的小情侣……

  

我有些羞恼,为何这人总能轻易地挑起我的心弦,乱我心曲。

  

"不见也得见,我们收了钱就得把事情办妥。"狱卒的话令我一时无言。

  

十年不见,我那表哥办事的手段倒是干脆利落了不少。

  

但,难道就让我这么去见他吗?我环视己身,皱起了眉。

  

许久未换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杂乱无章干...

说好了再也不见。他却又跑来纠缠于我。

  


从狱卒口中得知表哥要见我的消息,我一时竟不知是悲是喜。

  

我金碧辉又岂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不见。脱口而出。

  

但不知为何这话到了嘴边便变了味。赌气味甚浓,像极了闹别扭的小情侣……

  

我有些羞恼,为何这人总能轻易地挑起我的心弦,乱我心曲。

  

"不见也得见,我们收了钱就得把事情办妥。"狱卒的话令我一时无言。

  

十年不见,我那表哥办事的手段倒是干脆利落了不少。

  

但,难道就让我这么去见他吗?我环视己身,皱起了眉。

  

许久未换散发着霉味的破棉袄,杂乱无章干燥粗糙的头发,憔悴苍白没有分毫气色的面容……

  

不。

  

这是我最后的尊严和骄傲,实在不愿再叫人践踏。

  

微抹墙粉,轻抿红纸,又用清水梳理了一下头发。虽然粗糙,但好歹可以见人了。

  


我曾在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决绝狠戾的对话,但最终却在重见他那刻悉数化为灰烬。

  


暌隔十年,我见到表哥当年清隽的脸庞上已有了风霜的痕迹。但也因此显得成熟稳重许多。

  

我没有错过他眼神中那一闪即逝的怜惜。心微微一颤,继而叹息。

  

到底是命运弄人。

  

我没料到他竟会同我说,他已帮我疏通了关卡,只待时机一到,便可脱身。

  

看着他眼角细密的皱纹,我微怔,无法想象在这十年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拥有如此能量助我这个"汉奸"脱身。但想必代价不小。

  

这又何必。一早便已两不相欠。

  

面对我的薄笑质问,他反问难道就不允许他后悔?看着他怒意炽盛的模样,我心里反倒有了几分温度。

  

他的情话一如既往的悱恻。他说,他要等我出来同我好好生活。

  

不觉心软。这十年来,他竟没有再娶妻生子……

  

听着听着,便再也无法狠下心拒绝。

  

"这个承诺可是一辈子的,辛笙不怕我赖上你?"

  

他已食言了两次,但我依然想再信他一回。说到底,还是因为我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一旦成瘾,无法戒掉。

  

看着他急得不断点头的模样,我不由轻笑出声。

  

原来还是当年那个呆子。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北平的初春实在清寒。比深冬雪天更为阴冷。

  

而我那表哥也委实体恤周到的很,时常托狱卒往我地儿塞东西。

  

今日送来的是两床棉花被子,摸在手心里暖暖的,是阳光的味道。

  

我将头埋在被子里,光是嗅着便已陶醉。

  

不知为何,我竟似是在那盈盈春意中看到了北海道那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

  

 

当一个他乡异国人再没有了利用价值,最好的方法无异于彻底置她于死地。

  


山家亨就是这样来到我身边的。

  

当年的英俊少年已有些微微发福,我自矜地笑着,维持着那一丁点儿微末的骄傲,不叫自己在这男人面前伏低认输。

  

浮沉多年,身无长物。便连最后一缕牵挂也在三年前那句再也不见中彻底断去。

  

我对这生死二字已看得极为透彻。

  

但,他竟然放过我。

  

明明乩文显示,我与他,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不信这个。"

  

他淡淡地说着,提着行礼将我送上逃亡的邮轮。

  

一时哽咽,这除却表哥第二位占据我心头的男人,如当年那般英勇无惧。

  

那年返日,春暖花开,樱花飘扬。

  

我在春意中喝着清酒,日子懒散无度。呵,半生的信仰已然倒塌,挚爱的情人与我决裂,生有何恋?不过一日复一日地蹉跎着光阴罢了。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在那倾了一地微红的樱花树下,我见到了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川岛浪速。

  

他发须灰白,年老体迈,早已不复当年之勇。拄着拐杖步履蹒跚间突然一个踉跄跌倒在泥土中。

  

他挣扎了许久,须臾间,竟有一股浓黄色液体自他裤间缓缓泄出。异味刺鼻。

  

我默默看着,心里一片平淡。

  

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意,也没有厌恶憎恨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心如尘灰,一片死寂。

  

在我的生命里,他已成为了一名无关紧要的过客。

  

我与那树樱花同渡了五个春夏秋冬,直到在1945那年听说中国胜利的消息,那寂灭的心似又燃起了一点星火。

  

为何那样毅然决然地选择回去呢?我也曾百思不得其解,直至那日在会客室见到表哥,电光火石间心中有了答案。

  

原来,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他。

  


"喂,这个忘记给你了。"

  

狱卒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醒。

  

我从被间抬起头来,有新春的味道在我的鼻间萦绕久久不散。

  

接过狱卒塞给我的纸条,打开细读。

  

"3.25,白塔寺玉兰树下等你。"是表哥的字迹。

  

我望着窗外那清明月色,嘴角轻勾,心情颇好。

  

三月初春既到,那离行刑出逃的日子确实不远了。

  

表哥,等我。

  

【正文完】

梅落南山

明暗「十五」司令篇 上

他说再也不见。

  

我瘫坐在床上,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珍惜的人心爱的事物从指缝间悄声无息地溜走,却又无力阻拦。

  

这一切或许自六岁那年被父王当作小玩具赠送给友人起就有了征兆。


离开皇城那天,天清气朗。

  

我多希望来一场暴风雨,阻拦住游船前行的步伐,让我能再多看这巍峨壮阔的紫禁城一眼,再多看城里那可爱的人儿一眼。

  

父王说我是东方的珍宝是注定带给大清希望的人。

  

我,爱新觉罗显玗,是爱新觉罗家族的火种,是为君王扫平一切障碍的武器。

  

那时懵懂,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可笑。

  

父王可...

他说再也不见。

  

我瘫坐在床上,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去。

  

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珍惜的人心爱的事物从指缝间悄声无息地溜走,却又无力阻拦。

  

这一切或许自六岁那年被父王当作小玩具赠送给友人起就有了征兆。


离开皇城那天,天清气朗。

  

我多希望来一场暴风雨,阻拦住游船前行的步伐,让我能再多看这巍峨壮阔的紫禁城一眼,再多看城里那可爱的人儿一眼。

  

父王说我是东方的珍宝是注定带给大清希望的人。

  

我,爱新觉罗显玗,是爱新觉罗家族的火种,是为君王扫平一切障碍的武器。

  

那时懵懂,现在想来却是有些可笑。

  

父王可知他精心培养用来保护帝王的暗卫被冠上了爱新觉罗溥仪的名号,成为了帝王。而那真正应该承担此责的人儿却一朝金蝉脱壳从此天地逍遥。

  

爱新觉罗,呵,多么尊贵的姓氏。他就这样弃之如敝履。

  

真正的君王都已放弃,那我这粒火种又有何用。

  



与"溥仪"营口初见,我便觉出几分端倪。

  

虽许久不曾见我那表哥,但毕竟是自小的玩伴日思夜念的人儿,他手腕上的黑痣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岂会错认。

  

下跪叩拜之时,借着岸边昏暗的灯光,我分明见到他裸露在袖外的手腕光洁无瑕,没有丝毫记号。

  

这不是我的表哥,不是大清的帝王。

  

以询问秋鸿皇后生活习惯为借口,我与"溥仪"单处一室。在那里我厉声迫问出了事情真相。

  

原来如此,果真如此。

  

那一刻,有弥天怒火冲上心头,连带着还有两分迷惘。

  

十多年的背井离乡究竟是为了什么?在日本受到非人的待遇又是为了什么?

  

君主弃位,臣子又能何为?

  

我没有戳穿他的假身份,只是派了心腹千鹤子暗中查询表哥的下落。

  

同年月底,我去了天津静园,在那里见到了我的皇表嫂婉容。

  

那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便鸦片占据了她的心头,控制了她的行为,但那与生俱来的书香气息却不会因此磨灭。

  

看着她折堕的模样,我心头除了怜意竟还莫名闪过了一丝快意。

  

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女人嫉妒的天性吧。在我身上,那天性似乎更浓。

  

"我要娶你为妻,封你为后。"稚嫩却又掷地有声的承诺回旋在我的耳畔,我叹息着,忆起了幼年在皇城的时光。

  

流年已逝,那个曾经扬言娶我的男孩最终还是娶了别人。

  

虽然策划就是如此,但我终究还是带了几分报复心理的。

  

我柔声安抚着那惊慌的女人,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因常年吸食福寿膏,她的嘴唇有点干燥,像一朵枯萎的花儿。我慢慢吮吸着,浸润着她的唇。

  

看着婉容那逐渐迷离的眼神,我想到了表哥,他是否也曾像我这般对待婉容?或许……她的身上有他的味道。

  

我撬开了她的齿关,淡淡的烟草味袭来,我希冀着能够寻到一份属于他的味道。

  

婉容呻吟声渐响。

  

我覆身上去,卸了她的旗袍,手指轻巧地探入花丛于花心间飞舞,一时间有春水盎然。

  

我第一次如此为之,但似乎天份极高,从婉容的表情中我看出她被我伺候得舒服。

  

我成功骗到了这可怜的女人。

  

她以为我会与她私奔同她长相厮守。这想法未免有些天真了呢。

  

看着她那逐渐空洞绝望的眼神,我多少产生了一点歉意。但也仅此一点罢了。

  

查到表哥的下落是在1933年,那时我已在热河养了一个月的枪伤。吗啡针打入我的体内,疼痛感确实减弱不少,但我已逐渐吗啡成瘾。

  

这是日军控制国人的手段,我不能上瘾,我想我需要找个时间去戒掉。

  

来到上海戏园,我果然见到了我想念的那个人,我的表哥,真正的大清帝王——爱新觉罗溥仪。

  

他在舞台上挥洒自如地唱着贵妃醉酒,那身段动作当真像极了女人,看得出他饰演得很用心。

  

实在是想不到曾经的帝王落魄后竟会选择躲到戏班子里来唱戏呢。

  

我燃起了烟,好整以暇地看完了整出戏。

  

"好。"谢幕之时,我带头鼓掌。

  

那人循声望来,双目不见哀喜,我竟看不透彻。

  

他告知我他唤辛笙,含辛茹苦的辛,日夜笙歌的笙。

  

辛笙,新生吗?突地起了玩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吧。

  

那晚除了表哥我邀请的宾客竟无一人前来,我冷了脸,知道这是宇野骏吉对我发出的警告,他对我在热河的失误很不满。

  

我喝着闷酒,听着表哥唱戏,突地胸间泛痛,额前沁出一片冷汗。那该死的枪伤又复发了。

  

我来不及取药注射,不过片刻,意识便泛起了模糊,也就是在那朦朦胧胧之际我听到他唤了一声东珍。

  

焦虑非常,情真意切。

  

吗啡注射后有点上头,又借着两分醉意,我装傻低唤他表哥,近乎撒娇。

  

多年未见,甚是想念。

  

那一晚,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我身上,他怜惜地对待着我亲吻着我的枪伤,我终于在他身上寻到了他的专属味道。

  

那是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自那日后,表哥便一直躲着我,还时不时地在餐桌上试探我口风。

  

不由好笑。既然害怕我看穿,那为何不自行坦白,又为何不能多信任我一点?

  

我岂会害他。

  

罢罢罢,既然他要隐瞒,那我便当做不知就是。

  

与表哥登山一行后,我们的关系好像起了一点变化。变得亲密许多。

  

那时,我的权力范围日渐缩小,业务也少了许多,想着出门散心又想着趁此机会摆脱药瘾,便约表哥出门游玩。

  

在那青葱山间,他将那朵盛开的红海棠夹在我的发间夸我好看之际,我的心跳的极快。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知道了表哥的味道比吗啡更让人上瘾。戒药有望。

  

当我从管家口里得知近日的表哥似乎因宇野骏吉而生气时是忍俊不禁的。

  

没想到这吃起醋来的人儿竟是如此有趣。

  

我远去长春成功处理了婉容的事情,宇野骏吉将权力下放,再次认可了我。

  

那几日我忙碌异常,没有时间与表哥解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我与宇野骏吉的关系确实不清不楚……但自热河事件以来便再无任何亲密行为。而那晚,更是问心无愧。不过是一起吃了刺身而已。

  

为怕表哥误会,宇野骏吉留下的玫瑰花都被我扔进了废物箱。

  

我安睡在楼下,每天早起都会去集市买一束新鲜的秋海棠,只望他知道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他辛笙一人而已。

  

但。

  

这木讷的表哥!

  

我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就不能来一楼房间等等我哄哄我,偏要我忙碌完公事后亲自上来关心他婉言解释。

  

而且那晚明明是我主动发起的攻势……为何最后竟反被他占尽了先机。真是腹黑。

  

我应承表哥会在除夕那夜回来陪他过年。

  

但那晚处理好公务后,就直接被宇野骏吉带去参加了晚宴。我看着表里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心急如焚。

  

也不知道那呆子会不会等我。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天凉风寒,我拒绝了宇野骏吉的相送,坚持自己走回公馆。

  

"执意如此,是去会你那小情人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听出了他语气中暗含的怒意。

  

是啊,我去会小情人。我答。

  

曾经是他的禁脔,利用完后又被他一手推开,没有心灰意冷,大概是因为一早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从来都只是两相利用罢了。

  

现在又想追回来?

  

低眸看了看自己颈上的名贵项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或许就是因为知道青春不常在人心靠不住的道理,所以我才会在表哥祝我青春永驻的时候变了脸。

  

但是他对我说:"司令,一起出去赏雪可好?"

  

那呆子的情话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或许他不觉得是情话,落入我的耳里心间就在转瞬间变成了千缕情丝,缠绵万分。

  

在我要去长春见证新王登基前日,他求我留下来,为了他留下来。

  

看着他低下自己尊贵的头颅,我有一刹那的心软。

  

留下来隐居山林从此不过问世间事或许真的挺好……

  

但这又怎么可以?我们的家族,爱新觉罗,不能同时出现两个逃兵。

  

你要自由,我便许你。至于那些责任,便由我来担负吧。

  

他亲我吻我,斩钉截铁地说等我,我信了。有你等我,那委屈便不再是委屈。

  


 

但是他现在却说,承诺已尽,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我忆起半个月前的事情。

  

好不容易与东条英机拉上关系,回归故里,千鹤子却告诉我表哥现如今在天津定居。

  

我去了天津,想给他一个惊喜。却在无意间见到他与一个怀孕女子肩并肩前行。

  

集市里人流汹涌。我眼底情绪澎湃,心潮起伏。

  

那女人很清秀,即使怀了身孕,身材也不见臃肿。我见到了那女人偷偷仰视表哥的模样,她的眼里似有亮晶晶的东西。

  

我愣住。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

  

我与他咫尺天涯。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炽热,他朝我这边看来,我慌得四处躲藏。

  

但是为何要躲呢?我不解,明明是他毁约在先。

  

我让千鹤子送请帖给他,邀他赴宴。

  

那一日,他应邀前来。让我气愤的是,不过三年时光,他竟连我的生辰日子也悉数忘却。

  

他的承诺竟是如此脆弱吗?!

  

饮酒误事,气昏了头。

  

我暗中交代千鹤子带人去给那位"辛夫人"做引产手术。

  

产婆是早前就找好的,只是一直犹豫不绝是否该下此狠手。

  

那一刻,嫉妒的天性在酒精的作用下被无限放大,我的犹豫有了决断。

  

这是他欠我的。

  

但是我没想到事情真相竟是如此,看着他一脸憧憬地让我做孩子的干娘,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如入冰窖,凉彻心骨。

  

他决然地看着我,说如果可以,他宁愿那个孩子是他的。

  

他说再也不见。

  

头也不回地离去。一如我当年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城。

  

我仰头闭目,强忍着不让眼眶中的液体落下来。

  

那好,既然如此,便再也不见。

   

七袋白砂糖

第四章     一起吃饭吧

第四章     一起吃饭吧

     下午,右小棠和公司的公关团队早早的来到会议室等候佐藤健团队,又让秘书去公司门口接他们。

     不一会,佐藤健及其团队就来了。

      Q家公司公关先发声:“我们这边不准备给任何回应。我们想借着这个热度上新品。”

      佐藤健经纪人一听立马不干了:“这次新闻该不会是你们故...

第四章     一起吃饭吧

     下午,右小棠和公司的公关团队早早的来到会议室等候佐藤健团队,又让秘书去公司门口接他们。

     不一会,佐藤健及其团队就来了。

      Q家公司公关先发声:“我们这边不准备给任何回应。我们想借着这个热度上新品。”

      佐藤健经纪人一听立马不干了:“这次新闻该不会是你们故意的吧。”

      Q家公安扶了一下眼睛:“不是我们。但这次的热度我们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据我所知,佐藤先生今年也有新作品上映。”

      “那又怎么了吗?”佐藤经纪人反问道。

      Q家公安微笑道:“借着这次热度,不仅我们这边有好处,同时也加大了你们的曝光率。这是双赢的。”

      经纪人想说些什么,佐藤健率先打断:“让我们商量一下你们的建议。”

      右小棠等人把会议室让给他们了。

       “我们明明说好了的,怎么又变成不澄清了。你什么意思?”右小棠回到办公室问自己这边的公关。

      公关服扶了扶眼睛说:“这是上面的意思。希望右总谅解。”

      右小棠拿过桌上的电话,打电话问总裁:“总裁,这次的新闻您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就是公关的想法。怎么了?”总裁浑厚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过来。

       右小棠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怒火问道:“那您知道这样做,对方怎么想我们吗?”

      “我不管对方怎么想我们,我只要我们有最大化利益!”

      右小棠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设计总监,而我,才是总裁!你是总公司特派来的又怎样?不是照样听我的吗!”

      这话彻底激怒了右小棠,右小棠猛地把电话挂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浑浊的气体。

      “右总,佐藤先生的团队找您。”秘书站在门口小声的朝右小棠说道。生怕对方的怒火牵扯到自己身上。

      右小棠把脚下的高跟鞋踩的很响,以此来宣泄内心的怒火。

      到会议室门口,右小棠深吸一口气,露出公式化笑容,推开门进去。

      “不好意思,久等了。”右小棠拉开椅子坐下。

      佐藤健经纪人说:“我们同意你们的建议。”

      右小棠扭头看向佐藤健,佐藤健看到她的目光后朝她笑了笑。

     看到佐藤健对自己笑的这么温柔,右小棠心里更加愧疚了,这是自己喜欢了好几年的偶像,也明白他完全不需要这种的曝光,他是有实力的。

      接下来,右小棠一直不敢看佐藤健,仿佛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要替佐藤健澄清这次绯闻。

      谈妥了之后,佐藤健也就和自己的团队离开了。

      右小棠觉得自己内心憋了一包火,就一个人来到了天台。

      刚坐下,微信视频邀请就响了,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好朋友悠悠。

      “哟!大忙人!这都半个多月了,也不见你给我打一个电话。”右小棠刚接通对方就调侃道,“是不是和自己爱豆做邻居做的乐不思蜀啊!都把我忘记了。”

      右小棠长叹一口气:“唉!别提了!我和佐藤健一起被偷拍了!”

     “啊?咋回事!快说!”

      右小棠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大叫一声:“啊!你说我该怎么办!”

      “要不?你买个礼物补偿一下他?”悠悠小声的试探问到。

      “那我该送什么啊?”

      “你不是说佐藤健有很多润唇膏嘛!你公司新出的润唇膏不是挺火的,挺难抢购的嘛!你送他一支呗!反正以你的身份一支润唇膏很好弄到的呀。”悠悠建议道。

     右小棠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站了起来说:“我咋没想到呢!太爱你了亲爱的!拜拜拜拜,我先去买唇膏了!”

      右小棠回到办公室打内线给秘书:“你帮我去门店预约一个新出的那款润唇膏的名额,以设计总监的身份去预约。”

      “好的我知道了右总!”秘书很疑惑,据他了解,这位新来的右总从没有利用过自己的身份去走后门。今天反而很反常的利用自己的身份去买一支小小的润唇膏。 但聪明的秘书选择什么都没问。

      下班时间到了,右小棠刚出办公室,秘书就说:“右总,唇膏已经帮您留好了,您要现在去取吗?”

      “好。”右小棠点点头,踩着细高跟鞋走了,秘书连忙跟在身后。

      取完润唇膏回到家后,右小棠第一件事情是放下包包,然后去按对面的门铃。

      佐藤健打开门,看到门口的右小棠表示很疑惑。

      “不好意思佐藤先生,这次因为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右小棠将自己手中的礼品袋递过去。

      佐藤健没有接过小姑娘手中的礼品袋。

      “我也要向你道歉,要不是因为我,你怎么可能会被偷拍呢?”

      右小棠执意要把手中的礼品袋递给佐藤健。

      “你吃饭了吗?”佐藤健没接过礼品袋,反而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右小棠显然也被问懵了:“没。”

       佐藤健侧过身子,示意让右小棠进来:“我上次视频的时候看到你会做饭?”

       右小棠愣愣的点点头:“嗯!但只会中餐和一些简单的西餐。”

       “那正好,我也还没吃饭,要不你做一顿中餐给我吃吧,就当给我的补偿了。”

      右小棠觉得自己仿佛是傻子,这些字分开来她都能听懂,但为什么结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呢?

      佐藤健看着呆楞的右小棠笑着解释道:“我等下要给粉丝打视频电话,但我现在还没吃饭。只能麻烦你了。”

      右小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懂了。

      右小棠把自己的外套脱在外面的沙发上,里面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衬衫,下身穿着深色格子毛呢长裙。头发随手在脑后挽了一个揪。

      “不好意思,打扰了。”跟佐藤健打了个招呼就进厨房去准备晚饭。

       由于厨房是开放式的,佐藤健就靠在中岛台前看着厨房里的右小棠。

      在黑色针织衫的印衬下,右小棠的皮肤简直是白到发亮,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平心而论,佐藤健真没看到过有那个女人能把高领穿的这么好看。

      如果右小棠此时能听到佐藤健心里话的话,肯定要连忙摆手:不不不,您才是高领的宠儿。您都不知道您穿高领有多勾人。

      佐藤健将要打电话的手机固定好后,又随手拿了本解谜游戏的书坐在中岛台前翻看。

 

注:文中出现的“眼如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出自《红楼梦》

  小说《红楼梦》 第五回中写道:“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又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

 

     

梅落南山

明暗「二」我望着那姑娘,见她唇角微翘,似有两分笑意。

我没想到我和东珍阔别多年后的第一次相逢是在戏班。


这几年,风风雨雨,时局变幻。


我在被废之后的第六个年头又重新登上了那个曾让天下人向往的位子。


但,只有十一天。


在那短短的十一天里,我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架共和飞机在紫禁城上空投下了小炸弹,炸到了皇城东六宫中的延禧宫,那巨响若天崩地裂。东亚开始入侵我泱泱帝国。


1917年7.13日。


我坐在龙椅上俯视朝堂上的臣子,再次宣布退位。看着底下哗然一片心里竟莫名地开始不平静起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骨子里流淌着的始终是那个骁勇善战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的血液,我初具城府手段,我……


不,是朕。


朕其...

我没想到我和东珍阔别多年后的第一次相逢是在戏班。


这几年,风风雨雨,时局变幻。


我在被废之后的第六个年头又重新登上了那个曾让天下人向往的位子。


但,只有十一天。


在那短短的十一天里,我与死神擦肩而过。


一架共和飞机在紫禁城上空投下了小炸弹,炸到了皇城东六宫中的延禧宫,那巨响若天崩地裂。东亚开始入侵我泱泱帝国。


1917年7.13日。


我坐在龙椅上俯视朝堂上的臣子,再次宣布退位。看着底下哗然一片心里竟莫名地开始不平静起来。


我突然意识到,我骨子里流淌着的始终是那个骁勇善战马背上打天下的民族的血液,我初具城府手段,我……


不,是朕。


朕其实并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地将我大清的大好河山拱手相让。


只可惜,时势所迫。


1924年11.5日。


我被赶出了紫禁城,流亡民间。


在我离宫后,我也混迹于戏班讨口饭吃。


或许是因为自小生养在皇宫,矜贵自持,又与那群宦官日夜相对,所以在班头看来比起小生我更适合演青衣。


手捏眉笔,细画柳眉。


唇咬红妆,晕染媚颜。


认真装扮一番后,确实无人能辨我是雌是雄。


皇叔于1922年在抚顺去世,他一生为复国殚精竭虑鞠躬尽瘁,对大清王朝忠心耿耿。


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备了后招。真要说出何年何月的话,大概可以追述到我第一次被废时,为怕我出意外,他特地找了一个与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在暗中培养。


毕竟废帝的身份并不安全。


皇叔的准备终于派上了用场,我厌倦了过往一切。离宫后,特令那个暗卫顶替我的身份,忠心的人培养出来的人也是忠心的,那暗卫并没有拒绝我的请求。


从此,我算是彻底摆脱了爱新觉罗溥仪这个名字,以及它所带来的影响。


我失去了江山,没了身份,但总算有了点自由。


戏台上的日子无非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谁人能知,那名扬十里的娇俏青衣是两度被废的帝王?


我以为我的一生就会如此平淡而又真实的走下去,直到那一天,我唱着贵妃醉酒,踏着朦胧醉步,一抬头,一张张扬明媚的脸逐渐跃入我的眼。


那人身披日军军装,头戴军帽,身躯虽有些瘦弱,但却挺得笔直。她一步步走上阶梯,那张陌生中带着三分熟悉的脸也越来越清晰。


是她。


东珍……


我心一惊,脚步乱了几分,好在当帝王的那几年里,我也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知道乱了分寸该如何调整。


我借着贵妃的唱腔深呼吸一口,总算是将一颗心稳了下来。


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报上看到她的消息。


我不知道她这些年来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只知道那个曾经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用甜而软糯的嗓音喊皇表兄的那个小女孩长大了。


她的双目虽然依旧黑白分明,却再也不复当年纯真。她英气勃发,眉宇间却又带了几分戾气。


本以为此生无缘再见,未曾料到,今日竟会在这种情形下相见。


我虽然如往日一般唱着那贵妃醉酒的戏码,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入座后,点燃了一根烟,樱唇轻含,再缓缓呼出一口气,烟雾缭绕下她的脸令我有些看不真切。


一如她如今的性子,我捉摸不透。


我暗自犹疑着琢磨着,好在这出戏我已经唱了数十百遍,即使有些心不在焉但身体本能却在,并未出什么大差错。


终于一曲落幕,我正要谢礼之际,却听得那心仪的姑娘喝了一声“好!”


并且带头鼓起掌来。


一时间,掌声雷动。


我望着那姑娘,见她唇角微翘,似有两分笑意。


梅落南山

明暗 正文番外 上

我又偷瞥了面前的姑娘一眼。


"辛笙看我做甚?"


这次被抓个正着。


看着姑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心里发怵,诺诺道:"没什么。"


"没什么?"


姑娘拿起餐桌边的手绢轻拭唇沿,动作优雅,"从入座用餐到现在,辛笙已经偷看了我七次……辛笙现在又说没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脸一热。


虽知道这姑娘的感官向来敏锐,却未曾料到竟会敏锐至此。明明……


明明已经很小心隐蔽了。


"辛笙有何话想与我说。"姑娘笑得很温柔。


如果说实话的话大概要被乱棍打死……...

我又偷瞥了面前的姑娘一眼。


"辛笙看我做甚?"


这次被抓个正着。


看着姑娘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心里发怵,诺诺道:"没什么。"


"没什么?"


姑娘拿起餐桌边的手绢轻拭唇沿,动作优雅,"从入座用餐到现在,辛笙已经偷看了我七次……辛笙现在又说没什么,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脸一热。


虽知道这姑娘的感官向来敏锐,却未曾料到竟会敏锐至此。明明……


明明已经很小心隐蔽了。


"辛笙有何话想与我说。"姑娘笑得很温柔。


如果说实话的话大概要被乱棍打死……


正打算嘻嘻哈哈夸这姑娘两句糊弄过去,却见到那姑娘递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似是看穿了我内心所想。


"说真话。"


唔。


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说假话。


我想我需要顺便考虑一下遗言了。


在姑娘的气势威逼之下,我突然计上心头,曲线救国。


"辛笙见司令近日胃口极好,心里思索着大概是自己厨艺有所长进……一高兴就多看了司令两眼。"


时值炎夏,酷热难耐,便连知了蝉鸣声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本以为这吃惯了山珍海错的姑娘面对着一桌普通至极的家常小菜会难以下咽,没想到她胃口竟似是比平日还好。


连带着她的身材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腴起来。


"如果我没理解错误,辛笙大概是嫌弃我……太能吃了?"


有洋洒光线自窗棂透射进来,映照在她棱角分明的脸庞上。逆着光,我看不清她神色表情。


 "……"冤枉!


我竟忘了东珍可是阅过万卷兵书的姑娘,对文字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面对她的过度解读,我微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她饱胀的胸脯。


说实话,这姑娘近日的手感比之以往更为丰润。作为受益者,我心里高兴雀跃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她能吃呢。


只是她这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剧增的食量着实令我有些担忧。


对了,这姑娘最近似乎还有点嗜睡。


也曾怀疑过是否是因为天气炎热身体暑气难消,得了热射病。但看这食量却又不太像……


对于我的拼命摇头否认,东珍不置可否。她的脸微微侧了过来,我看清了她水光涟漪的眼眸中有着丝缕掩藏不住的笑意。


"呆子。"我听到她唤我。


心池蓦地一软,仿若有春风拂过,泛起荡漾水波。良久才怔怔地回过神来,敢情这姑娘一直在逗我呢?


是了。我想起来了,这姑娘还有些喜怒无常。

 

虽然这姑娘一直都有些喜怒无常,但近日频繁得我已经无法掌控规律了。


这不会得了啥了不得的怪病吧。


我微惊,心头紧了一下。


看着那眉眼柔顺的姑娘,我想我大概需要请个郎中过来给东珍把把脉。


郎中来的时候,我正与东珍泛舟回来。


那时,斜阳西下,有微暖夏风吹送。东珍纤纤素手上拿着一只碧绿的莲蓬,冲着我柔柔地笑。


我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让我牵念了半生的姑娘已成了我的妻。


除了生死,再无任何力量,能将我们两相阻隔。


自她摒弃身份过往同我来至杭州西湖定居后,我总有一种如步云中的不真实感。唯恐一朝梦醒,万事成空。


直到此时,我才有了些真切的感觉。


"姐姐,这是我送你的糖葫芦,你长得可真好看。"


甜糯的声音将我惊醒。这才看到有一个面白唇红的小男孩微仰着头站在我们的面前。


那是邻家小儿,平凡。


"谢谢你啊。"


东珍眉梢眼角的笑意更浓了两分,她弯下腰接过平凡手中的糖葫芦,在平凡要亲亲要抱抱的示意中轻轻地在他的脸蛋上啄了一下。


"……"


这不过是个五六岁的稚童,但我这心里突然泛起的丝缕酸意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司令司令,你可知,他昨日唤我叔叔。"这小破娃喊我叔叔,又唤东珍姐姐。这到底啥意思呢。我不忿。


东珍有些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辛笙不会吃这干醋吧?"那好看的眸子里似有玩味之意。


我微怔不言。


从未在这姑娘身上见过如此泛滥的母性光辉。有些往事不提,却不代表它会随风飘逝。苏绣衣腹中胎儿的下场我并没有忘记。


但刚刚她亲平凡时,眼里那点点星光又是那样的勾人心魄,令我沉浸其中不觉着迷。


我真觉得她病了,而且似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好在,我已经托邻居婶婶帮忙请来了村里郎中。而他也已经到了,正背着药篓在我们家门口来回踱步。


请了郎中入门。


借口为姑娘调养身体哄着姑娘乖乖坐下让郎中把了脉。郎中的诊断结果却让我震惊得结巴起来。


"大夫您,您说什么?"


有,有喜?


东珍曾将她在日本所遭遇的一切都交代于我,包括结扎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怀孕?


我有点晕。想着这不是我在做梦就是这郎中医术不精是个庸医。


我很快就确定了这不是在做梦。


因为东珍轻笑了起来,语气微讽,"大夫,我做过结扎手术,不可能怀孕。"


果然是个庸医。


我有点懊恼,明明再三叮嘱邻居婶婶要请村里最好的郎中呀。


"老夫今年七十有三,一生断脉无数,绝不可能看错。"我看到那郎中气得胡子都抖了两抖,他道,"夫人滑脉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珠走盘,绝对是有喜的症状。"


"辛笙,赶人。"东珍侧眸瞥了我一眼,声音微冷。


气氛沉到最低点。


我缩了缩脖子,唯恐那姑娘怒极之下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掏出银钱让那郎中离开。


"夫人可是有两月余未来月事了?"老郎中不接银钱,高声道,"结扎手术也有失败的例子。如果不是切断输卵管而是单纯线扎,有一定几率复通怀孕的。"


我微怔,继而失声笑,"您一个老中医说这些西方医术……实在是缺少点说服力。而且我夫人并没有出现害喜现象……"


"老夫三十年前曾出国学过两年西医,学的还是妇产科。至于害喜现象因人而异,可不是人人都有的。"老郎中吹胡子瞪眼道,"老夫话撂在这里了,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来十个郎中有九个都会说有喜。"


"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学艺不精把不出来是庸医呗。"


老郎中走了,没有取走银钱。临走前还道:"老夫的药店就在不远处,如果要抓安胎药养身丸可以来平安堂找老夫。"


夜色已降,屋里的光线有些微的朦胧。


"司令……"


我躺在床上,看了看身侧尚未入睡的姑娘,犹豫了片刻询问,"那郎中说你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月事了,是真的吗?"


"嗯。"


姑娘蹙着好看的眉,白皙的脸庞上晕染着淡色的粉红。


她望我,"以前公事繁忙太过疲累的时候月事也会不准,所以这次我也没有多想……"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依旧感受到了她内心深处汹涌的波澜。


我伸出手来,将那纠结的姑娘揽入怀中,抚平她眉眼轻蹙的纹路。


"司令,明日我带你去看西医确认一下吧。"


"嗯。"


她点头,却又问,"辛笙,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我叹息,知她内心的忐忑。


"乖。"我哄她,"还没确定的事先不要想这么多。好好睡觉。"


其实回想起这段时间东珍的嗜睡症状以及那喜怒无常的情绪,我心里已有九分信了那老郎中。只是……


东珍今年四十有二,即便容貌再显年轻也改变不了身体机能退化的事实。如果真怀了的话我怕她身体吃不消……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埋在了我的怀中。


次日,我同她去了西湖边的西医院,西医检查结果表明那姑娘确实有了孩子。医生告诉我东珍的年龄属于"高危妊娠",希望我能做好思想准备。


"流掉。"她不同意。


这是自苏绣衣事件后第一次,我与东珍产生如此巨大的意见分歧。


那姑娘并非优柔寡断拖泥带水之人,我不解她为何执意要将孩子留下。那一晚,我喝得烂醉在平安堂向那老郎中倾诉衷肠。


他却同我道,那是独属女人的母性光辉。而我,无权剥夺一个女人孕育生命的权利。


我苦笑。


我又何尝不想与她拥有个孩子。只是我不愿冒那未知的风险,不想失去她。


"那你瞒着她让她喝药流掉,就不会失去她了吗?"


我怔住,手一顿,迟迟不敢接老郎中递来的药包。


我空着手走回家。


夏日流萤飞舞,暖风微拂,酒意消散了许多。


屋内灯火昏暗,我看到那傻姑娘斜倚在沙发上已悄然入睡。只是皱着眉,似是睡得不太安稳。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将她抱回房间。


许是我身上酒味浓重,将她惊醒。


"辛笙……"


她迷糊地睁开双眼,双手环上我的脖子,将脑袋紧紧贴在我的胸膛之上,"你来啦?"


我轻嗯一声,抱着她的手更紧了两分,"怎么不回房里睡去。这里睡着不舒服。"


"我在等你回家。"


老郎中与我说怀孕的女人都是情绪化的。果然没错,这姑娘从没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过话。


带着一点委屈,依赖,还有两分痴缠。


我突然忆起幼时在皇宫养的一只纯血波斯猫。它优雅,高傲,任性却又敏感狡猾,偶尔希望我替它顺毛的时候会同我撒娇……


而这姑娘像极了那只猫。


我低眸看她,姑娘的眼中似有水雾迷蒙。心里突然一片柔软。


这样可爱的猫咪求我顺毛,我实在无法拒绝。


"司令……"终于将那思考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你现在有了身孕,要好好吃饭,不能挑食。更要好好睡觉,不能熬夜……这样子我们的宝宝才会健康……"


老郎中告诉我这姑娘的身体素质不错。身体气血旺盛,脉象沉浮有力,不似不惑之年的女性那般虚弱。若是好好调理,风险不大。所以我才彻底做了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姑娘眼中似有星芒闪烁,越来越亮。她定定地望着我,良久才柔声道:"嗯。"


我笑。


她信了我这么多回,陪她赌上一次又有何妨。


成,皆大欢喜。不成,黄泉碧落有我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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