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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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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葉玥

夏日之末 07(骸綱) (完)

綱吉回到家族的時候,為他開門的部下每看見他的一身行頭就呆愣一次,全身休閒服的首領居然帶著一堆巧克力回家族,像極了採購完畢的主婦,但他們還是恭敬地低頭迎接,綱吉忽略那些怪異的視線只是直直往黑曜三人的常聚地走去,他們平時不太外出活動,很可能是以前長期隱居的習慣造成的,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在房間。

綱吉推門進去,裡頭正專心看書的人抬起頭來。

「彭哥列,你有什麼事情嗎?」千種推了推眼鏡問著,眼睛卻直接看向綱吉肩膀上的東西,他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旁的犬一聞香氣就衝上前,綱吉馬上反應過來把其中一包額外購買的餅乾塞進犬的手中。


「禮物,犬。」綱吉看犬毫無異議地收下,便笑了,接著又拿出另外一包葡萄口味...

綱吉回到家族的時候,為他開門的部下每看見他的一身行頭就呆愣一次,全身休閒服的首領居然帶著一堆巧克力回家族,像極了採購完畢的主婦,但他們還是恭敬地低頭迎接,綱吉忽略那些怪異的視線只是直直往黑曜三人的常聚地走去,他們平時不太外出活動,很可能是以前長期隱居的習慣造成的,所以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在房間。

綱吉推門進去,裡頭正專心看書的人抬起頭來。

「彭哥列,你有什麼事情嗎?」千種推了推眼鏡問著,眼睛卻直接看向綱吉肩膀上的東西,他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旁的犬一聞香氣就衝上前,綱吉馬上反應過來把其中一包額外購買的餅乾塞進犬的手中。


「禮物,犬。」綱吉看犬毫無異議地收下,便笑了,接著又拿出另外一包葡萄口味口香糖,「然後這給你,這是千種的。」這麼些年來,他也已經學會怎麼跟這些人相處,如今看他們的反應,竟覺得曾經讓他感到恐怖的人也有些可愛。


「謝了。」千種安靜地說,臉上浮現一種低調的喜悅。


「骸現在在哪裡呢?我沒看到他。」平時只要綱吉過來,就會突然出現的骸今天居然沒有現身。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頭,大概在睡覺吧。」

千種向後指,沙發那端確實有個紫色毛球露出沙發扶手邊,綱吉帶著兩袋巧克力走過去,迫不及待想讓骸知道自己帶了他會喜歡的東西回來,想必能夠看見對方的笑容吧。


然而,當他走到沙發前,卻看見一幅相當奇異的景象。
一層薄薄的光霧包圍著骸的身體,綱吉知道那是霧的靛色火焰,骸正在熟睡著,像這樣在睡夢中使用火焰似乎不是件正常的事情,但是骸的表情也不像是做了惡夢,眉間微微摺皺,綱吉總覺得那是一個帶著困惑的神情。

 

綱吉伸出手想要觸碰他,多少還是有所猶豫,深怕自己會不小心打亂了火焰的規律,但當他的手指越是靠近,越覺得那包圍著對方身體的火焰並沒有危險性。

「骸、骸,都睡到下午了。」綱吉並不害怕那火焰,伸手搖搖對方,如綱吉所想的,溫柔的火焰一點也不傷害綱吉,甚至試圖連同綱吉也一起包圍般輕柔包覆綱吉的手腕,那時骸的身體非常溫暖,經過晃動一會兒後骸總算張開眼睛,火焰也跟著熄滅,發現綱吉正望著他,骸只是露出一臉睏倦的表情。


「你來了。」骸打了個哈欠,看起來他睡得並不深。


「你作夢了?居然在夢中使用火焰是怎麼樣的情況啊?」


「我用了火焰?我沒有什麼感覺,不過,似乎不算是糟糕的夢。」骸聳聳肩,他想不太起來他做的夢,只覺得懷念,大概是因為夢中情緒波動的關係,火焰才不知不覺出現,「等我想起來後再告訴你吧。」


「好啊,約定了。」綱吉微笑,伸手輕撥骸有些零亂的長髮,梳到他的肩後,「骸的火焰很適合你,雖然我之前就想這麼說卻沒有機會。」綱吉將手腕上的袋子放下,把裡頭一包一包巧克力掏出來拿給骸,「就像是夜霞的顏色,也和你的頭髮顏色有些像。」

 

骸撐著臉凝視綱吉,嘴角帶出一抹神祕而魅惑的笑容。

綱吉還沒能從那抹笑帶來的悸動中回神過來,便感覺手臂有點疼痛,是骸緊緊壓住他的力量,他被壓入身後的沙發,驚訝的喊聲被對方的雙唇緊緊封住,那個吻竟帶著一點巧克力的甜味,在兩人的唇舌之間融化,吻越是糾纏越感覺甜蜜,就連身體也微微顫抖。


「做、做什麼呢。」


「讓你也嚐嚐看味道啊,不是很好嗎?」骸毫無反省地笑著,反倒是綱吉脹紅著臉,露出不滿的表情,「怎麼樣,好吃嗎?」


「我自己買的,我當然吃過了,骸老是做些令人吃驚的事情……」綱吉抱怨著推起骸,卻被對方拉入懷中,當他不得不依靠在骸的胸口,羞澀竄上綱吉的臉頰,骸突然如此纏人讓他不知所措,「…你好像突然有些奇怪啊,是剛剛的夢嗎?」

 

「吻你罷了,又不是稀奇的事情,怎麼會這麼想。」骸反問,卻沒有否定綱吉的猜測。

 

「只是直覺。」綱吉聳聳肩,他輕輕抓住骸的手,「你或許不知道,但我總覺得當你情緒不穩定時,就會做些奇怪的事情,好像……」綱吉歪著頭想了想後,輕笑,「好像希望我注意你似的,對,骸就是會故意做那些討人厭的事情來吸引我的注意。」

 

「你討厭?」

 

「不,」綱吉搖搖頭,靠上前輕吻骸的唇,「剛剛那樣我並不討厭。」

 

就在他們彼此輕聲呢喃時,一個不識情趣的聲音卻在兩人身後響起,打斷他們正熱衷的事情。
千種就站在距離沙發沒有多遠的地方,這房間也不算很大,所以犬和千種能看見兩人的行為,自然也聽得見他們的談話。


「庫洛姆說骸大人變了,我還不信的。」

在他們面前的骸並沒有與以前差距太多,他還是那樣帶著詭譎的笑容、隨興的性格、偶爾會洩漏一絲傲慢與自私,但庫洛姆對千種與犬說,『骸大人變了』,那時他們還不知道是指什麼,現在看來,骸似乎真的有所不同——但那只屬於澤田綱吉一人,那種變化似乎是為綱吉而存在的。

 

綱吉臉上一紅,這才想起他們一直都與犬和千種在一個房間。

「你應該保持安靜,千種,偏偏要在這種時候打擾。」


「我知道,但是,這也是我的房間。」千種說著,只見綱吉臉上的紅潮尚未消退,視線都不敢瞧千種一眼,「我也只是來倒茶的。」原來千種特別為綱吉準備了茶,他走來將杯子放在兩人面前,骸卻好像嫌他打攪般揮手趕他走。

 

「是我不對,我忘記這是你們的休息空間了…」

 

「意思是在我的房間更好了?」骸語帶調侃地說,綱吉瞪他一眼,那堵氣的表情看著令骸心動,曾幾何時,他以為自己不可能會有這種心情,不可能對『人』產生親密感,他的手指輕撫綱吉微熱的臉頰,「你真是奇怪的人,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

 

「骸才是,一點都不在意別人的眼光,真希望你可以多在意些。」綱吉無奈地嘆息。


好不容易,綱吉終於能夠從骸的懷中起身,骸也興致勃勃地研究起綱吉買回來的巧克力,這些全都是綱吉買來送他的,讓他受寵若驚,綱吉在他剛出水牢之後也曾給他帶來巧克力,知道他喜歡所以就這樣一直送,也是因為綱吉的單純才會如此。

 

「聽說你上次的任務順利,安柏利亞很誇獎你,本來他們…呃,對你有些疑慮。」綱吉高興地說,看起來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但他們說你很快就解決了問題,對他們的人也很不錯,還說你是個和傳聞中不同的好人呢。」

 

這相當不可思議,聽在綱吉耳中的骸彷彿不是他所認識的骸。

但這是綱吉希望的結果,骸的名聲很差勁,特別在黑手黨中流傳著許多黑暗、惡意的傳聞,全都是關於骸的,那也是為什麼釋放六道骸對彭哥列而言是個耗費巨大的舉措,更讓彭哥列名譽受損,不只要壓制北義大利的敵意與抗議,還必須說服同盟組織與內部成員的大多數反對聲音,綱吉自然希望隨著時間改變他們對骸的惡劣印象。

 

但綱吉並沒有打算去改變骸本身。

若不是自願的變化,就沒有意義,何況他不需要其他人來證明骸的價值,對他而言,骸的存在本身就是重要的,他只是希望在這之上,有更多人能夠如他一般接納骸的存在,不再以偏見與恐懼的目光看他。

 

「你好像很高興。」

 

「當然囉。」綱吉微笑著,「我希望你不必受到那些攻擊,或許很難擺脫,但過去的事情……」

 

「它們並不會消失,你知道吧。」骸撐著臉說,表情慵懶而輕鬆,但那句話其實是述說著多麼沉重的事實,讓綱吉的心微微下沉,「我犯的罪不會因為你的希望就消失不見,但我也不想一直被過去的陰影束縛,所以多多少少想回應你為我做的那些多餘努力。」

 

「欸?」

「你當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麼說服北義大利黑手黨的嗎?」

「我、我以為…」

 

「不要忘記我奪取情報的能力啊,正因如此彭哥列才招收我。」骸喜歡綱吉慌張的模樣,特別喜歡,所以他總愛在最後才對綱吉說實話,逗弄綱吉比想像中要來得有趣,「而且最近你不派工作給我,閒得正發慌,就只好調查你了。」

 

「還能做這種到處探聽的事情,看來你的身體還不錯,水牢的後遺症真的都沒有吧?」


「是啊,都過那麼久了,並沒有感覺到異常,只是有時候感到愛睡而已。」骸挑起一顆巧克力塞入嘴中,「最近老是做同一個夢…不過……」他喃喃自語著,無法將夢的內容告訴綱吉是因為他記不太清楚,他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在夢中使用火焰,不曉得自己是想驅趕什麼,但當他醒來時,感覺心情舒暢,而綱吉正好出現在自己眼前。


「吃巧克力的時候精神特別好呢。」綱吉嘴邊掛著一點寵溺的笑凝視骸那張儘管英俊,卻因為吃著巧克力而顯得有些可愛的臉,「這樣就好。」

 

「別把我當做病人。」


「沒什麼,我只是想說偶爾給你帶點你喜歡吃的東西也好。」

 

聽綱吉這麼說,骸感覺自己就像難以安撫的孩童似的,他也不是討厭這種被綱吉關注的感受,綱吉的注意力、情感、關愛全都在自己身上,這是他一直都渴望的結果。

骸望著綱吉的側臉,長大後也不再能稱得上可愛的這張臉,他卻覺得相當可愛,骸的手指輕輕挑起綱吉褐色的髮尾玩弄著,出水牢後,他對於碰觸變得非常的敏感,屬於綱吉的觸感他記憶了好幾次,卻總覺得不夠,每一次碰觸都有新的感受,指尖只要接觸到澤田綱吉,他的胸口仍會為此而騷動——綱吉的身體,是屬於他的東西。

「彭哥列,雖然提這個有些奇怪,但你要不要將你的身體讓給我?」

「啊?你突然說些什麼呢?」

「只是問問,我突然想起,當初是為了要奪取你的身體而加入彭哥列的。」骸輕嘆著,陷入一段沉思,「為什麼會忘記了呢?」


「骸難道還沒放棄嗎?」


「我從沒有說過不打算那麼做。」骸理所當然地斜眼瞧了瞧綱吉,「但是,為什麼會忘記了呢?不知不覺,我難道就不再討厭像你們這樣的黑手黨了嗎?」骸皺起眉頭看來相當不解。


「或許是因為你已經不用像以前那樣生活了吧,啊,請幫我把那個紙袋拿過來。」


骸聽綱吉隨意又輕鬆的評論,知道綱吉一定又以為他在開玩笑。
骸的視線停留在綱吉身上,看他收拾那些巧克力的盒子,現在就算是出言威脅要奪取他的身體,綱吉也不再感到害怕,甚至不當一回事,畢竟他們的關係和以前不一樣。
忘記本來留在彭哥列的目的,眷戀著澤田綱吉給予他們的歸處,千種、犬還有庫洛姆都和他一樣對於存在這裡感到安心,不管是綱吉對待他們的態度,或是綱吉身邊其他同伴對他們三人的日常問候,對於這一切安逸的生活充滿熟悉的感覺,甚至連某些曾經以為根深蒂固的想法已經被徹底改變的事實,都意識不到。

 

骸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同時臉上浮現一抹複雜的笑意,在綱吉準備要離去,骸突然拉住他的手,再次將綱吉輕輕拖入懷中,他雖然沒有說話,綱吉卻能明白他的意思,骸喜歡綱吉用那種無奈卻寵溺的眼神望著自己。

 

不希望讓他離開,即便他們已經很常見面,這種迷戀的想法卻未曾消散。
綱吉身上的氣息能夠安定自己的思緒,給予他一種滿足的愉悅。


「骸,你這次會和大家一起去的吧?」


「你是指什麼?」


「每年一次的家族旅行,我差一點就忘記了,今年大多在忙你離開復仇者監獄的事情,過去每一年你都缺席,這次總算可以一起去了。」綱吉的眼睛透著溫柔而期待的光輝,雖然骸終究是無法理解那份期待的理由,為什麼這對綱吉來說如此重要,「好不容易身體回來了。」


「隨便,你喜歡就好。」


「真的?」綱吉很驚訝,好像這非常稀奇,他本以為骸絕不會答應。

 

骸有些無奈,分明被關在水牢中不是他的錯,不能去家族旅行也不是他的責任,但骸依然點了點頭作為保證,看著綱吉明朗的笑臉,心情也會因此感到喜悅。

「骸如果一起去的話,大家肯定都會很高興的。」

 

 

 

 

 

 

灼熱令人產生幻覺。
骸這天又做了一個夢境,從那個困住他的水牢中出來後,他總會夢見那時候的夢,一開始只是在他腦內竊竊私語,試圖喚起他曾經的某些罪惡與憤怒,但那個夢變得越來越不同,更像是那之後的『後續』,骸甚至不清楚那只是一個夢,亦或是真實發生的幻覺——或許那是自己的潛意識作祟,幻化出隱藏在如今和平面貌下的本性,這似乎是看似合理的解釋。


他聽見窗外有人呼喚他的聲音,庫洛姆將他吵起來,問他為什麼不和大家一起到外頭,骸只是搖搖頭說自己不太想到大太陽底下曝曬,何況綱吉也不在,為了不打擾骸,千種拖著犬一起離開了,骸則繼續獨自一人留在房間內。

一個人聽著電台廣播在那頭沙沙作響,到了這種地方果然訊號也變得不好,微風吹進他的窗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海風和海浪的影響,聽著幾乎要睡著。窗外是一片陽光璀璨的景象,他從沒有見過如此灼熱的太陽,分明就快要迎來秋天,這實在很不正常,儘管西西里本來就是四季溫暖,卻偏偏選在這個特別熱的日子出來旅遊,聽著身邊的幾個腳步聲來來回回走動,還以為自己會被閒置到所有事情完成。

事情卻不如他所預期,老是有人跑來找他搭話,即使不給他們回應,他們也會擅自跑來。

先是獄寺隼人,然後是山本武,就連弗蘭竟也跑來說了一堆廢話,被骸威脅之後才肯走。

【…沙…現在時間來到了中午…啪……】
【…啪…夏天即將結束,陽光最大的最美好的…沙…】

『有一件事情想跟你說。』

當綱吉坐在前往海邊的車上,一臉鎮重對他這麼說時,還以為對方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

但身旁的綱吉嘴角掛著笑,目光看著即將抵達的休假地點,外頭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讓他半邊的臉都閃閃發光著,『你似乎覺得我是因為你一直待在水牢中,所以才對你特別在意,認為我是因為憐憫你才對你特別。』

 

『誰把這話告訴你的?』

 

『…里包恩,』綱吉說,那讓骸嘖了一聲,特別後悔竟跟阿爾克巴雷諾多說了那些話,『你該不會認為他會幫你保密吧,我早就吩咐讓他把你的事情全都告訴我,里包恩也一直在私下觀察你出水牢後的狀況,擔心你精神不穩定。』

 

『真不愧是黑手黨,將我的一舉一動都報給你了嗎?』

 

『哈哈,希望你不要生氣,我只是想要確定你真的沒事…里包恩也是,稍稍擔心你罷了。』骸可不覺得里包恩是如同綱吉所說那樣親切的心態在觀察自己的,但不可否認,以一個顧問而言,面對可能的威脅勢必要採取這種行動,『他說你表現良好,應該說…太好了。』

 

『這反而讓他質疑我了?我能對彭哥列派上用場,不該高興嗎?』

 

『呃,畢竟骸以前老是惹事啊。』坦白說就連綱吉都覺得骸幾次接受彭哥列派下的任務,都順利且完美地結束,甚至那些陪同他前往的部下、接受幫助的組織都對骸讚譽有加,這很不正常,不,太不正常了,『我只是想跟你說,你不需要讓自己去做那些努力…我不是因為骸對家族有用才想跟骸在一起。』

 

綱吉的雙頰浮現淺淺的緋紅,那個甜美的表情讓骸平穩的心情波動。

只有澤田綱吉這個人,才能夠如此輕易影響到他。

能夠讓他冰冷的血液變得溫熱。

 

『就算我只是單純想替你做些事情,你也還是這麼認為嗎?』

 

『你看。』綱吉這時比比後座正開心聊著天的三個女孩,庫洛姆剛認識京子她們時也不太說話,害羞的她與人相處非常生疏,但這些年來漸漸變得開朗許多,特別是當庫洛姆的幻術徹底脫離了骸以後,她的個性有了屬於自己的獨特變化,骸知道綱吉是在指這件事情,『你留在彭哥列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我也不會因為你個性差就討厭你。』


『你想說什麼?』骸微微皺眉。


『不管是為了奪取我的身體還是對黑手黨復仇,或是因為我,骸不用特意去想個理由留在彭哥列,』綱吉輕輕握住骸的手,他們的手指交錯,骸可以透過那份熱度感覺到來自綱吉的真實心意,『當然,身體不可能給你,我還不想變成怪人,所以饒過我吧。』

 

『難道,你在意我上次說的話嗎?你根本不需要擔心,我……』

『嗯,你出獄的擔保人畢竟是我,我也不希望你出什麼亂子。』

『所以我安份不是件好事?』

 

『但是,只接受你單方面的的溫柔與改變,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以前總是我在幫你收拾爛攤子,現在突然這樣,我有點寂寞。』綱吉帶著靦腆的笑容,『我想多為骸做點事情啊。』

隨著那句話,骸白皙的膚色浮現一道緋紅,那很快就被他自己的手遮住,並且轉過臉去,但仍讓綱吉看出骸的動搖,沒想到骸會因為這樣單純的話而害羞。


『那麼老是讓你善後的我,你有想過我是怎麼想的嗎?』骸試圖裝做冷淡地問,儘管看不見骸的表情,但綱吉能瞥見骸耳尖的微紅,似乎對綱吉說的話仍感覺羞恥。


『有,但是我比較喜歡那麼做。』綱吉說完,只聽見骸充滿無奈的嘆氣聲。

【…本節目也即將結束…期待…沙…明日再……最後的點曲是…啪沙…】
【…沙…點曲者是…啪…想告訴在遠地的戀人……】

原來,綱吉將他的事情都看在眼底。
綱吉雖然一臉遲鈍的模樣,但都有暗自觀察著,自認擅常隱藏卻仍舊被識破,他做的那些事情,每個交到他手上的任務,他似乎太過執著於證明自己的價值了。

誰又能夠想到,六道骸會在意這種事情——試圖在黑手黨中找到自己存在的必要,不,不是為了黑手黨,而是為了證明自己對於澤田綱吉是有存在必要的。


骸沒想到綱吉會介意就是了,明明這也算是一種好的變化,相比以前,骸在對待任務執行的對象、部下們都盡可能表現溫和、平易近人,骸也不是不能夠理解綱吉的擔憂,嘴上不說,但綱吉從以前到現在的某些行為,就好像把他當作需要照顧的小孩那般看待。

如今,綱吉的這種『關愛行為』居然有增無減。

 

骸其實並不感覺這種變化是痛苦的,這十年間待在水牢中也思考了不少事,雖然他對於接受別人的好意和關懷這種事情還沒能習慣,但他希望看見那笑容。

每當那傢伙露出那種無憂無慮的傻笑,自己心中的黑暗似乎又更少了一些。

綱吉一直都是如此的存在,或許自己也渴望擺脫過去的詛咒,丟下殺害他人的罪惡感。

綱吉讓他有了或許可以被原諒的想法。

 

他確實對澤田綱吉的態度抱有疑惑,也懷疑過綱吉是因為責任感所以才留在他身邊,毫無怨言地幫他處理那些充滿敵意的麻煩事,但骸感覺這些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只是希望自己做的事情可以……讓綱吉感覺開心……說實話這種想法還是第一次,為了某個人而去思考改變自己。

 

對一些人來講這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但對骸而言,要有這種感受相當困難。

 

為什麼彭哥列的人那麼快的接受了他出獄的事實呢?

他隱約知道,是綱吉希望家族內的人這麼做,所以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的,那些彭哥列的守護者、成員都表現得歡迎他。

 

『像這種噁心、廉價的同情心。』

 

以前的話肯定會這麼覺得,現在卻連厭惡與煩躁都感覺不到,反而是有些不知所措,習慣接受那些溫柔並且考慮著有所回報,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慢慢喪失過去所擁有的傲慢自我、對黑手黨的仇恨、以及關於自己過去親身體驗過的罪,變成完全不同的人。

這樣的結果真的是好的嗎?

【…啪…那麼,現在就來聽…沙……】
【啪嘰。】


一個人狠心的轉掉正撥放著音樂的機器,那正好是他有些懷念的曲子,大概是中學時代流行的歌,骸隱約記得在並盛商店街閒晃的時候所有的店都在播那首曲子。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前方,手中抱著兩張折疊椅的獄寺隼人,正一臉無奈地望著他。

 

「我差點就能睡著了,可以不要打攪我嗎?」


「好歹也幫忙搬個東西吧,哪有人像你一樣悠閒坐在這裡?十代首領暫時去工作,你就改變態度,那種只在十代首領面前擺出好臉色的個性能不能改一改?」聽到獄寺抱怨,骸忍不住瞥了對方一眼,說到在綱吉面前就會改變臉色,總覺得眼前的人和他是半斤八兩。

 

想起來,這些人說要辦一場家族旅行於是就來到這附近最寬闊的海邊,由於黑手黨中盡是些恐怖又怪異的人,彭哥列爽快地將整個海灘都包下,讓參與的部下得以自由活動。
明明是黑手黨的人,卻像小孩子一樣嘻鬧玩樂,真是可怕的景象。


「嘛嘛,獄寺,骸的身體還不是很好,阿綱不也叫我們不要讓他做太多事情嗎?」山本這時端著兩把巨大的沙灘傘走過來,對一臉不快的獄寺勸解,「反正還有部下們。」

「我可沒有那傢伙講的那樣病弱。」骸冷哼一聲,沒想到綱吉居然還不忘特別交代這事,不禁有些惱火,「不過是不想曬太陽罷了,這種事情你們做就好。」


「身體弱?我倒是看不出來他有什麼問題,在水牢待上十年竟一點事情也沒有,根本不算是人。」獄寺說著便忿忿提著椅子往外頭走,山本只是苦笑一下,對骸揮揮手。

「那麼,骸幫忙搬一下飲料吧,要是被大哥或瓦利安的人拿到,就很難保持完整了。」

 

「什麼……喂!」

骸錯愕地看著那兩個擅自闖入又離開房間的人,自己右方的桌上確實擺著數瓶飲料和托盤,以這次參與這無聊旅遊計畫的人數來看,恐怕馬上會被搶光吧,骸不懂為什麼身為守護者要做如此卑微的事情,因為是澤田綱吉的命令?

 

骸搞不懂,為什麼自己非要做這種事情。

即使如此滿腹怨言,他還是將飲料端出去,對於決定這麼做的自己感到萬分驚訝。

已經將沙灘上的桌椅布置好並調整著大傘的山本和獄寺兩人,恐怕這一生都沒想過有一天能看見骸按照他們的要求將飲料端出來,面面相覷。對六道骸的印象依然停留在過去那相當難以相處、詭異品味還有對綱吉與黑手黨人不友善的態度,或許,骸只是不擅長與人相處,畢竟他們儘管曾經是共同戰線,日常卻不曾有深入來往。

 

比起不喜歡群聚的雲雀,工作也好、生活也好,六道骸更少和他們交談。
但是,從水牢出來後的骸似乎沒有以前那麼難以接近了。


「唷,謝啦,骸。」了平一點也不違和也不客氣地上前拿走一瓶汽水。
他剛剛一口氣扛下一堆摺疊桌,滿身大汗,骸抬頭看著懸掛天空的烈日,此刻正是太陽最大的正午,讓他打從心底覺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自己,都非常愚蠢,明明缺少主角,彭哥列的守護者和部下、甚至是在遠遠一角自成一團的瓦利安,仍舊興致高漲。

「十代首領的會面不知道談得如何了。」


「不會有什麼事吧,雲雀和里包恩兩個人跟著去,對手也是過去來往的對象。」


「會談恰巧選在這個地方真是不錯呢。」獄寺說著,一邊望向深藍色的海,遠遠襯著眼前灰白色的沙地,天空幾乎沒有雲,只有遠處白藍相間的漸層色,他們難得可以放下繁重的職務,部下們肯定也有同樣的心情,所以都相當高興。


「阿綱也是為了順利舉辦旅遊,才選在這裡進行談判的吧,沒想到瓦利安也來了。」


「他們一年四季都閒得很。」獄寺抱怨。


骸沉下眼,綱吉那天對他說的『家族旅遊』,說穿了不過就是陪同首領進行會談,順便玩樂罷了,但他更寧可陪同綱吉前往工作,而不是留在這裡。對於隨同護衛者並不是自己這件事情,骸的內心瀰漫一股灼熱的忌妒,若不是綱吉希望他留在這兒,他不會選擇跟著守護者們行動。


為什麼,綱吉要讓他留在這裡,而不是讓他跟在身邊呢?
骸老是想不通綱吉的某些態度,綱吉明知道他不擅長與人一團和氣地相處。

骸獨自一人緩緩離開陰影處,太陽的光線張牙舞爪地籠罩他全身,過去就算被陽光照著,依然感覺自己所處的地方寒冷而黑暗,如今卻能如此明顯意識到這份熱度,讓他直冒汗,伸出手擋住直射眼睛陽光,一時間,眼前的景象模模糊糊的,與記憶中的某個時間點重疊。

 

從艾斯托拉涅歐的地牢中走出來時,陽光也非常刺眼,讓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那時他並不感覺溫暖,因為他內心的憤怒比太陽更灼熱,無法平息。


骸在四周尋找了一圈總算是看見他想要找的人們。

「庫洛姆,別太接近海,妳會被沖走的,妳不會游泳吧?要救妳太麻煩了。」
千種站在靠海的地方,用一種無感情的說話方式,望著雙腳正站在濕潤的浪花上頭的庫洛姆,然而庫洛姆滿臉期待的表情難得一見,骸之前和庫洛姆共享同一個身體時,庫洛姆每年也會參與旅遊活動,但是,骸從來不知道庫洛姆會露出這種坦率的快樂。


庫洛姆看來就像普通的女孩一樣,彷彿她沒有經歷過那場瀕臨死亡的災難,彷彿她從未被自己的家人拋棄,彷彿她不再是那個孤癖又怪異的女孩,她變了。


「快要熱死了啦,綱吉他最好趕快回來,趕快離開啦。」


「犬,你很吵。」


「你說什麼!!而且,弗蘭那小子也在這裡耶,他要是過來煩人的話就慘了!!」犬指著遠處的瓦利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朝他們揮手,讓犬嚇得轉過頭裝做沒有看見。


「骸大人,您也要玩水嗎?」庫洛姆來到骸的身邊,拉了拉他的襯衫。


「不,我不太……」


「海灘感覺很舒服呢,骸大人從來沒有來這裡玩過,不是嗎?」
骸沉默,就如庫洛姆所說的,從小到大二十餘年的時光他從來沒有到海邊玩耍過,也算得上稀有動物吧,當他正思考是不是該嘗試碰一下海水,就算只是脫掉鞋子也好,偶爾一次也不錯。
一顆沙灘球突然飛過來用力砸在他的腦袋上,徹底打斷了這個念頭。

轉過頭,弗蘭站在那裡用毫無誠意的態度說著抱歉,骸望著他,臉上揚起一抹冷笑,此時此刻,比起海水,他更想把某個人的頭塞到充滿水的沙坑裡,活活悶死他。

 

 

 

 

 

 

 

 

「是的,這部分我想就這樣。」


「那麼關於下次見面的地點,由我們這一方決定好嗎?我想這樣比較公平。」


「當然可以,很抱歉不能多聊,因為部下還在等我,我要早一點回去。」綱吉站起身,對面的男人也恭敬起身向他回禮,「這次很愉快,希望以後能合作愉快,我會再請部下跟您連絡詳細後續。」

 

綱吉暗自鬆了一口氣。
好不容易結束這次的會談,里包恩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滿,所以算是很順利。
想必部下們此刻正在海灘悠閒度假,自己卻仍然必須工作,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首領很少有空下的日子,正當綱吉打算要離開房間,對方卻又一次喚住他。


「抱歉,雖然是無關的事情,但我們這裡也想詢問一些事情。」

「關於什麼呢?」


「就我們所知,您的霧之守護者六道骸已經從復仇者監獄中被釋放出來了,最近外面都是關於他的傳聞,聽說彭哥列耗費了數年跟復仇者監獄周旋,我們本來無意打探這種事情……但聽聞他曾是北義大利殘殺事件的主兇,那是真的嗎?」


「這件事情……是的,是真的,但這是他成為守護者以前的事情。」綱吉露出苦笑,果然這件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不過這樣也好,蘭奇亞也就不必再繼續背負不相當的沉重罪名,這並不全是壞事,「他最近已經出獄,也在外頭活動著,您是想問這件事情吧?」


「是的,我們不想隨便聽取外面的傳言,畢竟這次跟彭哥列合作,我們也想知道您的部下是否值得信任。」對方的代表有些猶豫,事情都談成了,拖到此刻才問這件事情顯然對方也再三顧慮後才決定發問,「如果讓您不愉快……」

綱吉轉過身來面對眼前的人,那雙眼睛毫無迷惘地望著對方。

「不要緊,我能理解你們的顧慮,畢竟這次的合作我勢必要讓我的守護者到貴組織的地盤上,您不想要有任何意外,我也完全能明白。」綱吉並不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不正確,而且恰巧他想讓骸去執行這次會談的任務,所以,必須說服對方。

 

在骸慢慢進入狀態後,里包恩認為要讓骸與彭哥列產生更緊密的聯繫,與周遭的同伴或部下也同樣需要培養默契,其中執行任務是最快能夠產生效果的,綱吉接受了這個建議。

盡可能的,在不增加負擔的前提下給骸更多任務。

 

「感謝您的理解,彭哥列首領,那麼關於霧之守護者…」

 

「我以彭哥列之名對復仇者監獄發過誓,六道骸不會再做出任何超出規範的事情,我會全權負責,有一天他若是再次犯罪會由我親自出面阻止,我也會承擔所有責任。」


「是、是這樣啊。」


「請您安心,我想他是不會再犯下和以前一樣的錯誤了,雖是不該被原諒的罪,但我希望你們可以給予他機會,他會是一個能夠合作的對象。」

綱吉坐進車內,雲雀還有里包恩也都跟著,部下為他們關上車門。
車子才剛啟動,里包恩從照後鏡中便看見綱吉一臉鬱悶,知道他到底是為什麼而心情不好。


「你不能怪他們,六道骸的罪一般來說早就該以死償命了,你卻放過這樣的人讓他自由活動。」


「我知道這件事情……」


「你知道,黑手黨要像骸那樣一個人背負那麼多條人命的人可不多啊,我們確實會殺人但絕對不做過頭,更不會傷及無辜與弱者,何況,他那也算是背叛自己過去的家族,難保他不會背叛彭哥列,很多人會一直抱著這樣的懷疑。」


綱吉咬著指甲,他知道里包恩說什麼,無法反駁一字一句。
他所認識的骸並不全然是可怕又殘酷的,心情好的時候那個傢伙也是會笑得很溫柔,對同伴也不錯,尤其對庫洛姆非常關心。

綱吉低下頭,好吧,他確實因為自己的心情而對骸特別寬容,外人絕對不會如同他那樣真正明白骸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外人的想法對他來說不重要,現在的骸就是骸本身,這就可以了。


「啊,請停一下車,我想在這裡下車。」

「你要去哪裡?」身旁的雲雀提出疑問,卻看見綱吉比了比沙灘那頭,有個人影站著。


「抱歉,你們先回去,我等一下會和他一起回去的。」


「可別太晚,沒看到首領回來就沒有辦法開飯啊。」里包恩說著便讓綱吉下車,看他小跑步走向遠處那個黑色身影,之後里包恩便吩咐司機載他們回去住處。

「有時候看著他們就覺得麻煩。」雲雀這時候居然給予了感想,讓里包恩很訝異。

 

「確實,不過所有人不是都說戀愛是盲目而愚蠢的嗎?」

 

「我就是…無法理解。」雲雀皺眉。

 

他沒辦法理解,是什麼讓澤田綱吉無視所有異樣的眼光與敵意,選擇那個壓根沒有半分優點而且任性又怪異的男人,耗費了眾多家族的力量以及綱吉自身的心血,就只是為了讓那種罪大惡極的人能夠自由地生活。

 

 

 

 

 

 

 

工作完畢後來到海灘附近已是傍晚,想必部下們一整天一定玩得很開心吧,沒能參與真的很可惜,但其實每一年都是這樣的,就算身為首領不能夠和部下們一起同樂,部下們自己也會玩得很開心,綱吉雖然也有休息時間但通常不是決定好時程就可以放假的。

 

但這樣也好,若看到首領在場,部下們反而會緊張得無法放鬆。

綱吉望著染上夕陽餘暉的海,水面盪漾著璀璨的光彩,映照出天空紫與紅的美麗漸層。
他撥開被海風吹到臉上的頭髮,來到那個被染成橘色的背影身後。

 

「骸。」


對方一聽見叫喚便快速轉過頭,訝異最終在臉上化作一抹淺笑,「彭哥列。」


「你怎麼沒有和大家一起行動?到現在還在這裡…大家應該都回飯店休息了啊。」

「你竟然拖到現在才來。如果我說在等你的話,你會笑嗎?」骸微勾起溫柔而迷人的笑容走近綱吉身邊,手指輕撫上他喜愛的那張臉龐,「首領大人沒有讓我隨同,我正在鬧彆扭。」


「真是的,這種時候就不要說笑話啦。」綱吉移開骸的手指,那觸碰太過溫暖讓人眷戀。


「比起來這種旅遊,我更寧可和你去參加會面,只因為雲雀恭彌說不想群聚就帶他去,既然如此,你應該也可以帶我去才對。」


「真的在忌妒啊。」綱吉嘆一口氣,看向一臉陰鬱的骸。
綱吉知道,自己強迫骸與眾人相處,恐怕讓他很不習慣吧,骸顯得不耐煩。
但是,或許骸自己也沒有發覺,自從他回來後,與彭哥列的同伴相處時間一長,他身上曾經有的那種暴戾和冰冷氣息少了許多,就算是和部下交談也沒有以前那種疏離、自我中心的傲慢模樣,甚至有時候在與同伴交談時的骸看上去還挺快樂的,這點綱吉並不想說破。

 

「骸不喜歡大家嗎?」
「我覺得我只要有你一個人就可以了。」


「我很高興。」綱吉露出令人感到溫暖的微笑,當夕陽的餘暉照在他的臉龐上,那畫面異常美麗,「雖然被骸依賴感覺不錯,只與我親近的說法也很吸引我,但是……我希望骸能一直待在這裡。」


「那是什麼意思?」


「骸應該也知道,這次讓你出來到底花了多少力氣。」綱吉稍微嚴肅而直接的目光直直望進骸的眼底,「大部分的事情並不是我做的,老實說,隼人和武他們花了很多時間籌措談判,還有里包恩,甚至是迪諾先生動用了家族的力量,」綱吉看向自己的手心,輕輕握起拳頭,「就算是彭哥列的首領,也沒有多大的權力能讓復仇者釋放他們的囚犯,是很多人幫忙才好不容易完成這件事情,所以大家對於你可以順利離開那種地方,也都打從心底開心的,我希望你可以試著接受我以外的人所懷抱的好意。」


「那又與我待在這裡有什麼關係呢?」

 

「我不能保證自己一直都在這兒啊。」綱吉若無其事地笑,那句話讓骸非常不喜歡,就好像綱吉在說也許他有天會出什麼事,但綱吉的表情就像描述著天氣那樣自然輕鬆,「假設真的有那麼一天,骸會怎麼樣呢?我並不想只是因為如此,你就輕易捨棄這些重要的東西。」

 

「你說的假設聽起來可不有趣。」


「我是覺得,身在黑手黨並且參與過許多危險組織的你,你應該比我理解這種想法才是,我無法保證自己永遠都會在這裡,比起只是因為我的存在,我要的是更明確的保證…保證你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綱吉無奈地聳聳肩,他覺得骸暫時沒法接受這種說法也無所謂,他輕扯骸的領口讓骸彎下身,吻上那雙微微溫暖的唇,「對了,骸覺得現在和以前有什麼不同嗎?」


「比起在水牢的日子的話,當然,身體可以活動,也不用擔心會突然暴斃。」


「啊啊,算了算了,我覺得問骸這樣的問題像是個白癡。」綱吉揮揮手,骸不懂綱吉到底想要聽見什麼樣的答案。

綱吉感覺到骸輕拉住他的手心,側過頭,微濕的吻再次落在綱吉的臉頰上,一種盈滿內心的溫暖讓綱吉闔上雙眼,偶爾這樣安靜沒有人打擾的時刻也讓他感到非常幸福。
雖然成為彭哥列首領並非自己過去所願,但現在卻也覺得所有一切都讓他感到愉快。
漸漸的,骸說不定會忘記當初說著想要『奪取身體對黑手黨復仇』的目的吧,綱吉也希望如此。

忘記絕對不是壞事,但是就算記得也沒有關係。

 

就像他對所有人保證的那樣,他會承擔骸的一切。

不只是因為他是彭哥列首領,而是他想要與這個男人在一起,那一刻他就決定了。

 

「師傅!!」突然一個不識趣的聲音遠遠傳來,嗓門很大,「可以的話能夠請你放彭哥列首領回來嗎?太纏人不會有好下場喔。里包恩先生說首領不回來就不開飯!然後我們家的混帳BOSS就開始發火了!師傅你的房間會一起被炸掉然後只能裸著身體睡在外面喔。」


「啊…弗蘭。」綱吉轉過頭去。


「真是不懂看氣氛的小鬼頭,不解風情也要有個程度。」骸冷冰冰的視線中夾雜殺氣,氣氛正好的時候聽到那個聲音令他煩躁不已。


「呵呵,不是和他的師傅很像嗎?」


骸看上去有些不滿,卻無法反駁,最終只能夠開口發出沒有說服力的抗議。
「那是兩邊相加的結果,不能全算在我頭上。」

「哈哈,瓦利安也是群麻煩的人呢。」綱吉笑道,拉著骸往弗蘭那兒走去。

綱吉拉著有些不情願走動的骸,不時回頭看,骸的表情從不悅慢慢恢復平靜,好一段時間裡頭,兩人感覺雙腳陷入沙地慢慢行走,微微下沉的感覺令人心也平靜下來,沙子的溫熱包裹他們腳,熱度傳遞到身上,那真的非常溫暖。



 

 

 

 

 

 

他做了個夢,但這個夢不再像以前那樣令他煩躁、焦慮了。

他也沒打算再否認這個夢對自己的吸引力,那些被壓抑在內心的情緒,這種黑暗與危險的誘惑,畢竟是過去的自己所懷抱的願望,說不定也有部分是現在自己的願望吧。

 

『變成現在這樣,真的是一種好事嗎?』


『你忘記自己曾經發誓這一生都不會信任黑手黨,就這樣變成一個受人操控的玩偶,彭哥列首領想要你做什麼,你都願意為他做,為了那種莫名其妙的人假裝出溫柔姿態,放棄你的自尊,替一個區區黑手黨服務……』

 

『……那真的是好事嗎?』

 

夢中的他不斷提出疑問,與其說是逼問,更像是一種喃喃自語。

無法理解也是理所當然,那是過去的自己,映照著自己曾有的所有思想。

傲慢、自我中心、陰暗且無法理解他人,那樣的自己覺得這個世界都該圍繞著自己轉動。

 

『如果是現在,接近他就可以輕易定下契約,完成對黑手黨的復仇,反正所有責任會由彭哥列承擔,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事情嗎?你沒有必要跟那些無聊的人群玩這樣的友情遊戲。』
眼前的人和自己有著相同的容貌,卻掛著輕蔑的笑容,手臂環著三叉戟高高在上地俯瞰他,述說著危險的事情時那雙異色眼眸閃耀著狡詐光輝,那確實也是六道骸,會利用惡劣的言語折磨人並且排拒所有溫暖的時期,六道骸對這個世界充滿成見與冷漠。

『真的那麼想得到澤田綱吉的話,把他變成你的東西不是更方便嗎?』對方不解地繼續追問。

 

『你說的或許沒錯,我也的確很想要那樣,讓他只屬於我一個人。』

骸微笑,他的表情與另一個人截然不同,甚至有一絲溫暖藏匿於眼中,『但我現在意外感覺很愉快,面對愚蠢的徒弟還有愚蠢的守護者,還有…澤田綱吉。』

 

面對眼前另一個自己的困惑表情,骸突然感覺有些理解綱吉對曾經的自己為何如此放心不下的理由,那雙異色的眼,真的太過寂寞與空洞了,裡面什麼也沒有。

 

『從水牢出來後的生活似乎變得太平和,讓我甚至懷疑自己還是不是我自己,所以你才回來提醒我吧。我不會遺忘那些仇恨或是過去我曾有過的想法,你不必擔心。』

 

骸停頓了一下,含起一道柔和的笑意,雖然不會遺忘,卻也不代表不會改變。


『對了,還有我希望能留在他身邊的事情,我也不會忘記。』骸繼續說,彷彿炫耀般的語氣中夾帶著複雜的溫柔與放鬆,『但我沒有必要和你一樣,繼續待在黑暗的角落等待他來找到我,我能自己走到他身邊。』

 

那個人沉默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骸只是看著『他』,直到對方站起來面露笑容,骸覺得似曾相識,從來不關心其他人只在意自己的笑,本質非常冷酷,卻也包含著寂寞。

 

『是嗎,既然你覺得這樣就好。』對方闔上眼,那張臉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遺憾,反而有些愉快,『那麼,或許是時候離開了。』

夢境在那時消失了,骸的耳邊響著廣播撥放的溫柔音樂,心情沒有任何不適,在一片暖意中緩緩睜開眼,他還在海灘邊的度假小屋,一大早刺眼的光線照進室內,外頭的嬉鬧聲聽著讓人覺得熟悉,大概他思念的人也在裡面喧嘩,明明都是群成人,還那麼吵鬧。

 

他很不想在這時候去曬太陽,但又想著將自己好不容易想起的夢告訴那傢伙。

今天就要結束短暫的假期返回家族,他的心情卻意外輕鬆。

他想去找那傢伙,從這兒出去,到他身邊。

 

「彭哥列也在外頭嗎?」他輕聲呢喃著,最後嘆了一口氣,推開那扇緊閉的大門。

 

 

 

Fin

 

作者廢話:

這最後一篇我一直忘記要貼出來。

雖然說是搬舊文,但我改了很多很多,把一些當初想表達卻沒表達好的感覺加強了許多,也修改了很多當初我覺得不太合理的片段。

 

這篇算是很溫馨的一篇,單純在講骸的轉變,沒啥大波折。

骸是個背負很多問題與罪惡的人,我以前就常在想這種人活得這麼歡快是對的嗎?

對於骸自己也是有著不得不背負的記憶,以及那些他曾經定義自己的自尊與想法,面對自己的變化、想要為誰去改變的某些想法,不禁又懷疑這變化到底會不會讓自己喪失自我,但事實上,為了喜愛的人而改變,是理所當然,人生隨著時間而變化也是理所當然,並沒有好與不好,接納自己並且喜歡現在的自己以及周邊的人,這篇就在單純講骸這種心情哈哈。

 

至於綱吉是老早就明白這種事情的人,所以他並不會排斥去說未來自己可能死去或者發生意外的狀況,正因為想照顧對方,所以才更會把什麼都設想好。並且他接納骸並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由,單純因為愛,所以才如此,而這也是讓那麼彆扭的骸發生改變的原因。

 

推開門的動作其實表示著邁進,離開自己的小屋到外面去。

如果說從前的骸因為不信任他人而需要別人來接近他、打開他的心房,那麼現在的骸自己已經有了可以到他喜愛的人身邊的力量以及餘地,他的內心不再那樣緊閉,有了更多充裕的感情。


千葉玥

Delusion -06 結局【3】(all綱)

遊戲規則說明:

@每篇會有3至4個選項,進入不同路線,可能進入某人物固定CP路線,也可能進入真相線,選項大多不會有明確的CP感。

@根據選擇這個故事很有可能碰到BE。

@詳細解釋可見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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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壞消息。』


『你不先跟你兒子說,卻先跟我說嗎?』


『……九代首領遭人暗殺,現在還在病院中觀察……只要度過危險期我會通知你。』那頭家光的聲音微微顫抖,很難想像他這樣的人也會如此緊張,看...

遊戲規則說明:

@每篇會有3至4個選項,進入不同路線,可能進入某人物固定CP路線,也可能進入真相線,選項大多不會有明確的CP感。

@根據選擇這個故事很有可能碰到BE。

@詳細解釋可見第一篇。

*****************************************************













 

『是一個壞消息。』

 

『你不先跟你兒子說,卻先跟我說嗎?』

 

『……九代首領遭人暗殺,現在還在病院中觀察……只要度過危險期我會通知你。』那頭家光的聲音微微顫抖,很難想像他這樣的人也會如此緊張,看來情況並不妙,『先不要告訴阿綱,我不想讓那孩子……』

 

『查出是誰幹的嗎?』

 

『我們不能夠出手的,地位相當高的傢伙。』電話那端,似乎傳來拳頭敲擊牆壁的聲音。

 

『這麼說,你是指那些愛比手畫腳的老傢伙們之一了…不能出手的,是指?』

 

『阿綱正跟艾米里歐協商的那個計畫,讓他很不高興吧。』家光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和九代首領是支持這個想法的,也知道應該這麼做,但這麼多年遲遲無法推動的理由,你應該比我清楚…彭哥列不能輕易動那塊土地的。』

 

『看來艾米里歐打點得很妥當啊,背後那些龐大的利益也供養了我們的人,是嗎?』

 

『否則他不會任意掌控那個地方那麼久而不受懲罰,九代也曾經想過要處理,但把他除掉的話,也會有很多無辜者活不下去,這是一個不該窺視的深淵。』

 

『但民眾過得很苦,被艾米里歐欺壓的人正白白死去,蠢綱不會放任那夥人繼續橫行霸道,更別說要說服他見死不救,為了家族安全或首領地位乾脆地停止那個行動。』這正是最令人傷腦筋的地方,他的意志堅定,但也給他帶來了更多的風險,『他會願意冒險,你的兒子是怎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但也許…接下來阿綱會有危險,他們連九代首領都動手了,是在警告我,要我阻止阿綱。』家光低聲勸告,他的聲音中充滿憂心,『或許會先從他周邊的人下手,我已經將他媽接來,我告訴那孩子我們去旅遊…但他身邊的……』

 

『我會把雲和霧都找回來,他們能派上用場,其他事情交給我吧。』

 

『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是利益,就用更大的利益拉攏。每件事情總是會有相應的價碼。』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自從澤田綱吉上任以來,斬斷了不少黑手黨曾經賴以生存的暴利,曾經有一些附屬組織靠著販毒、欺壓民眾獲取來的金錢,上繳給彭哥列背後的高層勢力,但綱吉一成為首領便將這些惡習都杜絕,那是一筆難以想像的錢財,如今成了彭哥列巨大的缺口。

 

他很清楚,想要生出更多的金錢,必須使用非常手段。

他一直都喜歡綱吉的理想化,但做為首領單純擁有理想並不足夠,還必須有著兼顧所有家族勢力微妙平衡的敏銳與背負責任的覺悟,他希望有一天那不成材的學生可以知道這一點,但在那傢伙成長為一個真正的首領之前,不能讓那天真的理想就此消滅。

 

里包恩一路開著車在深夜的道路上前進,直至他無法再往前行駛為止,他是不該擅自走動的,儘管他的罪行還未被公開,但也算是明天幹部會議的重要討論焦點,他請辭顧問的動作恐怕已經被很多幹部知道,所以首領勢必要在會議中做出最終決定和解釋,肯定會討論到他犯下的錯誤以及審判,懲罰是必須的,何況利用顧問權力對外收取龐大利益的罪,事關首領的威望。

 

——然而,與那傢伙相處多年,他其實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看著眼前攔住他去路的男人,里包恩從容不迫地走下車,對方並不是來找碴的,肯定也不是彭哥列派來的,因為他很清楚對方會在什麼情況下行動,一般人是叫不動這個男人的。

他彎起嘴角,與對方對峙,就算是最強殺手的他也會感到忌憚。

 

「你打算上哪兒去。」

 

「你的消息真靈通,還是你很早就一直暗中觀察我的行動?」里包恩說,他並不責怪雲雀揭發他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很清楚,是雲雀告訴綱吉他查到一些蛛絲馬跡,才使自己的所做的一切暴露出來,但他並不怨怪雲雀,不如說他還有些欣慰。

 

「顧問組織一直存在問題,若不是那傢伙很信任你,其實這並不難看出來。」

 

「他就是太天真,你不覺得嗎?」里包恩笑了,像他這種在黑手黨中以顧問的身分成為掌權者並不少見,絕對是家族的禍事,部下懼怕他甚至高過於首領,也就代表著首領威望的低落,一般的黑手黨首領肯定會想除之後快,但綱吉不會幹這種事情,甚至不會認為里包恩有其他想法,所以雲雀才會這麼說,明眼人都知道,顧問組織的權力過大是不正常的。

 

若不是理解里包恩的性格,大概守護者也會對此反感吧,但所有人都很相信里包恩。

 

「你把我從日本叫過來,該不會就是讓我收拾這些吧。」

 

「…你想太多了。」里包恩壓低帽子,並沒有正面回答那個問題,留給雲雀許多疑惑,「不過就是事情曝光,沒什麼好多說的,你也可以把我帶回去,」勾起危險的笑容,拔出他的愛槍,「但我不會乖乖同意,剛巧,我不是欠你一次決鬥嗎?」

 

雲雀的眼底閃過一絲對戰鬥的雀躍,他是很希望與里包恩一戰,但是他必須壓抑這些感覺,因為他還有很多問題想問這個人,對方用戰鬥來分散注意力,正是因為不想談這些。

雲雀知道里包恩是個充滿秘密的人,肯定壓下了許多不願讓綱吉明白的事,雲雀渴望把這些暴露出來,而這肯定也是綱吉的希望。

 

「你不是為了逃跑,你應該很清楚澤田綱吉不會動你,不管你做了什麼。」

 

「正因為我清楚那傢伙的個性,所以才走的,何況我本來就是自由殺手,現在不過是恢復原本的身分而已,老實說黑手黨並不適合我,」里包恩聳聳肩,他跟雲雀就好像往常在聊天一樣,孤僻的雲雀在家族中關係最好的莫過於綱吉以及里包恩,里包恩是少數幾個能夠與他獨處的人,「蠢綱也該從我這裡獨立,自己學著做個首領,他這次也受到不少打擊,是個恰好的學習機會。」

 

「你不跟他說一聲再走嗎?」

 

「又不是永遠不見面,」里包恩理所當然地說,微笑,「我去清除一些障礙,時機到了,可不能以顧問的身分去做我的老本行啊。」

 

他花了很多時間一點一點改變原本的權力結構,整整兩年的威脅利誘才拉攏一些原本依附在那個人身上的力量,從綱吉這邊奪去大部分權力是必要的,外人看著他確實像是個不安分守己的顧問,但只有擁有彭哥列的最高權力,人們才願意聽他說的話,有金錢、有資源、有權力,也才有吸引那些人上鉤的本錢——這些並非憑空而來,而是需要時間和一些骯髒的手段去累積。

現在時機已經成熟,他把計畫拖延至今,也是為了這個目的。

 

「你……」雲雀知道,眼前里包恩並不會告訴他任何事情,包括他停滯整個收復計畫而從小組織中勒索來的大筆資金去向,也不會吐露他所說的時機是什麼,恐怕問不到更細節的事情。

 

「別把你跟我談的事情告訴那傢伙。」里包恩又叮嚀,他這時候已經放下了槍,看得出來雲雀並不想打,這很奇特,他第一次知道原來雲雀可以壓抑他本性中渴望戰鬥的慾望,還是為了某個人,「明天蠢綱肯定會把你找去,他選擇了你,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你還真有自信,難道認為我會照你說的話做嗎?」

 

「你會,雲雀,你進入彭哥列後才終於了解守護他人的意義,就算你還是飄浮不定的雲……」里包恩注視著雲雀微微訝異的表情,「你在意他的想法,所以你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要是蠢綱知道我要去做些危險的事情,他之後都不會好過的…你不想看見他失去笑容吧。」

 

雲雀沉默,里包恩也知道他本來就是寡言的人,所以才會安心讓他陪在綱吉身邊。

 

「我並沒有看錯雲之守護者,你是能夠在家族之外支撐他的唯一人選。」

 

丟下那句話的里包恩,在雲雀沒有強硬攔阻之下開著車離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雲雀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沒有按照原本的想法擋下對方,或者立刻通知澤田綱吉這件事情,但里包恩的話殘留在他內心,讓他無言以對——他確實是在意綱吉的想法,違反了他一向不喜歡受人控制的原則,因為那傢伙若是露出難受的表情,自己似乎也會變得鬱悶起來。

 

他希望能夠一直見到那傢伙無憂無慮的笑容,就算要從自己口中說謊。

這麼一想,自己似乎也變得有些軟弱了。

 

 

 

 

 

 

里包恩從家族中消失的隔天,澤田綱吉就如里包恩說的馬上讓人請雲雀到本部一趟。

才踏進首領室,便看見綱吉拿著一封信緊盯著看,眉頭微皺,但那表情卻相比昨天舒緩許多,透著一絲安心的笑意,還有一些無奈。

 

「恭彌,你看這個。」綱吉在發現雲雀來的時候,將信紙遞給雲雀,「里包恩留下來的,早上他突然消失蹤影,大家都很慌張,然後在我抽屜發現這個。」

 

閱讀完那封信後,雲雀抬眼看向那個人,「他就這樣逃跑了,這讓你這麼開心嗎?」

 

「他在這封信中表明骸的行動是他安排的,也說明艾米里歐被殺的事情是他的指示,以及他動用了彭哥列的資金做了一些事情,他說這是為了讓彭哥列更穩定而做的行為。」綱吉緩緩闡述著,分明六道骸的個人行動與他無關,卻留下這些有些多餘的說明,綱吉心底很清楚為什麼他要多此一舉,「里包恩留給了骸一條生路,彭哥列家族中沒有人會去追究里包恩做的事情,因為他曾是彭哥列權力最大的人,之前也給了其中某些幹部好處,所以這些人不會敢說話……現在里包恩不見蹤影,我們找不到他,他可以去任何地方。」

 

「所以你也接受他這麼做?」

 

「里包恩說他會回來。」綱吉露出苦笑,他手機中有一條訊息,非常簡短,「說他處理完事情就回來,所以我感覺挺安心的,里包恩不會說話不算話,他大概有其他想法吧……他如果不願意告訴我,大概也沒人能知道他上哪兒去了。」

 

雲雀又沉默了一會兒,本想將昨晚碰見里包恩以及里包恩所說的那些話都告訴綱吉,然而,話到唇邊卻又吞了回去,他厭惡說謊這種行為,更不愉快受制於人的感受,但他確實沒辦法乾脆地將昨晚的事情全盤吐露——他不想讓那張笑臉消失。

綱吉儘管不時嘆息,表情卻相當輕鬆,是因為他相信里包恩很安全,會安然無恙。

若綱吉知道里包恩意圖去做某些危險的事情,恐怕接下來的日子都會寢食難安。

 

「我今早跟骸談了一下,骸聽見里包恩離開後說他願意留下,真的太好了,不是嗎?」

綱吉轉過頭露出笑臉,但話還沒說完,他的領口便被輕輕提起,雲雀微微濕潤而溫暖的吻印上他驚訝的雙唇,一股淡雅的氣息圍繞在他們之間,綱吉的臉因而泛紅發燙。

 

「恭彌?」綱吉看著雲雀,想從他的臉上找出這麼做的理由,「你該不會是忌妒吧?」

 

「別多話,澤田綱吉。」雲雀冷冷地說,並沒有反駁。

綱吉笑著輕輕拉住對方的手腕,他猶豫了半分,思考著自己該不該這麼做,但大概是心情使然吧,在這之前他煩惱於家族的事情,根本無暇思考自己對於雲雀的看法,當他鬆懈下來後,突然很眷戀對方碰觸自己的體溫,不想對方太快離開,他知道,若自己不拉住雲雀,雲雀很可能會無情地遠離。

 

「恭彌,」綱吉輕擁住對方,那動作非常輕柔,「要不是你,我或許永遠都無法獨自面對這些…我大概會大受打擊,然後一蹶不振吧,畢竟他們兩人都對我太重要了。」

 

「像你這種人,就算速度慢了點,總是能夠想出結果。」雲雀輕笑,從他們認識開始,碰到困難的綱吉就算會因此感到挫折、露出軟弱的表情,行動停滯一段時間,但最終總是會找到出路,「而且你不是早就做出決定要寬恕那兩個傢伙?」

 

「如果身為彭哥列首領卻無法保護同伴的話,我當初也不會成為首領。」綱吉站起身來,收拾了桌面上凌亂的文件,想到今後就沒有里包恩在身邊,肯定會有一段時間相當忙碌,「我怎麼樣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黑手黨奪去我的重要夥伴,就算是彭哥列,我也會將它親手毀滅吧。」

 

握住手掌的綱吉,那雙眼睛確實有著深沉的意志。

雲雀勾起笑容,他喜歡那雙眼睛透出強韌的光輝,能夠讓他血液中的興奮沸騰。

 

「我也必須強大起來,像恭彌一樣,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也不用依賴那些不屬於我的力量。」

 

雲雀突然輕拍上綱吉的後腦,「走吧,還要開會不是嗎?」

 

「欸,恭彌要一起去嗎?你應該討厭那種會議啊。」

 

「你一個人能夠應付那些幹部?」

 

「呃…確實…隼人今天也不在……」為了處理里包恩突然消失無蹤的事情,獄寺和山本今天也增加了許多工作,而骸甚至都還是待罪之身無法擅自行動,所以如今比較有空缺的就只剩下雲雀,「他們一定會問里包恩的事情吧…哈啊…」

 

「有我在的話,他們不敢輕舉妄動。」雲雀淡淡地說,綱吉第一次理解到原來雲雀有自知之明,知道在彭哥列中有許多人懼怕他,「…我還可以在西西里留久一點。」

 

「因為我需要你幫助的關係嗎?」綱吉明知故問,就是想聽聽雲雀的想法。

那本是一種調侃,卻發現雲雀異常認真地注視著自己,綱吉一時間被盯得有些尷尬,挪開視線,但雲雀伸手將他的臉扳回,吻了他。

 

「那傢伙替你做的事情…解決了你的煩惱,」雲雀撫摸綱吉那泛紅的雙頰,看著還有笑容殘留的臉龐,這張臉露出這般輕鬆愉快的笑容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我也希望能替你做些什麼。」

 

綱吉沒想過雲雀心底是這樣想的,應該說,他一直以為雲雀不會在意他人,幫忙自己也只是一種興趣使然,但此時此刻綱吉能感覺到雲雀對他的心意,雲雀似乎是關心他、在意他的,這讓綱吉的胸口盈滿熱度,心跳加速的情感讓他渾身發軟。

 

「怎麼了?」

 

「恭彌以前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啊。」

 

「確實,不像我。」雲雀冷酷的回答讓綱吉愣了愣,噗哧一聲,「偷笑就咬殺你。」

 

「那…里包恩不在的時候,恭彌要暫代顧問的位置嗎?」

雲雀挑起眉,綱吉笑著走出門去,迴避對方疑問的視線,「——雲之守護者很適合,家族中也沒人敢招惹你,雖然是守護者但這只是暫時代理,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吧。」

 

不等雲雀回答,綱吉早已經在內心下了決定,打算在等一會兒的幹部會議中把這件事情直接提出來,他幾乎可以想像雲雀那措手不及而發怒的表情了。

 

 

 

 

 

 

 

 

 

 

骸走在熟悉卻又陌生的長廊,感覺有些恍惚。

他許久沒有拜訪這裡,上一次來大約是一個月前吧,說實話有些想念那個傢伙。

重新回到彭哥列的第一感覺,就是這裡變得特別安靜,或許是因為直到前陣子都還是手忙腳亂的狀態,彭哥列每個人都如臨大敵,獄寺隼人跟山本武經常忙得無法吃上一頓,一大早就能聽見首領室傳來電話響個不停的聲音,所以恢復平靜後才讓他有這種錯覺,那種慌亂狀態也總算進入穩定期。

 

自從兩年前澤田綱吉宣布暫緩地盤收復計畫後,彭哥列發生了不少轉變,自然有人很高興,但也有人失望,澤田綱吉做為彭哥列首領自然也要為他的決定付出代價,他一度被民眾唾棄、咒罵,認為他為了利益而見死不救,承受著輿論批評的同時又有些內部的人見獵心喜,而前顧問離開讓總理家族事務的重責一瞬間壓在獄寺隼人的肩上,顧問也由雲之守護者暫代,遭遇不少反對和紛爭,但那些難熬的時光過去了——看見澤田綱吉的權力恢復穩定是一件好事。

 

「骸。」當他推門進去時,綱吉正穿上外套一副要出門的模樣,「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你好像要出門,我來得可真巧。」骸冷笑,確實是自己遲到了,比說好的時間要晚了三天,幸好綱吉還在,否則他將見不到這張令人懷念的臉,「…去見雲雀恭彌?」

 

「嗯,要去一趟日本,大概一週後回來吧。」綱吉微笑的表情充滿幸福的喜悅,讓骸感覺額外刺眼,但這表情至少比兩年前剛剛發生各種事情時軟弱、憂慮的模樣來得好,儘管骸必須承認,讓綱吉那般憂慮的原因之一也包含自己在內。

 

沒想過發生那種事情後,還會繼續留在這個家族。

當綱吉找他談,希望骸能夠相信自己並求他留在家族中時,骸懷疑過綱吉的腦袋是不是癡呆了,面對一個真心想要傷害他同伴的人,如此輕易寬恕,但那時候的綱吉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骸知道他永遠都無法違抗那個眼神與請求,即便知道他內心不會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但他果然還是想要留在這個人身邊,握住那雙手是自己的最後機會。

 

「那傢伙在日本還算得上門外顧問嗎?」

 

「哈哈,反正恭彌也沒有想要做事的感覺啊,隼人和武都幫他把工作做了。」綱吉聳聳肩,露出微笑,「但他偶爾出現一次就很夠大家擔心受怕了,幹部們都不希望見到他,而且若不是他的人深入了地方的組織,我也沒辦法那麼快和搭契爾那些人達成協議。」

 

里包恩不在後,雲雀找來所有顧問組織蒐集下來的地盤資料,綱吉也才發現自己所希望能推動的收復計畫到底牽動了多少人,確實,能夠幫助在地的許多民眾恢復安穩的生活,但另一方面也會有不少人因此失去利益,對於失去利益的那方自然想方設法阻止這計畫的推動。

肯定有許多人想對彭哥列或者身為首領的他不利,而那些被顧問組織壓制住,遲遲沒有發作。

 

綱吉認為在釐清所有問題前需要暫緩收復計畫,他希望努力說服這些牽涉甚廣的組織,卻都不成功,他知道這本來就是很困難的,曾經一度感到灰心喪氣。

直到去年某個長久資助彭哥列的董事意外死亡後,才發現這些組織如此頑固的理由,他們長期將利益寄託在這名董事身上,而對方也成為最有利的靠山,在他們看來彭哥列首領的威嚇力量並不足夠,被替換也是有可能的,畢竟在彭哥列中有不少支部幹部或種要職位得人都間接或直接出身於對方的家族勢力,真到要對峙的時候他們還不一定會站在首領澤田綱吉這方,但這種情勢在這名高層董事死後很快改變了。

 

綱吉的權力變得穩固,也因此他們開始重視起綱吉。

談判才得以順暢進行,綱吉一方面也希望用真心的行動來說服這些人,跟著彭哥列是有好處的,只要他們遵從彭哥列的規矩,那麼他們仍然可以保有和過往同等甚至更多的利益。

 

「契約還沒有完成,後續還有很多動作必須跟恭彌討論…」綱吉說,其實當雲雀扮演威嚇那些人的角色時,他這個彭哥列首領就扮演拉攏的角色,可說是相輔相成,「但他突然說有客人要見,跑回日本去了。」

 

「竟有客人比你還重要?」骸的那句話讓綱吉微愣,那正是他心底想的。

 

是啊,什麼客人比自己更重要呢?

就算綱吉知道雲雀還有許多在日本經營的企業,也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一面,畢竟就算他們再怎麼親密,自己總是留在西西里,而雲雀不時會回日本工作,那些是綱吉不知道的時間,他不能奢求知道雲雀的所有……但希望他待在身邊的想法卻越來越強烈了,這次也是,隨便想了個理由就想回日本一趟,要不是骸說上週這幾天要回來,他可能早就前往日本。

 

「恭彌不會因為私人情感而干擾工作,大概是很重要的客戶吧。」

 

「有時候還真羨慕那傢伙,如果你覺得那無趣的男人掃興,不如到我身邊好了。」骸隨口說,當然,有一部分也是真心的,若綱吉選擇跟他走,他會毫不猶豫將綱吉從彭哥列帶走吧。

 

「骸,我很高興你的心意。」綱吉對他露出笑容,那表情卻充滿了溫柔的信任與堅定,「不管恭彌是不是無趣或冷酷,我喜歡恭彌,這件事情並不會改變。」

 

骸聽綱吉那甜膩過頭的告白,只是掃興地一笑。

他將報告交給綱吉後便離開了,綱吉看著對方的背影,想起那一年發生的事情,感覺已經過了許久,從里包恩離開到漸漸適應以首領的身分掌握家族中的大小事情,里包恩不離開的話他恐怕永遠都會活在對方的庇護之下吧,直到庇護離開後才發現很多從前不知道的事情,不清楚家族是多麼沉重的,也不知道里包恩為自己做了什麼。

 

但雲雀從旁協助著他,就算雲雀不喜歡待在黑手黨中,也還是不情願地幫忙著直到了今天。

若不是雲雀,他恐怕早就放棄身為首領的職責。

 

綱吉慶幸自己當初能夠正視這個問題,他當然很想信任同伴,不希望有人做出違背他想法的事情,但人本來就不會完全一致,夥伴們認為正確的事情不一定是自己所能夠接受的,他必須理解人的本質,他必須理解人並不完美——就算是自己重要的夥伴也同樣——正因為信任,所以才懷疑,也讓他能夠真正理解他們所做的那些事情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綱吉直到現在才逐漸明白里包恩當年為何要處處阻擾那個行動的原因,身為家族的掌控者以及最大權力者,他必須顧慮的不只是弱者,連那些資源充沛的人也必須顧及,維持微妙的平衡。

 

骸幸好留下來了,里包恩卻很久沒有見面,有時綱吉也會對此感到寂寞。

 

 

 

 

 

 

 

 

當綱吉踏上日本的土地後,很快便來到雲雀的住處,也是彭哥列的日本總部。

日本的大多事務都交給雲雀打理,他一向是有條不紊的,不需要綱吉多費心,只是偶爾會聽到一些幹部們的抱怨,大多是雲雀的蠻橫與特立獨行讓他們難以忍受,只要綱吉稍微求情,雲雀便會寬容一些,這是最近綱吉發現的有趣狀況。

 

但今天綱吉踏入總部時,出門迎接他的是草壁,不見雲雀的身影。

 

「恭彌呢?」

 

「恭彌先生正迎接客人,剛剛還在談話。」草壁恭敬說著,他的表情看來很放鬆,似乎不是在處理嚴肅的公事,這讓綱吉困惑,若不是公事,又是什麼客人如此重要呢?

 

「是很重要的客人吧。」綱吉輕嘆,這麼多天沒見了,心底也難耐想見面的心情,但雲雀不是那種會因為思念而改變平日作風的人,所以他知道自己的這份寂寞是無理取鬧。

 

「首領,其實……」

 

「澤田綱吉。」微冷的聲音突然傳來,綱吉聽見後便喜悅地抬起頭來,「你來了。」

 

「恭彌!」綱吉走過去,輕輕擁住對方。

雲雀也沒有避開這個熱情的招呼,反而順勢攬住那稍瘦的身軀,綱吉的體溫總是比自己高一些,所以在這稍冷的日本感覺相當舒適,和西西里不同,這裡已經入秋。

 

「本以為你會耐心點等待的。」

 

「剛巧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恭彌商量,關於搭契爾的後續他們昨天提出了條件,我想…」

 

「你應該能夠自己處理。」雲雀看得出那是綱吉的藉口,但他也不討厭綱吉為了見他而專門來到日本的行動,這些日子,他滿意於綱吉對自己的信賴,儘管他也希望能看見綱吉變得更強大,但也對如同小動物般依偎在他身邊的澤田綱吉感到憐愛。

 

「他講了很多,有些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處理的……」

 

「搭契爾那老傢伙提出什麼要求我也想知道,能夠分享來聽嗎?」這時候,一個異常熟悉但很久沒有聽見的嗓音傳來,綱吉先是身體僵住,他抬起頭朝雲雀的身後望去,竟看見一個讓他懷念的身影站在那兒,對方笑著,如分開時一般冷酷而有著嘲諷。

 

「里…」一時語塞,綱吉感覺很多情緒卡在喉嚨,堵在胸中,「里包……」

 

「蠢綱,好久不見了。」里包恩壓低帽子,望著他許久沒見的學生,顯然雲雀說的重要客人就是里包恩,「你也成為一個稍微能看的首領了,不會不歡迎我吧。」

 

「你上哪裡去了?」綱吉鬆開雲雀,快步走向對方,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為什麼…為什麼連絡恭彌卻不連絡我?你知道我有多擔心——」

 

「我不在的時候你過得挺好的,不是嗎?」里包恩的話堵住了綱吉的口,他看著綱吉的表情帶著笑,但也平靜,「沒有我也能行,對吧,你已經有所成長,蠢綱,我也不是你的老師了。」

 

「里包恩就是里包恩啊,不管是不是老師,我都需要你!」

綱吉抹去眼淚,然後瞪了一眼身旁的雲雀,對方安靜別開臉,其實他也是這幾天才好不容易找到里包恩,並非故意要隱瞞,而是不想給綱吉多餘的希望,所以他一直沒有告訴綱吉從一年前他便讓草壁到處在打聽自由殺手的行蹤,花了許多時間才找到這個神出鬼沒的男人。

 

沒想到綱吉突然來日本,就這樣見到面。

 

「他已經說了,會回到彭哥列。」雲雀說,綱吉滿臉驚訝地抬頭看他,「要應付搭契爾那夥人,我說過會有幫手,大概沒有人比他更合適。」

 

「所以、所以那個幫手就是…里包恩嗎?」綱吉很訝異,之前雲雀說會有辦法對付搭契爾後續的談判,因為他們兩個人其實都沒有這方面的專長,綱吉不擅長說話,雲雀更別說了,不會激怒對方就已經是萬幸,因此進入正式談判程序後就必須有人協助,沒想到里包恩竟回來了。

 

「能夠實現你的計畫,不是很好嗎?」雲雀說,他溫柔地注視綱吉,他知道綱吉從來沒有放棄過當年的收復計畫,就算暫緩是為了顧全大局,但他所知道的澤田綱吉不會因為挫折而放棄當初的想法,「以你的力量,用你的方式,只是花了比較久的時間…現在你需要幫助,就會有人協助,沒必要單打獨鬥。」

 

「恭彌……」綱吉望著對方,接著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哈哈,沒想到會從最討厭群聚的恭彌口中說出這話呢…真是……」過了那麼久的時間,竟還能發現親近之人的變化,這是一件多麼神奇又令人高興的事情,不只自己,雲雀也有所改變,這些隨著綱吉行動的日子,不再如過往那般孤僻,而更懂得與人相處了。

 

事實上,他從沒想過,雲雀說在這後續他會找到的幫手竟是指里包恩。

他相信自己沒有在雲雀面前顯露出力不從心,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或許雲雀一直看在眼底,他明白綱吉其實很希望有人能夠輔佐他首領的工作,畢竟這並不是一般人可以取代的,即便雲雀代理著顧問的職位,里包恩的手段也無人可以模仿。

 

「也算是替你做了點事情吧。」雲雀低哼一聲,綱吉感激的表情讓他產生喜悅的情感,這很奇特,事實上從認識澤田綱吉以來,他便感覺到許多自己曾經沒有過的情緒,「而且顧問的職位我也厭倦了,所以還給那傢伙。」

 

「哈哈,我看恭彌做得很痛苦呢,因為你不喜歡那些人嘛,」綱吉大笑,指尖輕撫上對方的臉頰,充滿愛意地在對方的側臉落下一個感激的吻,「謝謝你,恭彌,我很高興你為我做的事情,真的…非常高興。」

 

雲雀有點意外,但他同樣勾起綱吉的下巴,在柔軟的唇角吻上。

那親暱的動作讓綱吉的身體微微發燙,幾乎忘記了里包恩就在旁邊看著,或者說他一時間不曉得里包恩上了哪裡去,早已從他們的視野中消失。

 

「那邊兩個,如果要談談搭契爾的事情就快點進來,」里包恩的聲音冷酷而不看氣氛地打斷了他們之間柔和的氣氛,「我可沒有太多時間待在日本,速戰速決吧。」

 

聽見里包恩令人熟悉的責備,綱吉笑出聲,他和雲雀走進會客室。

他想,這次關於收復的計畫應該能夠很順利,儘管延宕整整兩年,但他花了兩年的時間認清楚自己的能力,也更加了解首領的職務,沒有里包恩的日子雖然艱辛但有其他夥伴支撐自己,讓他意識到自己並非孤獨的,這些年來他總覺得里包恩在某處默默觀察並監督他,像雲雀這樣不喜歡被拘束的人也一直陪伴在他左右。

 

現在想想,若不是當初的事情發展如此,雲雀或許不會待在西西里,肯定早早回到日本經營他的財團,很久才會回西西里一趟,他必須感謝很多事情陰錯陽差地讓他與雲雀在一起。

 

他並不後悔當初自己選擇了同伴,就算他身為首領,卻同樣也是澤田綱吉,他不想迷失自己成為黑手黨首領的理由,他無法由自己的手親自懲罰犯錯的夥伴,他不想將他們當作部下看待,從來都不是,就如那時候他對雲雀說的——若是家族會傷害自己的同伴,那麼他寧可選擇毀滅這個家族——而這種想法至今沒有改變過。

 

 

 

 

 

GOOD END【因你存在而堅持的信念】

 

 

 

 

 

作者廢話:

 

哇這篇選擇遊戲也終於走到結局了,當初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情。

恭喜大家選到了一個上次選項中的最佳結局欸!!雖然不是真相結局,其實真相結局就是里包恩結局,會講到里包恩背後更細的一些事情,不過大家也離得不遠啦,一開始如果偏向瓦利安或者密魯非奧雷路線,會連擦邊球都沒有看見。

 

本來大家中途常常選錯,我以為大家最後又會繼續選錯哈哈。

這裡有個陷阱是,前面的選項如果太過相信某個人,就很容易走到BE,但最後這一個選項就是要考驗大家對於綱吉最終的性格會怎麼選來做好壞結局的判斷,如果堅持綱吉那種理念,就是選擇三,也是大多數人選擇的,因為不管中間發生了多大的問題、懷疑、叛變,綱吉的理念就是一定會選擇同伴,選擇原諒,就算很傻很天真,他就是會這樣選。

 

如果因為懷疑而產生動搖,信任只偏向一個人,例如選項一或選項四,會獲得壞結局。

我可以說說壞結局的設定,選項一,骸會把你帶走,雲雀追來雲雀會受傷然後兩人分開,綱吉會很後悔並思念雲雀;選項四,里包恩會因為某件事情突然發生跑來救綱吉,里包恩被殺,綱吉被雲雀救了但懊悔一輩子。

 

這兩個結局都是因為你太盲目信任某個人,骸的狀況是綱吉不該全心信任他,因為綱吉應該要知道骸確實有不穩定以及某些邪惡的部分,不能盲從;里包恩則是願意為綱吉做所有事情,但太信任他變成了一種依賴,這終究會害死里包恩。

 

應該說,這兩個選項在表達的是,信任某個人可以,但你也要明白對方的真實性情,他有忌妒心、有私心、也可能有邪惡或佔有欲,所以你只有真正理解你的同伴,接納他們的本性,才能真正完全信賴他,而非盲目地相信。

 

有人覺得選里包恩是不是可以看到真相,但因為大家從一開始大家就歪來歪去(就是一下偏向里包恩一下又骸,一下又雲雀,然後大家選到雲雀線的次數比較多),所以基本上在雲雀路中的里包恩路線已經斷了,只會進BE,真心想要里包恩線的就該一開始就信里包恩信到最後,但顯然大家都沒辦法,這一路看大家選很明顯就是經不起動搖啊哈哈。

 

至於選項二,算是第二個好結局,但因為選擇了誰都不信、誰都不原諒,所以兩個人都會平靜地離開綱吉身邊,但綱吉會和雲雀幸福地在一起,有點遺憾但也不失為一個好結局,也是很多人生與夥伴經歷過一段爭執後,自然而然的現實結局。

 

這樣看來,選項三真的是蠻難選到的,很高興看到最後很多讀者猶豫半天後覺得選項三還是最適合綱吉的,代表大家最後沒有中陷阱XD(前面被害那麼多次都還是打死不改天真的想法,就是綱吉的意志呀)

 


千葉玥

夏日之末 06(骸綱)

溫熱的體溫,讓熱氣混合著汗水,房間內充斥著低揉的喘息,如果有誰在這個時候推開那扇連鎖也沒上的門,肯定會羞恥的別開臉吧,那種事情綱吉在內心幻想了好幾次,越變越緊繃的心情反而讓身體更加敏感。


「骸……」綱吉迷茫的雙眼抬起頭,雙頰透著微紅。

他伸手環著那男人,背部埋入沙發之中,在這柔軟的地方無法自由的移動身體。
手被領帶緊緊綁住放在胸口,儘管全身都充斥著疼痛,卻又心癢難耐。


骸承認,自己從以前開始他就喜歡欺負澤田綱吉,因為綱吉隱忍的模樣相當有趣,而且有種奇異的誘惑,讓他無法克制自己想要欺負得更多,他好不容易才壓抑住那種惡劣本性,想對綱吉展現些溫柔之處,卻還是失敗了。...


溫熱的體溫,讓熱氣混合著汗水,房間內充斥著低揉的喘息,如果有誰在這個時候推開那扇連鎖也沒上的門,肯定會羞恥的別開臉吧,那種事情綱吉在內心幻想了好幾次,越變越緊繃的心情反而讓身體更加敏感。


「骸……」綱吉迷茫的雙眼抬起頭,雙頰透著微紅。

他伸手環著那男人,背部埋入沙發之中,在這柔軟的地方無法自由的移動身體。
手被領帶緊緊綁住放在胸口,儘管全身都充斥著疼痛,卻又心癢難耐。

 

骸承認,自己從以前開始他就喜歡欺負澤田綱吉,因為綱吉隱忍的模樣相當有趣,而且有種奇異的誘惑,讓他無法克制自己想要欺負得更多,他好不容易才壓抑住那種惡劣本性,想對綱吉展現些溫柔之處,卻還是失敗了。

 

自水牢離開後就一直安分守己,與眾人假裝和睦融融的模樣。

為了讓因為同情自己而愛上自己的澤田綱吉放心,並且讓他不討厭自己,不知道費了多少心力隱藏內心的想法,如今彷彿一下子都炸開般,難以避免地對他造成了某些傷害,特別是他的手腕、肩膀還有大腿,因為綱吉嘗試逃跑抵抗,所以稍微用力了。


「骸…痛…」


「現在還會痛嗎?我以為你是高興的。」骸的低語中夾雜著令人戰慄的笑意,讓綱吉的血液加速,心跳也劇烈跳動,那低沉的嗓音確實聽起來很艷麗。

骸為他鬆綁,然後溫柔環抱住他,體溫和綱吉的混合在一起,但那股胸口的燥熱感一直都沒能消失,骸感覺著綱吉顫抖的身軀,直到此刻他才有些害怕,他知道綱吉並不習慣這樣激烈的擁抱,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因此而重拾過往對自己的恐懼,他更害怕自己內心不斷蔓延的黑暗欲望,他闔上眼,試著平息自己腦內的惡魔,他擔憂那個曾經仇恨黑手黨,一心只想利用澤田綱吉復仇的自己又會再次跑出來。

 

忘記了他們兩人還在首領室裡頭,隨時有人可能進來看見他們在做的事情。

但他其實一點也不介意跟別人宣告——澤田綱吉是自己的。

「真是…糟糕透了。」


「這是正常的反應啊,沒什麼好羞恥的。」骸說,他笑著看綱吉表情低落的模樣,他必須說這也蠻吸引他的。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又不是高中生,控制不了自己,這可是在辦公室啊。」綱吉撇撇嘴,他覺得剛剛的行為果然不夠穩重,身為首領在工作的地方做這樣的事情,實在太不應該了。
一開始並沒有打算要發展成這樣,兩人的衣服被壓擠得滿是皺摺,就算想辦法弄直身上的襯衫,但怎麼樣也不順利。


「你偷偷回去吧。」綱吉對骸說,他想,在外人見到骸進入首領室後許久才出去,衣著散亂,別人想必會起疑,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骸卻不怎麼在意,只是低頭望向綱吉手上被綁過後的痕跡,受傷了,綱吉因為他粗暴的動作而肩膀紅腫,骸這時才稍稍反省,知道自己是有些急躁,慶幸綱吉並沒有責罵他或是抱怨什麼,骸想,綱吉不應該是喜歡溫柔的人嗎?那麼對於粗暴的行為舉止,應該是很討厭的,這讓骸有些心裡不安。

骸到首領室來,原本只是因為綱吉表示有工作要交代給他,他推開門看見綱吉坐在桌前微低著頭專注於工作的模樣,還有打電話與交易對象交談的認真神情,突然意識到綱吉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黑手黨首領的模樣,過去在水牢中的好一段時間他因為身體轉差,至少有數個月無法現身,待在無法接觸綱吉的距離,他不知道綱吉這些日子來有了這樣的轉變,他變得不像自己認識的那個冒失、柔弱、愚蠢卻可愛的少年——內心突然想撕破那首領的面具。

 

所以他吻了綱吉,剛開始綱吉察覺到骸有些怪異時還試圖逃跑,但後來就無法再反抗。

綱吉內心當然會對此充滿了罪惡感,畢竟一整個早上的工作都沒有進展。

「你討厭這樣嗎?」

 

「什麼?」綱吉詫異地轉頭,好像不懂骸在問什麼。

 

「討厭我在這種地方碰你,沒經你允許強迫你做些你不喜歡的事情。」骸猶豫了一下,他本以為自己可以為了澤田綱吉的事情放棄自己所有原則,但顯然他還是有些本性難移,「弄傷了你,而且是故意的,你會因此…厭惡我的行為?」

 

「那不就是骸嗎?」綱吉哈哈笑了,好像那是理所當然的,也不懂骸為什麼傷腦筋,「骸不會完全按照我的希望行動,這我已經習慣了,而且…我知道你本來就是個可怕的傢伙,但你已經盡全力對我溫柔了吧。」綱吉的那句話讓骸愣了愣,他沒想過綱吉會發現自己隱忍的事情,「我倒是安心了,骸之前有點不像骸,你小心翼翼地原來是在擔心這個啊。」

 

「我說過我擔心了嗎?」

 

「嗯,言不由衷也是骸的特色吧。」綱吉聳聳肩,讓骸的表情更加鬱悶,但綱吉卻笑得更開心,然後他說了一句話,「骸,我喜歡的是你,原本的你,但也喜歡為了我而改變的你。」

 

那句話確時觸動了骸,但他只是別開頭,強忍著沒有在綱吉面前洩漏出喜悅的表情。

 

「工作的事情都還沒說呢。」綱吉這時才想起重要的事。


「和你在一起的時間都不夠了,居然還有什麼工作啊?」骸有些刻意地微微一笑,說,「是什麼?」其實除了綱吉交代的任務,他暗地也接下一些里包恩分派的調查任務,主要是為了綱吉而進行的隱密調查,所以他並沒有那麼反感,但這也讓他能待在綱吉身邊的時間變少了。


「你才剛回家族不久本來是不想給你造成負擔的,只是…」綱吉有點抱歉地拿出一份資料,交給他,「這是你新的任務。」


骸接過綱吉手中的東西後翻閱一會兒,他的視線落在任務的內容上頭,「時間不長啊。」
綱吉突然咳了一下,有點尷尬。


「總不能讓你一直休息,里包恩要我不可以偏心,守護者至少要做些固定工作,不過我給你挑了比較輕鬆的。」綱吉的視線飄忽,顯然他並不是完全沒有偏心,「呃,時間比較短。」


「嗯?為什麼?」骸得寸進尺地微笑,明知道綱吉為什麼這麼做卻硬要問,那異色眸緊盯綱吉的臉,「為什麼只有我的任務就這麼簡單?難道你認為我能力不足嗎?」


「這是因為……你、你的身體還是不太好不是嗎?」


「不太好?」骸又一次充滿戲謔的笑意,「我健康得很,最近吃得也多、睡得也不錯…你剛剛也體驗過了一次,不是嗎?」


「別、別管啦,反正就是去做就是了!」綱吉滿臉通紅喊著。

 

綱吉有點後悔告訴骸這件事情,他知道骸一定只是想捉弄他罷了。
就算知道骸的身體已經恢復原狀,還是希望他能夠留在家族中久一些,他給獄寺和其他人派的任務都是需要工作許久才能回家族一次的,不然就是持續忙碌的週期性任務,事實上家族最近因為安排骸回到彭哥列的各種事宜,正處於繁忙階段。

骸看綱吉一臉尷尬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翻了翻手中的任務資料,露出溫柔的表情。
要是繼續這樣捉弄,綱吉也有些可憐,他又何嘗不想多留在家族。


「好吧,我接受,我的首領。」他俯下身在綱吉的嘴角上落下一個輕吻,撥開綱吉的瀏海。


這時候首領室的門被敲響,兩個人都抬起眼對上進門的里包恩。
骸姑且禮貌點一下頭,里包恩則壓了壓帽子做為回應,里包恩看見他們兩人在一起也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將視線停留在綱吉尚未繫好的領帶上頭,只是那麼一會兒,眼中流過一道光芒,讓綱吉有不好的預感,他懷疑里包恩光是從他的領帶就能明白曾經發生過什麼事。

「剛回家族,辛苦了,身體還行嗎?」里包恩問著,骸對那突然的關心微愣。


「啊啊,從沒有那麼好過。」骸聳聳肩,然後他看里包恩手中正拿著一份資料準備跟綱吉談,卻因為骸在場而欲言又止,「你們如果是要討論工作的話我就先離開了,之後見。」

 

骸頭也不回地走出去,里包恩想,那傢伙這段時間真的是收斂很多,頗令人感慨。
室內沉默好一會兒,里包恩這才轉過頭來對上綱吉的臉,發現綱吉注視骸離去的眼神相當溫和喜悅,滿溢著關懷,或許那才稱得上是真正帶著愛意的注視。

 

 

 

骸離開首領室後就獨自走到庭院,竟感受到一股涼風捎來的冷意。
前一刻明明還覺得很暖和,或許只有在綱吉身邊的時候才特別溫暖吧,那個傢伙總是用無害的表情面對他,那張天張的笑臉似乎永遠都不會改變。才離開不久他又有點想要再見對方一面,或許現在的他就像是個孩子,只想依賴綱吉的溫柔,不喜歡其他人闖入他們之間。

他發現就連守護者,甚至是剛剛里包恩,只要稍微接近綱吉都會讓他內心升起忌妒。
他感覺著和煦的陽光照射進走廊,一片綠色讓人感覺慵懶,夏天是讓人焦躁的日子,有時則溫暖得令人想睡,過去曾經經歷過很多夏天,不過這是許久一次能夠用自己真正的身體去感覺陽光照射在皮膚上的熱度,那種灼燙非常驚人,骸依然記得在逃離過去的家族時他們三人第一次碰觸窗外陽光時也有這樣的感覺——非常灼熱,但充滿喜悅。

 

但終有一天,這個夏季也會淪為被遺忘的季節吧,他現在感受到的溫暖的時間也許也會一起消失,每當那麼想,骸居然會有些害怕,過去的他從不在意這些小事,只是渾渾噩噩度日,考慮著如何對黑手黨復仇,坦白說那並不是什麼正面的感情,更沒什麼值得誇耀的地方,事實上最後也沒落到什麼好下場。
他嘲諷地一笑。
現在,從水牢出來以後他覺得很多事情改變了,不管是時間還是人,他停留在水牢中太久,久到他覺得和出來的世界有些脫節,就像是他今天才第一次發現的,綱吉工作時的面容。
最了解他的人並不是自己這點……讓骸有些不太愉快。


「以前還可以用欺負他做為紓解壓力的手段,現在不行那麼做了啊。」骸無奈輕笑。

 

 

 

 

 

 

 

「吶,這是上次你說的事情,都處理好了,費了我一番工夫。」里包恩在骸離開後就談起正事,他把手上那份東西遞給綱吉,要綱吉過目。


「喔,謝謝。」綱吉一聽馬上就開心地笑了出來,「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要讓那些人閉上嘴當然需要那種程度的花費,不過,既然是BOSS為了部下而願意不計成本的話,對黑手黨而言錢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並不是因為他是我的部下才這麼做的,里包恩。」綱吉輕聲糾正。


里包恩又沉默了一下,挑起眉,接著用充滿興味的表情看著綱吉稍紅的臉,對方大概感覺到那個視線而從資料的縫隙間透出一隻眼睛望著里包恩的詭異表情。


「幹嘛?」


「不是因為他是部下啊,那是因為什麼?」里包恩明知故問,但他看見這兩個人的互動就覺得很有趣,他們自己不著急旁人都顯得有些著急,「你要那些反對六道骸釋放的人全都閉嘴可是費了彭哥列不少的工夫啊,他們可是非常希望那傢伙付出代價,你公器私用?」


「所、所以不是要你想辦法解決了嘛。」綱吉怯怯地說,總覺得里包恩意有所指。


「是啊,我照BOSS你的指示做了,反正黑手黨手領為了自己的愛人而折騰別人也不是少見的事情,你這又算什麼呢。」里包恩語帶諷刺,讓綱吉的頭低得更低了,「既然事情都在掌控中,你們又何必那麼緊張?甚至還迫不及待的在首領室做那種事情?」


「嗚哇!!」綱吉突然把桌上的筆筒撞落地面,慌慌張張彎下腰去撿,臉上泛起一片紅,雖然他知道里包恩一定一眼就會看穿,仍然想找個洞鑽進去,他很後悔沒能節制。

「真愚蠢,現在和過去不同了,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在後面追著你們。」
綱吉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手停在半空中,猶豫一下才緩緩撿起最後一根筆,綱吉面色有些凝重的將筆筒放回原位,他的表情一下子恢復平靜,染著一點憂鬱。

「我知道啊,現在骸不會因為水牢的關係身體惡化,我也不用再擔心受怕。」


「只是?」


「骸好像很擔心,我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覺得他有點心急,雖然我覺得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綱吉無奈地露出苦笑,如果骸真的渴求他,那麼就這樣吧,他可以接受對方的一切。

綱吉能從骸的行為中感覺出來,從他說的話語中也能夠感受到那股緊迫,就好像被什麼追逐一般,骸似乎沒有因為他好不容易可以脫離水牢的事而打從心底放鬆,真的很奇怪,明明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威脅他們的東西存在,兩人卻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消除骸那不穩定的感覺。

「他大概是不適應現在的感覺吧,因為之前的生活大多都在沉睡,沒有和我們一起行動。」綱吉仔細思考著,一覺醒來,發現外面的世界都改變了,如果是自己的話肯定會更加不安,沒辦法如骸一般冷靜,「那麼久的時間…多虧他可以撐到現在呢。」


「那麼你這個BOSS就想想辦法啊,讓部下能夠正常運作是你的責任。」


「我、我知道啦,不就在想辦法嗎?」

「天氣馬上就會變冷,夏天也快要結束了。」這時里包恩突然說,望著有點昏黃的天色。


「啊,對喔。」
綱吉感受到窗外稍來一道溫暖的風,他看了看窗外,然後想起一件事情。

 

 

 

 

 

 

 

 

 

「請給我這個。」

綱吉指了指在櫥窗中的褐色物體,一臉認真地挑選了幾個看起來造型特別奇怪的巧克力,一盒一盒包起來也有數十盒,儘管不知道為什麼一個年輕男性要一次購買這麼多巧克力,眼前的店員只是帶著禮貌的微笑為他包裝,一袋一袋壓上綱吉的肩膀,將綱吉那件新買的休閒衫壓皺,然後他轉過頭去找在另一間店鋪看小飾品的女孩。


「有看到什麼想要的東西嗎?跟我說吧。」
庫洛姆聽見綱吉的聲音後轉過身,搖搖頭,看到綱吉肩膀上的袋子她只是理解地一笑。
庫洛姆的手中抱著骸鷹走在綱吉身邊,從剛剛開始他們兩人就在街上毫無目標漫步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地,真要說的話就只是出來買巧克力罷了。


「買了好多啊。」
庫洛姆撫摸著懷中的骸鷹說著,白白軟軟的身體特別有治癒的感覺,儘管在這天氣裡讓她感覺有些熱,她還是緊緊的抱在懷裡,庫洛姆畢竟是女性,黑曜的另外三人是男性,MM對她也不算特別友好,常讓她有些寂寞,今天綱吉突然問她要不要一起出來。


「之前有過約定說要和妳出來到處走走呢。」綱吉輕笑著提起這件事情,他幾乎都快忘了,「沒有刻意記住這件事情,聽骸說時我才想起來,真是抱歉。」


「有這種事情嗎?」庫洛姆語帶猶疑,聳聳肩。

 

「有喔,不過…不記得也沒關係吧。」

 

兩個人安靜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庫洛姆一直跟在綱吉身邊,在旁人看起來他們也許就像情侶,或者是兄妹,綱吉抬起頭,發現今天的天空依然非常晴朗,但太陽卻不會太過毒辣。

 

「是不是因為夏天所以才讓人感覺有點煩躁呢?」綱吉問,庫洛姆轉頭疑惑地望著他。

「沒什麼,只是覺得骸有點不像他而已,稍微有些…溫柔過頭,嗯…今天想著要不要帶點他愛吃的東西給他,妳知道,但或許帶他去哪裡逛逛也不錯,泡在水裡那麼久都要發霉……」
不知道這種事情找庫洛姆商量對不對,雖然庫洛姆是骸親近的人之一,但果然找女生談這類的事情還是怪怪的,越講越不知所措,綱吉低下頭,臉上泛著一點微紅。


「BOSS真的很可愛呢。」


「啊?」綱吉以為自己聽錯了。


「嗯,BOSS感覺好可愛。」庫洛姆又重複了一次,而且當著綱吉的面直接那麼說,完全忽視綱吉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擔心骸大人的時候特別可愛,和骸大人一樣喔。」


「就、就算庫洛姆妳這樣誇獎我,心情稍稍有些複雜。」綱吉覺得不管怎麼說都是庫洛姆比較可愛,雖然他長得一副娃娃臉,但是,都已經是成年人了。


「骸大人最近心情不太好,但是和BOSS在一起或是去找BOSS的時候,就很開心。」


「真的嗎?」綱吉微笑,他知道庫洛姆不會撒謊。


綱吉緊抓住手中那一袋巧克力,都是些手工的巧克力,一點都不便宜,但是現在卻覺得還蠻值得的,偶爾也想對那個傢伙好一點,看他高興的表情自己也會變得開朗起來。
他忍不住想像著骸收到禮物時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不知道骸看見這些巧克力會怎麼想?」


「這些要吃多久?」庫洛姆歪頭看著綱吉兩側滿滿的袋子,那不是一般人會吃的量,然後她笑了出來,「不過,骸大人一定會全部一個人吃掉吧。」


「我想也是。」綱吉哈哈大笑。


庫洛姆和綱吉兩個人來到一處停下,這時庫洛姆的視線停駐在遠方的某個東西上頭,露出吃驚的表情,綱吉往著那方向看去馬上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只是勾起嘴角,輕輕拍一下庫洛姆的後腦,庫洛姆轉過頭來看向綱吉。

「那個,每次骸大人都佔著首領,下次再和我像這樣一起出來好嗎?」庫洛姆伸出小指。


「好啊,沒有問題。」小指勾上輕輕晃了晃,鬆開,「快過去吧,她們不是在找妳嗎?」


「嗯。」庫洛姆用力點點頭,將骸鷹塞進綱吉的手中,就朝著遠處跑過去。


在遠遠的街口站著京子、小春和一平,不知道是不是巧遇,那三個女孩看來正想要去新開的甜點店,一看見綱吉和庫洛姆的身影就朝他們一直揮手,綱吉當然知道接下來的活動並不是他這個男性應該插入的,於是接下了骸鷹。

 

正因為現在彭哥列非常平靜,也才能夠看見這樣的場景,突然覺得身為彭哥列首領能維護這樣的西西里日常,真的太好了。

 

骸離開水牢後,庫洛姆何嘗不是從那被附身的拘束狀態中解放,自從脫離與骸之間的附身關係,庫洛姆有了更多自己的時間,也更加有自主意識,如果身體、時間、感情都能為庫洛姆自身所用,那是綱吉希望看見的結果,肯定骸也會為此高興吧。

 

或許,的確有很多事情因為骸恢復自由而改變,外頭對彭哥列的風評,家族內成員的某些不安,黑曜那群人的生活發生變化,綱吉自己的周遭也有許多不一樣的氣氛在醞釀著,但改變是正常的,或許一開始有些緊張,但肯定很快大家都能適應。

「骸鷹,我們回家吧,你的主人一定在睡覺吧。」
白絨絨的骸鷹發出一點咕嚕聲,啄了啄眼前那雙手,痛得綱吉掉眼淚。
兩肩扛著巧克力的彭哥列十代首領,望了望路標,默默往家族的方向走回去。

 

 

 

 

 

有時候會想,還沒有認識澤田綱吉之前,還沒有知道彭哥列以前的我,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十年前,還有更久以前的事情都快要淡忘了,常常會想這樣算不算一件好事。
沉溺於玩樂,忘記了本來留在這裡的目的……


只是,如果沒有碰見澤田綱吉,現在的我還會存在嗎?
這一切又會變成怎麼樣呢?
雖然不會被關進水牢中,但或許雙手染上了更多的鮮血,全都是我應該要仇視的獵物。


闔上雙眼還能夠看得見,排列在地板上等著接受測試的孩子的身影。

實驗室的燈光總是非常明亮,但卻有許多人在那光芒之下死去,還記得第一個人停止呼吸,卻沒有任何一個孩子發出害怕的聲音,冷酷的研究員,對這一切毫不關心的計算著數據,以及失去恐懼感的孩子們,一雙雙眼眸黯淡得失去了對存活的期待,知道再過不久自己也將會得到同樣的結果,與其憐惜死去的人還不如專心祈禱最後可以安靜無痛地離開。


那時的記憶變得模模糊糊,只依稀記得從屋頂上頭的小縫透下的那道光,每天無聊發呆只好望著那洩漏的光芒看上許久,還記得第一次觸碰從縫隙落下的熱度,暖呼呼非常舒服。

 

最後靠著自己的力量逃出來,三人穿著髒兮兮的衣服在街上跑著,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卻沒有任何人追上我們,那裡沒有任何人,突然聽見耳邊傳來街道上行人聊著瑣碎的生活日常,聽見孩童們吵鬧玩耍的聲音,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們,沒有人。

即便曾經只有一絲的陽光正一股腦兒傾灑在我們的肩膀上,那光芒卻不是屬於我們的。
我們依然生活在黑暗之中。


於是,既然沒有其他牽掛的東西,就將一切寄託在仇恨上,為這個僅剩的理由而生存。
犬和千種也一起來到日本,無意間看見幾個學生帶著滿臉笑容晃過傍晚的街道,為了無聊的事情而笑得那麼開心,好像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令人難過的事情,讓他突然起了興趣。


『去學校吧。』
『我比較喜歡黑曜中學的制服。』


這麼說以後,他們體驗上少有的平淡、無聊的學生生活,彭哥列的十代首領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好奇著在這樣無風無雨的溫吞環境中會培養出什麼樣的遲頓男人,那時,內心忍不住期望不會讓事情變得太過無聊。


如果見到他,見到了彭哥列十代首領,就將這幾年來所抱著的恨意跟他說說看吧。
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是難過?是冷漠?還是恐懼呢?
得到想要的身體,破壞黑手黨,完成他們生存到現在的意義。
這樣一來,會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吧。

 

然後?
然後,嗯,稍微有點忘記了,連最終的目的都被遺忘,抑或是打一開始就沒有目的存在。

只是想要破壞,破壞所有眼前美好得事物,讓他們落得與自己同樣破損的下場。

 

然而那樣的自己……如今已經……

突然感覺到非常溫暖的東西輕輕碰上額頭,熟悉的氣味是屬於在黑曜樹林中碰面的那個男孩的氣息,儘管感覺非常脆弱,卻如同薄膜般包裹住全身。

 

啊,那傢伙來了,必須要快點醒過來,否則就會錯過他。

 

 

TBC

作者廢話:

 

這一篇也快結束啦。

真的是一篇很溫馨又很慵懶的一篇文,基本上就是在講骸的回歸而已。

前面我把一段不能放上來的東西刪掉了哈哈,大家懂,所以這篇稍短。


千葉玥

夏日之末 05(骸綱)

『你今天在幹什麼呢?』


『骸?』綱吉驚訝地看向那個如往常時間出現的男人,但今天他真的沒有空理會,低頭望著自己沒辦法完成的課後作業,『抱歉,今天我……』


『補習的作業?』骸低頭看著綱吉手中的試題卷。


『是、是啊,明天一定要交,但是我連一頁都沒有寫完。』綱吉嘆息,亂抓著頭髮,看起來很憔悴,『今天的小考考差了,老師要我把題目全部重做一遍才可以回去。』

骸走到他身後好奇地觀看,全是些簡單的題目,讓他忍不住懷疑起綱吉的智商。


『這題寫錯了不是嗎?』


『啊!真的!』

看綱吉驚慌地擦掉答案,骸忍不住笑了,綱吉用金魚...

『你今天在幹什麼呢?』

 

『骸?』綱吉驚訝地看向那個如往常時間出現的男人,但今天他真的沒有空理會,低頭望著自己沒辦法完成的課後作業,『抱歉,今天我……』

 

『補習的作業?』骸低頭看著綱吉手中的試題卷。

 

『是、是啊,明天一定要交,但是我連一頁都沒有寫完。』綱吉嘆息,亂抓著頭髮,看起來很憔悴,『今天的小考考差了,老師要我把題目全部重做一遍才可以回去。』

骸走到他身後好奇地觀看,全是些簡單的題目,讓他忍不住懷疑起綱吉的智商。

 

『這題寫錯了不是嗎?』

 

『啊!真的!』

看綱吉驚慌地擦掉答案,骸忍不住笑了,綱吉用金魚般的表情瞪著他,看來特別傻,或許是骸一瞬間露出的溫柔表情太過稀有,綱吉甚至懷疑那是不是總跑來嘲諷他的骸。

 

『怎麼了?』

『骸會這些嗎?那可不可以幫我看一下這題的算法…』

『太蠢的問題我可不幫。』打斷綱吉的話,綱吉表情下垮的模樣令骸微揚嘴角。

骸拿過綱吉攤開在桌面的一本書,往後坐上前方課桌的邊緣,面容平靜地閱讀綱吉手中那幾張試卷得內容,一會兒抬起頭望向看骸看到發愣的綱吉。

 

『這裡不是又寫錯了嗎?連公式都沒有搞清楚。』

 

『真的嗎?真的耶,謝謝。』綱吉接下試卷後開始修改公式,隨後感覺到對方強力的注視,『怎麼了嗎?』

 

『你的頭腦原來真的那麼差,沒有問題嗎?那可是我想要的身體。』

 

『骸如果真的用我的身體的話,說不定會變笨喔。』綱吉嘴角帶起笑容,本以為對方一定會覺得這個笑話一點也不有趣,卻又一次見到骸平靜的笑容,那一刻,綱吉感覺他們之間沒有往常的尷尬與刻意捉弄,反而非常愉快。

 

今天的骸說不定心情很好,要是以後每天都可以這樣就好了。

如果能夠和骸成為普通的朋友…

 

 

 

「澤田,不要做白日夢了,你這一題會不會寫啊?」

這個時候,一本課本重重敲上綱吉的腦袋,把他從昏睡之中硬是拉回來。

他才發現自己在課堂上睡著了,竟夢見了上周發生的事情。

 

老師吼了他一頓後就放過他,綱吉無奈地望著天空嘆息,手撐著下巴。
明明想和骸好好相處的,大家都是同伴,里包恩也常說禁止守護者之間內鬨,必須常常維繫良好的關係,他和庫洛姆在一起時就很自在,庫洛姆是個可愛的女孩,就連骸面對庫洛姆時也都會露出溫柔無比的表情,但是為什麼骸對自己那麼冷淡呢?


一想起這些煩心事,胸口便有些疼痛,這種關係不該再繼續下去了,他也不想一直做被動的一方,雖然以前就很習慣被人欺負,但忍耐的結果一定不好,他過去有太多經驗,而對方是骸的話只會讓自己更難受,雖然說骸來找自己並非全都是壞事,但最近盡是鬧得不愉快。
綱吉一直記得,骸在他寫課後補習作業時出現,嘲笑他一番後卻開始教起他功課,當時真的很意外,骸原來也有那樣容易親近的一面,那時候的骸和平常很不一樣,如果平時可以多露出那樣的表情就好了,但那果然是非常難得的經驗。

 

那一天下午,骸依舊出現在綱吉面前,不過這次綱吉身邊卻有著山本和獄寺,骸很驚奇,一直以來綱吉為了避免麻煩和衝突所以並沒有向朋友說出他們見面的事情,但今天顯然那兩人都已經知道了,山本的表情比平時稍稍嚴肅,獄寺則滿懷警戒地瞪著骸,綱吉頭微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果然還是受不了就找朋友幫忙了。」


「因、因為這樣下去也沒有意義。」綱吉低聲說,在骸眼中那雙柔弱的眼神天真得令人厭惡,「我希望可以和骸好好相處,像普通朋友那樣…不,不是朋友也沒關係,只要……」


「我不過是為了奪取你的身體而暫且與彭哥列達成交易罷了。」骸冷冷地移開視線,擺出對綱吉說的話嗤之以鼻的態度,「若是我能夠離開水牢,從此就於你們毫無瓜葛。」

「骸……」
綱吉露出骸最常在綱吉臉上看見的無奈微笑,他知道,綱吉從來就不會像對別人那樣對他笑,總是用那種彷彿他很麻煩的表情看著他。

 

「十代首領,不需要因為這個人的話影響自己,我們走吧!」


「阿綱,沒事吧?」


「沒事,你們太緊張了。」綱吉笑著揮揮手表示,抬頭看向骸,「骸,之後再見了。」


「算了吧,我知道你想什麼,以後我不會再來找你麻煩了,對這種事情我也漸漸感到無趣,本來不過是打發離開水牢的時間。」骸聳聳肩,他原本就想著若有一天綱吉叫上了他的同伴,他就不會再來找綱吉,他自己也不明白持續這無聊又沒意義的舉動是為了什麼。

 

他內心知道,這樣不厭其煩地來找綱吉就是希望綱吉能夠將他擺在心上,這種想法到底是什麼,他沒能夠釐清,只知道綱吉對他難得露出笑容時,他因為水牢而嚐到的痛苦與煩燥就會減輕,就算綱吉是害怕他,但只要那膽怯的眼眸放在自己身上,都能有最微小的效果。

 

但他想,他遠遠比不上那些能夠經常待在綱吉身邊的朋友來得重要,對綱吉而言,山本、獄寺甚至是雲雀才是他長久戰鬥得到的夥伴,自己卻不是。


「是、是這樣啊,我還以為……」綱吉眉頭緊皺。
綱吉的聲音越來越小變得像呢喃,骸本來以為綱吉會因為自己不再來找他而安心,卻隱約聽出那聲音中的顫抖與不知所措,就好像受到打擊,臉色也變得蒼白。


「既然如此…所以骸過來找我…真的只是因為無聊…故意做那些事情讓我覺得困擾…如果是那樣的話,真的太過份了。」綱吉用陰鬱的目光看著骸,一說完馬上就轉身加快腳步離開。

山本和獄寺兩個人緊追在後,剩下骸愣在原地,竟能從那個軟弱的男人口中聽見那樣強硬的指責話語,本以為不管被做了什麼,澤田綱吉都是那種忍氣吞聲的類型。

 

「呵,那傢伙,」骸冷笑著,喉嚨卻微微乾澀,「明知道我是這種人,又期待我說些什麼呢?」

 

 

 

 

 

 

 

在那天之後的周日,明明是放假的日子卻下了一場傾盆大雨,雨持續一整天都沒有停止。

其實被人厭惡、恐懼,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從過去到現在,被人怒罵『惡魔』、『殺人者』這些更難聽的話語不知多少次,他只是笑著聆聽那些落敗者的狂怒,居高臨下地表達不屑。

畢竟從小時候就是在被人恐懼、唾棄的環境下成長的,家族將他們當做道具利用,不管是殺人、竊盜或是掩飾交易的任務也做過好幾次,逃出家族後也背叛過照顧自己的人、殺害無辜者,被怨恨與仇視都只是小事,那些怒吼和哭泣已經不再會輕易影響到他,他人的事情和自己毫無關係,他也從未希望得到關愛或是讚美,自我中心,不愛他人,也不需要他人的愛,只有『自己』才是唯一,他是這種性格的人。


可是,為什麼還是會在意呢?


被澤田綱吉那種失望的眼神看著時,突然感覺到一陣慌亂,視線冰冷並不構成任何威脅,但那陰鬱、沮喪的神情一直留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連續幾天下來他的心情仍然因此而受影響,為什麼會在意到這種地步,骸怎麼也想不出原因。


最終嘲諷地笑了,用手指輕撥自己沾上雨水的頭髮,把那遮住視線的水滴抹去,回神過來才發現自己身在沒有人煙的公園中,鞦韆輕輕晃著,天空中飄下的雨滴越變越大最後傾洩而出,雨水浸濕全身,本來夏日尾端的涼意應該是讓人感覺舒適而清爽的,但骸現在的心情沉到谷底,怎麼樣也提不起勁來。對於骸的出現,綱吉的反應一直都不大,甚至還會和他交談,沒想到那個軟弱的男人居然有勇氣說討厭他,那一定是發自真心的想法吧。

 

骸獨自一人坐在鞦韆上,沒注意到頭髮的尾根都被雨淋濕了,那讓剛好路過的某人看到這場景時忍不住停下腳步,一開始還以為是看錯,吃驚地張開了嘴。
「骸?」
聽到熟悉的聲音叫喚他的名字,骸抬起頭來,水珠滑過下巴。
眼前是撐著雨傘的澤田綱吉,手中提著購物袋,大概是沒想到骸會在下雨天時於公園逗留,骸同樣也對綱吉的反應感到好奇,褐色的眼中沒有昨天的拒絕和僵硬,反而裝載滿滿的擔憂,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骸,你怎麼會在這個地方?」


「我沒義務跟你報告我的去向吧,馬上就離開了…也不是來找你的。」骸從鞦韆上站起,並帶著一臉無趣的表情,綱吉發現他連衣服都全濕了。


「我不是說那個意思,我是說…」骸聽見腳步聲逼近,沒幾步路綱吉就來到他身旁,骸感覺到自己頭上的雨水停下,綱吉的傘遮住他,「…為什麼你要淋雨啊?」


「為什麼?因為無聊吧。」骸歪著頭回答,自己也不確定理由。


「你的身體可以這樣淋雨嗎?」綱吉感覺骸有些奇怪,顯得沒有精神,淋濕後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他總覺得骸每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總是危險而神秘的,卻不曾看過他如此脆弱的模樣,「里包恩說你具現化一會兒就會消耗體力,為什麼還是常常見到你若無其事地出現?」


「只要不超過一定的時間就沒什麼大不了。」突然骸停下話語,帶著嘲諷的笑容望向綱吉。


「怎麼了?」


「你不是很討厭我?像這樣問東問西,你那種喜歡當好人的老毛病還沒有學乖嗎?」骸雖然這麼說,聲音卻不像在責罵他,顯得有氣無力,綱吉皺起眉頭。


「現在並不是說那個的時候啊!」以前綱吉絕對不敢這樣和骸說話,但是骸身邊的氣氛很柔和,或者該說心情低落,這讓綱吉鼓起了勇氣,「總之你跟我回家吧!快點。」

才說完就一把抓住骸的手,骸想抽開卻因為被綱吉緊緊抓著而無法動彈,那張臉上充滿困惑。


「為什麼要去你家?」


「跟我來就對了,雨如果下得更大的話,你真的會感冒的。」

 

骸尚未能說出反駁的話,就被綱吉往前拉,一邊快步走向澤田家的方向。

他實在很難理解這個人,分明知道別人對他做了過分的事情,也不喜歡那些事情,卻還是做出種關心的行為,難道他都沒有自尊的嗎?

內心想反抗,但身體卻沒有任何行動,當綱吉溫熱的手指緊握著他的掌心,讓他被雨水浸泡得冰冷的身軀慢慢暖和起來,這種感覺很奇怪,他的心底竟為此雀躍,心臟在灼熱地跳動。

骸努力釐清這種感覺,他想,這是因為澤田綱吉就在自己伸手可及之處,沒有逃跑,對方的存在為自己帶來他從未體驗過的安心與愉悅。

 

 

 

 

 

一條毛巾丟到他的頭上,骸脫去上衣一臉鬱悶地坐在房間正中央。
結果還是被綱吉硬拖到這裡,里包恩一見到他的狀況便立刻明白了什麼,露出令人不快的笑臉,讓骸有種衝動想把那張笑臉給撕爛,但阿爾克巴雷諾不是好招惹的對象。


「快點把身體弄乾吧,六道骸。」里包恩扔完毛巾後站在骸面前說著,骸只是瞧他一眼後移開視線,「最近不是給我們添了很多麻煩嗎?可以的話,不要太欺負我們家的蠢綱,因為那傢伙是個笨蛋,很容易就會受到打擊一厥不振啊。」


「是嗎?我倒覺得他神經遲鈍,壓根就沒有任何感覺。」

「對於你的事情,蠢綱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那傢伙老是叨念著。」


「那是什麼意思——」


因為里包恩的話而困惑的骸本想再問得更清楚,這有些奇怪的氣氛馬上被打斷了,綱吉出現在門口,手中端著熱茶。


「你喝一點吧,身體會暖些。」綱吉把茶放到桌上,「頭髮先擦乾比較好。」
「不用你麻煩了,等雨停後我就馬上離開。」


「再休息一下吧?要是你在路上昏倒的話該怎麼辦?」


「我看起來那麼虛弱嗎?」骸笑道,不過他之前確實有因為具現化過火,最後給庫洛姆添麻煩的時候,也許綱吉是擔心庫洛姆吧。


伸手拿起綱吉給他的熱茶,溫熱湧入他的內心,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兩個人就這樣呆在室內,里包恩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他們有些尷尬地對望,好一陣子除了窗外的雨聲外都保持安靜無聲,綱吉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帶動氣氛。


「那、那個,昨天的話說得有些過分,我一直在想要怎麼跟你道歉。」


「你沒必要跟我道歉,我也不感到意外。」骸聳聳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裝出不在意的模樣,「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討厭我,想要避開我。」


「不,不是那樣的,雖然有時候覺得骸故意做這樣的行為很讓人困擾,但是……」綱吉臉上浮現尷尬的淺紅,今天的骸和平時不一樣,不管是說話還是回應都非常簡短,反而讓綱吉有種寂寞的感覺,「為什麼骸要這麼做呢?」


「你是指什麼?」骸抬起頭來看著綱吉認真的表情。


「為什麼我和骸不能夠好好的相處呢?之前指環戰的時候骸也幫了我,我以為我們是同伴了,不是嗎?」


骸突然低笑出聲,帶著嘲弄的,「同伴?我可是最討厭黑手黨了。」

綱吉往後退縮一些,因為骸的身體往前傾抓住他的手腕,臉稍稍逼近,那雙異色的眼眸十分冰冷,讓人感覺到一股危險涼意,「我出水牢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擊敗你,奪取你的身體,毀掉黑手黨,別忘了這句話。」

綱吉覺得那句話中的怨恨是真實的,然而少了真正的殺氣,讓他一點也不害怕。

 

「骸一直都在說那句話呢,我以為……」

骸知道綱吉想說什麼,大概認為自己只是隨口說說,所以才一直沒什麼戒心吧。

 

「你就是太天真才更讓我覺得煩躁,你老是不反抗,好像在同情我似的。」

不管對綱吉說什麼難聽的話、捉弄他,綱吉都低眉順目承受著,那雙褐色的眼總是溫和且帶著一點無奈,或許綱吉從來沒有真正把他當一回事,他總覺得綱吉對他懷抱的不是真正的關心,而是自以為是的同情,這讓他特別不快。

 

「我也差不多該走了。」骸突然中斷談話,想要離去。
但在他準備站起時卻發生了一個小意外,綱吉慌張下伸出手拉住他的衣服,急著起身的骸沒注意便被絆住,往前一撲,那個時候剛巧俯在綱吉身上,兩人的臉一瞬間貼近,感覺到骸那突然來到耳邊的呼吸,讓綱吉屏住氣息,他確實是心臟漏跳了一拍。


「你、你沒事吧?」


「澤田綱吉,你到底還要做多少蠢事——」骸惡狠狠瞪著綱吉,下一秒綱吉卻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骸真搞不懂為什麼事到如今綱吉還能這樣開懷地笑。


「抱、抱歉,啊,我不是笑你,呵呵…啊,只是…」

骸一臉煩悶地爬起身來,綱吉感覺到那溫熱的體溫遠去,竟稍稍覺得有些可惜,第一次如此貼近骸卻不覺得骸可怕,那是一種非常新穎的感受。

 

「那個,我剛剛急著想跟你說……雖然我一直覺得讓骸到水牢去很抱歉,但是也不後悔這麼做,那個時候我們的對戰是不可避免的,我必須阻止你。」綱吉認真地望著骸,骸上一次看見對方這樣嚴肅的神情,或許就是他們敵對的那一刻,「我想跟骸更加友好,是因為我知道我們的關係已經和那時不同了,就算只有我自己擅自認定,我也把骸、庫洛姆以及千種他們當作朋友,我在意你們的狀況……」

 

綱吉的臉微微泛紅,在經歷這麼久的時間以來,第一次他終於能把自己內心的話說出來,他從前找不到好的時機,因為骸的態度一直都有些刻意挑釁、刻薄而嘲諷,讓他難以開口。

 

「所以今天再留一陣子不行嗎?」


骸一臉錯愕,以為他聽錯了。

 

「你是認真的?」骸冷笑,那美麗的笑容中參雜著一絲危險,「你知道我,與我曾經交好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想走上和蘭奇亞一樣的道路嗎?」那個人就是太過好心,才會招惹惡魔,將家族摧毀,得到淒涼的下場。


「欸、呃,這個嘛……」


「你剛剛說你擅自將我當做同伴,但我是個不受歡迎的人物,黑手黨中也不會有人樂見我活在這世界上,與我來往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你真的能夠付出嗎?」


「呃,我……」綱吉一時被問到說不出話來,但是綱吉注意到骸那不知是真是假彷彿在玩弄的語調,他明白若自己不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骸可能會離自己更遠,所以他明白自己必須發自內心回答才行,「…我不知道能不能付出那個代價,但我…我不想現在就放棄。」

「你真的是個笨蛋。」骸回到原本的坐姿,接著臉上浮現一抹柔和的笑。


「里包恩每天都在說,還有你也是,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啦。」綱吉嘆口氣,骸只是撐著下巴安靜地望著他,讓綱吉有些不自在,「不過,今天看到你在公園淋雨,希望不會感冒,雖然很難想像骸感冒的樣子,但身體畢竟是庫洛姆的吧。」

 

「確實,會給庫洛姆添麻煩,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事情。」骸露出看待珍愛事物時才會有的神態,庫洛姆竟能如此被骸重視,不禁讓綱吉有些羨慕。


「既然如此就不要為了找我麻煩而特別現身吧,好好保存體力,不是更好嗎?」

 

「如果說我是為了見你才不厭其煩地現身,你會怎麼想呢?」骸的問句讓綱吉愣了一下,一時半會兒無法回神過來,那遲鈍的反應讓骸含起若有似無的笑容,隨即改口,「開玩笑的。」

 

「但是,骸剛剛……」下一秒骸摀住綱吉的將要吐出話語的唇,用手指比了個安靜的手勢,但綱吉還是固執地想說些什麼,卻很快後悔了,他感覺自己的脖子被骸粗暴地扭過去,讓他不能夠正眼看著骸,彷彿能聽見自己的脖子發出喀答喀答的聲響,讓綱吉心驚。


「痛痛痛,骸!!」


「讓你不要說多餘的話,我說是開玩笑就是開玩笑,你聽懂了嗎,彭哥列?」


「你這樣講反而更可疑……痛痛痛痛,我知道、我知道了啦。」綱吉覺得自己的脖子很可能會被折斷,於是也不敢繼續追問剛剛的事情,對方粗暴的動作才總算停止。


不過,即使具現化的時間只有那麼一點,讓身體疲累不堪,骸還是來見他了。
如果骸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那麼骸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力氣和僅有的清醒時間來見自己吧。

綱吉迷迷糊糊思考著,他多希望骸能夠更明確地告訴自己關於他的所有想法,但這恐怕很難實現,骸像霧一般捉摸不定,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人能將之完全掌握。

 

「那麼,就算不能夠常常具現,今後、今後還可以看到骸嗎?」

 

「你還想見到我嗎?」

 

綱吉猛點頭,骸本來就是行蹤經常成謎的人,他不想因為一句脫口而出的傷人話語讓骸從此不再想見到他,他還想見面,見很多次面,就算被骸欺負或是捉弄也沒關係,光是見到骸那樣精神百倍的出現在自己眼前都可以感到安心,代表骸在水牢中還有餘力。


「如果沒死在水牢裡頭的話,一定會再見面吧。」


「別隨便說出那種話啊。」綱吉露出沮喪的表情,骸溫柔注視著他。


「你真是蠢到我無法估計的地步啊,澤田綱吉。」這聲溫柔無比的低語後,綱吉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骸修長的指尖輕輕抬起,溫熱的觸感在他唇上輕碰一下後馬上離開,回過神時骸的身影早已經不在那個地方,如同一陣煙霧般飄散,彷彿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來過,甚至讓綱吉懷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場夢——唇上殘留的甜蜜觸感也像是一種錯覺。

綱吉遲來的驚呼從房中傳出,也傳入逃走之人的耳朵裡頭,走在路上沒有絲毫愧疚的骸,臉上帶著心情好極的笑意,嘴角上揚,他的眼神中反射著雨後天空那柔和無比的彩色光輝。

 

 

 

 

 

 

 

 

綱吉迷迷茫茫張開雙眼,聽見窗外傳來清晨的鳥叫聲,時間比奈奈或里包恩叫他起來的時間還要早很多,最近總是沒能睡好就醒過來,每天都感到非常疲累,幸好今天是假日,他瞇起眼睛想翻身繼續睡,卻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入眠。

「既然起床了那就好好醒過來啊。」里包恩在桌上看著今天的早報。
綱吉還是窩在床裡頭,虛弱地嘟喃了一句,「反正,今天一定也是一樣吧。」
里包恩看向綱吉失落的表情,這一個多月來綱吉的狀況都有些恍惚,好像期待著什麼卻屢屢落空,讓他連上學也顯得沒幹勁。

綱吉又打了一個哈欠,趴在床上看著漫畫,打算就那樣荒廢地度過這個假日。
里包恩在看完早報後為了辦事情而出門去,落得清閒的綱吉心情好轉不少,這一個月來完全見不到某人的鬱悶總算消退不少,但還是有些在意。


「那傢伙是不是死在水牢中啦?之前還說沒死的話就會出現。」

自從那次見面以後骸突然消失了,學校也不再出現,連每次擔任綱吉的救星的雲雀學長都有些疑惑地過來問骸上哪去了,綱吉不知該怎麼解釋才好,雲雀好像以為他們兩個感情很好,老是在群聚看得他很不爽,讓綱吉有些困窘。


綱吉完全不清楚,那個愛過來就過來,愛消失就消失的傢伙,這段時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一個多月前,澤田綱吉第一次的初吻就這樣被同性莫名奪走,久久不能夠意識過來。
就算想著對方為什麼這樣做的原因,也只得出那個人也許並不是那麼討厭他的結論,既然如此,為什麼又不出現呢?骸說為了見他花上很多力量,綱吉更希望骸為庫洛姆著想將體力保留下來,但絕不是希望他再也不出現。


綱吉決心出門走走,夏天結束,進入秋天,氣溫不再炎熱,微風吹撫過他的耳邊捎來微微的空虛感,綱吉不太清楚這份寂寞是來源自什麼,只是突然想要見他,想跟他說說話,和以前一樣,就算想要更了解骸,如果他不打算與自己產生聯繫的話,那麼什麼辦法也沒有。


綱吉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向他熟悉的方向,至今他都一再避免前往的。
翻過長得比人還高的草叢,看見那依舊陰森的老房子,崩塌的廢墟以及各種損壞的設備。
他很早就知道庫洛姆、犬和千種他們的基地一直都在同一個地方,就是黑曜的深處,一直沒有過來的關係是因為到現在綱吉還是有點懼怕這個地方。綱吉慢慢走進那陰暗的場所,就算外頭陽光燦爛卻也照不進這屋子,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久了,感覺連內臟都會變得冰冷,大廳裡放著一具老舊的沙發,窗子、屋頂上垂下破碎的簾幕,無風也無聲的房間卻傳來一道低吟般的嗚嗚聲,綱吉嚇得縮起身子。

 

「有、有人在嗎?」
緊繃的心臟彷彿下一秒會被什麼給敲碎一樣。


「喂,你這傢伙在這裡幹什麼?」
綱吉立刻發出一聲驚恐大叫,身後的人也被他的聲音嚇一跳,驚訝地看著跌在地上彷彿看到鬼怪一樣亂揮舞手腳的綱吉,直到綱吉定神一看,認出是誰之後才終於安靜下來。

 

「千種先生!!」


「叫我千種就好了,彭哥列怎麼會在這裡?」推了推眼鏡,這裡只有千種一個人,綱吉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千種注意到他閃爍的眼神,「庫洛姆和犬出去買午餐了。」


「啊,是這樣啊。」綱吉聽到後露出一抹苦笑。


看來又錯過了,今天也不走運。
他不敢對千種他們說自己想要見一見骸的事情,他猜想千種和犬一直都不太歡迎他,尤其是骸在被他打敗後非得藉著庫洛姆的身體才能夠短暫出來行動,力量也大不如前。
這樣的自己再來表現對骸的關心,顯得有些虛偽。


「你是來見骸大人的嗎?」


「欸!不是!啊,是、是這樣沒錯……」綱吉反反覆覆的回應讓千種露出疑惑的表情,不過綱吉會來這裡除了見庫洛姆以外,就只有骸了。


「我們也許久沒有見到骸大人了,他總是不定期出現,出現的時候也不一定會在我們面前,大多都是…去找彭哥列你吧。」


「是這樣嗎?」綱吉微愣。

顯然,骸能夠出現的時間都花在與他見面上頭,綱吉心底有股罪惡感蔓延。
「我只是想知道那傢伙的狀況,還不錯就好,抱歉,這次沒有帶食物來。」綱吉還記得上次過來時是來送食物給庫洛姆的。


「上次的飯糰很好吃。」千種推推眼鏡說,綱吉露出驚訝萬分的表情,「怎麼?」


「沒什麼,只是有點意外…不,沒什麼。」沒想到會得到感謝,綱吉很高興。

 

千種的表情變得柔和,他感覺得出綱吉對他們帶有罪惡感,當初是綱吉讓他們被復仇者監獄帶走的,實際上關心或是擔憂都是多餘的行為,並沒有什麼實質幫助,骸的身體困在水牢中,他們曾經也怨怪過這一切是澤田綱吉造成的結果,彭哥列還脅迫骸成為他的守護者,交換離開水牢的短暫自由時間。


可是,綱吉和其他黑手黨都不同,那雙眼睛從沒有表現過任何輕視他們的情緒,又常常關心庫洛姆,庫洛姆不知是不是反應著骸的心意,對綱吉抱有很大的好感。

 

綱吉因為見不到想見的人只好離開,千種站在原地目送綱吉的背影,這時黑暗處又傳來腳步聲,千種看見剛好與綱吉錯身而過的犬與庫洛姆兩人,千種告訴他們剛剛彭哥列來過的事情,犬在旁邊暴跳如雷,一旁的庫洛姆眼中閃過一絲不屬於她的鬼魅光芒。

 

 

 

 

 

 

「啊,結果還是沒有見到面啊,真的沒事吧。」綱吉嘆息,至少感覺千種並不認為骸有什麼異樣,庫洛姆看起來也行動自如,表示骸應該也沒事。

綱吉發現,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有在骸想要見他時才能夠實現,如果骸不願意的話他不論到哪裡都無法見到對方,因為那個人並不在這裡,不存在這個地方,不能夠想見就見到面。
發出嘆息聲,綱吉從沒有那麼想現在就見到骸,心裡也很擔心,雖然知道絕對不會有事,但骸跟他說如果沒有死在水牢中的話就會過來見他,卻到現在都沒有過來。


「……終於找到你了。」
一個聲音在他前方不遠處響起,帶著一些喘息,似乎是沿路跑過來的。
綱吉抬起頭,然後瞪大雙眼。


啊!!骸!出現了!」綱吉誇張地大喊,跌倒在地。


「那是什麼奇怪的打招呼方式?」骸嘲諷的面對一臉驚嚇的綱吉,邁步上前,伸出一隻手。
骸的那隻手暗示綱吉抓住,綱吉靦腆一笑,緊握住那隻手讓骸將他從地上拉起,拍去自己身上的灰塵。


「骸,我還在想該上哪裡找你呢,沒想到你就出現在這裡!」


「你想見我嗎?」骸低語,這並不是湊巧,他聽千種說綱吉到黑曜找他,所以才特別現身的。

從未想過綱吉會主動來找自己,心裡竟變得興奮灼熱,無法控制自己的雙腳,追上了綱吉,見到綱吉那張純真的笑臉,骸再次清楚意識到自己對於澤田綱吉所懷抱的情感並不一般。

 

「為什麼主動過來找我?這段時間你不該覺得輕鬆嗎?」


「你突然沒有任何消息,所以……」骸突然從自己的視野中徹底消失,讓他很不適應,他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掛慮著對方,甚至到了夜不成眠的程度,他凝視骸的面容,那英俊的五官染著溫柔笑意,綱吉的心跳便微微加速。


「我沒事,我還沒有弱到會因為水牢怎麼樣。」
看穿綱吉的憂愁,骸從那醞釀著某種情感的眼眸中看見了他不喜歡的同情,他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憐憫,他不用別人去承擔他現在的處境,這也不是綱吉的過錯,至少他並沒有後悔過自己在逃出了艾斯托拉涅歐後做的一切,包括那些殘忍的事情,還有包庇犬和千種的事情,以及做交易成為彭哥列的守護者,這些他都沒有感到後悔過。

但是來自澤田綱吉的同情…不知為什麼,讓他很舒適。

當那雙眼睛放在自己身上,注意力都屬於自己時,不管那是不是同情都讓他滿意。


「那麼,以後可以再見面吧?就像以前那樣…」

骸懷疑地看著綱吉,那視線彷彿在質問綱吉是否真的是那個意思,綱吉的一言一行都會讓他產生多餘的希望,他不喜歡事後綱吉又反悔。

「只要你沒有事的話,就偶爾來找我吧,別像這段時間突然消失不見。」綱吉的目光誠懇得讓骸無法移開視線,他這種無心無情的人就因為那句話而全身微微發熱,他很確定這不是身體狀況出了什麼問題,而是心跳加速還有血流變快造成的,他發自內心喜愛綱吉那柔和的祈求目光,他忍住衝動才沒有擁住綱吉,或者吻他。


「你在說什麼呢。」骸突然輕碰綱吉的頭髮,溫和地笑了,那笑容在他英俊的臉上非常迷人,「我最近是因為庫洛姆的身體不太好,她被季節轉換的氣候弄得反覆感冒,所以才沒有出現。」
綱吉覺得此刻骸異色的雙眸透著比以往更加清澈的光芒,甚至有些奇怪的甜膩氣息瀰漫在他們之間,他看得出骸說的是實話。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這次真的討厭我了……」綱吉鬆了一口氣,至少,骸並沒有對他們一個月前的那件事情耿耿於懷。

 

「討厭你?」自嘲的笑容有一絲無奈,指尖撥開綱吉耳邊的髮絲,懷疑對方為什麼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動如此親暱、曖昧,綱吉完全沒有想要拒絕的意思,這只會讓他想更進一步,「我不可能討厭你,彭哥列,我都已經做到那個地步,只有你不知道而已。」

 

額頭輕輕抵上綱吉的額頭,溫暖的感覺很真實。
綱吉覺得眼前的骸就好像真的存在這個地方一樣,並不只是一個實體幻覺。

兩人的氣氛變得柔和的原因單純只是因為上一次見面時稍微聊過的關係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早一點這麼做的,綱吉心想,那麼那些骸常常過來日子一定會更開心吧,他們就能夠聊一些愉快的話題,他就能更了解骸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而且,他就能夠常常看見骸此刻展露出的溫柔笑容。

 

「等到庫洛姆身體好一些後,我再去找你。」說完那句話後,一陣煙霧包裹住他們兩人,當濃霧散去,只見庫洛姆一臉迷糊地站在他面前。


綱吉對那女孩微微一笑,然後開口,「庫洛姆,好久不見了,最近好嗎?」
庫洛姆馬上了解發生什麼事情,回以一個靦腆的微笑。


「BOSS,您和骸大人聊得還愉快嗎?骸大人之前一直想見BOSS,但因為我……」

 

「很好喔,那傢伙看起來不錯。」

 

「那就太好了……」庫洛姆的臉龐浮現淺紅,有點怯懦地看了綱吉一眼,「那麼下次BOSS也可以和我一起聊天嗎?雖然沒辦法替代骸大人……」


綱吉聽見後馬上爽快點點頭,「好呀,隨時都可以,這是約定。」

 

在那之後,實際上綱吉覺得並沒有過多久,他才終於弄清楚骸一直以來彆扭的態度是什麼含意,而綱吉也默默接受了那樣的骸,當他們第二次親吻時,那感覺格外美好。

綱吉想,他自己雖然是隨波逐流,卻也不覺得這樣的關係有什麼問題或者不自然,他對於骸的感情或許真的是源於憐憫,卻也因此而產生了對這危險、彆扭的男人發自內心的愛。

 

那之後又經過幾年,綱吉不幸繼承彭哥列的位置當上首領。

綱吉還記得在繼承儀式的當天並沒有看見骸出現,庫洛姆代替他出現在會場內,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卻讓綱吉內心充滿寂寞與擔憂,忘記從什麼時候開始,骸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差,出現的時間越變越少。

 

骸坦白告訴他能夠出現的時間已經勉強一個禮拜一次便是極限,非他所願,身體不再受到控制,有種慢慢在脫離的感覺,讓骸也感到不安,他從不會輕言脆弱,所以綱吉很為他憂心。

實際上,讓總是猶豫不決的綱吉下決定要成為彭哥列首領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這件事情。

只有成為彭哥列首領才有可能讓骸被復仇者監獄釋放。

 

他做了不少努力,甚至是請迪諾與同盟家族協助,最終才好不容易讓骸從水牢出來。

為了擺平周邊那些不滿與怨言,讓那些對骸抱有敵意的北義大利家族閉上嘴,他也用了不少曾經的他不會使用的手段,對綱吉而言,他與這個男人的孽緣似乎是從對方糾纏不休的夏日尾端才開始的,也注定了他未來的日子都無法擺脫對方。

 

綱吉也從未想過要放手,他愛著對方,只有這件事情無庸置疑。





tbc

作者廢話:

到這邊算是交代了這兩個人是怎麼樣誤打誤撞在一起XD
總之就是很幼稚的骸,還有很遲鈍的綱吉,但兩個人這樣剛剛好,因為只有綱吉能夠容忍這樣的骸吧。

下一篇應該就會跳回原本的時光了,雖然我覺得青澀的時期總是更美好~


千葉玥

Whisper of Cloud 23 (阿勞迪x綱)

他點燃總是在抽的香菸,房間中瀰漫一股慵懶氣息。

傲慢的灰眼緊盯著面前的男人,懷疑他是否有一刻是放鬆的,那難以馴服的眼神與姿態總是如此拘謹而冰冷,擺出一副跟誰都不願意和諧交談的態度,肯定很容易招致誤解,若不是從薇絲卡口中聽過這個男人的孤癖性格,伊凡柯夫會以為對方是故意挑釁。


「我大概知道你們想做什麼,你們大膽妄為的首領…哈,明明是小毛頭一個卻還這麼囂張。」伊凡柯夫回想起喬托帶著人闖進他們重要幹部聚集的房間時,不慍不火的冷靜,微帶傲慢卻不失威嚴與禮節,確實適合一個首領,甚至他有種預感對方未來將會非同小可,「不過這樣好嗎?要是出了差錯,那毛毛躁躁的孩子…」


「綱...

他點燃總是在抽的香菸,房間中瀰漫一股慵懶氣息。

傲慢的灰眼緊盯著面前的男人,懷疑他是否有一刻是放鬆的,那難以馴服的眼神與姿態總是如此拘謹而冰冷,擺出一副跟誰都不願意和諧交談的態度,肯定很容易招致誤解,若不是從薇絲卡口中聽過這個男人的孤癖性格,伊凡柯夫會以為對方是故意挑釁。

 

「我大概知道你們想做什麼,你們大膽妄為的首領…哈,明明是小毛頭一個卻還這麼囂張。」伊凡柯夫回想起喬托帶著人闖進他們重要幹部聚集的房間時,不慍不火的冷靜,微帶傲慢卻不失威嚴與禮節,確實適合一個首領,甚至他有種預感對方未來將會非同小可,「不過這樣好嗎?要是出了差錯,那毛毛躁躁的孩子…」

 

「綱吉不是那麼柔弱的人,也不是孩子了。」阿勞迪回答,大多數的人都會從綱吉的外貌去評斷,很容易就誤判綱吉的實力,「既然你猜到我們要做什麼,也會提供協助吧。」

 

「我會,但這是看在我們未來還有合作的可能性,我會幫你們——畢竟你們也算幫了我。」伊凡柯夫必須承認,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彭哥列闖進來,恐怕很多幹部都會認定是伊凡柯夫不念舊情殺害了維克托以及其家族成員,這將造成俄羅斯黑手黨內部的不安定,說不定會讓一些人起反叛之心,但當一個幻術士承認是殺害維克托的兇手後,這種不安就轉為同仇敵愾,對伊凡柯夫也就沒那麼不利了。

 

「你會想與彭哥列保持良好的關係?」

 

「我不是傻瓜,好嗎?」伊凡柯夫不耐煩地說,「我看得出誰有能耐,我當然可以跟你們合作,找回彭哥列指環,但要保證你們不會干涉我們內部的鬥爭,不,應該說你們要站在我這裡。」

 

「喬托會喜歡你這個想法吧,那傢伙喜歡交朋友。」

 

「哼,」伊凡柯夫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所以你來這裡做什麼?」

 

「是我拜託他的。」這時候,薇絲卡從另外一扇門進來,手中端著一壺茶來到伊凡柯夫的身側,微笑著看他,「接下來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行動,要是想來個玉石俱焚,對你不利……所以,暫時讓阿勞迪待在這裡,可以做你的護衛。」

 

「我不需要一個身分不明的外來者做我的護衛,我寧可相信自己的親信。」

 

「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你信任的親信想在背後捅你一刀,這只是確保沒有任何風險。」阿勞迪冷淡說著,若不是薇絲卡拜託他,他也不會接下這個委託,但確實,若伊凡柯夫死了,在俄羅斯黑手黨中的他們也會難以逃出,伊凡柯夫安然無恙才能夠成為他們最強力的庇護。

 

「關於彭哥列指環的下落,你有什麼頭緒嗎?」阿勞迪問。

 

「……抓住了,拷問後就會知道。」伊凡柯夫冷酷的語氣說著,呼出一口煙霧,嘴角微微傾斜,「進行那場拍賣會的主辦者我全都給抓來了,很快就會把所有他們知道的都吐出來吧,沒有人可以在那種程度的折磨下講謊話。」

 

對於伊凡柯夫激進的做法,阿勞迪並沒有說什麼,現階段只能夠交給伊凡柯夫去處理,他和綱吉必須在短時間內將幕後者引誘出來,當對方知道拷問正在進行,肯定也會慌了手腳想在真相曝光前盡快採取行動。

 

 

 

 

 

 

綱吉有些笨拙地擦拭著他擁有的唯一一把槍,這是喬托在他執行這個計畫前交給他的,但喬托並不希望綱吉用到,充其量是用來防身,綱吉也明白他擔憂什麼。比起阿勞迪放任自己的態度,喬托一直都不希望綱吉考慮復仇的事情,他不清楚喬托是否真的明白他曾經發生的那些事情對一個人而言是多麼大的打擊,考慮復仇也是不得已的做法,從來就不是因為自己想這麼做,但喬托愛護自己的心意,綱吉是打從心底明白的。

 

然而,就算努力說服自己,腦中的聲音仍鼓吹著他往更激烈的方向走。

那種憤怒很難壓抑,他總覺得如果不這麼做,就無法改變未來的悲劇,他不能夠再失敗。

他想再一次見到他的夥伴們,看見他們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為了能夠達成這件事情他什麼都願意做,就算要染紅自己的雙手,將自己的生命搭進去,他也不會猶豫。

 

不過,或許是在這個時代待久了吧,漸漸也融入這個世界,每次這樣下決心後又會想起那些重視他的人,喬托、阿勞迪以及在這個時代認識的初代守護者們,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懷抱著這種想法,會不會很難過呢?

 

盯著槍,他的情緒陷入短暫的低潮。

 

敲門聲將他的思緒喚回,他繃緊神經去開門,手中拿著槍,幸好外頭是阿勞迪。

「你在做什麼?」

如今綱吉是整個計畫中的誘餌之一,所以對於前來拜訪的人都特別小心,不敢有一刻輕忽,今早阿勞迪說要去找伊凡柯夫談談,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綱吉放下手中的槍。

 

「我剛剛在調整槍枝,也許會派上用場,我想先試試……」綱吉晃了晃手中的槍,苦笑,「但我其實不太懂怎麼用,還在習慣呢。」

 

「比起槍,你應該更適合用火焰吧。」阿勞迪懷抱著疑問,對於綱吉來說火焰無疑是最佳夥伴。

 

「但也有不適合用火焰的時候啊,」綱吉回答,正因為一直以來太過依賴火焰的關係,所以在他失憶的期間連戰鬥都幫不上忙,「我必須加強其他能力,才不會給你們拖後腿。」

 

「我這次來是打算先跟你說聲,我會暫時待在伊凡柯夫身邊。」阿勞迪這時候說,綱吉愣了一下,他本以為綱吉會因而顯露不安,畢竟這代表著他必須將綱吉一個人留在這裡,「…他們也有可能在伊凡柯夫的刀刃砍向他們之前先下手為強,我必須防止那發生。」

 

「我知道。」綱吉的眼神明亮,令人驚訝。

綱吉將手放在對方的胸口,朝阿勞迪露出一個微笑,「我沒事的,阿勞迪不必擔心我,儘管去做你該做的事情。」

面對那令冷酷的心流入暖意的笑,阿勞迪充滿留戀地盯著。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抬起綱吉的手吻上那纖細的手指,這親暱動作讓綱吉滿臉通紅,阿勞迪偶爾會透露寵愛,讓他心底溢滿了喜悅,心中那些對復仇的焦慮感也會得到暫時的平撫。

 

「你自己要注意周圍。」

 

「他們可能會來找我,你是指這個,對吧?」綱吉沒有恐懼地說。

 

「不清楚他們會選擇斯佩德或者你做為目標,你不能放鬆警戒。」

 

「我倒是希望他們可以選擇我,」綱吉苦笑,嘆了一口氣,「這麼一來我說不定可以知道安布洛斯的所在地,那個男人感覺一定會對彭哥列火焰產生興趣。」

 

「這次的事情結束後……」阿勞迪的話講一半,突然停下,綱吉隱約明白他想要問什麼,但如今他還沒辦法回答那個問題,「…不,這就留到這些事情都結束後再說吧。」

彷彿感覺到了綱吉無法回答的窘境,阿勞迪沒有真正問出口。

他不確定自己得到綱吉的答案後,會不會受到影響,若是影響了任務也不好。

 

「阿勞迪,」綱吉伸手碰觸對方的臉,「可以吻我嗎?」

雖然無法回答,但綱吉想藉由這樣的方式傳達自己的感受,不論最後結果如何,他對於阿勞迪的心意並沒有改變,他也期待著對方的吻能傳達彼此心中的熱情。

 

阿勞迪沉默了一會兒,吻上綱吉,享受片刻的溫存。

「你自己小心。」

丟下那句簡短又有些冷淡的告別,阿勞迪頭也不回地離開,綱吉只是回以微笑,因為他知道這對阿勞迪來說已經算是熱情的告別了,嘴角殘留著吻的餘韻,綱吉心中特別踏實。

 

他重新拿起被他放下的那把槍,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或許如阿勞迪所講的,他應該使用火焰,火焰是他可以隨心操控的,如果他無意致人於死便能隨心控制輸出強弱,但槍不一樣,槍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同時卻又是殺傷力強大的武器。

 

綱吉嘆一口氣,將那把被他擦得閃亮烏黑的槍放在桌子上。

沒過多久,門又再次被敲響,或許是阿勞迪忘記帶什麼東西而返回,他起身去開門。

後來他回想,自己真的太過大意了,就因為阿勞迪前一刻來過房間便讓他鬆懈下來,忘記自己身處於俄羅斯黑手黨中,隨時都可能發生危機——當門敞開,一把槍直直對準他的眉心,頓時綱吉吃驚得動彈不得,他瞪視著眼前不認識的男人,後方還有幾個身著黑衣的部下,並非善類。

 

「別反抗,如果不想腦袋上開個洞,就跟我們走,澤田綱吉。」

 

 

 

 

 

 

 

「你們都做好準備了?」

 

「特洛伊,這個行動安全嗎?我是說……」猶豫不定的男人滿臉憂慮,他從接受到指令後就惴惴不安,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儘管他們知道自己頂頭上司的志向,但伊凡柯夫對待叛徒的殘酷手段也是聲名狼藉的,「我們真的要幹這事嗎?」

 

「你該不會是在質疑BOSS吧?」

 

「不、當然不,我只是…我只是稍微有些擔心…他們怎麼可能沒有防備…」

 

「達瑞,拿出點膽子來!養你這麼久可不是讓你混吃等死!他們當然會有準備,但這個家族中又有誰比我們更強?」特洛伊斥責對方,他們身後還有數名菁英組成的部隊,全是俄羅斯黑手黨中最高明的暗殺者,畢竟安德魯在俄羅斯黑手黨負責的就是為伊凡柯夫掃除障礙,都是一些骯髒事,最見不得光的,利用最陰暗的手段除去敵人,因此也培養出一批殺手。

 

他們準備潛入俄羅斯黑手黨本部最難進入的地方——關押俘虜的地牢。

本來那個場所是幹部們都能夠進入的,但自從幻術士被關進去後,伊凡柯夫突然下令讓所有人都離開,除了伊凡柯夫本人以及親信部隊能夠接近,其他幹部連見一面都不可能。

苦於無法獲得足夠的情報,不曉得那個幻術士會講出什麼話來,安德魯按耐不住巨大的壓力,要求他們在今天就必須設法把那個術士除掉,若術士願意跟他們合作就可以留下活口,但如果是例外的狀況便就地處決。

 

他們遵從受到的良好訓練,很快就開始行動,從本部的外牆輕易避開所有普通成員固定巡邏的路線來到室內,緊接著一路順暢地來到地牢門前,擊昏看守的人,解開門上的鎖,這期間很幸運的沒有任何人出現干擾他們,這樣一來也不必有多餘的殺戮。

 

「你走在前面,」特洛伊吩咐一個部下,「要小心那個術士搞什麼花招,如果一有動作直接殺了也可以,BOSS要他永遠閉嘴。」

 

他們其實都知道自己的行為就是明目張膽的反叛,但在黑手黨中他們各自有追隨的對象,這些年來受到伊凡柯夫的壓制而無法喘息的俄羅斯黑手黨內部也有不少歧異的聲音,只有親近多爾斯德家的派系才能夠發展,而外來的判係受到壓制,那些人也在觀察著情勢,只要有人掌握著可能推翻伊凡柯夫的力量,這些人就會靠過去,在維克托被除掉的此時此刻,顯然他們的老大安德魯・雅克夫列夫就是最佳人選。

 

誰不是為了掌握更多權力與財富才進入黑手黨的?

好不容易走到這一天,在伊凡柯夫底下不敢喘息地做為走狗隱忍,就是為了這一天。

 

他們進入那陰暗的長廊,在走廊盡頭只有一盞似乎快要熄滅的油燈還亮著,那邊有一扇窄門,他們小心翼翼走向那裡,以免有任何埋伏,但一路上通暢無阻,像是看守的人粗心大意,恐怕是認定了不可能會有人在這個時間闖入,所以才如此鬆懈。

特洛伊揮揮手,讓後方的人到達門的另外一邊準備好,接著快速將門拉開。

但裡面並沒有任何特別的聲響,毫無生氣,也沒有一點聲音,他們看見在牢房中央有個倒地的人,兩個人先上前去一腳往那癱軟的身軀踢了一下,那人的臉露出來,儘管血肉模糊但確實是特洛伊在幹部聚會上看見的那名術士的臉,沒想到竟會受到如此程度的折磨,他擔心對方已經忍耐不了酷刑吐露了所有事。

 

「怎麼辦,特洛伊,要帶活的回去嗎?」

 

「不,在這裡解決他,」特洛伊說,嘖了一聲,本來他還想打聽對方講了什麼,但看來這人已經神智不清,「他已經成廢人了,現在殺他,伊凡柯夫就算從他口中問出什麼也死無對證。」

撿起被扔在地上沾滿血跡的皮鞭,如果使用槍殺死這個男人會留下外人侵入的痕跡,既然這裡空無一人,他們便偽裝成是在折磨過程中不小心殺死囚犯,他將鞭子勒住男人的脖子束緊,直到微弱的呼吸完全停止才鬆開手,看那無力的屍體倒落一旁,他們認為自己完成了任務。

 

特洛伊揮揮手要同行的夥伴撤離,在他們轉身的同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在他們的退路上無聲無息站著幾個人,周遭的氣氛變得怪異,有些人感到暈眩而身體晃動,他們仔細一看這些竟都是熟悉的臉孔,特洛伊馬上聽見後面有隊員嚇得腿軟,他能理解,因為眼前突然出現的這些人全是被他們殺死的維克托組織的老成員——明明他們已經按照安德魯的命令,一個活口也不留。

 

「怎、怎麼可能,難道你們都是假死嗎?」

 

「特洛伊,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被維克托設計了嗎?他們全都沒死,這不可能啊!!」達瑞大喊,他的手臂顫抖不已連槍都拿不穩,就算不相信什麼鬼魂的他,也不得不開始懷疑,因為他的感官告訴他這些人是活生生的人。

 

眼看被包圍,特洛伊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些人會出現,他確認過呼吸,每個人都死了,這不可能會錯的,正因如此才更令他毛骨悚然。

 

「他們是假裝的,那天的人應該全都死了,別、別被嚇到!!」特洛伊才剛說完,就看見人群的最後方站著一個人,眾人退開讓他現身,這讓特洛伊雙腿發軟,「佩圖霍夫?不、不可能,那天老大應該親手把你給殺了的!我確定他死了,別後退,這一定是幻術,是那個該死的幻術士的死前掙扎!」他現在幾乎確信這件事情了,因為他那一天分明親眼見到子彈貫穿維克托的頭,那男人失去生命,不可能活過來。

 

——維克托是被你們老大殺死的,是嗎?

一個聲音冷酷地打破他們的慌亂與焦慮,就像是泡入冷水之中,空氣一瞬間的轉變讓他們還意會不過來,突然發現自己竟不是身在骯髒、潮濕的地牢中,而是在空曠且明亮的廳堂,燈火之下他們被俄羅斯黑手黨的重要幹部們圍住,他們剛巧就在正中央,那些冷酷、嘲諷、幸災樂禍的眼神瞧著他們滑稽的表情。

 

在廳堂的主位上,最不該在這裡出現的男人一臉傲慢地靠在椅子扶手上。

伊凡柯夫,用一種飽含憤怒與殺意的眼神盯著殺害他兄弟的仇人,不止是他,其實有不少伊凡柯夫的親信部下以及高階幹部都與維克托的組織成員交好,畢竟他們曾經是一起撐起這個家族的夥伴,可想而知在聽到真相後那怒火有多麼濃烈。

 

在伊凡柯夫的身側有一名笑得詭譎的男子,是那個幻術士,他毫髮無傷,沒有一點受到折磨的模樣,更別說是被人勒死了,他輕輕一彈指,入侵者的周圍就竄出火焰,那對於無法抵抗幻術的人來說不論是灼熱感還是光亮全都跟真的一模一樣,特洛伊跌坐在地。

 

「首、首領,這是陷阱,這是那個幻術士設下的陷阱,他讓我們看到幻象——」

 

「而你們坦白了你們的罪行。」

 

「不是的,是幻術士讓我們說的啊!!」特洛伊狡辯著,儘管他心底很清楚伊凡柯夫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疑心病重,絕不可能因此寬容他們,但他仍然期待著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同為家族成員,你把佩圖霍夫家的人都給殺了,一個都不留……那裡也曾經是我的發起地,曾經在我最艱困的時候幫助過我,而他死了,死在你們手下。」伊凡柯夫的嘴角咧出一個猙獰的笑容,「安德魯那個傢伙,居然以為能藉著維克托的死來除掉我,他很早就看多爾斯德家族不順眼了吧?」多爾斯德家族就是伊凡柯夫的家系,維克托所屬的佩圖霍夫家族也屬於其中的分支,但安德魯不是,在這個以家族勢力為權力基礎的黑手黨組織中,他單純因為實力被伊凡柯夫看上才放在身邊,並且得到壯盛的發展,因此讓多爾斯德家族外的派系有了發展的空間,但這裡面的派系爭鬥可說是越來越複雜,事實證明,當初很多反對讓安德魯這種外人成為高階幹部之一的聲音,有部分還是正確的。

 

「安德魯大人他從來沒有——」

 

槍響後,子彈貫穿特洛伊的額頭,「閉嘴。」

其他人都瑟瑟發抖,他們知道自己的死期不遠,「看在特洛伊以前還為家族幹過不少功勞,讓他死得快些,其他叛徒全部都割掉舌頭,挖掉他們的眼睛,剁掉他們的手,一個都不留。」

 

那些部下們聽到指令後包圍上前,斯佩德無視眼前殘酷的景象,滿意地看向身旁的伊凡柯夫。

「真不愧是俄羅斯黑手黨,手段兇殘的程度令人佩服。」他不失禮節地說,但聽起來不像是由衷的讚美,「我必須感謝你配合我,伊凡柯夫閣下,我也替你找到你想要的真兇——這也就算達成條件了吧。」斯佩德微笑著,伊凡柯夫冷冷看他一眼。

 

「你的能力很有趣,是不可多得的力量,維克托招攬你卻沒能用你果然還是個蠢蛋,」伊凡柯夫低哼一聲,「看來你沒打算留在俄羅斯黑手黨。」

 

「這個嘛。」斯佩德停頓聲音,嘆息了一下,「希望您能允許我脫離俄羅斯黑手黨,從此不再尋找我的蹤跡,這是我參與這次計畫的目的之一,」他倒不是討厭黑手黨,比起貴族的世界,黑手黨有趣且刺激,若單是以黑手黨資質來說伊凡柯夫是個不錯的追隨對象,「我很高興您賞識,但我找到了更有趣的存在。」

 

「是彭哥列吧。」伊凡柯夫也不是不能理解斯佩德的想法。

 

彭哥列,他已經能夠預見這個名字未來將顯現於歷史上,包含他們的首領在內,那些人所使用的力量將使他們成為黑手黨中不容小覷的危險存在,老舊古板而日漸削弱的家族會被淘汰,新興且活力充沛的家族將會壯盛。

 

伊凡柯夫忍不住想,彭哥列家族現在還很弱小,但如果能夠利用這個契機和彭哥列成為同盟,儘管短時間看不見任何益處,但也不失為一個讓俄羅斯黑手黨長久發展興盛的方法,未來很難說,如今彭哥列有求於他,但他也許會在某個時間點需要彭哥列的協助。

 

不該與彭哥列為敵,成為同盟互相聯手才是正確的選擇。

 

 

 

 

 

綱吉在一間窄小的房間中甦醒,他僅能記得自己在昏倒前被人用槍抵著後腦,穿過他房間外的陰暗的長廊,但後面就什麼也沒有了,很可能是他們不想讓綱吉知道身處於何地,擊昏了他——這確實讓綱吉無法確認自己的位置,這房間沒有窗戶,讓人毫無頭緒。

 

他很快發現自己手腕上扣著一個奇怪的手銬,很沉,不像是普通常見的手銬,一條鍊子將他拴在床邊,十分堅固,所以他就算敲擊地面也無法將之撞開,最終只能放棄掙扎。

 

雖然無法逃脫,但綱吉並不特別著急,儘管心臟跳得飛快,但這是他和阿勞迪早就知曉的結果,敵人順利踩中他們的誘餌,接下來就是要仔細尋找蛛絲馬跡判斷出敵人的根據地,綱吉深深相信著阿勞迪的話,在他的身邊會有人出手相助,所以綱吉不想被恐懼吞掉自己的思緒。

他努力轉動著思考,觀察他所處的房間,沒有窗戶很有可能是在地下室,彭哥列也有這種秘密基地,並且有數條隱密通道,可以躲避敵人的追捕並且通達地面,不過綱吉看得出這個地方並沒有任何通道,只有眼前的門,將綱吉關起來的人看來並沒有想要折磨他,讓人鬆了一口氣。

 

「但是…除了等對方來找我,別無他法,是嗎?」綱吉嘆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就算著急也不是辦法,保存體力才是上策,所以他沒有打草驚蛇胡亂吼叫,反而在床上坐下。

他待了一會兒,將自己隨身攜帶的懷錶拿出來,想確認在里包恩曾經提供給他的資料中是否有提過關於安布洛斯在俄羅斯黑手黨中隱藏地點的線索,儘管這些資料綱吉已經看過上百次了,還是怕自己有所遺漏。

 

按下懷錶的機關,敞開的小型投影閃耀著他憎惡的男人的臉龐,他不可能會忘記安布洛斯的模樣,他查閱關於這男人的資料,突然綱吉的視線停頓住,微微張開嘴巴露出吃驚的表情。

因為他發覺男人的資料上多了一行字,這是他從來沒有印象的字眼。

 

『在俄羅斯黑手黨首領伊凡柯夫與彭哥列達成同盟之約後,安布洛斯被迫脫離俄羅斯黑手黨,與叛逃的安德魯・雅克夫列夫聯手,雅克夫列夫隔年從多爾斯德家系奪走家族權力,同盟正式瓦解』

 

綱吉從不記得俄羅斯黑手黨有與彭哥列結交同盟,至少在他的印象中,俄羅斯黑手黨是個惡行累累的家族,他們的分支遍布世界各地,有著深厚的家族歷史,但沒有與彭哥列有所交集,除了最後將彭哥列從綱吉手中摧毀時,綱吉的腦袋中才裝滿了它。

而且從這份老舊的資料看來,安德魯才是支助安布洛斯的人,這些漫長而痛苦的日子裡綱吉的確誤解了伊凡柯夫,這讓綱吉全身乏力,他曾經認定的仇敵,他曾經想殺死的男人,結果全是自己一廂情願,很可能那時候安德魯將分裂家族、與其他組織結仇的事情都推給了伊凡柯夫,藉此奪取權力,捏造罪證,讓所有人的認為俄羅斯黑手黨會分裂是因為伊凡柯夫,而他就以振興家族的姿態奪走整個家族——過去自己為什麼沒有想到呢?

 

若不是薇絲卡阻止他,他很可能在當時就錯殺了伊凡柯夫,促使安德魯更快奪權,最終後悔不已。

綱吉全身微微顫抖,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他才重新審視這份資料。

這很明顯不是他之前看的資料,歷史改變了,就像是埃琳娜寫給斯佩德的信發生變動那般,他所知道的歷史,同時是這個時代的未來,確實因為他的某些行動受到影響,恐怕就在自己昏倒的期間有什麼事情讓伊凡柯夫決定與彭哥列未來的交好,綱吉對於這可能性感到欣喜,但安德魯對這盟約來說仍舊是個危險的障礙。

 

那個男人才是他的敵人,安布洛斯以及安德魯,這兩個狼狽為奸的惡徒,綱吉發誓自己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不能讓他們破壞俄羅黑手黨與彭哥列家族之間的盟約。

如果真的達成了盟約,且關係維繫良好,那麼那場摧毀彭哥列的悲劇可能就不會發生,綱吉越來越有自信能夠改變未來,改變他重要夥伴們的命運。

 

「再等等,我一定會……」綱吉低聲訴說著,多希望能夠立刻就看見他們在自己眼前。

 

這時,那扇門突然被某人推動。

當他看見出現在眼前的男人時,那是他從未有過的體驗,怒火就像要燃燒他的身體般從胸口溢滿而出,思考有一瞬間因此停滯,他的身體因為怒意而顫抖,接著他也不顧自己的手還被拴住就想衝上前,但鍊子阻礙了他,使他絆倒在地。

 

安布洛斯!!!」綱吉大吼的嗓音讓男人有些好奇,他從沒見過這看來怒意旺盛的年輕人,但綱吉的眼神卻好像見過他似的。

 

「沒想到你竟知道我的名字,分明這個世界上知道我的人應該不多。」安布洛斯多年以前好不容易才偽造了自己的死亡而逃脫追捕,只要利用安德魯的手除掉薇絲卡,就再也不會有人知道自己還活著——但恐怕他在這之後還必須除掉澤田綱吉。

 

「你這個…你這惡毒的……」綱吉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就連接近對方都辦不到,手銬在他的雙手上留下嚴重的傷痕,卻牢不可破,「你立刻就停止你那些計畫…你……」

 

「如果你想要阻止我,試試看火焰?」

 

你這傢伙!!你、你這——」綱吉幾乎想都沒想,如同反射動作抬起雙手,朝著安布洛斯擊發他所能夠使用的最強火焰,卻落空了,火焰並沒有產生,綱吉可以感覺道自己確實使用了火焰,只是那彷彿被某種東西給壓制住、吸收,讓他無法順利運行,「你做了什麼?」

 

「只是小小的測試,」安布洛斯微笑著,他滿意望著綱吉腕上特別的手銬,「彭哥列之血這種特異的力量我無法確認他的來源,聽說你的火焰很強烈,我必須先取得數據——我才能知道到底是什麼激發你們體內那種火焰的,為什麼你們可以使用彭哥列指環這種東西。」

 

綱吉看向手上異常沉重的手銬,果然這並不是普通的手銬,而是能夠捕捉他火焰的某種裝置,他不曉得安布洛斯是怎麼辦到的,在這個時代他就已經查覺到彭哥列火焰的特異之處,並且試圖想要解析他們的力量。

 

「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因為我的雇主希望我能夠滿足他,他想要激發指環完整的力量,但普通人沒有辦法,他帶來的那些人資質不夠,頂多是百分之五十,他不夠滿意。」

 

「不會有用的,彭哥列指環不是隨便人可以使用的東西,那是特殊的指環!」

 

「那也未必,」安布洛斯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澤田先生,希望你能乖乖待在這裡,只要不反抗,我就不會傷害你,你的那名同伴不會曉得你在哪兒,所以也不用懷抱會有人前來幫助你的希望,這個地方是很難被找到的。」

 

「這裡是哪裡?」發覺自己無法使用火焰後,綱吉不免有些緊張,「你、你們所圖謀的這些事情為什麼要牽扯到彭哥列?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會傷害到多少人——」

 

「……我又怎麼會告訴你呢?」

 

當對方的身影消失在綱吉的視野之中,綱吉感覺自己放走了殺害同伴的兇手。

內心翻滾的情緒不斷襲來,懊悔、內疚、憤怒以及悲傷的感情讓他五味雜陳,綱吉緊咬住下唇,無法忍耐自己竟這樣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卻什麼也不能做,他好不容易見到那個男人,只要殺了對方,就可以改變未來。

 

當他又恢復獨自一人後,突然特別害怕,本來的冷靜因為安布洛斯而被打亂。

綱吉知道他只要一回想起那個夜晚與同伴們分開的事情,就會陷入一種無來由的恐慌,讓他無法好好思考,明明最近這種情況已經改善許多了,卻因為安布洛斯出現再一次發生。

 

他在房間垂下頭將臉埋入自己的雙臂中,試圖讓自己恢復冷靜,嘗試幾遍後他試著想阿勞迪,回想阿勞迪的聲音,阿勞迪認為他可以勝任這個誘餌的任務,明知道很危險,明知道他可能會因為安布洛斯的出現而失控,但阿勞迪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了他去辦。

 

「阿勞迪……」綱吉低喃著思慕之人的名字,這確實讓他疼痛的胸口慢慢平復,那個夜晚的惡夢也從腦內慢慢消散,使他情緒恢復正常,「…阿勞迪,我可以的…我……」

 

『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

溫柔的嗓音在耳邊迴盪,綱吉想起對方注視自己的淺色雙眼,那個吻,臉頰微微發熱。

彷彿對方在身邊安撫著他,綱吉蒼白的臉很快恢復了顏色。

 

比起相信安布洛斯說沒有人會知道他在哪裡,綱吉更寧可相信阿勞迪對他說的話。

現在他無法使用火焰又無法逃脫,獨自被關在這個昏暗且窄小的房間內,或許真的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等待他人的救援,但綱吉逐漸恢復冷靜,身體也恢復了行動力。

 

看著腕上的手銬,雖然不曉得安布洛斯用了什麼方法壓制住他的火焰,但綱吉很清楚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斃,只要能掙脫這個手銬,那麼他就可以弄清楚他所身處的位置,將這個好消息告訴阿勞迪——他們已經找到那個男人了。

 

 

 

 

 

 

 

「所以你們跟丟了他?」阿勞迪冰冷的質問讓部下說不出話來,只能低著頭,冷霜的臉龐第一次如此充滿怒意,「能夠將人從這個基地帶走,除非是有密道,否則不可能沒有任何人發現,他們做出這種防範,難道是發現你們在跟蹤?」

 

「我、我想他們並沒有查覺,只是我們跟到了後門,卻發覺又走回原本澤田先生的房間……」部下解釋著,他們一直遵從吩咐隱藏在這宅邸中的僕從、部隊之中,隨時注意這房間的動靜,並且也有安排人手隱藏在暗處保護,但就是跟丟了,這完全沒有道理。

 

阿勞迪有些煩躁,他承諾過綱吉會保護他周全,他們都明白這計畫有風險。

突然失去所有關於綱吉的訊息,阿勞迪發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比平時還要快速,腦中有種混亂的感情在作祟,令他短時間內無法思考到一個最佳的方法,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時候更應該靜下心思考下一步,卻無法控制。

 

雖然這並非沒有預料到的,在最糟的預想中,失去綱吉的聯繫也是在想像範圍內,但實際上發生後不如他所認為的那般輕鬆,焦慮的情緒,是他很少擁有的感覺。

 

「總指揮官,您、您還好嗎?」部下有點擔憂地問,他們竟能看見阿勞迪臉上的蒼白,「第一次看見您這樣,我們真的很抱歉…沒能保全澤田先生……」

 

「我以為不會弄丟那傢伙。」阿勞迪難得一次,對部下吐露自己的心思,「是我太輕忽了。」

部下們反而有些慌亂,跟隨這位強大的長官這麼久的時間以來,從未見過阿勞迪軟弱的一面,曾以為阿勞迪是個冷酷如機械般,毫無感情、理智、而能冷靜處理一切情報的上司,卻在此時此刻感覺到對方的情緒,他們都知道澤田綱吉對於他們跟隨多年的人而言是多麼重要的存在,反而增加了他們的罪惡感。

 

阿勞迪並無意在這種時刻指責部下的失職,事實上部下完全遵照他的指示行動,只是當他安排縝密的計畫防堵綱吉周邊的所有危險,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的情感允許綱吉成為誘餌之一,卻在這種時刻跟丟綱吉的行蹤,這麼一來要尋找到綱吉的所在地又不能打草驚蛇,將變得更困難。

聽著部下描述跟丟的場景,覺得這狀況似曾相識。

 

「是幻術,」一個聲音無預警地闖入,「恐怕是利用彭哥列霧之指環的能力吧,你的部下們缺少抵抗幻術的能力,當然不可能逃過控制。」

 

「斯佩德。」阿勞迪看著突然竄出的男人,對方面容帶著微笑,看來相當從容,「你那邊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很順利,逮到安德魯的爪牙,至於他們的下場我沒有必要插手,所以就先離開了。」斯佩德聳聳肩,他可沒興趣去看那些黑手黨的黑暗狂歡,當然,他也不會同情那些人,「伊凡柯夫已經準備好肅清叛徒,正秘密調動部隊,要是被安德魯發現我們的行動就不好了,所以你最好也別有什麼太大的動作勾起他們的警覺,偏偏在這敏感的時候那小子丟了……真是多災多難啊。」

 

阿勞迪想,會把綱吉帶走的人肯定是希望藉此得知彭哥列的火焰力量,所以暫時不會殺害綱吉,但這也表示他們絕對會小心翼翼對待擁有火焰的綱吉,不讓他有使用火焰的機會,他必須盡快找到他們將綱吉帶去了哪裡。

 

「我能幫你搜索幻術的痕跡,那些低劣的幻術瞞不過我…但前提是你要能相信我。」

斯佩德看得出阿勞迪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即便在斯佩德加入這個計畫後,卻也從未真正信任過他,這很正常,他們在不久前還是敵人。

 

「沒有什麼事情比找到綱吉更重要的,何況,那傢伙信任你。」阿勞迪並不算喜歡斯佩德這個人,但如今牽扯到綱吉的事情,就算需要依賴斯佩德的能力,他也不會有所猶豫。

 

「我?真奇怪,我過去從未跟他有過什麼來往。」

 

「那是綱吉的判斷,」阿勞迪並沒有告訴斯佩德關於綱吉來自其他時代的事情,他想,綱吉對於斯佩德的信任也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未來的守護者之一,而是因為綱吉選擇相信他人,才使對方願意出手幫助他,他有那樣的魅力,「告訴我哪裡有幻術的殘留,那可能就是他們想要隱藏的通道。」

 

「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就能帶你過去。」

 

當阿勞迪隨著斯佩德要離開房間時,瞥見被綱吉扔在桌上的那把槍。

綱吉沒有攜帶著槍枝,這或許是件好事,他一直不明白喬托在執行這次計畫前將這把槍交給綱吉的用意,明明身為照顧者他很不希望綱吉選擇復仇——或許,喬托也終於意識到只是一昧地說服綱吉按照他認為好的方式走,並不是個最佳的方法。

 

阿勞迪將那把槍拿走,腦中有個想法成形,或許這一次就是讓綱吉從那漫長的惡夢中解脫的最好時機,但最終要如何選擇,仍舊要由綱吉來做出決定。

 

 

Tbc

 

 

作者廢話:

 

這篇希望在2-3篇內完結~

阿勞迪應該沒有想到會弄丟綱吉吧,他已經讓人好好守住綱吉,卻還是跟丟了,能讓他如此焦慮的大概也只有綱吉才辦得到XD

他其實真的是相當慌張了,要不是斯佩德出現,他可能會思考停滯許久。

很喜歡描寫初代守護者之間的合作,該怎麼說呢,可能因為綱吉的守護者都更年輕一點,所以會覺得初代守護者雖然彼此有互相討厭或喜好,但合作起來還是相當成熟的,不會刻意爭鋒相對,但如果試著想想骸和雲雀,感覺會非常非常難合作吧XDDD

 

俄羅斯黑手黨和彭哥列的同盟如果能夠促成,未來會大大改變,但只有伊凡柯夫才能維持合作,如果首領中間被換成其他人,就還是可能會帶來慘劇,所以綱吉現在雖然改變了一些歷史,但夥伴們被殺掉的結局還是沒有改變——簡單來說,他們其實應該是要保衛伊凡柯夫以及他的家族權力,穩定『親近彭哥列』的決策,綱吉才有可能扭轉未來。


千葉玥

不諧和音 (山綱 / 獄->綱)

獄寺回來了。

他因為父親的遺囑而在萬分猶豫下,最終選擇離開彭哥列整整四年之久,綱吉不會忘記那時候獄寺用充滿歉意和痛苦的表情向自己解釋的模樣,綱吉知道獄寺才是最掙扎的那個,最痛苦的不是自己,卻無法說出『沒關係,你去吧』這樣心胸寬大的字眼,獄寺在滿懷遺憾中轉身離開了,沒聽見綱吉說會等他大概讓他非常痛苦,但綱吉無法說出那種謊言。


要離開四年,這四年間會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們並沒有在一起,綱吉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他,只是綱吉內心很清楚對方的情感,也清楚他們共同的友人也懷抱著同樣的情感,這是一場災難,綱吉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在四年間喜歡上一個每日關...

 

獄寺回來了。

他因為父親的遺囑而在萬分猶豫下,最終選擇離開彭哥列整整四年之久,綱吉不會忘記那時候獄寺用充滿歉意和痛苦的表情向自己解釋的模樣,綱吉知道獄寺才是最掙扎的那個,最痛苦的不是自己,卻無法說出『沒關係,你去吧』這樣心胸寬大的字眼,獄寺在滿懷遺憾中轉身離開了,沒聽見綱吉說會等他大概讓他非常痛苦,但綱吉無法說出那種謊言。

 

要離開四年,這四年間會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們並沒有在一起,綱吉甚至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他,只是綱吉內心很清楚對方的情感,也清楚他們共同的友人也懷抱著同樣的情感,這是一場災難,綱吉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在四年間喜歡上一個每日關心自己並且保護自己的人,所以沒能夠像獄寺期待的那樣,說出能夠把這顆心空下來等他回來的話。

他不能說出那種可能給予對方期待的殘酷話語。

 

獄寺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卻是五年以後,比想像中花費了更多時間,專心在重整他父親留下的家族並且將所有麻煩事都解決,也分配完所有家產和遺留的物品。綱吉首先注意到的是,獄寺的頭髮長了,面孔也變得成熟許多,但是,見到綱吉時那種激動的神情竟和從前一樣,用力抱住了他,即便這五年來偶爾還是會連絡,如今卻像是數年沒見面。

 

對於年少時仰慕又曖昧的情感,經過長時間的離別後依舊沒有淡去,思念中留下的深刻痕跡讓獄寺對自己微笑的輪廓一直保持清晰,在他的腦海中───但懷抱戀慕的心動已經淡去了。

 

獄寺看見綱吉時,就明白到那不是誰的錯。

綱吉的身邊已經有了山本,在他進入黑手黨後最無助、痛苦、寂寞的時間裡陪伴綱吉的人並不是自己,那種用相處和溫柔堆砌而成的情感,不是在外地久久連絡一次的自己能夠比擬的,山本甚至為了綱吉放棄在日本的生活,毅然決然來到西西里只為了能夠陪伴他。

 

獄寺知道,自己那時做出了一個肯定會讓自己後悔的選擇,但他不得不如此,他的父親需要他撐起一切,但這讓他能夠和他所愛的人在一起的機會流失了,他肯定會一生都後悔吧。

不管過多久,對十代首領的戀慕都如當初那般濃厚而堅定。

 

獄寺的手指擱置在琴鍵之上,跳著幾個音,清清脆脆地落了一室的聲響,手指按著最上面的高音DO,迅速滑下,傾瀉而下的美妙音階如一道清流那樣卻又美中不足夾雜著幾個雜音,刷的一聲,終止在一個巨大的和弦,讓那美麗的曲子留下一個殘缺的結尾。

 

不諧和音。

 

如果當初好好的掌握住的話,十代首領喜歡的人有沒有可能就是我?

他是否就會對我露出那個美麗而幸福的微笑?

他不只一次思考這件事情。

 

「隼人,我聽到你彈琴了。」輕柔的聲音打破微微憂愁的沉默,室內還留著剛剛響亮的回聲。

 

「十代首領。」稍微驚訝地轉頭看向綱吉,本以為他會和山本在一起,畢竟是難得的休假,黑手黨是很少能愜意地在毫無危險的情況下度日的,「您怎麼會在這裡呢?我以為您和山本……」

 

「武今天有事情,必須去接新的任務。」綱吉苦笑著,看來有點隱情,事隔多年綱吉也有些事情不再能輕易對獄寺說出口,這讓獄寺皺起眉來。

 

「是和港口合作的事情嗎?」

 

「原來你知道啊,嗯,對方看中了武,確實武給人的感覺相當可靠,形象也好,所以他們要求讓雨之守護者暫時擔任那邊的護衛,可以穩定人心,但武還在嘗試先替他們解決問題,如果可以順利解決就可以不必去當護衛了吧,」綱吉的手緊緊握了一下,在鋼琴旁的小椅子坐下,指尖按住一個按鍵,發出清脆的一聲,他輕聲嘆了一口氣,「你知道,我其實不喜歡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離開太遠,從以前就這樣,很自私吧。」

 

「放心好了,山本那傢伙是不可能離開十代首領的。」

 

「嗯…隼人口中說出這話讓我有點生氣呢,但是,又希望真的如你所說。」綱吉釋然地笑了,這讓獄寺心中稍稍懷抱歉疚,他知道綱吉直到現在還是無法完全諒解他選擇離開的事情,「可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我也知道這不是武的錯…武要去當別人的護衛明明是為了家族,也是保護民眾。」

 

「…我彈十代首領喜歡的曲子吧?」獄寺無奈地笑,「希望您能原諒我。」

 

綱吉愣了一下,獄寺開始彈奏起一首曾經彈給綱吉聽的鋼琴曲,綱吉發現原來獄寺一直記得他最喜歡的曲子,雖然帶點悲傷,卻流動著溫暖的旋律,很美的曲子,獄寺說這首曲子是他母親的曲子。

 

「謝謝你,隼人。」他輕躺進沙發,聽著那首曲子在寧靜中慢慢展開。

 

開啟前段的快板,跳躍的聲音卻點綴著一些悲傷的旋律,重重的和弦落下時感覺更加令人印象深刻,慢慢來到慢板的第二段,溫柔輕快的琴聲盪開。優美的琴音在室內持續響著,望著獄寺認真的側臉,綱吉有那麼一點的懷念,他變得成熟了,和舊時的他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隼人,你的琴聲是不是……有點悲傷呢?」

 

其實,擔憂著某個重要的人會從自己身邊不見,那些不安都是自己的。

 

他和綱吉都一樣,只是內心擔憂著,卻沒有做出挽留的行動,五年前,綱吉沒有出口留住他,他也不希望綱吉留住自己,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要離開——但結果就是如此,他們分開了。

綱吉現在又開始擔心山本會離開,僅僅只是去當幾天別人的護衛,就讓他無精打采。

 

我的內心是希望山本能夠離開的,離十代首領遠遠的,那麼或許我就還有機會。

 

獄寺的內心這樣想著,也很坦然地接受那種想法,他就是忌妒山本。

這份忌妒恐怕短時間都不會消失。

 

 

 

 

 

 

 

山本推開響著琴聲的房間,看到獄寺坐在椅子上彈奏著溫柔的音樂,另一個人卻橫臥在沙發上熟睡著,白皙的皮膚在演奏室溫柔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細緻,彷彿被鍍上一層銀亮的粉,襯托著他淺色的唇,發出細細的呼吸聲。

 

「阿綱睡著了啊,」山本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蓋在瘦小的身軀上,用手輕輕擦過那令人憐愛的臉龐,溫柔微笑,「他最近累壞了吧。」

 

「你處理港口的結果如何了?十代首領很在意。」獄寺一邊問著,一邊彈奏。

 

「那件事情啊…雖然還沒完全解決,但是我已經拒絕他們的要求了,我向他們保證會在這周內解決問題,但我不可能離開綱吉身邊到他們那裡去。」山本的口吻很確定,他內心清楚,他是不會選擇和當初的獄寺一樣的路,他不會選擇離開綱吉身邊,正是因為獄寺的前例,哪怕只是一刻不在身邊,都會令綱吉不安,獄寺帶來的影響確確實實留下了。

 

鋼琴聲突然停止,沒有收尾,毫無預警懸掛在最高點,獄寺轉過頭,冷冷地看著山本,隨後他收拾琴譜後站起身離開鋼琴。

 

「…獄寺?」山本看著他的好友僵硬的側臉。

 

「我不會輕易放棄的,應該說沒辦法放棄。」獄寺在經過山本身邊時那麼說,用這種冰冷而不帶火藥味的語調還是第一次,從獄寺的口中說出是那麼真實。

 

不可能會放棄,怎麼可能放棄得了?

只要世界還有他存在的一天,我就只能渴求著他的溫柔,無法挪開視線。

獄寺離開的腳步聲有點僵硬,慢慢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扇沉重的門緩緩歸位。

 

「我又怎麼可能會輕易的鬆開手呢?絕對不會放手的。」山本繼續低頭注視著綱吉的睡顏,微笑,他的眼神難得參雜一絲冰冷而複雜的情緒,「……獄寺,你是沒有機會的,我不會把他給你。」

 

手輕輕握住綱吉的掌心,那熱度很令人心安,綱吉的氣息讓他眷戀無比。

綱吉的唇、髪、雙眼、那表情一分一毫,還有他的心,都是自己的,要說自己狡猾也好,當獄寺不在綱吉身邊時,是自己一直陪伴著綱吉,一直以此為優勢,好不容易才讓綱吉愛上自己。

 

「武?」綱吉醒了過來,發現手被山本牽著,臉上泛起緋紅,「咦?隼人呢?」

 

「那傢伙剛剛走了。」山本說,表情透出一些寂寞,「他的眼神不怎麼友善呢,那傢伙……」

 

「哈哈,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他只是太擔心我了啦,但對於武,他一樣非常重視的……」綱吉的手攬過山本的頸,在對方的唇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吻,嘴角上揚著幸福的笑將身體靠上那堅實的胸口。

 

「阿綱,」山本的手撫摸上綱吉的背,隔著單薄的襯衫,幾乎可以感覺到裡面炙熱的肌膚,「最近都在忙港口的事情,好久沒有這樣碰你了。」因為那句話,綱吉臉上的紅更深,讓山本笑了出來。

 

「不要笑啦……」有點難為情的聲音,卻在下一秒被吻封住,隨後轉成輕柔的低吟。

 

 

 

 

 

 

「可惡…我竟忘掉那麼重要的東西…」獄寺埋怨著,因為彈鋼琴的關係他將綱吉在他返回彭哥列後送他的西裝外套掛在琴室,一邊忿忿地從已經離開很遠的走廊趕回來,回想起自己剛剛那種不成熟的反應,其實山本是朋友,在他心底也是這麼認為的,雖然是經常在吵架,但是他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最久,對山本就算是競爭的關係也不可能一點友人的感情也沒有。

 

只是,每次遇到十代首領的事情他就無法克制那種忌妒。

 

獄寺嘆了一口氣,接近琴室的門口,想到十代首領可能還在裡面,他很自然地低著頭推開門,隨著門縫的開啟,裡面的聲音全都流出來了,衣物被卸下以及摩擦碰撞聲,他從沒有從十代首領口中聽見過的甜蜜嗓音,以及足以讓他想像所有畫面的聲響。

 

「…武……」那麼溫柔的語調,獄寺從未聽過。

唇舌互相捲動交纏的聲音,溫柔而緩慢的,感覺得出那人極度疼惜著身旁的人。

事實上,獄寺從未想像過,十代首領會放任某個人如此對待他。

 

絕對不能抬頭。

雖然是這樣想著,卻彷彿能聽到胸口心臟碎裂的聲音。

他大概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不是憤怒,而是悲傷,他不願意接受他的好友們在一起,以及自己已經失去綱吉的事實。


「武…這裡是…有人會……」綱吉壓低著聲音說,但克制不住全部的音量。

 

「不會的。」山本淡淡的微笑帶著汗珠,手指安撫著綱吉的背部,「不會有人來的……」


「我喜歡你…武…」綱吉輕嘆,凝視著山本臉龐上他最深愛的溫柔笑容,主動吻上他,那一句話飽含了真摯的愛語,羞澀而輕柔,山本也滿懷寵愛地笑著,輕吻綱吉的眼角、鼻子,最後是唇。

 

「所以別去當別人的護衛…好嗎?我不想把你交給別人……」綱吉低聲請求,一邊渴求著更多的親吻。

 

「放心,我沒打算要去,阿綱,我是你的。」

 

此刻山本的視線微微抬起,才看見他們的好友呆立在那裡,綱吉並沒有發現對方。

山本的視線停頓一會兒,嘴角卻微微上揚幾度,眼底透出一種強烈的暗示,將綱吉抱得更緊,吻上那白皙的背部彷彿是在故意做給對方看,那是表示不可能會退讓半分的表情,屬於殺手的深沉眼神,讓獄寺明白到山本對於綱吉的強烈佔有慾,不容許任何人插手。

 

「你也是我的,不會讓給別人…」在那白皙的皮膚上留下鮮紅的痕跡,故意彰顯著自己的所有權,山本看著獄寺轉身離去的背影,才總算露出苦笑。

 

綱吉是我的,就算知道朋友因此痛苦,也不想讓給任何人。

 

他真的並不是想要讓獄寺感到難過或故意諷刺,但他並不是不會害怕和不安的人,也無法做到為了朋友而退出,他不會,也不能,他沒有辦法主動對他最好的朋友說——我把綱吉讓給你。

 

所以求求你,快點放棄好嗎?

 

 

 

 

 

 

 

 

『目前其他人都沒有空,所以你們兩個一起去完成這個任務吧。』

 

『阿綱知道這件事情嗎?』

 

『他今天必須去參加協調會議,沒有時間理會這件事情…所以別搞出問題來。』

 

『我知道了,我會完成任務,減輕十代首領的壓力。』

 

『別忘了,不是你一個人。』里包恩對獄寺說,嘆了口氣,『這任務只有一個人可是很危險的,你們兩個都已經幾歲了,可別耍小孩子氣啊。』

 

沒想到里包恩會做出這種決定,儘管里包恩沒有說穿,但只要是明眼人都會看出他們兩人之間有一些嫌隙,原因就是綱吉,以他們目前的狀態是否能夠合作完成任務都是一個疑問,當兩人一起前往任務地點時,途中也是一句話不說。

 

「獄寺,我們也別僵持下去了吧,我們都知道彼此想什麼。」山本首先打破沉默。

 

「你說什麼?誰曉得你這種傢伙——」

 

「我一直都知道你最喜歡阿綱了。」山本這時笑了出來,「但是,選擇離開的你…我那時就想,我只有這個機會。」獄寺聽到山本的那句話後愣住了,那很不像是總帶著爽朗自信的山本會說的話,那個時間點,綱吉還沒有喜歡任何人,並不存在誰輸誰贏的問題,他們都知道彼此的感情,只是不想破壞做為朋友的關係,誰也沒有先出手,誰也沒有對綱吉做出表示。

 

「難道你想說十代首領選擇你是因為我不在嗎?」

 

「我不知道,我常常這樣想。」山本抓了抓頭髮,露出苦笑,「我常懷疑,如果你一直都在的話,阿綱他會喜歡上你吧,因為你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你這傢伙!!」獄寺突然暴怒地揪住山本的領子,瞪視著他,那舉動讓山本有些訝異,不懂對方為何生氣,「你如果懷疑十代首領的心意,那就把他還給我!他可是…他可是選擇了你啊,你以為我不想要一直待在他身邊嗎?但那個時候我根本——」

 

「獄寺……」

 

「如果你真的認為十代首領喜歡上你只是單純因為我不在,那你壓根配不上十代首領!」獄寺會如此生氣,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看過綱吉對他露出那種充滿愛戀的表情,綱吉確實很重視他,希望他能夠待在身邊,但那一天當獄寺看見他的兩個好友相處的畫面時,他就明白到綱吉眼神裡對山本的依戀、執著,他握住山本手指的動作,想要更親近的下意識行為,全部都是那麼溫柔、滿懷愛意。

 

「他不想要你去港口當別人的護衛,僅僅只是幾天他都不願意,你知道十代首領他對你——」

 

曾經這也許會屬於自己,光是這樣思考就讓獄寺痛苦。

但現在這很明顯只是一種讓他後悔的思考。

 

就在這時候,敵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眼前,隨著雨水落下,他們迎向戰鬥。

或許是因為兩人爭執的關係,他們的合作並不順暢,更別說他們自身的行動也出現了一些障礙,當即將把敵人擊敗的時候,山本身上被敵人傷到的幾處正流著血,那並不嚴重,只是有些礙事。

 

「喂,你該不會身手退步了吧!竟然因為這種程度的傢伙受傷!!」

 

「哈…別這樣,我這幾天可是為了撫平港口那邊的事端忙到深夜才回家族……」山本苦笑著,但他突然感覺自己與獄寺之間那種冰冷的隔閡少了一些,合作戰鬥或許是讓他們冰封的關係解凍的良藥,他其實希望他們能夠恢復原本的關係,不因為綱吉而產生矛盾,那也絕對不是綱吉願意的。

 

山本忍不住想,如果真的如獄寺所說,綱吉對他的喜愛並不是因為獄寺不在,而是因為自己付出了關懷和愛情,所以綱吉才愛上自己,所以綱吉不願意將他讓給任何人,那給予他很大的信心與喜悅。

他的臉頰微微發燙,多希望這是真的。

 

可笑的是他為此困擾了數年,他一直覺得獄寺不在,綱吉一直都懷念著和獄寺在一起的時光,因此當綱吉對他親口告白說出喜歡的字眼時,他的內心也一直困惑著,如果獄寺在這裡,綱吉還會這樣對自己說嗎?老實說,像他這種不拘小節的人,心中卻懷著這種自卑的感情一點也不像他,卻因為獄寺那簡短的幾句話得到緩解,他都想要嘲笑自己了。

 

「獄寺,敵人往你的方向過去——」

 

當他們兩人都將注意力放在獄寺的方向,突然幾個人從建築物的死角處冒出來,一陣槍聲中的一發子彈擊中山本拿劍的右肩,他的劍吃力地掉落。敵人緊咬著這個時機一擁而上,打算先將其中一人殺掉,那瞬間,獄寺心中升起一種恐懼。

 

「山本──」但聲音卻在中途停止了。

 

那0.1秒裡,他的身體無法動彈,他發覺自己竟對於上前營救產生了一絲猶豫,內心那異樣的感覺讓他躁動不已,他被自己邪惡的想法嚇到,動彈不得。

如果山本消失了,那麼……

因為我不是那種聖人,能夠維持理智看著他們相愛而不感到忌妒。

所以如果他真的可以消失,如果因此十代首領傷心欲絕,或許,陪伴在他身邊的我……

 

眼看要攻擊山本的人已經舉起槍。

那時獄寺的腦海中浮現綱吉的身影,是他最心愛的人。

那一刻他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綱吉有些慌亂地在首領室中徘徊。

他結束協調會議回到家族後才知道那兩人被派去了危險的紛爭地帶解決事端,里包恩在明知道他們兩人如今心有嫌隙的狀況下卻仍執意這麼做,綱吉與他大吵了一頓,卻被里包恩說他太不成熟。

『如果他們因為這樣就無法執行任務,那麼就不適合守護者的身分。』

綱吉知道,里包恩是故意這麼做要考驗他們。

但對綱吉來說,先不論家族,那兩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不願意其中任何一人受傷。

萬一他們之間的矛盾變得比以前更濃烈,或者因為這次的事情而有人受傷,都是綱吉不願意見到的,所以他現在非常焦慮,一直等著部下通報進一步的消息。

 

「首領!」一個人闖進來。

 

「他們回來了嗎?有人受傷嗎?武……武有受傷嗎?」綱吉著急地詢問,他現在就想前去任務現場,但礙於身分無法行動,「隼人呢?」

 

「他們回來了,兩人都有負傷,雨守大人的肩膀被擊中,但是…嵐守大人的傷更嚴重一點……」

綱吉瞪大雙眼,他沒有多想,匆匆從那人的身邊飛奔向大廳,內心忐忑不安,本來為山本擔心的心情一下子轉變為更深重的憂慮,山本也就算了,為什麼連獄寺都受傷了。

 

「武!隼人!!」綱吉跑到他們兩人所在的地方。

 

山本扛著身上有著大大小小傷口的獄寺,但獄寺一直不肯好好讓對方扶著,結果動到傷口,痛得抱著痛處哀叫,現場十分熱鬧,醫護人員對於獄寺不肯乖乖合作的態度相當頭痛,獄寺一如往常焦慮而且堅持要先去見綱吉才接受治療。

 

「隼人──」綱吉上前,獄寺在對上他的眼睛時閃避了,露出些許羞愧的模樣,「為什麼會受這麼多的傷……」綱吉看向山本,也心疼於他肩膀上的槍傷,「武,你、你的肩膀還好嗎?怎麼辦,好嚴重的感覺……」

 

「我沒事,只是流了點血,因為獄寺保護了我,所以他的傷比較嚴重一點。抱歉,阿綱,我沒能……」山本苦笑著,但綱吉的指尖輕輕壓住他的唇,不願意他繼續道歉,隨後擁抱了他們兩個,看到山本和獄寺都沒有生命危險的模樣,讓他卸下心中的大石,感到欣慰。

 

「十代首領,」獄寺終於將視線對準綱吉,眼眶周圍帶著悔恨的淚水,也不管傷勢,突然用力抱住綱吉,那動作讓周遭的人們包含綱吉在內都很吃驚,「我沒有資格做您的左右手…我竟然……」

 

「隼人,你怎麼了?」綱吉困惑地問,他的手輕輕撫著對方的背部,感覺獄寺很激動。

獄寺的表情僵硬,眼中透露著些微的悲傷和後悔,他低著頭看著地板,遲遲不敢注視綱吉的清澈眼眸,那種眼神讓綱吉有點不知所措。

 

「我一瞬間產生了齷齪的想法,想著…」他緊咬住下唇,難以啟齒,「想著也許山本消失了,我就能夠重新獲得您的信任…重新…待在您身邊……」

 

獄寺的聲音很小,但綱吉卻聽得很清楚,那確實讓他吃驚。

獄寺的確偶爾會說出討厭山本的話語,但綱吉知道,獄寺是善良而且溫柔的人,他對於朋友從來不會有半點保留,正因為關係好,所以才能夠成為朋友這麼多年,且能夠口無遮攔說出所有內心的話語,和山本爭執也是他們感情好的象徵,所以綱吉從來沒懷疑過獄寺的心意。

 

綱吉輕輕擁抱住他,他沒有生氣,反而有些心疼獄寺。

他知道獄寺內心肯定不好受。

 

「但你還是保護了武,不是嗎?」

 

「因為我…我知道十代首領並不會因為這樣就愛上我。」獄寺面露苦笑,緊擁住綱吉,那令他懷念的氣息中充滿了溫柔與暖意,綱吉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寬容地接納所有自己身上的缺點,綱吉的注視給予自己救贖,從認識綱吉後,他的人生改變了很多,他也發誓一生都要守護這個男人,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就算——就算他心中愛的並不是自己。

 

「您要是知道我變成那樣可怕的人,一定會難過的…所以,幸好及時反應過來……」獄寺慶幸地嘆息,一方面他必須感謝山本,在那一刻山本並沒有閃躲敵人的攻擊,因為山本始終相信獄寺會前來援助,就連一點懷疑也沒有,所以當獄寺反應過來時能夠順利地掌握到敵人的位置,反擊。

 

當攻擊停止後,山本看著他笑,對他說出感謝的話並且扶起他。

山本就是那樣的人,他無條件相信著朋友,不管他們是不是在爭吵,山本從來沒有一刻認為獄寺會見死不救,他的笑容是那樣爽快而且讓獄寺感到放鬆,他知道自己就算展現內心的忌妒、表現出對綱吉的愛,他也永遠都不會真正被山本討厭。

 

獄寺打從心底覺得自己那一刻醜陋的想法讓他心懷愧疚,他不能夠,也無法說服自己,如果失去了山本,他也會連同失去綱吉,而他最重要的兩個朋友都會從自己生命中消失,他沒辦法做出那種殘酷的行為,當他想通這些後,內心突然沒有那麼難受了。

 

「如果是您想要珍惜的人,我也想為您保護。您是我這一生要跟隨的人」

 

所以,我沒有變吧?

我還是那個從前的獄寺隼人。

 

綱吉笑著,而山本誇獎似地用力拍了一下獄寺的肩膀,結果痛得他趴在地上哀叫,狠狠瞪著山本,看著眼前的兩人又恢復以往那種不怎麼合諧相處卻又好像感情很好的感覺,讓綱吉有種懷念的即視感,彷彿他們回到並盛中學的時期。

 

「哈哈,你真的是個好人,如果是我的話說不定不會救你喔。」

 

「什麼!!你說真的?你這傢伙——」

 

「獄寺就是有時候想太多了。」山本聳聳肩,他看著獄寺笑,「失去你的話,阿綱會很難過,所以雖然我一直希望你不要回來,卻又希望你早點回來,你回來後…我很開心,這是真心的,這些年來不只是阿綱……我也很擔心你啊。」山本說出他一直想對獄寺說的話,本來在獄寺剛回彭哥列時就該說的,卻因為獄寺排斥他的態度而自己又沒能夠很好地應對內心的情緒,所以沒能說出口。

 

「哈哈…總之,你們都不要受傷就好,下次別這樣刺激我的心臟了…」綱吉嘆息著,很高興他們兩人能握手言合,而且獄寺內心的疙瘩似乎也減輕了。

 

「——只是,綱吉是不會讓給你的。」山本突然說,一把攬過綱吉,他的吻落在那柔軟的褐髮上,隨即是唇瓣上,壓上一個輕吻,像是故意做給獄寺看,這讓沒有預料到的綱吉臉上一陣緋紅。

 

「混帳,下次真的殺了你。」獄寺口中埋怨著,眼神卻很溫和。

「我大概也不會放棄吧…你可不要讓十代首領失望啊。」山本聽見獄寺輕聲說,那句話沒讓綱吉聽見。

 

就算獄寺已經接受了綱吉不會喜歡他的事實,卻沒能放棄這份愛戀。

雖然山本沒辦法忍受獄寺對綱吉仍抱有著無法死心的情感,但守護綱吉的心情,他們並沒有什麼不同,所以他猜想這也是他必須忍耐的,而他也不願意失去獄寺這個好友。

 

綱吉後來還是很常會去聽獄寺彈奏,變成了綱吉每天的習慣,他覺得只要聽見琴聲,獄寺就不會突然從身邊消失不見,但每一次山本出現來找綱吉,就會讓獄寺的鋼琴曲中出現許多小瑕疵。

雖然是不諧和音,但是在聽過一次又一次後,卻也習慣了。

綱吉含著笑,聽那首有點破碎並參雜著個人情緒的曲子一直到最後幾個音,他緩緩闔上眼,握緊身旁山本溫熱的手,他不願意放開的這雙手,也不願意失去重要的親友。

 

那天,他在不協調的琴聲中睡了一整個下午。





Fin

 

作者廢話:

 

這篇就是一個算是三角戀(?)的故事。

背景是兩個人都喜歡綱吉,但因為互相牽制也就都沒有進展,直到獄寺因為重要的事情必須離開,而山本也才終於真正得到了綱吉的愛,但一直認為如果獄寺在,綱吉是不是就不會喜歡自己,山本其實也很不安。

 

但綱吉其實就是因為山本付出了很多,陪在他身邊,自然而然愛上山本。

獄寺當然很重要,綱吉也知道獄寺的感情,但這終究是一個遺憾的過去。

但三人終究是好朋友誰也不願意失去誰,我想描述這種有點瑕疵但又完整的感情,其實比起愛情,說不定我更想寫他們三人對彼此的信賴與友誼吧XD


千葉玥

【1萬粉點文】The Day (all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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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Carp 

配对:all27;关键字:残疾/伤病照顾;其他描述:病弱但依然强大温柔的27和因为27伤病而内疚、相互诘难和保护欲、占有欲强盛的守护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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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早就醒了,慵懶地躺在床中不想動彈,在微冷的早晨下將被子纏得更緊,直到一雙沉穩的皮鞋聲穿過臥房門來到床前。

那個人好心地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將每一扇窗簾拉開允許溫暖的陽光進入房間,當光線逐漸充滿了室內,意識也隨之緩緩甦醒,他聽見對方正從他的衣櫥中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整齊堆在床前後才走向他。...


點文 N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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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对:all27;关键字:残疾/伤病照顾;其他描述:病弱但依然强大温柔的27和因为27伤病而内疚、相互诘难和保护欲、占有欲强盛的守护者们。

 

 ********************







他很早就醒了,慵懶地躺在床中不想動彈,在微冷的早晨下將被子纏得更緊,直到一雙沉穩的皮鞋聲穿過臥房門來到床前。

那個人好心地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將每一扇窗簾拉開允許溫暖的陽光進入房間,當光線逐漸充滿了室內,意識也隨之緩緩甦醒,他聽見對方正從他的衣櫥中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整齊堆在床前後才走向他。

 

「阿綱。」溫柔的聲音喊著,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縮在被子裡的背部,「該起來了,我幫你帶來早餐,趁熱吃。」

 

「唔……」他翻過身,睜開雙眼後對站在他床邊的人露出微笑,「早,武。」

 

「要我幫忙嗎?」山本關切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綱吉搖搖頭。

 

綱吉爬起身用設在床邊的洗手台為自己洗梳一番,套上那件折疊整齊的襯衫,這是他最常穿的西裝,山本總是知道他喜歡什麼,從來不會搞錯。早餐是他喜歡的日式餐點,看得出用心設計了營養的菜單,在他用餐的期間山本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目光中充滿讓人害羞的暖意。

 

「你這樣看著我讓我很傷腦筋啊。」

 

「啊,抱歉,」山本笑了出來,大手輕撫上綱吉的後腦,「只是這樣看著阿綱就覺得很開心啊,不由得就發呆了。」寵溺的表情讓綱吉有些羞恥於面對,於是默默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我們等會兒要先去找里包恩吧。」

山本點點頭,通常在彭哥列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顧問室找里包恩確認今天所有該討論的重要家族決策以及參與的會面,里包恩是家族的大腦,很難想像沒有里包恩會是什麼情況,但這一年來本來控制慾就特別強的里包恩更是變本加厲,不只是要求綱吉每天的行程都必須親自確認,甚至是每一個座車、活動流程他都要掌握,綱吉其實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那個人想確保一切都按照規劃進行,不會再次出錯。

綱吉認為能夠讓一向沉著的里包恩變得如此神經質,也算是絕無僅有了。

 

「來。」

看綱吉用完早點,山本便上前扶住綱吉的背,綱吉也很習慣地將雙手繞上山本的脖子,剛開始他還會覺得這樣的動作非常羞恥,也不熟練這些舉動,有時逞強了就會犯蠢跌倒,但他現在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依賴他的夥伴。

 

山本將他整個人抱起來,那力量比綱吉想像中還大。

許多人都抱過他,除了XANXUS抱他像是在拎著一隻小貓那樣輕鬆外,山本大概是最游刃有餘的,因為他做這件事情很多次了,知道怎麼樣讓綱吉最舒適。

 

山本將他抱到停在床角邊的輪椅上,那相當寬敞舒適,完全符合綱吉的身形且能夠按照所有者的意思以微小姿勢輕易挪動方向甚至是爬坡,這是正一特別為了他而設計的,即便只有綱吉一個人也可以行動自如。

 

他們離開房間來到顧問室,一大早就能聽見裡面傳來應接不暇的電話聲響,才進門便看見里包恩正用下巴夾著手機說著話,手上還不停抄抄寫寫,桌上成疊的文件都是整理過需要首領親自閱覽的,實際上已經被里包恩過濾了大半。

 

一看到綱吉出現在視野,里包恩二話不說掛斷通話走向他。

他牽起綱吉擺在膝蓋上的手掌,蹲低身子讓視線與坐著的綱吉同高,彎頭親吻綱吉的手背,那流暢的動作顯示他已經這麼做過許多次,綱吉則靜靜接受了那個象徵忠誠的吻。

 

「首領,今天感覺如何?」

 

綱吉有些靦腆地搔搔臉頰,「還不錯,我記得今天有談判的工作要進行,所以早起了。」歪著頭注視里包恩,眼底充滿了信任與依賴,「但我猜你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是準備好了,但還有一些疑慮……」里包恩的表情稍有遲疑,在黑色帽沿底下的雙眼透著一股陰冷,「我想改成用視訊的方式,你就不需要特地出門,而且對付區區的柏雷利家族,彭哥列不需要——」

 

「里包恩,」綱吉在他說完前打斷那句話,「我想去,讓我去吧。」

 

「沒必要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柏雷利家族對你有敵意,我自然能安排,他們也不可能隨意拒絕我方的要求,以你的狀況……」

 

「以我的狀況不方便?」綱吉微笑,「還是這讓你覺得我不能夠完成首領的職務?」當里包恩的表情凝滯在那張臉上,綱吉心中萌生歉意,他並不是想以此來讓里包恩心生愧疚,也不是故意要這麼說,只是稍微賭氣了。

 

要不是對象是里包恩,他是不會說這樣任性的話。

他知道里包恩會明白他的想法,他不是需要處處受顧慮的人。

 

「蠢綱,別質疑我,你知道我是不想你出任何事,就算全世界都嫌棄你是個沒用的傢伙,你是我的學生,我會負責到底。」里包恩看起來相當不高興,綱吉趕緊拉住他的手,要是里包恩就這樣轉身回座位,自己是不可能拉住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里包恩,別生氣。」綱吉用求情的柔和口吻說,讓里包恩的表情放軟許多,「我沒關係的。」綱吉輕嘆一口氣,「別把我當病人,如果你真的顧慮我的想法,就讓我去吧,我不想整天待在家族裡,快悶死了。」

 

此刻里包恩的眼中投下難得的寵愛,落在綱吉的身上顯得毫不突兀,綱吉其實可以明顯感覺到里包恩在那件事情後的態度轉變,過去的里包恩總是對他非常嚴厲,強迫他學習和熟悉各種首領事務,但現在里包恩彷彿生怕他會累壞,儘管口吻還是依舊,卻總不著痕跡地限制著他做某些容易耗盡精力的工作——例如出外與衝突家族進行會面——到了非要出去時,也總會替他安排穩妥的護衛與路上的一切需求。

 

「看來你這傢伙很難好好待著。」

 

「你知道我啊。」

 

「我知道,你老是不聽我的話。」里包恩抬起他的下巴,在綱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後露出微笑,「我同意,但你必須帶著雲雀去,時間是下午兩點出門,車子會在門口等你。」

 

「知道啦。」

綱吉回以一個吻落在里包恩的臉頰上,他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淘氣地笑。

 

看著綱吉興高采烈地在山本的隨同下離開,里包恩嘴角溫和的微笑隨即轉為極端的冷酷,黑眼瞥向桌上的日曆,今天被紅筆圈起,一個彭哥列曾經遭遇嚴重恥辱的日子,想必沒有一個家族成員在這一天能夠暢快笑出來,就算是善於控制情感的里包恩也如此,但在綱吉面前必須露出笑容,不得不如此。

 

桌上散亂著幾張文件,他順手把其中一張撕成碎片,一截紙條落在地板。

『從現代的醫學技術來看,已經沒有恢復的可能性』

夏瑪爾的筆跡寫下那行字句,里包恩的表情異常冰冷,他當然知道很困難,但只要還存在一絲可能性,他恐怕永遠無法真正放棄。

 

 

 

 

 

 

綱吉在苦勸遲遲不願離開的山本回去工作後,才總算能夠獨自返回首領室,平時山本就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但今天很特別,所以山本才會表現出不想離開他身邊的模樣,但不管是哪個守護者都有必須履行的職務,所以綱吉不想因為自己的狀況而拖累他人。

 

何況他早已經習慣雙腳無法自由動彈的生活了。

曾經他也恐懼過這種陌生的生活,當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完成許多正常人能夠輕鬆完成的事情,他忍不住擔憂別人看待他的方式,害怕所有人將他當做麻煩,尤其當他作為彭哥列首領失去了引以為豪的戰鬥能力,讓他覺得自己什麼也做不好,因此發怒、哭泣、歇斯底里,但那種痛苦的時期已經過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雙腳沒有復原的可能性,每一次看見夏瑪爾為他檢查時的困擾表情,他就能明白。即使他知道里包恩以及守護者仍有人不放棄尋找著方法,但他裝做不知道,不願讓他們覺得自己懷抱期待,與其期待那種事情,綱吉更寧可面對自己的殘疾,認清現實。

 

綱吉才剛來到門前,那扇門突然自動敞開讓他嚇了一跳。

進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當他還在困惑時,後方一雙手溫柔地蓋住他的雙眼,光是那個惡作劇的動作就讓綱吉認出對方。

 

「骸?」綱吉欣喜地拉開他的手,回頭對上一雙異色的眸,「你回來了?」

 

「彭哥列。」骸不等綱吉說話就撫過他的臉頰,吻上他,那誇張的動作讓綱吉愣住好一會兒,隨即羞恥地想推開那強硬的人,但對方卻絲毫沒有動彈,「……你連推開我的力量都沒有了嗎?」

 

「你、你不要每次做這種……」

 

「但你每次都避不開,」骸微帶嘲笑的嗓音很優美,讓綱吉紅了臉,「我特別來見你…但你…看來沒什麼改變…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聽我的話?」那雙異色瞳微瞇起,表情帶有一絲不悅,他跪在綱吉的面前,指尖輕輕碰觸綱吉的膝蓋。

 

「骸,我說過……」

 

「你說你不想用幻術,我知道。」骸皺起眉,「我不懂你為什麼不想。」

他對綱吉說過好幾次,希望綱吉能夠嘗試幻術的能力,就如同填補庫洛姆的內臟那般,幻術自然也可以彌補綱吉缺失的部分,讓他再次恢復過往的健康狀態,但綱吉說什麼就是不肯接受,那固執讓骸束手無策。

 

「骸,這就是我。」綱吉嘆息著,一邊用手撫摸自己的腿,「我必須習慣自己真正的身體,要是我眷戀曾經的狀態,那麼肯定無法接納現在的自己,所以別再提要用幻術之類的事情了。」

 

「……嘖,你的樂觀真讓人討厭。」骸的不滿聲讓綱吉苦笑,但骸的手指依然溫柔地撫上他的腿,那動作緩慢而舒適地按壓著綱吉的肌肉,讓綱吉有些奇妙的感覺,骸注視他的眼神非常溫柔,不像平常壞心的他。

 

「我的腿開始萎縮了,因為幾乎沒有動的關係,你會覺得這樣的我很醜陋嗎?」

即使他有固定在進行按摩,但仍然無法抵抗肌肉日日萎縮的症狀,他的腿變得比原本瘦小蒼白,雖然藏在褲子裡一般是看不見的。

 

「不,」骸回答得很快,「不管你變得怎麼樣,我都愛你,彭哥列。」

 

「唔,那句是多餘的啊。」綱吉忍不住吐槽,他可不是在問骸愛不愛他,這反而讓他有些過於羞恥了。

 

「而且這麼一來你就不能跑太遠,也是好事吧。」

 

「那很惡毒,哈哈,但我喜歡你的說法,里包恩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呢。」綱吉笑了出來,跟骸談過後令他心情愉快。

 

他想,自己能夠從那麼大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很大原因也是由於他很清楚即便現況如此困難,仍然有人愛著他,在意自己的人們以及他的父母,他們不曾因為自己身體殘缺而改變心意,甚至更加小心慎微,彭哥列的部下們對待他比以前更敬重了,因為他們不願再一次面臨差點失去首領的狀態。

 

自從失去靈巧的戰鬥力後才讓綱吉意識到,首領的職責並非身體能力的強大,而是身為首領的心靈必須強大到足以鼓動、帶領這個家族,讓家族成員感覺深受信賴與保護,而他確實得到了該有的一切『愛』。

 

他深知自己有多麼幸運,有人愛著這樣有許多缺點的自己。

這麼一想後,身上這些不完整的部分也變得可愛許多。

這一天也才變得特別重要。

 

 

 

 

 

 

 

「彭哥列!!你們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柏雷利家族要不是看在過往的情誼——」那男人對著面前表情平靜的彭哥列眾人怒吼,口沫橫飛的模樣相當滑稽。

 

「真是諷刺,亞森,和我們有情誼的家族卻惡意上門砸場,傷害彭哥列的成員,幾次挑釁我們照顧的商家,那也是你們所說的情誼嗎?」

 

「那、那是小打小鬧,根本不算——」柏雷利家族的首領瞪著眼前雖然文弱模樣卻態度強硬的首領,咬牙切齒,因為他自知家族力量無法與彭哥列抗衡,卻又不願示弱。

 

「若你們不支付相應的代價,彭哥列不會就這麼算了。」

 

「你這個——!!」

亞森猛得站起來做勢往桌上一拍,那動作震得桌子跳動,但他的手還來不及伸向桌前的綱吉,冰冷的金屬光劃破空氣直直來到對方的脖子前,拐子抵在那氣憤的男人下顎,只要再差些許就會擊碎下顎骨,那逼近死亡的恐懼使對方不敢再輕舉妄動。

 

「再吵鬧就咬殺你。」

 

「恭彌。」綱吉呼喊對方,他看得出雲雀冷酷的面容中參雜著不耐與憤怒,深黑的鳳眼透著冷意,「沒事的。」聽到綱吉的勸告後雲雀才緩緩放下拐子,讓亞森跌回坐位,全身還因為前一刻籠罩的殺意而顫抖。

 

「你、你們如此蠻橫的……」

 

「蠻橫?」綱吉歪著頭瞧對方,通常他面對談判都盡量不利用彭哥列的強勢,希望做個公平的裁判者,但他從剛剛就對柏雷利家族不怎麼客氣的原因有很多,「不知道你在我們談話的房間外安排那些危險的人又是不是蠻橫的手段呢?」

 

當綱吉這麼說,身後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一個人被拋進來,面目全非地跪在地上,接著一雙黑色靴子狠狠踩上他的脖子將他撂倒在地,用驚人方式出場的男人有一頭銀色長髮,嘴臉掛著大膽無畏的冷笑,認出制服上的徽章時,亞森嚇得直冒冷汗。

 

「喂————別太囂張了,以為我們沒發現這些沒用的垃圾們嗎?」

在來人的大聲呼喊下,不只是那個俘虜,還有幾個人陸續被拖進房間。

這些人全都狼狽不堪,臉上沾滿鮮血,還沒死,看起來奄奄一息,見到這情況的亞森馬上蒼白了臉。

 

「彭、彭哥列首領,我可以解釋這不是……」

 

「抱歉,或許您也知道,自從發生那件事情後只要我每次出門,彭哥列的獨立暗殺部隊就會比我更早一步到達目的地,防止再發生類似的事。」

 

亞森咬牙切齒,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樣被人包圍的狀態下逃脫,他的企圖被揭穿後令他惱羞成怒,他不願相信自己竟會輸給一個看來如此柔弱的男人,何況他在一年前經歷了那場災難,不少人都說失去戰力的彭哥列首領早已虛有其名,被替換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所以他才認為這是個好時機。

 

他看不出來,這個因為事故而半殘的人有什麼能耐待在彭哥列首領的位置上,一向崇尚力量的彭哥列又為什麼還要為這虛弱的男人賣命。

 

「澤田綱吉,你這個廢人!!要不是你還掛著彭哥列的名號,你根本不足為懼!你這個沒用的傢伙遲早都會被——唔!!」

 

話還沒說完,一把小刀直直貫穿亞森的手掌,釘在木桌上,淒厲的哀叫聲讓綱吉忍不住別開眼,懷抱同情地嘆了一口氣,他沒有勸阻是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會管用,至少瓦利安答應了他,作為隨侍沒有必要不會殺人。

 

「史庫瓦羅,」綱吉對領著瓦利安的隊長喊,「別弄死他。」

 

「安心好了,這傢伙不值得我們動手,教訓一下就放他走,哈。」史庫瓦羅聳聳肩,他看那頭貝爾正樂得折騰那個口無遮攔的男人,說不生氣是假話,但既然答應綱吉不能殺人,他們就會聽令遵從,畢竟這也是XANXUS與澤田綱吉之間的協議。

 

「但你還真是沒用啊,都一年了還沒習慣嗎?」

 

「嗯,差不多了,但我可不是史庫瓦羅啊,使用義肢還能繼續練劍成為劍帝,所以花了點時間習慣這輪椅,讓它成為我的一部分。」綱吉微笑,史庫瓦羅也咧嘴一笑,他看綱吉笨手笨腳想往前滑的模樣,忍不住想出手幫忙。

 

在他伸手的同時,雲雀的拐子卻阻隔他碰觸綱吉的手。

一開始史庫瓦羅很好奇對方為什麼阻止,卻無法從那人偶般的表情中讀到一絲情緒,冷漠的眼神只是盯著綱吉,直到綱吉默默將輪椅調整到正確的道路上,一個個繞過趴在地上那些柏雷利家族的人,順利來到正門。

 

「我和恭彌先走了,之後就交給你們。」綱吉向史庫瓦羅告別,掛著一抹微笑離開房間,直到那時候史庫瓦羅才明白雲雀是不想他出手妨礙綱吉的行動,就算他是想要幫助綱吉也不被允許。

 

綱吉安靜地與雲雀一同來到敞開的車門邊,綱吉開始廢力地從輪椅上撐起身體然後靠著手臂的力量坐進車內,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滿身大汗,要是山本在身邊早就出手抱他了吧。

 

但雲雀不會這麼做,從他剛開始受傷的時期就一直如此,雲雀從來不出手。

甚至家族內都有人在背後偷偷談論雲雀的冷酷無情。

但綱吉卻不這麼想。

 

「你還不打算回去嗎?」雲雀問,綱吉搖搖頭。

 

「我剛剛接到了平大哥的電話,說他總算找到藍波了,所以順便去波維諾家族把藍波接回來。」綱吉用鬆懈的表情微笑,有些感嘆,「藍波也真是讓人傷腦筋,聽說他鬧著要離開彭哥列回去波維諾呢。」

 

「哼,無聊,」雲雀闔上雙眼看起來是真的感到無趣,「沉浸在過去又有什麼用處?」他不能理解某些人總喜歡待在過去的回憶中,就算是毫不敏感的雲雀也能感受到家族中異樣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之間,他討厭那種想法,他認為這無助於任何事情,更不會因此讓未來有什麼改變。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綱吉同意地點頭,轉頭看向雲雀那平靜的側臉,「但恭彌…真的完全不受影響呢,你…跟大家都不同。」

 

「什麼意思?」

 

「不,這是好的意思喔。」綱吉解釋,他將身體靠上雲雀的肩膀,很高興對方沒有推開他,「只有恭彌對我的態度和以前一樣完全沒有改變啊,從來就不會出手幫助我,在你眼中…我不是個病人。」

 

「你希望我像那些人一樣寵著你嗎?」

 

「呃,沒有,有他們這樣就夠了,恭彌還是保持恭彌的風格吧。」綱吉苦笑道,他不是不喜歡大家對他小心翼翼的保護,但也喜歡雲雀從不改變的態度,「…何況,藍波每次說到這件事情就哭哭啼啼的也是……讓我很難受啊。」

 

雲雀沉默下來,他想,正常人如果處在藍波的位置上大概都會如此。

還記得那場災難的主因之一,為了解救被困在敵人陣營中的那些女孩們以及負責保護她們的藍波,澤田綱吉再也無法行走了,幾乎沒有任何治癒的可能,所以到了這一天藍波會有這種反應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雲雀在聽到噩耗而回到西西里時,綱吉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當時笑著說沒關係的他看起來隨時會哭出來,雲雀不懂得安慰他人,所以只是看著綱吉用頹喪的模樣度過剛開始的那段時間,但現在的綱吉已經可以用微笑來面對自己的身體,這是很大的轉變。

 

「以後別再受傷了。」雲雀這時開口,讓綱吉愣了一下。

 

「嗯。」來自胸口深處莫名的溫暖讓綱吉微笑,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雲雀口中說出這樣溫柔的話來,令他特別欣喜。

 

他們後來抵達波維諾家族時,了平正揹著喝醉酒的藍波,藍波一臉消極的模樣讓綱吉有些無奈,半醉半醒的他一看見綱吉模糊的身影就撲上前去緊抱住綱吉,又哭又鬧的,車程一整路上都躺在綱吉的腿上不肯鬆開手,嘴裡喃喃念著自責的話,好不容易才睡著。

 

『他鬧了好久都不肯回彭哥列,還說要退出守護者呢,所以我就極限地把他給灌醉了!!』了平大哥笑著對綱吉說,讓人覺得可靠,了平倒是一如往常的模樣,爽朗笑容安撫了綱吉低落的心情,當那雙大手摸上綱吉的頭髮時,綱吉忍不住闔上雙眼。

 

『你也不要太勉強啊。』了平突然摸不著頭腦地說了這句話。

 

『了平大哥,你是指什麼?』

 

『沒事,澤田,你真的是個厲害的傢伙,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哈哈!!』

 

兩人還來不及繼續這個話題,藍波就因為了平的大嗓門又醒了過來,一路哭哭啼啼讓一旁的雲雀臉色越來越差勁,綱吉好不容易才將吵吵鬧鬧的藍波給安撫好,總算能鬆一口氣。

 

了平將喝醉的藍波給帶進家族,這才結束今天這場鬧劇,看著藍波被安置在房間醉得不省人事的一幕,綱吉心中有些不捨。

 

告別雲雀後,他慢吞吞地在護衛相伴下回到首領室,點起一盞小燈後那昏暗的房間讓人有安全感,但也令他寂寞,因為今天一整天果然都沒有見到那個人,綱吉知道原因,卻還是期待著能夠看見對方出現,本以為對方會在首領室等他的,期待卻還是落空了。

 

「看來…影響最深的不是只有藍波啊。」

綱吉搖搖頭,忍不住想著該用什麼藉口去找對方,他不確定到底該不該等到明天,但一天沒見面總覺得渾身不對勁,綱吉已經太習慣對方在身邊。

 

此時,他的眼睛瞄到桌上擺著一瓶精緻的酒瓶,以及一對玻璃杯。

這是有人特別準備好放在這裡,幾乎在一瞬間綱吉就明白是誰留下的,心中滿是感激,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里包恩能夠不通過言語便猜測到他心思。

 

這一天,很特別。

所以才為他準備了酒。

 

綱吉將里包恩周全準備的禮物拿在手中,轉身離開首領室,他屏退周邊所有部下,忽視他們擔憂的目光,不懂他們認為彭哥列家族內到底有什麼危險的,綱吉任性地穿過漫長的走廊來到某間房門前。

他先是敲了敲門,但裡面沒有回應。

他自己推開那扇門,才發現裡面的光影搖晃透著微弱的燈,裡面的人專心埋頭於書堆和報告之中,彷彿只有工作才能把他空洞的心情填滿,他的身影有些孤獨,那張臉毫無笑容,如同被什麼追趕一般振筆疾書。

 

「隼人。」綱吉呼喚他的名字,對方立刻嚇得整個人震動,他抬起頭對上綱吉的視線,「隼人,你在忙嗎?」

 

「十代首領!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跑過來,在您身邊的護衛呢?他們竟敢丟下您讓您一個人過來嗎?」獄寺開口就是擔憂,一邊將椅子上的外套拎起,掛在綱吉的肩膀並蹲下身用指尖輕撫上綱吉的臉,「您身體狀況還好嗎?會痛嗎?這種時間過來找我,是不是因為——」

 

「我不痛的,很早就不痛了。」綱吉輕柔地說,他看見獄寺緊皺的眉頭,很明顯就是不願意相信的表情,「隼人,這個傷都已經過一年了。」忍不住想提醒,但他知道獄寺其實很清楚,只是不想承認。

 

「我知道,但是……」

 

「所以我拿了酒來,里包恩準備的,在這樣特別的日子裡頭我想跟你喝一杯,你現在可以放下工作嗎?」綱吉問,他看見獄寺臉上動搖的表情,知道他不願意。

 

「這種日子…您竟說值得紀念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綱吉繼續說下去,「但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我怎麼可能忘記…」獄寺握緊拳頭,身體輕輕顫抖,他的頭低垂著讓瀏海蓋住了雙眼,「如果不是我沒有安排足夠的救援,我輕忽大意,被敵人誤導,拖延了時機,十代首領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您卻、卻要我忘記嗎?」

 

「是啊,喝個酒忘了,或者拿這酒來慶祝這一天也可以。」

 

「我不想慶祝這一天,這是個被詛咒的日子!」獄寺有點激動,但綱吉平靜地望著他,直到獄寺充滿自責與憤怒的綠色雙眸逐漸軟化,眼底有些溼潤,綱吉知道獄寺的心情,可惜自己的身體不允許他起身擁抱對方。

 

「我倒是很想慶祝。」綱吉笑了,獄寺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他,「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我不可能發現自己做為首領的價值不僅僅存在於火焰和身體能力,我能在這裡,是因為你們將我視如己身看待。」

 

「十代首領……」

 

綱吉朝他揮揮手,獄寺這才更加靠近一些,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

綱吉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親愛之吻。

 

「我的身體是有缺陷,但我的定義並不會因此改變,我在你心中的重要性從不因為我的身體狀況而定。」綱吉的額頭輕抵著獄寺,他想念對方,從一大早就沒有見到獄寺,知道自己被故意躲著,因為獄寺害怕回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日子所發生的事故,那個惡夢般的夜晚。

 

「十代首領,我真的很抱歉,要是我能夠再有用處一點的話……」獄寺不甘心的淚水滑落臉頰,那特別令綱吉憐惜,他笑著用手指抹去對方的眼淚。

 

「你就為了這件事情躲著我,讓我有點難過呢。」綱吉壞心地笑。

 

「我不會再這樣了。」獄寺有些羞恥地別開臉,「十代首領那麼堅強,我卻在這裡扭扭捏捏的,讓您見笑了。」

 

「沒事,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綱吉垂下眼,他自己也曾經感覺人生失去希望,然而他發現其實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過了一年,一切都在好轉,「但我知道你們愛我,而我也愛著你們。」

 

所以我可以努力為你們變得更堅強。

他想記得這一天,單純是因為這一天很重要,讓他明白自己身邊還有許多重要的人,他希望他們能幸福,比以前都更幸福,而不是沉浸在過往的愧疚中,要做到這一點,綱吉知道自己必須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隼人,我希望你能為我微笑。」

 

當綱吉看見獄寺臉上彎起的嘴角,便明確感覺到胸口跳動的灼熱。

頓時他自己也熱淚盈眶。


 

FIN

 

作者廢話:

 

寫到綱吉因為事故而殘疾的事情。

下半身癱瘓,完全無法行走,下半身肌肉也慢慢萎縮。

但過了一年,有些人還沉浸在傷痛的回憶中,像是獄寺、藍波,有些人努力尋找解決方法,像是里包恩,有些人則變成支撐,像是山本、了平和瓦利安,另外有些人則一如往昔,像是骸和雲雀XD

 

但共通點就是沒有嫌棄綱吉,這讓綱吉意識到自己是被愛的,所以才能夠更堅強地渡過這段日子。

難得寫了這樣有點憂鬱但也算微甜的文章,希望大家喜歡囉。


千葉玥

夏日之末 04(骸綱)

非常柔軟,而且暖呼呼的,在溫度微涼的早晨裡向溫暖的來源靠過去是理所當然,綱吉在恍惚之中感覺今天的抱枕比平時更暖,圍繞在身邊的熱度充滿全身,一種好聞且熟悉的氣味,他忍不住往那個方向靠得更近一些。


「很痛啊,彭哥列。」


「抱一下又不會死……」綱吉呢喃著,感覺抱枕稍微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靜止不動。

被眼前睡得迷糊的彭哥列首領當作抱枕的人儘管有些無奈,卻也因為懷中很暖和的關係,沒有再抱怨什麼,他的手輕輕環住對方的身軀,將身體捲起,溫暖的空氣包裹他們兩人,彼此胸口的心跳聲成為了催眠的旋律。

綱吉乖巧地捲縮在骸的懷中,而骸也尚未察覺自己在誰的房間睡下的,由於昨晚喝了酒,兩人直到現在還糊里糊塗地睡得...

非常柔軟,而且暖呼呼的,在溫度微涼的早晨裡向溫暖的來源靠過去是理所當然,綱吉在恍惚之中感覺今天的抱枕比平時更暖,圍繞在身邊的熱度充滿全身,一種好聞且熟悉的氣味,他忍不住往那個方向靠得更近一些。


「很痛啊,彭哥列。」


「抱一下又不會死……」綱吉呢喃著,感覺抱枕稍微掙扎了一下,但很快就靜止不動。

被眼前睡得迷糊的彭哥列首領當作抱枕的人儘管有些無奈,卻也因為懷中很暖和的關係,沒有再抱怨什麼,他的手輕輕環住對方的身軀,將身體捲起,溫暖的空氣包裹他們兩人,彼此胸口的心跳聲成為了催眠的旋律。

綱吉乖巧地捲縮在骸的懷中,而骸也尚未察覺自己在誰的房間睡下的,由於昨晚喝了酒,兩人直到現在還糊里糊塗地睡得不省人事。

他從溫暖的被窩中落入一個夢境,那是個冰冷、黑暗而且孤獨的夢。

他再次看見那個男人,正確的來說——正是以前的『自己』。

高傲、殘酷而且不願相信任何人,只為自己而行動,只為了自己的利益而選擇,自他從艾斯托拉涅歐逃脫後,他的心中就一直懷抱一個惡毒的計畫,他是執著的,要向所有黑手黨復仇,清除掉那些骯髒、狡猾的病灶,他一直都沒有真正放棄那個想法,藏在最深處。

接近澤田綱吉也只是計畫的一部分,但他失敗了,沒能成功奪取對方的身體,以前被關在復仇者監獄中的情況不允許,但現在已經不同。

 

『如今想奪取他的身體易如反掌,只要利用他對你的信任。』

 

『住嘴。』伸手一揮,想消滅眼前的黑影,但對方化做一道陰影後又再次出現。

 

『你我都知道,你的本性可不是什麼善類,不管你如何想要擺脫都不會改變。』那個黑影又笑了,說話的語調對骸來說非常熟悉,因為那確實是曾經自己內心的想法,最黑暗、最殘酷的那些,『難道你真的沉溺在這種無趣的友情遊戲嗎?』

 

『那是我與澤田綱吉的事情,和你無關。』

 

『老實說,你們之間的關係讓我看了就想吐,像蘭奇亞一樣的老好人最容易利用,你以前最擅長的就是控制這些人為你做事,畢竟一開始是那些黑手黨先犯下錯誤的。』那咯咯笑聲聽起來特別刺耳,也令骸自己感到一陣窒息,『只要利用他們的同情心,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他,他也可以成為你的。』

 

那句話徹底激怒了骸,從他的身體湧出一股黑色的鬥氣撲向那道黑影,但對方絲毫沒有受到損傷,他只是東躲西藏,最後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骸知道,它又一次躲回了他心底那一塊冰冷、無情的空間,它一直都在那兒,沒有徹底被消失,也沒有隨著時間化解那份仇恨。

 

凝視著回歸無聲的空間,骸一個人站立在那兒。

他知道要擺脫這種鬱悶的情緒就是再次回到那個充滿溫暖的世界,有澤田綱吉存在的世界,何況他現在有不得不安分的理由,他不能夠讓一絲危險發生,在他離開水牢的時候那些復仇者曾經找過他並且警告他不可以輕舉妄動。

 

『六道骸,你可以離開這裡,但你離開前有件事情必須先告訴你。』

 

『喔呀,沒想到復仇者對我也有話說嗎?』

 

『如果你再一次回到這個地方,』復仇者冰冷無感情的聲線令任何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你將永遠不能踏出這裡,為你擔保的彭哥列首領也將必須付出代價,這是我們與他之間的約定,所以不要忘記你身上背負的罪惡。』

 

『你是指…澤田綱吉?他跟你們約定了什麼,他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應該知道你的手沾染著許多人的血,真以為可以就此抵銷嗎?』復仇者說著,只見六道骸的臉孔變得陰沉忿恨,『你的自由是有代價的,只是這個代價將由彭哥列給付。』

 

正因為無法抵銷,所以必須使用非常手段才有可能。

彭哥列首領用自己擔保了六道骸的未來,這件事情澤田綱吉並沒有對骸說,他大概以為隱藏得很完美吧,包含庫洛姆在內所有骸的同伴都沒有人知道,然而復仇者並沒有打算顧慮骸的心情,反而將這些告訴了骸。

 

所以,必須要屏除這些危險的想法。

做為守護者待在他的身邊,是骸唯一能夠想到的方法,即使正如他內心的那道黑影所說的違背了他的本性,違背了他一直以來的認知,但他必須找到妥協的方式,讓他產生這種自我拘束的想法的原因很簡單——他深愛著澤田綱吉。

 

就在這時,一個巴掌揮過來就這樣硬生生打在骸的臉上,他一下子驚醒過來。


「怎麼回事?」他心情惡劣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他眼中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身旁溫暖的棉被中有什麼在蠕動著,這才注意到他剛剛一直抱著澤田綱吉,壓在身上的體重令他無法移動身體,而剛剛那一巴掌來自睡相極糟的綱吉。

 

「一大早的到底是…為什麼不肯好好睡?」骸扯開鬆脫的長髮束帶重新繫上,左右張望,發覺自己是在綱吉房中睡著的,終於想起昨晚到綱吉的房間喝酒然後聊些無聊的小事直到半夜,微醉之後就這樣睡了。


「彭哥列。」骸輕聲呼喚,手指輕輕捏上那傢伙熟睡的臉頰,看綱吉歪曲的臉就忍不住笑,「真可笑的表情……綱吉,你要是因為我而被關在那種地方,肯定就不能如此自在吧。」

 

骸低聲呢喃,俯下身在那雙吐著夢囈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他有些壞心地趁著對方無力反抗的時候,舌悄悄鑽進那柔軟的唇瓣之間逗弄著那發出細小喘息的口,品嘗甜蜜的氣息,唇舌交錯發出的聲響在安靜的早晨特別清晰,綱吉的唇瓣不一會兒就被吻得微微泛紅,兩人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嗯…啊…骸?」綱吉甦醒過來,看見近在眼前的骸時,他的臉變得通紅,發現他們靠得如此近,下一秒馬上拉開距離,「為什麼你會在這裡?我們…難道昨天……」

 

「是你喝醉了吧,把所有事情都忘了。」骸聳聳肩,看綱吉那慌張的反應只是危險地一笑,「有什麼好介意的,以前也不是沒做過。」

 

綱吉說不出反駁的話,兩人之間纏繞著一股尷尬又曖昧的氛圍。

骸自己主動靠近綱吉,將他拉回懷中後在柔軟的唇上印下一吻,代替早安的問候,綱吉默默接受的態度也令人賞心悅目。

 

「我、我該起來工作了。」綱吉突然說,推拒著。

 

「那麼快?」骸歪著臉,低哼一聲鬆開懷中的人,本來要是綱吉希望的話他還想再繼續下去,「真是掃興的傢伙,期待你果然是錯誤的,彭哥列。」


「欸?」不懂骸為什麼失望,綱吉看骸自顧自地整理衣服,「怎麼了嗎?你生氣了?」


「不。」骸輕聲說,轉過頭用手指推了推綱吉的額頭,隨後溫柔地把綱吉睡亂的頭髮撥回原位,最近骸終於也會做出這種行為了,以前總是欺負他的骸變得比較會照顧人,常讓綱吉感到羞恥,甚至有些懷念以前個性彆扭、不好相處的骸。


「怎麼突然笑了起來?」


「沒什麼,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骸…真的變了。」


「你還是比較喜歡以前那種相處方法嗎?」被這麼一問後綱吉才開始思考,骸緊盯著他的臉。

 

「倒不是…但那畢竟也是我重要的回憶啊,現在我很高興骸可以接納大家,以後也要常常相處,對我來說這個家族的人都非常重要,所以骸如果可以和大家相處愉快,我也會很高興。」綱吉露出放鬆的微笑,曾經的骸很惡毒,沒有現在如此溫柔,更別說合群,但當他一邊說著一邊抬頭望向骸,卻突然愣住了。

 

——有一瞬間,骸看起來和以前很像。

 

那異色的眼眸中透出冰冷的光輝,儘管還殘留有溫柔的餘溫,卻更多是佔有欲。

骸曾經是用這種目光看他的,是啊,那個時候他們的關係偶爾會很緊張,綱吉有時候也會為此難受,骸不喜歡他與別人靠得太近,甚至不喜歡他與朋友在一起,每一次綱吉都會覺得骸身上帶著刺,防備著他人,只對自己一個人敞開內心。

 

那時的骸並不是不好,只是有點讓人害怕。

 

「彭哥列?」

綱吉再次回神時,骸已經恢復原本的模樣。

這竟讓綱吉鬆了一口氣,骸如今的處事方式磨掉了利刺,也漸漸可以與夥伴們在一起享受平凡的生活,不再那麼排斥黑手黨,這些都是好事,不是嗎?

自己並不是不喜歡以前的相處方式,應該說,不管怎麼樣的轉變,骸就是骸,現在綱吉反而對他溫柔的地方有些尷尬,太過溫柔了變得有些不像骸,讓綱吉覺得自己被寵著。

 

「不,沒有什麼。」綱吉微笑要他不要介意,湊上前親吻骸的臉頰,「我的霧之守護者,今天開始也該工作了喔。」

 

 

 

 

 

 

骸走在彭哥列的長廊上,他必須去找里包恩,綱吉告訴他里包恩未來有些工作要委託骸的幻術能力,雖然為黑手黨做事還是讓他有些牴觸,但既然已經身在這裡,這個時候還去抗拒也說不過去。

 

不知道自己為何感到焦躁,他想綱吉剛剛差點就察覺到他隱藏的事情。

他應該埋得更深一點才是,才不會不小心顯露。

 

那一刻綱吉愣住的表情,恐怕是發現了自己想盡辦法隱藏的一面,只要一個不小心,好不容易構築起來的溫柔形象都會毀於一旦,因為綱吉喜歡溫柔吧?必須掩飾自己的獨佔情緒,聽到綱吉談起那些對他而言重要的夥伴們,他必須要習慣,因為澤田綱吉就是這樣的男人。

 

為了徹底杜絕內心那道黑影的意圖,這是自己所希望的,壓下所有殘酷那一面的感覺,不去聽、不去想,就不會有多餘的念頭產生。


他的腳步走過一處彎道,轉角卻撞上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反感。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警戒地望向對方,想知道這個男人在這裡是要做些什麼。

「澤田綱吉在辦公室嗎?」

 

「為什麼問我?」骸不高興對方一張口就是綱吉的名字,那種敵對意識至今仍然十分濃厚。

 

「你不是剛剛從那裡出來?」雲雀理所當然的口吻容易惹怒人,卻沒有自覺,「只是沒想到像你這種人會願意待在這裡,你最近和善的嘴臉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的,那是裝出來的嗎?」

 

「你……」被惹怒的骸狠狠瞪了雲雀一眼,但對方只是推開他。

 

「沒事的話就快離開,我要和那個傢伙討論一些事情,你在也麻煩。」

 

雲雀的傲慢態度讓骸想到過去,學生時期只要去學校找澤田綱吉,雲雀經常會出現並阻擾,那時他們常一言不合就打鬥起來,當然,那是年少的時候了。

「哼,你真是一點也沒變,說的話也和以前一樣惱人。」骸笑道,不知為什麼剛剛那股煩躁的心情竟因此平復了一些,「多虧你讓我想起以前我們有過不少恩怨,或許像你說的,我是裝出來的吧。」


「不覺得麻煩嗎?」

 

「……但那個男人喜歡這樣。」骸聳聳肩,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壓抑的殺氣使空氣繃緊,此刻的他終於比較接近雲雀記憶中的六道骸,「事實上,回到這個地方後和你們這些人相處都不符合我的性格,我希望你們都離他遠一點,你們這些人全都消失,我也不會感到太難過,因為他身邊只需要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無法忍耐有其他人在他身邊,直到現在依然有這種想法。
因為那個人身邊總是有一大堆人跟著,在水牢度過的這幾年,綱吉有了很多他所不知道的改變,或許是因為這樣骸有種被排擠在外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綱吉是我的東西,是我的,要不是因為他,跟黑手黨人和樂的相處這種事情,令人作噁。


但是,若不壓抑,這樣不就重蹈覆轍了嗎?

出水牢的那一天,看見綱吉前來迎接他的那一天,聽到復仇者警告自己的那一天……

 

『你的自由是有代價的,只是這個代價將由彭哥列給付。』

 

骸的表情露出些許憤怒,他甩了甩頭,這絕對是可惡的後遺症,那些可惡的復仇者把他關在那種地方太久了,居然連幻聽都產生了。

 

雲雀提早一步離開了那裡,當他走進首領室,綱吉很高興看見他來。

把資料交給對方後他們便開始閒聊,綱吉總是很愛滔滔不絕說一些別人不見得有興趣的事情。

 

「骸今後會開始協助彭哥列,很令人安心啊,因為他的幻術很強大,恭彌認為呢?」

 

「我認為…還行吧,暫時還能靠你壓著。」雲雀低喃,綱吉卻聽不太懂那句話的意思,「只有你才能讓他控制他自己。」

 

剛剛那一刻,骸算是在他面前露出自回來以後少見的真面目,恐怕是因為碰見宿敵所以更難壓抑,如他所想,他不覺得六道骸這個人會轉變成多好的性格,所以同意回到彭哥列、同意協助、同意與其他家族夥伴相處,不過是為了滿足綱吉的行為——在那個男人心底深處肯定壓抑著危險的因子。

 

前幾天綱吉才跟他聊到骸和以前不同。

但是,綱吉是擔心的,喜悅的同時也懷疑骸是不是在勉強。

 

雲雀覺得不管六道骸實際上是個怎麼樣的人,澤田綱吉並不是因為骸是個溫柔的人才對他投以關注,從學生時期開始就一直如此,但雲雀也沒打算好心地告訴那個傲慢的傢伙。

 

 

 

 

 

 

 

 

 

「喔,你來了。」

里包恩等在陰暗的顧問室中,用討人厭的笑容迎接他,骸從以前就覺得對方老是防備著自己的存在,不喜歡他太靠近澤田綱吉,這也是當然,身為那傢伙的老師,不可能會希望自己的學生靠近一個問題人物。

 

「所以,顧問大人已經想好從現在開始打算怎麼樣利用我了嗎?」

 

「說得可真難聽。」里包恩笑著壓低帽子,他將骸從上到下打量一番後才繼續說,「我不過是遵從首領的命令給你一些任務,好讓你別整天無所事事罷了,何況有些事情你也有責任協助。」

 

「因為我的出獄,那傢伙有麻煩嗎?」骸問,身為顧問的里包恩肯定知道家族發生的所有事情,就連綱吉不願意告訴骸的那些,眼前的男人肯定也知道。

 

「不算大麻煩,但也有不少抗議的聲音,但這些他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之前還找迪諾幫忙壓住北義大利,畢竟也不是第一天成為首領並且處理關於你的事情。」里包恩轉身翻找著資料,最後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骸,「這次我要給你的任務是還在鬧事或散布謠言的傢伙,自己的麻煩自己收拾,很合理吧?」

 

「這些全部都是?」骸翻看著那些紀錄,多到讓他有些狐疑。

 

「是,全都是在釋放你後跳出來攪和的。」里包恩用輕鬆的態度觀察著骸的反應,骸的表情從困惑轉變為冰冷,逐漸顯露出一絲殘酷,「這些人,不一定真的是因為對你有意見,而是利用這個機會想要藉此跟其他反對者向彭哥列勒索利益。」

 

「也就是借用我的事情,想逼彭哥列就範?」

 

「想從中得到某些好處,同意某些他們一直渴望放寬的限制,但他們太天真了,彭哥列不會妥協於這些威脅。」里包恩停頓了一下,上前去拍了拍骸的肩膀,「剛巧你可以解決這些,悄悄的。」

 

「要我把他們怎麼樣?」異色的瞳眸閃耀出一絲寒光,這與在綱吉面前的溫柔容貌截然不同的表情讓里包恩微笑,「殺了他們嗎?」

 

「不需要如此激烈,我只要你一個一個私下調查,若他們是真的討厭你而抗議,那就無所謂,但如果有些人是藉機挑釁,我要你回報給我。」

 

「哼。」骸有些不滿意如此寬容的作法,但還是接受了。

 

「對了,警告你一聲,既然成為彭哥列的一員,就要盡到職責,否則你這個守護者我隨時都能撤換掉。」里包恩的那句話令骸感覺到些許敵意,「因為蠢綱…那傢伙說無論如何都想相信你,我也認為你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同…怎麼說呢,雖然本性沒變,但你收斂了不少,是什麼讓你改變想法的?我本以為你一旦出了水牢,就會離開彭哥列。」

 

按里包恩的了解,骸之所以會成為霧之守護者是受到澤田家光的威脅。

附身於庫洛姆身上,只有在需要的時候現身,他的行動更像是為了保護庫洛姆而非為了澤田綱吉行動,所以只要他得以從水牢離開,很有可能會從彭哥列消失,里包恩和家光討論過,骸若是選擇丟棄守護者的職務,他們就必須再找一個新的人選,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

 

骸不但接受霧之守護者的位置,甚至願意移到彭哥列內,隨侍在綱吉身側。

當綱吉對里包恩說可以給骸一些任務時,里包恩都懷疑對方是否會接受。

 

骸低頭不語,他本以為沒有什麼會比水牢更加冰冷寂靜,那時的他一心只期盼著可以恢復自由,期盼取回自己的身軀,本以為從水牢中離開的那一天就會真正感覺到解脫,可是……如今這種莫名的憂慮到底是什麼?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如果我一直在水牢中的話,他是不會變的,他會一直愛著我,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我離開水牢恢復自由之身,他也就沒有跟我在一起的理由,所以我必須爭取讓他印象深刻的機會啊。」骸的話讓里包恩微微吃驚,沒想到骸內心還有這樣的想法,「阿爾克巴雷諾,我總覺得那個人一開始就是因為憐憫我才和我一起的,你不這樣覺得嗎?」

 

 

 

 

 

 

 

 

 

 

綱吉還記得那是個夏日接近尾聲的日子,並盛中學的最後一年。
天氣漸漸從炎熱的日子轉為涼爽的秋天,但窗外還有著明亮的陽光和溫暖的微風,是非常舒適的日子,天空也總是刷上一層淺淺的藍,夏休剛剛結束,代表在並中待著的最後一個夏日就快要結束了,他不知不覺也升上三年級,綱吉從課堂中望著外頭的天空發呆。


經歷許多事情,這一兩年來真的發生好多事,先是遇上里包恩,然後結交了身邊所有的朋友,也碰上數不清的敵人,其實一切都還算好沒什麼事情讓他真正感到後悔的,畢竟他認識很多不同的人,眼看所有的麻煩都已經順利結束,只剩下一件事情。

 

他最近和那個過去的敵人處得不是很好。

 

已經一起參加過不少戰鬥,至少綱吉內心早已經把他當作自己的同伴看待,即使對方表現得很不屑,他也打從內心感謝對方,可以的話當然想要好好相處,畢竟連羞怯的庫洛姆都能和京子他們相處得那麼好,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綱吉並不要求那個人像山本和獄寺那樣成為親友,只要可以平靜的談談話就足夠了。
然而,對方表現出來的厭惡卻讓綱吉承受不少壓力。


「今天又會被說些什麼呢?」綱吉上課無法集中,他不擅長應付這種事。


他始終沒有告訴獄寺和山本最近遇上的麻煩,山本因為社團活動特別忙碌所以沒有發現,至於獄寺,綱吉會找藉口打發他先離開,為的就是不希望發生任何爭鬥,如果那兩個人知道他遇上麻煩的話,一定會發生不可預料的事情吧,結果到最後只有雲雀學長一個人知道這件事情。


也不是真的需要人幫忙,因為這是自己的事情,被人討厭是無法向任何人求助的。


「十代首領!今天難道也——」


「啊,對不起,我今天也要留下來做點老師交代的事情,里包恩說要我一個人做,所以你先回去吧。」綱吉有種準確的直覺,總覺得那個人今天會出現,所以他事先想好了理由,聽見綱吉那麼說的獄寺顯得有些失落,卻還是聽從了。

 

只要拿出里包恩的名字獄寺就不會起疑,看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綱吉其實有點希望獄寺繼續留下來,要應付那個人還是會讓他感到害怕,因為最近對方的行為變得越來越奇怪。

那雙異色眸看著自己的方式會讓他動彈不得,似乎想將他折磨到體無完膚的強烈注視,讓人毛骨悚然。


「他今天會出現嗎?算算時間應該是今天……不對,說起來為什麼我要等他啊?」

綱吉自我吐槽著,要是他跟獄寺一起回家,說不定就不會遇上,說也奇怪,在這些事情頻繁發生後,綱吉反而都會等到對方出現才走,這種心情真的很微妙,就好像他不得不看對方一眼才能安心。

 

下定決心後他抓起書包站起來,可是剛轉過身去,就聽見無人的教室門口傳來一聲重重碰撞聲響,綱吉馬上停下腳步,手輕顫著緊抓住書包的背帶。


「終於想通要逃跑了嗎?」一腳踩在門框上,隱約看得見某個人的身體堵住前門,「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才會發覺可以逃走,反而每一次都特別等我過來。」他瞧著綱吉的側臉被夕陽照得通紅,在橘紅色的教室中那雙異色眼眸透出冰冷的異樣光芒。

 

聲音比平時更加冰冷,綱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方發現自己想趁他出現前逃走的關係。

綱吉心底忍不住埋怨,就是因為如果逃跑了,下一次見面這個人就會變本加厲,所以才不敢逃跑的,骸是個特別記恨的人。


「…骸、骸……」綱吉想控制自己聲調中的顫抖,卻無法順利,最近這些日子被骸搞得疑神疑鬼,每次他表現畏縮時,骸就會笑得更開心。

 

「都那麼久了,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事情。」骸伸手抓住綱吉的手腕,那力氣弄得綱吉腕骨發疼,「你倒是每次都能準確預料到我出現的時機呢,這也是彭哥列的直覺嗎?」


「痛、很痛啊,骸!」


「真是虛弱的身體,彭哥列。」聽到綱吉那樣呻吟,骸放開手,但力道太大讓綱吉失去平衡往後一倒,跌坐在身後的桌子上,撫摸著自己發紅的手腕,骸的力氣大得讓他有些驚訝,每次碰綱吉都好像是用盡全力在抓住他一樣。

「所以今天骸找我是什麼事情?」綱吉問,緊張的模樣像隻發抖的小動物。


「沒什麼,只是無聊罷了,就想來找你。」


「骸就這麼…討厭我嗎?」綱吉忍不住問,骸看來是真的閒到不行,由於待在水牢的日子越來越長,能夠具現化的時間也不多,以前一天還能出現一次,現在兩三天都不一定可以出現一次,而且難得出來的時間應該還有很多其他事情可以做,骸卻選擇來找自己。

 

「是討厭你,」骸裝出沉思的模樣,隨後彷彿無害的一笑令綱吉背脊發冷,「但一看到你困擾的表情我就感到非常愉快呢,因為你很怕我吧。」

 

綱吉抿起下唇,很明顯不喜歡這個答案。

骸看他壓抑的神情,手指突然伸向綱吉,綱吉下意識就往旁邊閃躲讓骸落了個空。
動作立刻停頓,那張掛著笑容的臉突然冷了下來,綱吉一瞬間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是錯誤的決定,不管怎麼樣賭氣都好,絕對不可以做出讓骸生氣的事情,剛剛那個舉動明顯讓骸不快了,下一秒就如同綱吉預料的那樣,身體的平衡突然被破壞,他被用力推往後方的黑板,強大的撞擊讓綱吉一陣暈眩,下巴被手指牽制住,對方強迫他抬起臉來。

 

「骸…骸……我不是故意……」

但散發著寒意的異色雙眸深深瞪進他的眼底,綱吉感覺到對方強烈的憤怒,那種憤怒很奇妙的,讓綱吉覺得骸在責怪他,同時也像在請求他,明明就是不可能的。

 

「你該不會是害怕我吧?」


「那、那是當然的吧,你每天都做些奇怪的事情!——不要。」感覺到一陣刺痛的殺氣,綱吉別開臉,他以為骸會像之前那樣損壞周邊的東西,之後他就必須收拾殘局,或者雲雀學長就會出現與骸打鬥,但這次沒有,他緩緩睜開雙眼看向骸,「……骸?」


「既然真的害怕,就想辦法不要被我抓到,如果跟你那兩隻忠犬說的話,他們一定會跑過來幫你的忙,阿爾克巴雷諾也會幫你,為什麼不說?」


他很疑惑,綱吉明明就有很多機會可以擺脫他,就算去請求那個不輕易幫助別人的雲雀也好,或者請求他的兩個朋友一直待在他的身邊,都會讓骸的行動變得更困難。

但綱吉每次都留在學校等他出現,而且骸總是隔了一兩天才過來一次,視身體狀況而定,並沒有一定規律,綱吉卻每次都能猜中他來的時間,這令骸一見到他內心就會騷動不已。

他抱著某些令自己也反胃的期待,覺得綱吉或許想見他。

但綱吉的恐懼反應也是真實的。


「因為我想知道為什麼你一直這樣做的原因,而且骸…能出來活動,就表示你還好吧?」


骸瞪大雙眼,很驚訝綱吉會那麼說。

但是這對綱吉而言卻是很自然的想法,雖然骸總是做些故意找麻煩的事情,雖然骸好像真的很討厭他,但不管怎麼說都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夥伴,想要知道骸做這些事情的原因,希望可以改善這種關係,同時也擔心骸的狀況,至少還能夠這樣見到骸就表示骸現在仍有餘力。


「難道…不是嗎?」見骸猶豫,綱吉忍不住憂鬱,「骸你出來的頻率…越來越少,真的沒事吧?」

「真是偽善的想法,我的狀況你又何必在意,你這個人……到底要天真到什麼程度?」骸難得吞吞吐吐的模樣,彷彿很不自在。


「你被關在水牢中的事情,我真的想要做點什麼,但是……」


「誰也沒說過你和那件事情有關吧,為什麼要自以為是往自己身上攬。」


被骸冷冷一瞪,綱吉嚇了一跳。
一直都用嘲笑的話語消遣他、威脅他,臉上也總是帶著從容的危險笑容,現在的骸卻表現出焦躁,綱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


骸好不容易平靜了自己的心情,突然感覺綱吉異常安靜。

過去自己不論說什麼嘲諷的話或是難聽的話也好,綱吉要不就苦笑回應,要不就是吞吞吐吐,從沒有如此安靜過,骸疑惑地退開,同時鬆開壓緊在綱吉脖子旁邊的手指,這才發現他剛剛的動作令綱吉的脖子微微發紅,說不定之後會瘀青。

 

心中有種更加讓他焦慮的情緒,這並不是他原本打算做的事情。


「你的脖子——」

「沒、沒有關係。」綱吉迴避骸的關心,臉別向另外一邊。
這時候的骸看得很清楚,綱吉帶著難受的表情,這和以前都不同,之前綱吉還會無奈地對他微笑,直到他們談完話後才離開學校,但是綱吉現在的表情卻很難看。


「你怎麼回事?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


「對、對不起,骸,媽媽要我今天早點回去的,我先走了。」綱吉匆匆開口,然後提起書包就從骸的身邊穿過去,聲音中依然有著些許僵硬和不安,留下骸一個人站在原地,綱吉不同於過去的變化讓骸錯愕,但想拉住綱吉時已經來不及。

 

是他欺負過頭了嗎?
確實他能出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內心的煩躁感也一天比一天變本加厲,所以就把這些感情全都抒發在澤田綱吉的身上。結果今天那傢伙居然問他這麼做的原因?這種問題真是太可笑了,又不是他的兩隻忠犬老是跟在他身後搖尾巴,三人總纏在一起,看了就討厭。

可是,和他朋友一起的時候,綱吉會露出開心的笑容。
和自己在一起時完全不同的表情。


「……可惡。」骸咬住手指,不懂自己來找澤田綱吉的目的。
連千種他們也都感到奇怪問了他好幾次,千種看起來有些擔憂的模樣,總是叮囑他別做得太過分,只是就連他自己都不太清楚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自己真實的心情又是怎麼樣的。


沒了澤田綱吉的教室也沒理由繼續待著,他轉身離開並盛中學,看著夕陽餘輝灑落,心情總算平靜下來,每一次他見到澤田綱吉心臟就會跳得比平時更快,好像快喘息不過來,那使他焦慮,卻搞不清楚原因,當綱吉避開他時,他就會脾氣暴躁,連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明明很清楚澤田綱吉早已經不是敵人了,綱吉是個連傷害敵人都會感到難過的天真男人,這點骸算是受惠者之一,但骸仍染想做些讓綱吉討厭的事情,希望那褐色的眼眸能停留在自己身上,就算那是懼怕、厭惡的眼光也好。

 

「他脖子上的傷,會消失吧?」突然有些在意起來,對於剛剛自己的手勁有些後悔。

骸一個人回到黑曜基地,當時千種正在煮飯。

他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滿懷無聊地望著天花板,每天利用庫洛姆的身體具現化出來也是很消耗體力的,他最近越來越感到疲倦,恐怕之後出來的時間會越來越少吧。

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腐蝕,必須想辦法逃獄才行,否則他遲早會死。


「骸大人,今天又去找澤田綱吉了嗎?」千種看見他就問,不用想,骸現身時會去見的就只有一個人,對澤田綱吉的極端在意,除了本人之外其他人都很清楚。


「啊啊,今天被那傢伙逃掉了。」


「骸大人,別玩得太過火了,就算是那個好脾氣的人也是會生氣的吧。」


「啊?」骸毫不在意地發出嘲笑,「那個傢伙會生氣?他是個對誰都擺出好臉色的男人,沒有一點骨氣的傢伙。」揮揮手,彷彿不把千種的話當一回事,這樣的骸就好像小孩子一樣。

 

千種看著明明笑著但表情明顯不悅的骸,任誰一眼看上去都能馬上明白,只有骸自己不明白,骸沒辦法在澤田綱吉面前表現出真實的想法,或許也因為他從來沒有過類似的感情,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他過去沒有品嘗過愛,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演變成不好的事情,令人擔憂。

「不過…彭哥列應該是不會討厭骸大人吧,畢竟他是那種人……」
千種轉過身去輕輕攪拌著鍋裡的東西,忍不住低聲安慰自己,現在也只能相信一切都會好轉,包括骸在水牢的這種狀態,有一天也可能會得到解放。

 

 

 

Tbc

作者廢話:

骸這個彆扭鬼啊。

其實就是年輕氣盛而且不知道什麼是愛,所以表顯得特別幼稚。

 

骸一直都認為綱吉會選擇他,是因為同情他,對於他在水牢的處境懷有歉意所以才接近他,並且才跟他在一起,就算自己的態度再怎麼惡劣無比,綱吉也還是放不下他。

 

但骸現在從水牢中掙脫了,也就是說他認為綱吉喜歡他的理由沒了,於是開始想著要做些什麼來讓綱吉對自己的心意不變,所以他其實有強迫自己變化,壓抑某些曾經對黑手黨懷有的仇恨想法,但這種勉強是因為愛,所以也不能說是勉強吧,而應該說是一種努力吧。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6 *性轉* [完]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Don Vongola


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圍繞在飯店上層的某個房間外,看起來不像是警察,他們面色凝重,腳邊還綑綁著幾個東倒西歪的人,全都受傷嚴重或失去意識。

帶領他們的幹部連繫完某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後,急匆匆地走回原處。...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Don Vongola

 

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圍繞在飯店上層的某個房間外,看起來不像是警察,他們面色凝重,腳邊還綑綁著幾個東倒西歪的人,全都受傷嚴重或失去意識。

帶領他們的幹部連繫完某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後,急匆匆地走回原處。

 

「首領要過來了,你們隨時做好準備。」

 

他的話說完沒過多久隨即電梯的門敞開,走出幾個氣勢冷峻的護衛,在他們身後是一位臉色沉重的美麗女性,一襲黑色風衣上豪無絲毫奢侈的裝扮卻仍不掩她受人尊崇的地位,她今天本來是在眾人隨同下特別來赴約的,未料想才到門口就聽到約見的對象被人殘忍殺害的消息。

不管說什麼她都堅持親自看過現場才要離開,沒人可以違抗這個命令。

 

澤田綱吉,彭哥列十代首領,在這間飯店中主動約見邦斯托尼家族的首領,麥蒙托。

卻在前來時發生這樣的慘事,更糟的是這間飯店也是彭哥列的關係企業。

不論從暗殺嫌疑或者是護衛不力的角度來看,鵬哥列難辭其咎。

 

「現在的狀況如何?」她問,現場的主管退開後讓她得以見到房間裡面的景象,綱吉看見血腥的場景後立刻別開臉,為她親眼所見的慘狀嘆息,「是誰下手的有頭緒嗎?」

 

「很抱歉,首領,房間內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從傷勢來看可能是被利器割斷脖子……」

 

「闖入我們彭哥列的地盤卻沒有留下痕跡?誰能夠這麼高明?」綱吉若有所思地將視線挪向那些被綑綁的俘虜,「這些人是?」

 

「是邦斯托尼家族的人,因為擔心他們醒來後會對首領不利,暫且先拘束起來。」

 

「……隼人,」綱吉呼喚身邊最親密的守護者,「請你負責調查這次的刺殺案,也替這些俘虜進行治療,他們應該可以提供一些情報,我希望可以還給邦斯托尼家族一個真相,是我們邀約見面,搞成這樣是最糟糕的結果。」

 

「是,我會盡快接手,也會對這次負責周邊護衛的人員進行懲處。」

綱吉點頭同意獄寺的意思,她看著獄寺指引著那些部下行動,照理說她應該安心的,內心卻隱隱有種無法言明的不安感,里包恩在一旁觀察著她的細小情緒變化,靠近她身邊。

 

「妳在意什麼?」

 

「為什麼是麥蒙托?」綱吉沒有半刻猶豫地脫口而出,「他樹敵不多,要說最近與他有磨擦的就是彭哥列,而且我應該下令了要看守住這飯店的每個入口,務必確保他的安危,才將他約來這裡……能夠突破彭哥列的封鎖網,犯案後又輕易逃出去的殺手…怎麼想都不可思議。」

綱吉想,如果真的有某人打算要殺死麥蒙托,也不該選在與彭哥列會面的場合,畢竟彭哥列一向守衛森嚴且是西西里中最強大的黑手黨,一個不小心惹怒彭哥列只會得不償失。

 

「妳這樣想也是合理的,」里包恩微笑,聳聳肩,「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人下手,不是嗎?」

綱吉抱著懷疑地望向身旁的里包恩,對方從容不迫的模樣沒有一絲緊張情緒,本以為對所有首領出席場合的護衛挑剔到有些吹毛求疵的里包恩會擺出這樣輕鬆的態度,就好像——他早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

 

不給綱吉多餘的時間細想,山本突然從緊急通道的樓梯帶著幾名部下爬上來,看見綱吉時他露出欣慰的表情,來到她身邊輕輕擁抱住她。

 

「阿綱,妳沒有被嚇到吧。」

 

「我不是第一天當首領看見這種事情了啊。」綱吉輕笑出聲,說來諷刺,她曾經這麼擔小的人也漸漸習慣遇上突然降臨的死亡,她只期望受傷的人不是彭哥列的夥伴們,「武的關心讓我很開心。」輕輕觸碰撫上自己臉頰的溫熱大手,對著山本笑,山本也回以溫暖的微笑。

 

「不管過多少年,妳在我心裡還是那個可愛的女孩啊。」山本親吻一下綱吉的手背,一會兒表情轉為嚴肅,「邦斯托尼有幾個成員逃離了現場,他們還沒有出去,但可能就在這棟大樓內亂竄,我本來帶著人想去抓住他們,但範圍太大了一時找不到……阿綱,妳要小心,他們有可能是刺殺麥蒙托的邦斯托尼家族內鬼,也有可能…誤以為彭哥列要將他們趕盡殺絕,所以會對妳懷有惡意。」山本說完後抬起頭對上里包恩,「里包恩,我認為該先帶首領回去,等我們調查清楚後再向你們報告。」

 

「這樣也好。」里包恩用冷酷的目光瞥一眼房間中的屍身,「反正今天的邀約也吹了。」

 

「邦斯托尼家族會怎麼想呢?」綱吉沮喪地說。

 

「不管他們怎麼想,彭哥列也不會輕易承認沒有發生的事情。」

可以預想到之後邦斯托尼家族一定會向彭哥列抗議,認為彭哥列家族有責任對他們被殺的首領負責,這後續的處理非常令人心煩,綱吉抱著沉重的心事打算走回電梯。

 

那一刻,里包恩隱隱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殺意,那幾乎是殺手的直覺,回頭望向沒有絲毫查覺的綱吉,反射動作讓他出手用力推開綱吉,那一刻綱吉原本的位置被他的手臂取代,一顆子彈射穿窗戶直直擊中他的手臂,所有事發生的瞬間讓綱吉驚愕萬分。

 

「全部都趴下,是窗外的狙擊!」獄寺大喊。

眾人連忙找到遮蔽處躲在彈道無法觸及的場所,但對方下一波的攻擊並沒有停歇,接著是亂無章法的掃射,彭哥列的眾人雖然很快鎖定了攻擊的來源,但因為對方的子彈一刻不停,根本沒有辦法探頭做出反擊,只能等待對方將子彈用光的那一刻,但顯然對方並非一個人。

 

綱吉和里包恩一起躲到了角落,里包恩的傷勢並不重但鮮血染紅襯衫,綱吉趕忙解下風衣的腰帶為他繫上止血,她確定里包恩並沒有大礙後才鬆了一口氣,有一瞬間她看起來就好像要哭出來,但對上里包恩平靜的雙眼後立刻強迫自己轉變為穩重的首領臉龐。

 

綱吉不是以前那個哭哭啼啼,剛當上首領的少女了。

雖然她還是很容易受到一些突發事故的影響,使情緒出現波動,卻也懂得控制。

 

「是誰發動的攻擊?」

 

「恐怕是邦斯托尼家族的人,那個方向正對著這房間的窗子,他們一早就埋伏在那兒等待時機要狙擊妳吧。」里包恩露出陰冷的表情,嘖了一聲,帽子底下的眼眸閃耀出一道銳利的光輝,「可真敢做,在我們的地盤上,連他們的首領都已經死了還做出這種囂張的行徑——」

 

「里包恩,我知道。」綱吉說,那句話停下了里包恩聲音。

里包恩看那張帶著無奈微笑的臉龐,綱吉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憐惜以及溫暖,是里包恩深愛的顏色,卻也微微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不因為別的,總覺得那雙透明乾淨的雙眸好像一開始就看清了所有,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那表示綱吉比以前成長了不少。

 

「十代首領,您那個位置還很安全,先讓山本帶妳從通道撤離,我們處理這個地方後再追上妳。」獄寺認定對方的攻擊不會持續很久,畢竟子彈有限,就算做足所有準備也會有用盡的一天,只是可惜的,由於無法立刻反擊,他們將無法抓到所有發動這場攻擊的人。

 

「不,」綱吉平穩的聲音響起,那嗓音特別溫柔卻讓人寒毛微豎,「這樣他們會逃掉的。」

他們前一次聽見綱吉用這種甜美卻隱藏著危險的聲音說話,是庫洛姆被斯佩德利用,而她為此非常憤怒的時候,這讓現場所有人的勸阻聲都變小,空氣瀰漫一股緊繃的情緒,直到綱吉站起身來,她一把扔開身上拘束的黑色風衣,但顯然她身上的黑色窄裙也不適合戰鬥。

 

她毫不畏懼地跨出一步,雙手點燃橙色的火焰,隨著她的憤怒發出波動。

 

「阿綱,妳這樣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至少讓我們其中一人陪同——」

 

「沒問題的,」綱吉回頭對滿臉擔憂的山本微笑,「因為我很強啊。」

她的手往裙擺一揮,火焰化作銳利的鋒刃將那條窄裙割斷,她不在意顯露出雙腿的姿態,雙腳可以自由挪動,不會妨礙飛行或者跳躍;她也已經習慣了這雙穿很久的黑色高跟鞋,所以不會妨礙打鬥;她捲起襯衫的袖子,讓雙手的火焰可以毫無顧忌;當這些準備完畢後她微微一笑。

自信的笑容美艷異常,和平常純真的她截然不同的面貌,卻同樣動人心弦。

在場不曉得有多少部下為之心動。

 

「等…」獄寺還想叫住她,卻見綱吉一發火焰就擊碎那扇搖搖欲墜的窗子,她踏好腳步,雙手往後,火焰一瞬間爆發將她整個人衝出窗口,靈巧而纖細的身手馬上跳入夜空中,騰空飛起,幾次的飛躍就準確衝向攻擊來源。

 

那些人還瘋狂地想要將她從天空擊落,當目標轉移成綱吉後,彭哥列的人們也總算能自由行動,但他們沒有任何人前往幫忙,因為那戰場在天空中,他們看著首領揮舞絢麗火焰飛舞的戰鬥姿態,視線無法挪移分毫,直到有人好不容易想起應該前往支援,才有人開始移動腳步。

 

天空閃耀著無數的火光,像是流星那般降下。

對手也不甘示弱地瞄準綱吉,但每一顆子彈都被火焰屏障擋下,毫無作用,他們慌亂之下架上機槍用無差別的掃射方式往綱吉的方向不停發射。

 

「X BURNER。」那輕柔的聲音在槍聲四起的黑夜中特別清晰。

 

橙色的巨大火焰將天空染成玫瑰色,被照亮的街道閃耀著奇異而美麗的光芒,綱吉仍平靜地望著她的目標,等到天空恢復平靜,她便衝往那一處狙擊手所在的高樓,翻了一個身輕鬆落地。

黑色的高跟鞋不染一絲塵埃,短裙確實讓她有點難行動,但已經綽綽有餘。

抬起頭來,敵方還有幾個落網之魚。

 

「抱歉,有什麼話要解釋就等以後吧,」綱吉說,她看見那些人眼中的驚恐,大概沒料到一個女性首領能夠這樣行動,這是很多人對她的誤解,全都以為她是個柔弱、無力的少女,她總會讓他們後悔小瞧自己的下場,「彭哥列不允許挑釁和威脅,我也不會容許你們傷到我的同伴。」

 

當彭哥列的支援者好不容易趕到這處頂樓,他們的首領已經將現場的所有狙擊者擊倒。

獨自站立於夜色下的首領身姿看來特別高傲,如同一朵於夜晚綻放的美麗花朵。

微涼的晚風吹撫著綱吉的長髮飄動,她用手去輕柔撥開,讓銀色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白皙的臉龐彷彿透著珍珠的光輝,回過頭的紅潤的雙唇彎起柔和的甜笑,褐色的眼眸透出迎接同伴到來的深深信賴,形成令人難以忘懷的美麗景色——發自體內的強大實力與她纖細迷人的外表結合,給人無法不受到吸引的強烈感覺。

 

「交給你們囉。」綱吉對部下輕聲說。

每次看見他們臉紅就會覺得這些個頭強壯、臉色兇惡的男人們其實也有可愛之處。

她往回走向沒人倒地的所在,碰見滿臉憂心的獄寺,她知道自己又會被念了。

 

「十代首領。」

在對方出口前,綱吉先用手指擋住對方的唇,阻止他說話,獄寺因為那個動作而臉頰泛紅,忘掉所有他本來想要勸告綱吉的話語,他知道,自己拿綱吉沒辦法,他根本就無法違抗對方的意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沒事的,隼人,謝謝你擔心我。」

 

獄寺深深嘆息後忍不住注意到綱吉現在的模樣,綱吉領口上的一兩顆扣子因為戰鬥而敞開,領子在風中左右搖擺,白皙的頸部從他的方向看得很清楚,綱吉雙腿沒有任何遮蔽,綱吉長得不算很高但是腿卻很漂亮,從中學到現在獄寺常會覺得綱吉那麼瘦小,偏偏身材曲線玲瓏有緻,這對他和山本來說反倒是一種缺點了,因為他們都不喜歡綱吉被其他人看,但也不可避免的,他們自己也常會忍不住,使他有種無法言說的罪惡感。

 

獄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綱吉身上,那長度剛好蓋過綱吉的雙膝,遮起她單薄的身體。

 

「怕您著涼所以請披著吧,下一次請您不要再貿然行動了。」

 

「嗯,我知道了。」綱吉臉頰微微泛紅,對於這份關心非常感激。

 

她輕輕磨擦著肩上溫暖的外套,每一次當她覺得需要什麼時,獄寺就會提早意識到,她正巧有些冷,獄寺就為她披上這件外套,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行動會讓部下們擔憂,更別說是獄寺了,雖然對獄寺有點不好意思,但她偶爾也想要這樣放開所有地戰鬥,否則她成為首領後也很久沒有機會使用火焰、盡情飛翔。

 

「雖然我這樣說,但您剛剛真的非常帥氣。」

綱吉為獄寺的話驚得愣住了,她看著對方伸來的手,高興地握住那份溫暖。

 

「畢竟我是彭哥列首領呀。」綱吉輕聲說,踏出腳步後又停頓一下,回頭瞧著對方,「這件事情還沒結束,回去我可得要問一下你們這次到底在搞什麼鬼。」

 

獄寺聽見綱吉的那句話後緊閉上嘴,他的表情也轉為愧疚。

他想,綱吉大概已經看出他們做了什麼,當綱吉拿出『彭哥列首領』的稱謂,表示她非常在意這件事情,那讓獄寺心中忐忑不安,只希望綱吉不會為此太過生氣。

 

 

 

 

 

「首領親自將那些歹徒抓住,目前已經交給顧問團進行調查,應該很快就可以問出他們的計畫,這些人雖然意圖不軌,但幸好首領並沒有受傷,門外顧問手臂上的槍傷也已經復原…」

當獄寺對眾人報告著結果時,綱吉的視線掃過在場的人們,整個會議廳坐滿是少見的,因為綱吉特別要求所有人——包含瓦利安在內——都必須出席,綱吉見到瓦利安的幾個隊長因為無聊而打哈欠的模樣,抬起手停下獄寺的冗長報告。

 

「很高興這次大家都沒事,感覺一開始邦斯托尼家族就是有備而來,能夠平安落幕也多虧了隼人和武,要不是麥蒙托被殺中斷了會面,或許我在那個房間就會在更危險的狙擊範圍內,很高興事情沒有變成那樣……」綱吉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抬起視線,露出微笑,「……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殺死了麥蒙托嗎?」

 

綱吉撐著臉用一種隱藏著怒意的溫柔笑臉望著眾人,坐滿人的會議室一瞬間安靜無聲,沒有人回答那個問題,里包恩抱著手臂面無表情,他倒是輕鬆愉快,在這次的衝突中為保護綱吉受了傷,所以他很清楚綱吉不管如何都不會向他抱怨。

 

綱吉的手指輕敲著桌面,發出不耐煩的聲響。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以彭哥列的護衛來講不該有人在我們的飯店做這件事情,更不會讓人輕易逃出去,這個會面是在一周前約下的,你們有充足的時間做這件事情。」綱吉緩緩開口,她看起來悶悶不樂,「我猜想是顧問團的情報網很早就收到了他們打算對我動手的消息,卻沒有上報給我,反而…你們無視我的意見,自己決定先下手殺掉他。」

 

「這…十代首領,我們怎麼可能擅自……」

 

「是啊,怎麼能夠這麼做?我還是彭哥列的首領啊,」綱吉用拳頭捶上桌子,難得的憤怒舉動讓眾人更加靜默不語,「不管麥蒙托做了什麼,你們決定事情前不該先詢問我的意見嗎?我事前什麼都不知道,要是有人受傷該怎麼辦?何況對方是我們的同盟家族之一,不管這些日子我與麥蒙托有什麼不愉快,關乎人命的這種事情——」

 

綱吉焦躁地抬起頭,卻始終沒有一個人說話,知道他們打定主意就是不會承認這件事情,讓綱吉更是怒火中燒,這樣一來自己反而像個無理取鬧的人了,她咬住下唇。

雙頰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紅。

 

「反正你們老是這樣,把我當作小孩子。」

綱吉站起來,氣憤之下扭頭走向門口,重重甩門離開。

獄寺和山本兩人馬上起身追上去,隱隱約約聽得見門外一路上綱吉在大聲爭執,大多的聲音是來自綱吉的,而其他兩人則是在拼命安撫她,過了許久後那聲音才慢慢消失。

 

「看來首領氣得不輕,」里包恩於會議廳中靜靜開口,嘴角卻微微上揚,「也是一開始就預料到的,辛苦各位,反正過兩天那傢伙就會消氣吧。」

 

「顧、顧問大人,」負責這次飯店護衛的幹部有點膽怯地發聲,「這樣好嗎?不跟首領解釋清楚……看起來首領這次真的相當不高興,我們應該不會有事吧。」

 

「她自己也會想清楚的,別看她那樣,她的直覺可比誰都好,大概在得知麥蒙托死時就知道是誰幹的,何況,她不是那種會傷害你們的首領,她只是不高興自己被排除在外罷了,她生氣起來還是挺可愛的,不是嗎?」里包恩淡淡說,微笑變得更加明顯,瞥向在那頭一臉無所謂的XANXUS,「而且,能夠輕易穿過我們彭哥列的護衛完全不留下蹤跡準確殺死目標的,除了彭哥列的獨立暗殺部隊之外又有誰呢?」

 

「嘖,小鬼就是小鬼,她還是沒長大。」XANXUS低笑一聲,他被突然叫來這個會議時就知道綱吉其實很清楚是瓦利安幹的,只是綱吉希望能從他們口中聽到實話,但計畫這件事情的守護者與瓦利安很早就達成協議不會承認半個字,畢竟他們彭哥列本來是不能夠暗殺同盟家族的。

 

但那個叫做麥蒙托的傢伙做得太過火,冒犯到了彭哥列的底線。

除了幾個月來對綱吉的騷擾,在家族事務上的威脅和攪亂,更在這次的會面中打算用狙擊的方式威脅綱吉同意他提出的條件,這些都是顧問團的情報網得到的消息,彭哥列才會策劃反過來利用這次機會殺掉對方,如果將這些上報綱吉,估計只是把會面停辦而已。

 

「先說清楚,瓦利安只聽從彭哥列首領,這次行動是因為BOSS的婚約者受辱,咱們才行動,可不是替顧問團擦屁股啊。」史庫瓦羅的聲明讓里包恩微微壓低帽子,顯露出冰冷的視線,一股刺痛人的殺意瀰漫,讓現場的其他幹部打冷顫。

 

「婚約者…哼,不過就是對外的幌子罷了。」里包恩的話惹得瓦利安幾個隊長明顯不高興。

 

「別鬧了,澤田已經走了啊。」了平打斷那邊隱忍不發的對峙,「今天就先解散吧。」

 

「是、是啊,阿綱好像很生氣,有點可怕啊。」

藍波一旁著急地點頭,對於前一刻綱吉對他們發怒的狀況還心有餘悸,比起瓦利安他們守護者都是更希望綱吉早日消氣的,此刻反倒有些羨慕起不在這裡的雲雀恭彌與六道骸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希望各位的口風夠緊。」

里包恩十指交握於胸前,陰沉的壓力緩緩下降,他知道現場的人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可都是共犯,萬一洩漏一點,可不止是死亡這樣輕鬆的事情了。」

 

 

 

 

 

 

 

Sweet Messages

 

「我…覺得今天我會睡不著。」

綱吉在床上捲縮著身體,雖然已經穿著輕薄的睡衣,卻還是躁熱不堪,天氣特別炎熱再加上家族的許多事務讓她心煩,到了深夜她突然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無法闔眼。

綱吉手中拿著手機,跟某個人通著電話,對方的嗓音讓她心情平復了許多,老實說他沒想過自己可以與對方談這些,沒想過他們的關係會發生轉變,但她知道這確實發生了。

 

轉過頭望著從窗口可以看見的星光,她忍不住爬起來掀開窗簾,讓夜風吹進房間內帶去了躁熱和微微發汗的感覺。

 

「……不,只是…突然想聽你的聲音,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很開心。」綱吉小聲說著,她覺得說出這種話有些羞恥,但那是她的真實感覺,否則也不會在大半夜的突然打給對方,對方接起來時的聲音明顯是剛醒過來,「…我想…見你…想一直聽到你的聲音……」她聽見對方隱忍的輕笑,「…呃,這樣很奇怪嗎?」

 

綱吉最近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但她又找不到人可以談談,京子和小春都遠在日本,這種事情她一時也說不清楚,何況又覺得羞恥,所以不敢說,但今天她一下子趁著一股衝勁就脫口而出了,而且還是對當事人。

明明平日見面說話都很正常,突然夜晚變得多愁善感,講出這些特別尷尬。

 

「別笑啊。」綱吉苦笑出聲,但她聽得出對方算是挺高興的。

 

一到晚上,綱吉總覺得對方的嗓音會變得比往常更柔和。

綱吉自己也會變得撒嬌,她覺得這很奇特,她很少這樣的,總是不想給人添麻煩的她竟會變得這樣任性,胸口也跳得飛快,難以壓抑這種渴望見到對方一面的心情。

 

然後,對方問了她一句話,讓她停頓一下,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心臟彷彿會飛出胸口。

她腦袋飛快思考著那個問題的答案,就這樣猶豫許久,對方也安靜等待著。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個應該隨意決定的答案。

 

「……我…」

綱吉吞了一口口水,她走下床來到鏡子前,撥了撥自己睡亂的頭髮想讓它們看起來好些,然後發現自己的雙頰紅潤無比,她知道原因。

 

「…都這麼晚了,我現在真的可以去找你嗎?」

 

 

 

 

 

 

 

 

The Man I Love

 

綱吉最近有個煩惱,雖說比起家族的麻煩事來說是微不足道的煩惱。

 

「從今天起,我希望不會再發生同樣的問題,我相信你們各自都會自制的,是吧?」

綱吉對在場兩位年紀都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說,但他們誰也不敢吭聲,面對龐大的彭哥列勢力只能俯下頭,「今天我可以原諒你們引發的混亂,但如果有下次,彭哥列會做出決斷。」

 

「是、是的,我們會遵從這次協調的結果,從今會避免犯錯,請您不用擔心。」

其中一名男子恭敬地說,他懼怕著眼前的年輕女性,很奇怪,彭哥列首領的外表看起來並不具任何威脅性,她是個眉目溫柔的女性,平日裡說話也很和善,但當她做為協調者說話時卻會變得截然不同,他們親眼見過對方戰鬥的模樣,強大的火焰讓他們明白自己的無力與脆弱,在那種力量面前任誰都無法抗衡,十代首領被稱為自初代首領以來最強的彭哥列首領並不是一種傳聞,而是真實的。

 

綱吉結束紛爭的協調後離開了那個房間,直到她走遠前那群人連頭都不敢抬起。

這種事情並非第一次,畢竟彭哥列是整個西西里島最強大的黑手黨,所以做為最有公信力的一個家族,對於其他地區的小組織也有一定的約束力,正是因為彭哥列屹立不搖,他們才不敢亂來,所以她不時必須出面協調一些衝突與糾紛,人們一談到利益就不會輕易退讓,除非有更強大的一方來壓制。

 

「他們的眼神……」綱吉忍不住在意那些目光,輕聲嘆息,「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那些眼神有尊敬,但也有不少是恐懼,在她當上首領幾年後當初那種輕視她、懷疑她的目光逐漸消失,這是一件好事,取而代之的卻是敬畏與憂心,對彭哥列懷抱畏懼是件好事,這也表示彭哥列有著掌控他們的威嚴,可對綱吉個人就不是這麼有趣了。

 

『你說,誰會想要娶那種位高權重的女人呢?』

『光是和她在一起就不能呼吸吧。』

『可別這麼說,好歹也是彭哥列首領,跟著她,就算必須低頭也能夠奢華地過一生,不是嗎?』

 

不知道在哪裡聽見有人這樣偷偷取笑,他們不曉得綱吉能夠聽見,讓綱吉感嘆人們喜歡嚼舌根的本性不管是中學時期還是已經做為首領的現在,竟都是那麼相似,背後偷偷說她的壞話,碰到她出現時卻又擺出一副尊敬的嘴臉。

她承認,自己成為首領後偶爾是比較強勢,那也是眾人希望她更強大,足以帶領彭哥列,她才努力讓自己能夠獨當一面,卻沒想到要面臨另外一個煩惱。

 

以前不在意,是因為她不在意是不是要結婚,她甚至沒有那種明確想像。

曾經自卑的綱吉甚至都不覺得會有人喜歡自己。

——現在卻不同了。

 

「那個人會在意這種事情嗎?」

雖然不覺得對方會介意,但綱吉還是懷疑起自己是否越是成為首領後越沒有魅力,由於她的工作,她往往非常忙碌而使他們能夠擺脫工作相處的時間極少,至今他們交往一年多了,對方還沒有提起關於結婚的話題,或許是自己太著急,綱吉常這樣想。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她抱著疲倦的心情回到房間,洗了個澡走出浴室,頭髮還滴著水,正想找毛巾擦乾,卻見有個人在她的沙發上靜靜待著,懷著好奇心走近後才發現對方睡著了。

不確定對方來了多久,大概是等她等得很無聊吧。

 

綱吉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伸手輕輕拉扯對方的頭髮,能夠這樣捉弄對方的時機並不多,讓她特別高興,回到家族的時間已經是深夜,大多數的人都睡著了,竟還能夠看見他。壓抑不住心中雀躍的情緒,俯下身在對方的唇上印上淺淺一吻,綱吉的頭髮垂在對方的頸邊,那種微微發癢的感覺以及相甜的氣息讓對方醒了過來。

 

反手拽住綱吉的手腕,下一秒就將她給壓在沙發上,那強硬的動作使綱吉措手不及。

綱吉驚訝的褐色雙眼中映照著對方帶笑的臉龐,還沒說話就先迎接一個稍微粗暴的深吻,舌頭鑽進綱吉小巧的口中纏繞,沒有多久那雙唇微啟吐出溫熱的喘息,而綱吉白皙的皮膚也跟著泛紅,她纖瘦的身軀緊貼著對方,全身被揉進對方的懷中,感覺那舒適的體溫以及兩人脈搏的律動。

綱吉凝視對方,知道自己內心和對方的內心滿心期待著同一件事情

 

 

 

 

 

 

 

 

 

 

Family Inheritance

 

綱吉坐在桌前閱讀著一份報告,她想要在上午將這些工作完成,下午有些重要的約定。

但在她讀到一半時外頭來了拜訪的通報,她立刻放下手邊的所有工作上前迎接,澤田家光,她的父親走進門來先是擁抱她,接著露出爽快的笑容。

 

「爸爸,你沒有說今天早上要過來的。」

 

「我和九代首領剛巧經過這附近,突然想來看看妳,幸好妳在家族裡,」家光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端詳著一會兒,眼中充滿關愛,「好像瘦了一些啊,妳有好好照顧身體嗎?」

 

「有的,只是事情比較多,」綱吉感覺那雙手非常溫暖,輕輕一笑,「不過九代首領還有爸爸恐怕不是想來看我,而是為喬瑟佩(Giuseppe)來的吧。」

 

「哈哈,那孩子還好嗎?」家光大笑,一把弄亂了綱吉的頭髮,沒有否認綱吉的說法,「沒想到妳這孩子也有這麼一天,真是令人感嘆啊,為人母也算是一種成長吧,但爸爸還是很擔心妳沒好好餵飽我的孫子呢。」

 

「別說了,現在很多人搶著照顧他,都不用我操心,那孩子也很善解人意……我很忙的時候都待在書房裡面,看來是不會像我一樣笨了。」綱吉搔搔臉頰,但隨即浮現幸福的表情,他對於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說起來喬瑟佩這個名字是九代首領取的,或許因為這樣他們相處得很好,知道九代爺爺來了,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不過,都已經五歲了,日文名還沒定下來嗎?」

 

「受洗名是讓九代首領取的,本來想著至少日文名字等我結婚後再由我們兩人決定……沒想到就這樣拖到現在,對那孩子也是很抱歉。」綱吉苦笑,但家光看得出她很期待即將到來的婚禮,「下午還要去試婚紗,所以早上比較忙碌一些,喬瑟佩說他也想一起去。」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妳,阿綱。」家光伸手輕撫女兒的頭頂,讓綱吉感覺特別溫暖。

 

「謝謝,爸爸,我倒是希望爸爸能夠不要每次見到他就生氣,就是給我最大的祝福啦。」綱吉吐槽著她容易忌妒的父親,對方沒說什麼,只是臉頰微微泛紅,「其實在彭哥列我也不太擔心喬瑟佩因為我太忙的關係沒人照顧,大家都對他很好,護衛們好像都把他當小少爺捧著,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希望別被捧壞了。」

 

「至少彭哥列未來的繼承者也算是有著落了。」

 

「但我並沒有打算讓那孩子成為家族首領的繼承候補啊。」綱吉坦率地說,讓家光愣了一下,在現狀看來最有繼承效力的就是綱吉的孩子,「畢竟黑手黨這種工作…太危險了,而且又容易招人恨,我不太希望喬瑟佩從小就將這個當作目標,他可以做自己希望做的事情。」

 

「如果他的希望就是繼承這個家族呢?」

 

「那也可以啊。」綱吉笑著站起身來,家光看得出她現在行動有些不方便,上前扶住她,「不管是喬瑟佩,還是這個孩子也是…我希望他們可以自由地生活。」

 

「上次去檢查是男孩子?」

 

「嗯。」綱吉點點頭,有點尷尬,沒想到在預定的婚禮前又懷孕了,時間這麼湊巧,在婚禮的當天就剛巧滿五個月,現在肚子也已經微微凸起,所以家族的人都很在意綱吉的身體狀況,畢竟又要準備婚禮繁瑣的細節,又要處理家族事務,部下們早中晚的問候讓綱吉都有些膩了。

 

「爸爸,你和九代首領先等一會兒,我去把那孩子給帶來,現在應該還窩在書房裡呢。」

 

 

 

 

 

綱吉在護衛的陪同下走到彭哥列的書房,外頭看守的護衛看見她出現時恭敬地行禮,她在進去前敲了敲門,門後那個孩子站起身看著她,雖然是五歲的孩子,但綱吉總覺得喬瑟佩有別於其他同年孩子的穩重,大概是因為從小就生長在彭哥列中,除了有很好的保母與家庭教師外,更與彭哥列守護者及瓦利安的人熟識,他有著不同其他孩子的成長經歷。

 

但綱吉並不擔憂,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個怎麼樣的人。

至少,肯定是善良的。

 

喬瑟佩看見自己的母親來了,露出愉快的笑容走上前輕輕擁抱住綱吉,他平常看來穩重但特別愛跟媽媽撒嬌,抬起小小的臉蛋,讓綱吉在他臉上印下一個親吻。

 

「喬瑟佩,九代爺爺和外公一起來了喔,」綱吉撫著他的一頭褐色髮,髮色和眼眸的顏色都與自己相近,但五官卻像她心愛的人,「他們想要看看你。」

 

「我一個人過去就可以了,媽媽去休息吧。」喬瑟佩說,雖然小手臂沒有什麼力氣卻試圖要扶著綱吉的手,「大家都說媽媽應該多休息,不能太累。」

 

「呃,好、好吧,那讓護衛哥哥們帶你過去,不要到處亂跑。」

 

「我知道了。」

 

綱吉覺得這孩子過於乖巧懂事,讓她有些不自在。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成長後也將會是個帥哥,和他爸爸一樣,而且比他爸爸善解人意。

這時她看見喬瑟佩朝她揮了揮手,她彎下身來想聽聽對方打算講什麼悄悄話。

 

「——媽媽,我愛妳。」喬瑟佩在綱吉的臉頰上親吻一下,讓綱吉愣了愣。

 

當那孩子在護衛的保護下離開時,綱吉的臉頰忍不住流下淚水。

她感覺特別高興,沒有成為父母前,她不知道原來可以如此幸福。

突然肩膀被某人輕輕擁住,她知道那是誰,對方的唇落在自己的頭髮上。

 

「是個可愛的孩子呢,性格不像你真的太好了。」綱吉開玩笑地說,握起對方的手,十指緊扣,然後朝她深愛的人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我也愛你喔。」

 

綱吉輕扯對方的領口讓高出自己一個頭的男人微微低下臉,然後抬起頭吻上那雙唇。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經歷的每一刻時光都無比令人珍惜,不管是成為彭哥列首領,或者是認識了身旁的所有人,經歷過的每一場戰鬥,每一場讓人難受的分離,不管是於她眼前失去的每一份生命,或是再次誕生的每一個對她而言重要的人事物,全都是她重要的『光陰』。

 

而她對於接下來的未來同樣充滿期待,她知道,這些將伴隨她一生。

就算力量微薄,她也會好好保護這些重要而美好的存在。

 

 

 

 

Fin

 

作者廢話:

哈哈哈,後面都沒有露出爹地的模樣,也沒讓他發聲。

請大家自己想像到底是誰吧,這篇畢竟就是all綱,可能是任何人。

我還開了車(請點文中的連結),真的是,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寫男女的車欸,貢獻給這篇了!

 

希望大家看得開心,不要怪我又沒把爸爸寫出來,為了滿足所有喜歡不同綱受配對的大眾,畢竟結婚這事,結了就死會,就不能說是ALL綱了啊哈哈,所以我要保留想像空間!!

之前阿綱在未來世界流產一次,不能說把孩子生回來,應該說因為未來被改變了,所以後來綱吉的未來也改變了,流產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甚至是不是同一個爸爸都不確定(欸),平行時空有很多可能性嘛。

 

這篇性轉我也寫得好久啊。

是說第一篇中撕掉裙子做戰是我一直想寫的,也是 @色長 當初給我的靈感啊,她畫了一個超美的綱子戰鬥圖

嗚嗚嗚太美了,所以決定結尾一定要寫這個場景。

她對守護者和瓦利安們發脾氣的那段,其實我也是想寫很久了,就是一種有點撒嬌的覺得怎麼你們這些人都不跟我說的小任性,但其實大家就是打定主意不說,然後很寵著綱吉的,這是一種愛啊,麥蒙托在上一章的時候對綱吉威脅要政治聯姻惹怒大家了啦,當然暗中意圖想要刺殺綱吉也是一個起火點。

 

阿綱後面變得比較堅強,因為當首領當久後就會出現氣勢,然後對結婚的一點困惑也出現了,像是擔心自己太強勢的話會不會被對象討厭,這也是一些女強人內心常會有的糾結,綱吉位高權重,但她身邊的男人壓根就不會介意這種事情的XD

 

生孩子後因為各種問題,結果拖到孩子都五歲了這兩人還沒結婚,綱吉也很無奈,然後結果要結婚又不小心(?)懷了一個,可見他們很恩愛哈哈,其實我甚至連孩子的性格都設定了啊嗚嗚嗚(妄想很嚴重),綱吉最後懷了三個,兩男一女,第一個就比較穩重但也有點心機(因為里包恩把他當家族繼承者看待,所以特別培育得城府重一點),第二個就比較暴力奔放,和瓦利安的人親近,第三個則是像綱吉一樣溫柔的女孩子,但是很怕爸爸(?),請告訴我我不是想太多(喂。

 

總之感謝大家看到這裡,之前只出前傳的三篇時,有人希望我繼續寫,才會有現在這篇,感謝那一位鼓吹我繼續寫的讀者,沒有你就沒有這一篇XD


千葉玥

【1H/8027】遙遠的思念 (山綱)

【all27浪漫传说】活动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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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祝福大家新年快樂。

這次參與的活動是選一個傳說或者神話來做延伸。

所以看之前可以先了解一下我選的神話喔,但其實不看也沒差XD

很久沒寫山綱,希望喜歡山綱的小夥伴開心~


選擇傳說:希臘神話中普西芬妮與狄蜜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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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經過那條能夠看見湖面的道路時,喊停了送他返回家族的車。


本來好不容易結束了會議抱著...

【all27浪漫传说】活动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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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祝福大家新年快樂。

這次參與的活動是選一個傳說或者神話來做延伸。

所以看之前可以先了解一下我選的神話喔,但其實不看也沒差XD

很久沒寫山綱,希望喜歡山綱的小夥伴開心~

 

選擇傳說:希臘神話中普西芬妮與狄蜜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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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經過那條能夠看見湖面的道路時,喊停了送他返回家族的車。

 

本來好不容易結束了會議抱著輕鬆的心情,卻被一個壞消息打亂了思緒,看見這個湖出現在眼前,讓他不由自主地走下車,踩著石頭地一路來到湖畔,身後跟隨的部下們恭敬地等待著,捎來草地清香的微風中帶著一些濕氣,但陽光溫暖地灑落在肩頭,望著一片平靜迷人的湖景,心中的煩悶似乎也淡去了一些。

 

「這是哪裡?」綱吉問身邊的獄寺。

 

「是佩爾古薩湖。」

 

「很漂亮的地方呢,來一趟恩納也算是有價值了。」綱吉望著被風輕輕吹拂的湖面,細緻的波紋如同他不安穩的內心,「吉利歐不就是佩爾古薩的人嗎?」他轉頭詢問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名部下。

 

「是的,首領,這個湖在這邊很有名的,有人說希臘神話的普西芬妮就是在這裡被黑帝斯給擄走的。」吉利歐說,他是生自恩納,在佩爾古薩成長,剛好是今天隨身的守衛,正因為他家就在這附近,才特別調配他過來做為在地嚮導。

 

「啊,我聽過那個故事。」綱吉笑了出來。

 

對綱吉而言,他明白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做為彭哥列的首領,必須留在這個位置上成為眾人希望他成為的模樣,當然他並不是不喜歡彭哥列,若是不喜歡也不會選擇成為彭哥列首領,自願從九代首領手中接過這個重擔,只是有時他會思念家鄉,以及家鄉中他無法常常見面的人——距離上一次見面是一年前了吧。

 

「十代首領,你剛剛看手機後就變得心情不好,怎麼了嗎?」獄寺敏銳察覺到綱吉細微的情緒轉變,前一刻綱吉還愉快地哼著歌,看了手機之後卻馬上轉為沮喪和失落。

 

綱吉苦笑著遞出手機,螢幕畫面顯示著一則簡訊。

 

「他說不能夠來了,因為有另外一場邀請賽。」

 

「…啊。」獄寺總算明白為什麼綱吉會如此煩悶,「那傢伙真是…這種事情也不早點通知,就算不能來也該好好道歉啊,十代首領期待了很久吧,不知好歹的…」

 

「這不是他的錯啊,他的狀況很好,人氣也很高,當然會有更多邀請賽了……任性拒絕的話,對他的職業道路也會造成傷害,何況隊上的隊員都很開心能有更多參賽機會。」綱吉解釋,他知道自己不該為此鬧脾氣,更該為對方感到高興,因為這是件好事,儘管透過簡訊看不出對方是懷著喜悅或沮喪的心情發來的,但除卻綱吉內心的落空感,這絕對是好消息。

 

山本現在已經成為職業的棒球選手,而且還非常受歡迎。

他一步一步靠著實力成為球隊的明星球員,自然比賽和訓練也變得越來越多,在他們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山本接到保送明星體育大學的通知,綱吉則決定前往西西里接任首領的位置,面對當時必須在夢想以及跟隨綱吉成為黑手黨這兩條道路中做出抉擇的山本,綱吉親口對他說希望他留在日本完成做一個職業棒球選手的夢想。

 

那一刻,綱吉不知道為什麼山本的表情有些茫然,掛著一絲充滿無奈的笑。

 

山本最終按照綱吉的想法留在日本,他仍然是雨之守護者,但一年只有很少的時間可以來到西西里,綱吉做為首領幾乎無法隨便離開彭哥列,山本也因為比賽與練習交錯以及隊伍的契約無法太隨興的行動,他們能夠見面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好不容易排好了休假決定來西西里一趟,卻又遇到另一場比賽,綱吉快忘記上一次跟山本說話是什麼時候,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

 

收到簡訊的當下,失望的情緒衝上腦門,綱吉才要求停車。

結果一下車便是在這個美麗的湖邊,稍稍沖淡了他的憂鬱。

 

吉利歐說的希臘神話,在綱吉的印象中有些悲傷。

綱吉覺得,他大概也像普西芬妮一樣吃下了石榴籽,所以才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困在西西里,無法回到日本,他不曉得山本是怎麼想的,會不會和自己一樣經常想起過去那些在綱吉記憶中美好的老時光。

 

他們無法見面的時間裡,不知道山本是否會像故事中的狄蜜特那般思念他呢?

綱吉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情緒波動,他心中還是殘留著某些難以釋懷的感情,從中學時代殘留下來的遺憾,至今捨不得放棄

 

「十代首領,不用擔心,那傢伙比完賽就會過來的。」獄寺安慰道,對於山本遲遲沒有前來見綱吉一面的事情有些憤怒,「我猜他現在一定很懊悔居然沒辦法履行承諾,見不到十代首領才是他的巨大損失。」

 

「懊悔嗎?」綱吉歪著頭停頓了一會兒,輕笑,「…還真想看看呢,武好像不會露出那種表情啊。」

 

山本總是如溫柔的時雨那樣,撫慰著人心。

山本露出的笑容是綱吉最喜歡的,從中學開始,每次山本在身邊時就會讓他感覺安穩,從容不迫的爽朗笑容有著對自己的關懷,那時候的山本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綱吉身上,為了幫助綱吉而磨練的劍術日復一日強大,當山本對綱吉說隨時都願意為綱吉而行動時,綱吉的感動難以言喻。

 

所以才會在那個時候,說出希望山本留在日本這樣言不由衷的話。

綱吉是真心希望山本能夠在棒球的道路上走得長遠,展現才能。

但最近常會覺得當他需要對方時,對方往往不在。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們在遠點的地方待著吧,給我三十分鐘靜一下。」

 

「是。」由於綱吉的沮喪表現,獄寺也難以拒絕這個請求。

 

他們站在二十公尺外,但還是可以遠遠看見綱吉的身影,所以眾人也並不擔憂,他們同樣享受著難得到戶外放鬆一會兒的愉快心情。獄寺為綱吉連繫本部表示會稍微晚一些回去,由於下午的行程並不緊湊,沒造成太多的困擾,在做完所有安排打點後,獄寺抬起頭往綱吉所在的方向看去,那時他腦內產生一個困惑,內心晃過一陣不祥的預感。

 

「……十代首領呢?」

 

 

 

 

 

 

 

 

 

 

綱吉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但這裡的空氣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的臉靠在手臂上,下方是帶著老舊氣息的木頭桌,屁股坐著的也不是首領室的舒適大椅,忍不住懷疑這是一場夢境,帶著他回到了懷念的學生時代。

 

還記得並中的教室總有種奇妙的溫度,耳邊傳來學生談話的聲音,當那些聲音散去後的教室則有些寂寞,綱吉想起自己曾經沒有任何朋友,直到山本和獄寺來到身邊,他有了最好的朋友,他的生命也出現精彩的轉變。

 

他剛剛好像睡著了,耳邊響著下課的鐘聲但他遲遲不願睜開雙眼,害怕睜開眼睛後發覺他仍身在首領室,這一切只是腦中的想像。

 

「阿綱。」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見他沒有動彈就緩緩走近。

「獄寺也不在,明明就說不用等我啊。」儘管如此,那個聲音染著一絲喜悅,在綱吉前方的椅子坐下,綱吉想起山本經常如此反著坐,只為了更方便跟綱吉還有獄寺聊天,曾經還因為翹著椅腳而跌倒,那時他們哈哈大笑。

 

「補課果然很累吧。」山本的聲音非常柔和,充滿了關心。

溫暖的指尖悄悄伸來,碰觸上綱吉桌面上的手掌,那分熟悉的溫度令人懷念,曾經他們覺得習以為常的舉動隨著歲月變化逐漸被遺忘,綱吉胸口柔軟的思念變得濃厚,他想睜開雙眼,或許這並不是想像,而是真實發生的。

 

否則山本的聲音不會那麼清晰。

 

他挪動眼皮,眼底映入教室窗口透進的晚霞色彩。

卻有一道黑影遮擋住大半的視線,唇被柔軟濕潤的什麼東西輕輕碰觸,甜蜜乾淨的氣息帶來心跳加速,直到那道黑影退開,並在視線中顯現出他原本的模樣後,綱吉才終於明白到剛剛那是一個吻。

 

山本驚訝的表情凝滯了一會兒,他做完那個失禮的行為後才發現綱吉睜開雙眼望著自己,他沒有開口說任何話辯解,只是這樣與綱吉對視。

 

「啊…武…」綱吉忍不住喊他的名字,他不敢相信這竟不是個夢,而且這個地方、眼前的人,甚至是自己的模樣,全都是十年前的模樣。

 

「你還是第一次叫我名字。」山本說,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好高興。」

 

綱吉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時候的他總是習慣喊山本的姓,即便他們已經是親密好友,一直到高中後才開始直稱山本的名字。

 

「山、山本怎麼會在這裡——」

 

「社團結束了,我猜你在這裡等我,但是獄寺剛好不在。」

 

「可能是去買飲料吧,我不小心睡著了。」綱吉慌張解釋著,好久沒有和山本說話,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佩爾古薩湖那邊突然跑到這裡,而且還是十年前,他穿著制服,模樣也是十年前,不像是十年火箭筒造成的時空交換。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啊?」山本溫柔的視線盯著綱吉看,被綱吉有點尷尬慌張的表情給逗笑,「阿綱今天有些奇怪。」

 

「啊…剛剛……」

 

明明知道不該提起的,卻脫口而出。

瞬間兩人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曖昧而溫暖的沉默突然包圍在兩人之間,山本別過臉去,手仍然自然地撐著下巴,他看來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不說話,綱吉觀察著那張側臉,才發覺山本的臉頰竟微微泛紅,耳尖也透著紅潤。

 

「……阿綱你不討厭吧?」

綱吉看向山本,山本嘴角帶著一抹淺笑,那是綱吉最喜歡的笑容,在山本決定留在日本,而他前往西西里前,山本每次見到他都是那樣笑的,山本的眼中透出期待,「因為阿綱沒有避開,我可以理解成那樣嗎?」

 

綱吉緩緩垂下頭,點了點。

然後,他再次被吻了,那個吻帶著些許激動。

 

在黃昏的教室中,他們的身影染上一層緋紅色,綱吉不確定這場景是否存在於他的腦中,或者因為未來的他回到這個時代的關係,他過去才沒有這段記憶。但他還是記起了與山本之間的吻,從某個時期他們之間慢慢超出友情的範疇,山本每次靠近他的時候都會嘗試碰觸他,渴望著更加親近,每一次注視他的眼光也溫柔無比,他們偶爾會在獄寺沒有注意到的時刻悄悄接吻,不想驚動他們的友人,是綱吉中學時特別深刻的驚險回憶。

 

為什麼都忘記了呢?

隨著距離與時間帶來的隔閡竟比綱吉想像中還要巨大。

並不是不在意對方了,只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綱吉握緊了手心,期待著這個幻覺不要太快消散。

 

 

 

 

 

 

 

 

 

「十代首領,您還好嗎?」

綱吉從辦公桌前的書堆中抬起頭來,朝擔憂的獄寺笑了笑。

自從上一次失蹤一段時間後,獄寺就比往常更常拜訪他的辦公室,要確認首領一直都乖乖待著。

 

「我還不錯,不過這個談判的事情我想問得更清楚些,關於……」

 

當綱吉和獄寺商談起家族的工作,他發覺自己又一次埋首於這些繁雜的事務中,沒有時間去思考那個時候發生的奇異現象,那件事情過後幾天,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他確實從湖邊消失了一天的時間,也在十年前待了一天的時間,那天與山本、獄寺一同回到懷念的日本老家,山本在晚餐後打電話跟他聊到很晚,聊著棒球的事情、學校的事情還有關於綱吉的事情,綱吉很久沒有渡過如此開心的時間,不曉得原來他跟山本之間有那麼多事情可以聊,夜深後他上床睡一覺醒來就回到了那個湖,被搜索他的部下發現。

 

他短暫失蹤的事情傳到里包恩耳裡,他們以為是綱吉自己避開了眾人的目光離開散心,幸好綱吉也順勢說了個藉口,這件事情才終於撫平。

 

「十代首領,是山本那傢伙在線上,你要接嗎?」獄寺接到通報,綱吉立刻想到明天就是他的比賽時間,馬上同意了,他突然非常渴望見到山本。

 

電腦螢幕上顯示出山本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驚慌,但在看見綱吉的同時他放鬆了表情,手指伸向綱吉的臉孔,彷彿要確認綱吉是否安然無恙,但他只能夠碰觸到冰冷的螢幕。

 

『阿綱,我聽說你失蹤的消息,讓我很擔心,看見你沒事就好。』

 

「沒事的,我只是太悶所以跑出去晃晃。」綱吉笑著回應。

 

他看著山本,山本和學生時期的他只有少許不同,臉孔自然變得更成熟,但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始終沒有改變,當山本就在自己面前對自己說話,這比在電視比賽轉播上看見他更激起心底濃厚的思念,綱吉必須承認,比賽時認真的他非常帥氣,專注於棒球的山本眼睛總會閃閃發亮,但綱吉還是更喜歡全心注視自己的山本——就好像比起棒球,山本更渴望能與他見上一面。

 

『首領的工作很忙吧,最近家族有什麼大事嗎?』

 

「沒什麼,最近都很平靜喔,只有一些小糾紛,有獄寺幫我就不太麻煩。」

 

『啊,是啊,獄寺也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山本的目光飄動了一下,微小的情緒變化很快又轉為笑容『我明天要參加比賽,你如果有時間的話記得看……本來應該要去西西里看你的,我…我會盡快再安排時間。』

 

「不、不用啦,雖然很可惜,但是練習更重要,不是嗎?這場比賽結束後很快又是球季,你也應該要好好休息才能準備下一季的比賽,而且你在這種時期離開也會影響其他隊員,如果太勉強的話……」

 

『阿綱不想我過去嗎?』山本的聲音不知為什麼有些沙啞。

 

「不、不是,我只是……」

 

『沒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說的也沒錯。』山本笑了出來,想改變這突然僵硬的空氣,綱吉隱約覺得自己的話讓山本有些受傷,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挽回,『…我這次沒回去,阿綱你該不會在生氣吧?』

 

說沒生氣大概是騙人的,綱吉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任性,這分明不是山本的錯,但他仍舊控制不了這些情緒,他想辦法平復內心的起伏,搖搖頭。

 

「我沒有,反正之後總是有機會的。」綱吉強壓住抱怨,對他微笑。

 

但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山本能看出他說謊。

這使他們尷尬的氣氛再度蔓延開來。

山本只好嘗試轉移話題。

 

『對了,獄寺他……啊,你在啊。』山本看見獄寺從影像中探頭的時候笑了,剛剛獄寺一直在鏡頭可及範圍之外,他很高興能見到好友,心裡卻也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複雜心情,『阿綱就交給你了,我很快找到時間會再跟你們連繫。』

 

「你最近發展得不錯,就安心準備賽季,這時期對你很重要不是嗎?」

棒球選手的職業生涯也如其他運動選手一樣有年齡的巔峰時期,那正是現在,這也是為什麼綱吉認為這些比賽對山本很重要的原因,獄寺也能理解,所以雖然看出綱吉為此感到寂寞,他們也不曾怪罪山本。

 

『是啊。』山本聳聳肩,他看起來倒不太在意,『但我有點…忌妒吧。』

 

他沒有解釋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聊一些事情後山本就離線了。

獄寺看綱吉若有所思,那張臉上明明寫著希望能夠見到山本,卻又不肯坦白說出自己的心情,讓獄寺有些心急。

 

在他們兩人身邊的獄寺其實最理解他們的想法,反倒是兩人都非常遲鈍。

獄寺選擇緩和山本殘留下來的寂寞氣氛。

 

「那傢伙從以前就這樣,」獄寺開口,無奈地揮了揮手,「明明我跟在十代首領身邊好好的,就愛來湊熱鬧,別看他那樣,那小子是很容易忌妒的。」

 

「武嗎?」很不可思議的說法,他從不知道。

 

「是啊,他見不得有其他人待在十代首領身邊…所以現在應該很懊悔吧。」獄寺幸災樂禍地說,「恨不得能夠來到西西里,把我趕走。」

 

「哈哈,是這樣嗎?」那句話確實逗笑了綱吉。

 

他心中暗暗期待著如今山本真的這樣認為。

與山本通話時,他想起他們十年前的吻,想起他們曾經可以肆無忌憚聊天一整夜的時光,現在卻連簡單的視訊都不確定該聊些什麼,因為他們的生活區隔太大,綱吉不清楚職業選手的詳細情況,山本也不知道彭哥列發生了什麼。

 

綱吉不知道山本對他的那份感情到現在是否還存在。

他深深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不像他作風的強硬親吻,舌尖的動作帶著一絲侵略性。

熱度逐漸攀升,使血液加速流動、身體發燙,綱吉感覺到背後靠著冰冷的牆,但身體卻暖呼呼的,只因為覆蓋著他的身體溫暖地包裹住他,但手腕被稍強的力道緊抓,疼痛卻也有些許甜蜜。

 

「阿綱,抱歉。」

當吻分開時,山本第一句卻是道歉,表情也充滿愧疚,那有些可愛。

「但是阿綱先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

 

「我不記得我有做什麼。」綱吉裝做遲鈍地說,如果是十年前的他大概會因為山本突然的行為而不知所措,但他覺得挑逗眼前的山本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山本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做?而且在獄寺面前拉走我…他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山本愧疚地搔了搔臉頰,剛剛強吻的動作飽含少年的衝動,是綱吉的時代無法看見的,畢竟十年後的山本變得沉穩不少,也內斂許多。

 

山本前一刻突然變得冰冷的神情中參雜一絲殺手的眼光,接著便強硬地將他從獄寺身邊拉開,走到學校偏僻的角落,吻了他。

綱吉猜想那個原因是因為他攬住獄寺的手,十年前還年幼的他確實因為害怕獄寺暴躁和過度積極的性格所以不會這麼做,但他跳到這個時空不自覺用了他習以為常的態度,在他的時代中,他與獄寺早已經沒有曾經那種害怕與距離感,而是非常親近的友人。

 

但這舉動大概讓山本有些驚訝吧,因為綱吉知道,十年前膽小又害羞的自己只會親暱地攬住山本,還是在獄寺與其他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我並不是阿綱所想的那麼溫柔的人。」山本說著,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卻充滿了冀望,「我也是會生氣的,例如現在。」

 

「那是…忌妒嗎?」

 

彷彿戳中了山本心底所想的事情,山本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他輕輕靠上綱吉的肩膀,將臉埋住不願讓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綱吉可以感覺到那溫暖氣息吹撫著頸邊,綱吉看得見他泛紅的臉。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

 

山本突然覺得自己的反應太過頭,肯定讓綱吉錯愕,明知道獄寺也是綱吉的好友,但當他與綱吉之間的感情從好友逐漸轉變為戀慕,他開始害怕其他人也會如此,特別害怕與綱吉最親近的獄寺。

 

這種醜陋的心態讓他擔憂綱吉會被自己嚇到,他還是控制不住。

 

「沒有必要忌妒啊,」聽到綱吉輕聲嘆息,嗓音溫柔令山本心動,「武是…不一樣的,你很重要,也很特別…」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那種心情,綱吉索性抬起手輕撫上對方的臉頰,注視那張帥氣的臉龐,就能明白為什麼學校的女孩們會如此愛慕這個人,他的笑容、他的眼神還有他本人的性格,都是好到讓綱吉覺得配自己有些可惜的地步。

 

他主動吻上山本,這大概是十年前的他第一次這樣做,所以山本很驚訝。

綱吉知道自己十年前非常拘束於這關係,也害怕他人的目光,不願改變太多,所以總是非常低調的表現著自己的情感,說不定對山本來說根本就不算是表現吧,綱吉甚至不曉得山本知不知道自己其實也喜歡著他。

 

「阿綱,你…」山本笑了,笑得非常開朗而且好看,喜悅充斥著他的雙眼、雙頰、他的動作,隨時都要滿溢而出,綱吉清楚感覺到對方緊握著他的手掌,十指交握的熱度卻讓他心中有股酸澀疼痛,直到這時候才發覺十年前的山本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自己的,否則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他們又親吻了幾次,輕柔的吻。

青澀甜蜜的感覺暈染了綱吉的雙頰,泛起片片緋紅。

 

「……阿綱,我真的很喜歡你。」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綱吉措手不及。

 

他抬起頭,只看見說那句話的山本身後的陽光灑落,而山本的身影如記憶中那樣鮮明,重疊在十年後的山本身上,綱吉想,不論現在山本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情,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到現在也還是喜歡山本,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綱吉不太明白他偶爾會回到十年前的理由,沒有任何前兆,他懷疑那些跳轉時空的經歷說不定只是在他腦海內發生的事情,是他夢見的,並非真實存在,他對十年前的時光越是眷戀,每一次再次回到現實,疲倦感就越重。

 

綱吉打從心底知道,眷戀過去對現況毫無幫助,若是不小心陷得太深,他會沉溺在過去的幻影,因此他必須控制自己。

他仍然屬於現在,身邊還有眾多需要他的家族夥伴,他花了一些時間打起精神決定不再去思考那些,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流逝,很奇怪的,當他堅定決心後就再沒有回到十年前了,這讓他越是確定那些發生的遭遇不過是腦內的幻想,是他對現實的鬱悶造成的。

 

這一天他準備好幾瓶啤酒還有零食擺在桌前。

將工作提早好幾個小時前完成就為了空下這個時段,知道他習慣的部下們也不會來打攪他,所以他很閒適地在沙發椅坐下,裹住一張毛毯,就好像他還在老家時的習慣守在電視機前。

 

打開螢幕,畫面映出在美國比賽的轉播畫面,播報員還在解說著今天的賽事。

山本告訴他這場賽事他會出場,而且保證會有很好的表現,希望綱吉能夠看著他,只要知道綱吉看著他就會更加努力,綱吉自然也準時待在電視機前。

 

當轉播一直進行到山本走出來的時候,畫面映著他的臉龐,山本臉上掛著充滿自信的笑容朝眾人揮手,觀眾群在歡呼,他是這場賽季的明日之星,未來前途一片光明。綱吉知道如果自己希望、如果自己去請求,山本會為了自己放棄棒球的夢想,來到他的身邊做為雨之守護者,成為黑手黨。

 

但正是為了能看見山本此刻的表情,綱吉當時才撇開私心要山本留在日本。

來到西西里的話,或許他們能夠時刻在一起,或許他們至今還能維持中學時的緊密關係,但也勢必犧牲山本的夢想。

 

史庫瓦羅老是嚷嚷著要山本放棄棒球選擇劍術,但綱吉看得出山本對於棒球有著無法放棄的寄託,畢竟他們當初會熟悉起來,也是因為山本的手臂受傷,懷疑自己無法再繼續打棒球的緣故——綱吉知道這對山本來說有多麼重要。

 

「啊!」綱吉突然驚叫起來,如轉播中的所有觀眾那樣,山本在即將被三振的最後一刻擊出全壘打,球在畫面中飛越整個賽場,綱吉的心情也隨之高昂。

綱吉的心懸掛著,看畫面中的山本飛快跑向本壘,在壘上的其他先抵達的隊員呼喚著他,這是九局上半,只要分數逆轉了就一舉贏下比賽。

 

山本的腳程本來就快,在之前的戰鬥經過里包恩的訓練後又變得更靈敏,要擊出好的打擊絕對不是什麼難事,但果然全壘打還是讓人心情振奮。

綱吉看見山本跑回本壘後眾人簇擁著他,而他咧開嘴大笑的模樣。

 

綱吉擦去眼角濕潤的淚水,深深嘆了一口氣,這份思念仍然讓他寂寞萬分,特別是看見山本過得比想像中更好,即便沒有自己在身邊,山本也總是笑得很開心,他身邊有支持他的隊友以及等待他的光明未來,成為職業選手後的山本在夢想的道路上不斷邁進。

 

他喜歡山本的笑,如時雨滋潤著天空掃去陰鬱,每次看見時就會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沒錯,也是因為這個笑容,他始終無法放棄埋藏內心的這份心情。

他不後悔成為首領,也不後悔讓山本留在日本。

只是如今稍稍有些…思念起他了。

 

 

 

 

 

 

 

他望著飄過天空的雲朵,染上一層夕陽的玫瑰光輝,舒適的微風吹撫著耳際,即將進入夏天的氣溫非常暖和,兩人都懶洋洋地躺在草坡上享受著平靜的假日時光,四周沒有人,這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山本翻了個身輕輕將綱吉攬向自己,綱吉能嗅到來自對方身上乾淨的肥皂氣味,溫熱的體溫緊貼著綱吉的背部,綱吉忍不住也翻過身來面對著山本,山本笑嘻嘻地將他擁入懷中,吻上他的前髮。

 

老實說,山本特別珍惜這種沒有人打攪他與綱吉的時間。

儘管對獄寺不好意思,但他一直希望有更多與綱吉單獨相處的機會,一向羞恥於表達情感的綱吉也才會顯露出真正的想法,他也才能盡情擁抱對方。

 

「武…」綱吉輕聲開口,他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中,但他還是來了,也許是因為看了那場球賽的關係吧,「你會繼續打棒球吧。」

 

「會啊。」山本很自然地回答,「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我想成為職業選手。」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綱吉的話讓山本很高興,臉上浮出一絲愉悅的羞澀,「我很期待可以看見你在球場上活躍的樣子。」綱吉回想著他觀看過的每場比賽,山本要是知道自己可以參與那麼多比賽,肯定會更興奮,綱吉強忍著告訴他的慾望,「不過,如果我們可能會…呃,不是那麼常見面,武怎麼想呢?」

 

「不能見面?我不能去找你嗎?」山本微微皺起眉頭,有點不懂綱吉的意思,此時他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他想見綱吉,他們隨時都可以在日本或西西里見面。

 

「不是不能,只是你會變得很忙碌,我也……」

 

「哈哈,好像不是什麼大問題啊。」山本咧嘴笑了出來,指尖輕彈綱吉的額頭,「你該不會是怕我成為職業選手後就會有什麼不同吧?不會有差異的,你對我來說比什麼都更重要,你如果需要我…我隨時都會到你身邊。」

 

綱吉對上山本無比認真的目光,黑色的眼眸中隱藏著深沉的愛意,溫柔之中還有一份微小的壓力,綱吉知道那是對方真正的感情,山本一向都會忍耐,不如獄寺那樣直接,但山本的忍耐大多是為了綱吉。

 

「即便是放棄棒球?」

 

「……即便如此。」山本的額頭輕輕抵上綱吉的額,微笑,「老爹要我看清真正重要的東西,不能失去的東西…我現在很清楚那是什麼。我雖然很喜歡棒球,比什麼都喜歡,當我曾經以為必須失去它時我非常難過……但阿綱…你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你呼喚我的聲音比什麼都更溫暖。」

 

綱吉臉微微發燙,他不知道山本可以把這些陳年往事說得如此美好,好像他真的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但他看得出山本的認真,他是真的這麼想。

 

「所以,我其實想過了,高中畢業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西西里——」

 

「不要…放棄棒球。」綱吉抬起頭來,那眼光認真而堅定,「我會去見你的,我自己去見你,你不需要為我放棄任何東西。」綱吉握住山本的手,低頭想著自己這些年來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只想著要山本為自己前來西西里,因為見不到對方而感覺寂寞,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對方的心情。

 

如果說,他因為成為黑手黨而被迫待在西西里的話,山本又何嘗不是如此?

至少,自己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改變,那麼山本或許也和自己一樣。

為什麼自己這些年來沒能相信山本的心情?

 

春暖花開的時節將至,綱吉想起發生在西西里的希臘神話中因為思念而使萬物凋零的母親,當思念之人回到身邊,綱吉覺得自己能體會那種令大地興盛的喜悅是什麼樣的,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可以回到思念之人的身邊。

 

 

 

 

 

 

 

 

 

 

山本有些頹喪地坐在黑暗的房間中。

他的手上綁著繃帶,幸好賽季結束了讓他不必擔心這會影響比賽或隊員,但就在最後一個比賽結束之前,因為跑壘而發生衝撞的意外,他的手受到拉傷,雖然狀況看來並不嚴重,但還必須再觀察一陣子才能確定不會影響他的動作。

 

隊員們都覺得很掃興,也希望他好好復原,有人認為這不會造成什麼永久的影響而拼命鼓勵他,山本對那些溫暖的安慰心懷感激,但現在讓他沮喪的原因卻不完全因為他受了傷,可能會影響到職業選手的生涯。

 

山本更擔憂綱吉看見那則報導時會怎麼想。

他能夠踏上這條路,必須感謝很多人,其中一直被他放在心底的是綱吉,綱吉對他說希望他能完成夢想時,本以為不會再增長的情感竟又變得更多了,所以他一直非常努力,比任何人都更加熱衷於練習,他不能讓綱吉的苦心白費。

 

「——那傢伙會擔心吧,幸好賽季已經結束了。」山本輕嘆,現在這個樣子讓他猶豫該不該去西西里找綱吉,或許他該等手臂好了再去,「可惡,為什麼…」

 

內心非常焦慮,他知道原因,許久之前他與綱吉連繫時對方的態度冷淡,綱吉在氣他沒有回去的事情,他想回去,但是沒辦法,他不可能丟下其他隊員們不負責任地放棄比賽,所以壓住滿溢的想法,他選擇留下比賽。

 

他很想見綱吉一面。

不是透過視訊或簡訊,而是真正能直接碰觸對方,能親耳聽見他的聲音。

一直以來都非常想拋下這些責任感前去,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不想在綱吉面前失去從容的態度,他知道綱吉喜歡他笑的表情,喜歡他帶給眾人的安穩和諧,綱吉老是說他的笑容可以給人喘息的空間,綱吉待在西西里有很多繁重的工作,甚至是可能帶來生命危險的,山本不願在綱吉的內心添上任何塵埃,害他分神。

 

但在他手臂受傷的時刻,他真的很需要綱吉跟他談談。

眼下正有大聯盟的隊伍希望他可以前去,卻在這種時刻受傷,自然對方也會加以考慮,他甚至灰心地想著乾脆利用這次機會退出職業棒球,前往西西里。

 

如果綱吉允許他回去,他想去西西里一趟。

那麼他就不必忍著對獄寺的忌妒心。

他就不必忍受這種思念翻滾。

 

門外響起敲門聲,山本前去應門,他猜想是自己的教練來探望他了。

但當他有些無精打采地推開門,卻愣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產生出幻覺才會見到這個人,綱吉看似走了一段路才到這兒,衣著染著些許濕氣,但他的表情充滿喜悅及一絲疲倦。

 

「武。」綱吉還沒等山本說話就上前擁住他,「我來了。」

 

「你、你是…是因為我受傷的消息才來的嗎?」山本太過震驚了,完全沒有預想到綱吉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而且事前沒有通知他,「為什麼…你不是應該在西西里……」

 

山本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住對方,他確定這是真實的,綱吉熟悉的氣息環繞在身邊,比自己瘦小一點的身軀,柔軟的頭髮,溫暖的體溫以及帶笑的雙眼,全是他知道的模樣,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我在來的路上聽說你受傷的消息,不要緊嗎?如果需要,我可以拜託白蘭,他那邊的醫療設備——」

 

「看見你就沒關係了,這點小傷很快就會復原如初。」山本發自內心地說,本來沮喪的心情竟因為綱吉的出現一會兒都消散,喜悅掩蓋了他的低潮,「獄寺沒有跟著你?只有你一個人?」

 

「他們全都在旅館,我想單獨來找你,好不容易他們才允許的。」綱吉笑著,想起他們各個錯愕的表情就深感抱歉,「……武,我的心情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我對武…」綱吉有點害怕地抬起頭凝視山本,山本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表情滿是詫異,「……但是我擔心你這些年來已經不那麼想了,如果是那樣…」

 

綱吉感覺到山本緊緊抓住他,表情隱忍著某些令他難受的情感。

山本將他拉得更近,輕壓綱吉的肩膀彷彿想將他揉進身體內,不願再放開。

 

「我從沒有改變想法。」那句話出口得很快,想立刻糾正綱吉的話,「因為阿綱要我留在日本,你也幾乎不回日本,所以我想你也許認為…你在西西里,我待在日本,這樣對我們都比較好……」

 

山本懷疑過綱吉對他的心意轉變了。

綱吉自從高中畢業後就開始與他漸漸疏遠,並告訴山本希望山本留在日本。

山本曾想,也許中學時期的戀情對綱吉而言是種青澀的嘗試,當他們各自必須踏上人生道路面對更長遠的未來時,他們的戀情不會受到大多數社會大眾的認可,所以綱吉不敢繼續下去,他們的戀情也隨著自己就讀體育大學、綱吉前往西西里而分別,山本不想將這失望的情緒擴大,也不責怪綱吉。

 

但此刻看著綱吉的表情,才明白是自己誤解了。

綱吉是因為知道他們終有一天必須相隔兩地,才保持距離,為了冷卻為此寂寞的心情,但顯然這並不成功,他們兩人都無法就這樣乾脆放棄這段感情。

 

山本輕撫著綱吉泛紅的臉頰,低頭親吻那朝思暮想的唇。

 

「所以我還是有機會了。」

 

「一直都有啊。」綱吉悶悶地說,覺得山本說得好像是他單方面分手一樣,也確實如此吧,山本說不定一直都這樣認為。

 

「但我還是必須待在這裡…是嗎?」山本問,他其實有點期待綱吉會要求他去西西里,那麼就算他捨不得棒球以及職業生涯,他也可以毫無懸念地過去,只要那是綱吉對他的希望。

 

「武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是嗎?我看見你在轉播中笑了,你的表情…真的很好,你打棒球的時候…是真正開心的,我知道也有更棒的隊伍打算邀請你過去。」綱吉看穿了山本的心思,決定權雖然在自己手上,但他深知最適合山本的道路,山本雖然有殺手的資質,卻不喜歡傷人也不追求劍術的最高造詣,他待在棒球的世界將能夠展現更多光彩,「…我想我們能克服不能經常見面這個問題。」

 

「上次我不能過去,不知道是誰鬧了很久的情緒,不願意見我。」

 

「下次你不能來西西里的時候,我會回來日本見你的。」綱吉臉頰更紅了,做為道歉他親吻上山本的唇角,小心翼翼的態度讓山本忍俊不住,「雖然我能待在日本的時間不多,但、但你也可以…等我過來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只能忍耐,不是嗎?」山本溫柔注視著低聲下氣請求他的綱吉,眼底充滿憐惜,就算綱吉不這樣他其實也會按綱吉的希望做,他曉得綱吉不能拋下首領的職務,對綱吉而言的彭哥列非常重要,就如同他看待棒球的想法,他們應該彼此體諒,即使會很辛苦。

 

綱吉感受著山本的擁抱,慶幸自己並沒有放棄這份感情。

他必須感謝那些幻象,或者那些並不是幻象,讓他能夠與十年前他所愛的那個人見上一面,再次聽到十年前山本對他的告白,給予了他很大的勇氣,他總覺得那些感情雖然只是學生時期的戀情,但比什麼都更鮮明,難以抹除。

 

即便他必須像普西芬妮仍有一半的時間必須與蒼翠的大地分離,但每當冬天的憂鬱開始時,他就知道有人在思念自己,如同四季變幻那樣亙久不變。

 

 

 

Fin

 

作者廢話:

 

由於這次的活動要求是要和一些傳說或神話有關。

意外發現這真的很難啊,因為要先設定故事還是先找到傳說,光是這樣就花了我很多時間。

 

西西里的傳說我看到就是普西芬妮的故事了,大概是這樣的故事:

普西芬妮被黑帝斯擄走後成為冥王的妻子,但她的母親狄蜜特是大地女神,由於非常思念她而且太過悲傷造成世界上萬物凋零,無奈之下,宙斯要求黑帝斯讓普西芬妮可以回到她母親身邊,但冥王也很狡猾地讓普西芬妮吃了四顆冥界的石榴籽(也有人說六顆),使普西芬妮有四個月的時間被強迫必須待在冥界,因此每一年當狄密特見不到女兒的時候,大地就會出現冬季,也就出現了四季。

 

——不過這個傳說有很多版本,所以就大概理解成這樣吧。

 

雖然是母親對女兒的思念,但在這篇中我替換成愛人的思念,被強制有一半以上的時間必須分離,遠距離戀愛往往都沒辦法持續很久。

 

這一篇是假設山本最後成為棒球選手,沒有成為黑手黨的狀況下兩人的戀情。

綱吉是在高中畢業要求山本留在日本,然後先前還刻意先疏遠了一段時間(為了不讓自己太寂寞),所以山本誤會綱吉的心情改變了只是不想明說,兩人後來都很克制彼此,但太過克制反而讓綱吉越來越寂寞。

這篇感覺會讓人有『兩人為什麼不好好說出來』的吶喊。

獄寺內心大概是一直這樣喊吧。

 

難得一次寫這麼長的山綱,這兩人的愛情寫起來就是非常溫暖,有學生時期初戀的感覺,寫起來很舒服,希望大家喜歡囉~~

也祝大家新年愉快啦~~

 

 


千葉玥

Delusion -05 分歧【4】(all綱)

遊戲規則說明:

@每篇會有3至4個選項,進入不同路線,可能進入某人物固定CP路線,也可能進入真相線,選項大多不會有明確的CP感。

@根據選擇這個故事很有可能碰到BE。

@詳細解釋可見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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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想盡辦法壓下去找骸的心情,即便他渴望面對面與骸談話,從對方口中聽見合理的辯解,告訴他這些事情並非是想要傷害家族同伴,並非想要針對彭哥列,但在此之前他也是彭哥列首領,自己身上背負的是組織以及眾人的信賴,他的安危也是家族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他單純只是澤田綱吉,他或許就能執...

遊戲規則說明:

@每篇會有3至4個選項,進入不同路線,可能進入某人物固定CP路線,也可能進入真相線,選項大多不會有明確的CP感。

@根據選擇這個故事很有可能碰到BE。

@詳細解釋可見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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綱吉想盡辦法壓下去找骸的心情,即便他渴望面對面與骸談話,從對方口中聽見合理的辯解,告訴他這些事情並非是想要傷害家族同伴,並非想要針對彭哥列,但在此之前他也是彭哥列首領,自己身上背負的是組織以及眾人的信賴,他的安危也是家族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他單純只是澤田綱吉,他或許就能執意排除一切質疑,去找骸。

 

但他此刻無法否認自己也相信著其他同伴,雲雀、里包恩以及獄寺給予他的那些調查資料,那些鮮明的證據,甚至是綱吉自己親耳聽見、親眼看見的,他知道自己沒辦法否認某些已經發生的事情,或許骸是真的犯下了錯誤。

 

身為彭哥列首領,不該因為私情而動搖,骸的所作所為傷及許多家族同伴,差一點裡包恩也許就會喪命,若因為自己的私心掩蓋這件事情,家族內部也不能夠諒解自己的不公正吧。

 

這些混雜的想法讓綱吉有些煩惱,抓不定主意的他不知不覺來到了庭院,儘管已經是深夜,他卻沒有半點睡意。夜風捎來的微微寒意讓他打顫,隨即他的視線落在月色下那抹優美的身影,柔和的月光在他的黑髮上跳耀,將他的側臉也鍍上一層銀白,本來就白皙的肌膚看上去如同一尊精緻美麗的人偶佇立,吸引了綱吉的所有目光。

 

突然聽到綱吉的腳步聲,那人也回頭看向他,發覺是綱吉時便露出一抹柔和的冷笑。

 

「我猜想你會睡不著。」雲雀的嗓音低柔而平靜,「像你的作風。」

 

「請別嘲笑我了。」綱吉緩步走過去,向那張俊美的臉看去,「恭彌為什麼也在這兒?」

 

「想一些事情,」雲雀坦然地說,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垂在綱吉臉上特別凌亂的瀏海,「關於你的事情。」那句話讓綱吉一瞬間不知道該做何回應,臉微微發燙,不曉得對方說地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但雲雀果然很快讓他失望。

 

「你讓我撤出調查,我還是有些不愉快,雖然你是彭哥列首領,但雲雀集團並不屬於彭哥列。」

 

「呃,所、所以,恭彌還是想繼續調查下去嗎?」

 

「…不,也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了,你打草驚蛇,驚動了里包恩,如果CEDEF內部真的有什麼其他隱情,現在也不會放著讓我們查了吧,」雲雀闔上雙眼,他尊重綱吉的意見,信任同伴似乎是綱吉最重要的信念,為了這個信念而行動也是理所當然,所以要求雲雀停止調查,雲雀也認為這是符合綱吉性格的決定,但他的心中卻又產生出另一股衝動,「很奇妙,我第一次有這種心情——無關你的意願,我想替你做一些事。」雲雀勾起笑,眼中也流露出近似寵溺的情緒,嘴角美麗的弧度在月光下閃耀著,讓綱吉的胸口充滿悸動。

 

「為、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恭彌不是一直討厭接受命令的嗎?」

 

「我在想,是不是那麼做就會成為對你而言無可取代的人。」雲雀輕描淡寫的話語讓綱吉心跳得飛快,他有點明白雲雀的意思,一直以來都像個外人般只有在重要事件發生時才會參與的雲雀,在這段時間卻突然變得很親近,綱吉放在雲雀身上的時間及關注也比以往更多,就算雲雀自己不明白那種想法,綱吉也沒那麼遲鈍,他耳根泛紅,雲雀並沒有忽略這一點。

 

「不過,恭彌一直都是我行我素啊,就算我阻止你也不會聽,不是嗎?」

 

「確實,我並沒有打算聽你的話,我還是會照我想的做。」

 

「唔,那麼,我的請求你也不願意幫忙嗎?」綱吉遲疑地問,雲雀有點訝異地瞥了他一眼,像在詢問綱吉是指什麼,「我想請你……幫我把骸找回來。」

 

「六道骸?」雲雀沉下雙眼,聽到那個名字他仍舊有些排斥,不僅僅是因為過去的交惡,還因為對方做下的一連串事件,「你要把他帶回來,是希望他接受審判?」

 

「我沒想那麼多,但必須先把他找回來,我才能夠親口問他事實。」綱吉坦白說出自己心中的困惑,他其實沒有任何預想,只是,他很想見骸一面,「如果真的必須接受審判,必須接受制裁,我做為他的夥伴會盡力幫助他,但在此之前我是彭哥列首領,我不能對家族成員的死傷視而不見,我必須將他帶回來……然後我再跟他一起向被他傷害的人道歉。」

 

「你好像稍稍成長了。」雲雀這時候突然嘆息,綱吉發現對方的嘴角上揚,好像很滿意綱吉的那番話,「我以為你會說無論如何都要相信那傢伙,無論如何你都不覺得他會做那些事。」

 

「哈哈,骸不是個好人,也不是第一天知道的啊。」綱吉苦笑出來,那一瞬間他突然想通了,一昧相信對方不會犯下這些罪惡是自欺欺人,骸一直都是個惡人,從他犯下殺戮北義大利黑手黨的罪行後,儘管進入彭哥列,他仍然狡猾,但那樣的他卻是自己重要的夥伴,「我知道他有不好的地方,他曾經做的事情至今仍然有家族成員懼怕他,但他成為守護者時,我答應過會以首領的身分保護他們,我沒打算違反約定,彭哥列首領的權力我會好好利用的,不會讓家族中的任何人傷害他。」

 

「所以要我去抓他回來?我可不保證會讓他安然無恙。」

 

「請別讓他傷太重,了平大哥在的話就不怕,還有,」綱吉帶起一抹溫柔又羞澀的笑容,手指輕輕撫上雲雀那被風吹得有些冰冷的臉頰,凝視著那雙深邃的鳳眼,「骸很強,我相信整個家族中只有你可以帶他回來,但你也一定不要受傷了。」

 

「那算是擔心我?」

 

「是。」雲雀垂下眼對上那映著身後星空的褐色雙眼,有時候綱吉的眼眸清澈無比,透著光亮,深深吸引著他,卻也讓雲雀感到焦慮,這種胸口的熱度常讓他思緒困惑,但如今他也逐漸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如此在意澤田綱吉。

 

「你在必要的時候選擇了我,」雲雀感受著那份來自綱吉的體溫,指尖按上對方放在臉頰旁的手背,靜靜感受著,「我可以把那當作比起里包恩你更信任我的意思?」

 

綱吉愣了一下,他沒有想過這件事情,但隨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也沒有必要去為這件事情辯駁,儘管他內心深處想相信骸,卻知道他做了傷害家族的事情;儘管他與里包恩說開了,但他隱隱約約覺得里包恩肯定還隱藏著什麼;他其實知道家族夥伴間雖然關係緊密、互相信任,他也深信夥伴們無意傷害他,但在黑手黨中做為首領他見過許多利益分配、交易與爭執,就連首領的信任,有時對部下而言都是一種強力的武器,互相爭奪也是理所當然。

 

在這種讓他困擾的時刻,第一個想到了雲雀。

他的雲之守護者是孤傲的、獨立於家族之外的存在,甚至很少與他在西西里見面,雲雀心中沒有對他的執著,總是表現得非常自由,這反而成為綱吉信賴他的原因。

 

「我相信恭彌不會受到我的影響,你不會包容我,所以一定會告訴我事實。」

 

「你只對了一半。」雲雀難得看上去表情有些複雜。

 

雲雀無法克制地低頭親吻了綱吉,綱吉全身僵硬卻沒有避開,雖然他們這之前一直有些曖昧,也不是第一次的接吻,然而那雙唇比綱吉過去感受過的都要來得溫熱。

 

吻上的那一刻,雲雀突然明白自己焦慮的內心以及期待,他會大老遠特地從日本來到西西里,按照澤田綱吉的指示行動,並非全然因為他自己的意願,而是他期待得到來自綱吉的信任與仰慕的眼光,他喜歡綱吉注視自己的眼神——而這恐怕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

 

 

 

 

 

 

雲雀在得到綱吉手中關於骸行蹤的線索後,很快便帶著部下出發了,綱吉知道骸若知曉這件事情是由他暴露給雲雀的,肯定會相當憤怒,覺得自己遭受背叛吧。綱吉有時候會懷念曾經他還不是首領時,能夠自由地按照自己所想行動的那個時刻,他的行動不會影響到旁人、不會影響到家族,但此刻他不能夠這麼做,就算會被骸誤會,他也無法親自去見骸。

 

第二天,很快傳來了雲雀的消息,那場激烈的戰鬥幾乎將海港破壞,身為雲和霧的守護者兩方力量都十分強大,而這場戰鬥自然也激起許多平民的不安,獄寺和山本兩人迅速帶著部下前往安撫受到波及的民眾,也暗中疏通媒體與政府,暫時將這件事情壓制下來,這場戰鬥沒有引發太大的後續效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雙方都受了嚴重的傷,看見這種慘狀讓綱吉深深認知到自己能力不足,就連維繫家族平靜都辦不到,不禁開始考慮收回自己曾下達要收復更多地盤的指令,在這個時機點,怎麼看都不是個好時機再次挑動眾人的敏感情緒,正因為之前收復陶爾米納東區而沿伸出這些爭議,綱吉自己也受到許多生命威脅,如果又強硬地要求繼續下去,恐怕家族會動盪起來,此刻若討論起這件事情,反對的董事也一定會佔多數。

 

這讓綱吉有些悶悶不樂,不只是因為雲雀與骸都受傷的緣故,也因為他一直都希望藉由首領的身分為西西里做些什麼,收復這些地盤就能夠解決小組織對在地民眾的威脅、恐嚇以及長期的囂張行徑,讓民眾的生活得以在彭哥列的管理下安然無恙,這是他認為自己做為首領最重要的責任,現在卻不得不停止。

 

里包恩現在也如同當時他們談好的承諾,將一些原本由首領所掌管的事務交還綱吉自己處理,綱吉重新接手後才發現原來家族內還有這麼多繁雜的事務,無法用簡單的二分法決定的糾紛、利益分配,過去都是由里包恩代為處理的,綱吉在花了幾天埋頭理解這些後,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會說里包恩才是彭哥列的地下首領而懼怕他,正因為手中掌握著家族的資源分配,所以幾乎所有的決議都必須尊重里包恩的想法,而綱吉過去從來不在意這些,一心一意認為里包恩會做出最好的決定。

 

突然把一部分的家族事務接過來後,沉重的壓力像是冰水一樣讓他手腳發冷,他感覺自己在水中浮浮沉沉,沒有里包恩在旁邊給予建議,他很不確定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否正確。

他的手在冒冷汗,頭腦因為恐懼於首領的責任而發冷,身體內卻因為焦慮而灼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感覺在體內掙扎著,令他發出呻吟。

 

但一雙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腦,微溫的指尖觸碰他的髮並輕輕拉扯時,綱吉感覺到一陣放鬆,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辦公室桌前,桌上一片散亂的文件被他壓倒,肯定是工作到一半突然昏睡過去,這些日子為了處理骸的事情讓他焦頭爛額。

 

抬起臉來,驚訝地發現有人來拜訪他,而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雲雀用冷靜卻隱隱含笑的表情看著睡眼惺忪的綱吉,綱吉的表現沒有超出他的預期,總是迷迷糊糊的,而那種溫柔注視反而讓綱吉雙頰泛紅,他知道,剛剛在夢境中感覺到的指尖肯定也是來自於雲雀。

 

「恭、恭彌,來了怎麼不先說一聲呢?」

 

「我喊了,但你沒有回應。」雲雀說,他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沒耐心就進來了,「我認為有些事情你必須知道,所以才過來。」

 

自從雲雀回來後的第一天綱吉曾見過雲雀一面,那時他和骸兩人被帶回家族,身上都受了重傷,了平使用晴之力快速復原他們的傷勢,但戰鬥後的疲倦令兩人昏睡許久,骸被帶回家族的事情很快傳到高層董事耳中,綱吉不得不下令骸的禁足,待在擔人牢房中等待未來的審判,雲雀則是暫且休養生息,即便雲雀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大礙。

 

自那之後,已經整整兩天沒有見到雲雀了。

看到雲雀來找自己,綱吉心中有股喜悅情緒卻不敢說出口,在家族發生大事的的此刻,身為首領竟由於自己的私人感情受影響,令他愧疚。

 

「你的傷真的都好了嗎?」綱吉站起身,伸手碰觸對方的手臂。

 

「沒什麼問題,不管是那傢伙還是我都沒有真正下殺手,一方面他本來預期會出現在那兒的可不是我,」雖然他們都是很認真的,雲雀在面對骸的時候,可以明顯感覺到對方的不滿,他們一直都互看不順眼,也都期待可以解決自學生時期就累積下來的恩怨,剛巧利用這一次分出了勝負,「若是你去了,恐怕他會把你帶走吧。」

 

「骸帶走我要做什麼呢?」

 

雲雀沒回答綱吉的話,他想綱吉就算遲鈍,再想個幾天也會想明白吧。

讓他有些懊惱的是,在戰鬥時一想到綱吉若獨自一個人前來與骸見面,骸肯定不會再讓任何人見到綱吉,這種想法令雲雀焦躁不安,儘管雲雀本來就不打算手下留情,卻如同反應它的憤怒情緒般,火焰大量增幅,也因此他才得以擊敗六道骸。

 

「所以你在忙?」雲雀看綱吉散亂一片的桌面,還是老樣子不熟練這些細碎的事,「看你一臉鬱悶的模樣,就知道你碰到了麻煩。」

 

「我還是沒辦法像里包恩或者獄寺那樣擺出個撲克臉啊。」

 

綱吉嘆息著,將手邊的資料翻開,梅伊夫柯特雷家族的檔案是由里包恩整理給他的,做為北義大利的同盟家族綱吉很少關注他們的資訊,他從來不知道暗地裡這個家族做了這麼多可能對彭哥列有傷害的勾當,當然很多都只是懷疑,但也足夠彭哥列預做防範了。

深入了解這些CEDEF整理的資料後,綱吉可以理解為什麼里包恩會希望他下決斷除掉一些潛在的危險,但自己一向心軟,沒有事證到頭來還是不可能動手,所以里包恩才會偽造那些情報。

 

「梅伊夫柯特雷,是六道骸曾經潛伏過的家族之一,很有可能也是背後支援他連繫那些反抗彭哥列的組織的背後黑手。」雲雀這時說,那著實讓綱吉嚇了一跳,驚愕地抬頭看他彷彿在問他之前為什麼不說,「…在顧問組織的情報內有這條消息,但我沒有掌握更多內容,何況你也說了要我撤出調查,不是嗎?」

 

「是、是這樣沒錯,但我不知道…」綱吉低頭看向手邊的這份報告,按這樣說,里包恩雖然很早就掌握了骸通敵的證據,卻遲遲沒有告訴他,「…難道是怕我傷心嗎?」

 

「我是不清楚里包恩的想法,但他有很多事情瞞著你。」

 

「恭彌也知道些什麼嗎?」綱吉緊皺著眉頭,他有預感這不會是他想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吧,我不想當個什麼都不知道的首領。」

 

「倒不是我知道了什麼,而是我沒調查到,該有的東西卻沒有。我在意那些想阻攔你收復地盤的威脅,照理說CEDEF肯定有最詳細的調查……卻一點資料都沒有。」

 

「不可能啊,我受到生命威脅的事情整個家族都知道,顧問團不可能沒有進行調查。」

 

雲雀沉默了一會兒,綱吉覺得他若有所思不願意全盤托出,他知道的雲雀不會隨便說些沒有依據的話,在綱吉還想繼續追問,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里包恩的名字顯示在屏幕,懷抱滿心疑問的綱吉才想去接,雲雀將他的領口一扯,一個吻有些強硬地封住了他的唇,綱吉來不及反應,差點碰掉桌面的手機。

於此同時,綱吉可以清楚感覺到雲雀的手掌輕壓在他的右手,彷彿在阻止他接聽,舌尖輕輕鑽入口中探索,綱吉沒有感受過的甜蜜熱度使他微微緊張,溫暖又舒適的吻讓綱吉意識渙散,閒置過久的鈴響斷了,但綱吉毫無知覺。

 

過了一會兒,手機鈴聲又一次固執地響起,綱吉這才微微推拒雲雀。

 

「我…不接不行,里包恩會生氣的。」

 

雲雀靠近綱吉耳邊,那動作令綱吉緊張,「別告訴他我在這兒,也別問剛剛說的事情。」

綱吉默默點頭後接起電話,那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作交代,提到六道骸的事情,但里包恩只說暫且把骸安放在禁閉的牢房中,那是個安全無虞的空間,也還算舒適。

 

『我給你的資料看完了嗎?』

 

「還、還沒,我剛剛不小心睡了一會兒…」

 

『之後還有很多事情必須由你親自處理,既然決定要接手這些麻煩事,就要好好幹。』里包恩輕輕嘆息的聲音和往常的不耐沒有差異,讓綱吉放鬆了心情,『那件事情決定得如何?』

 

「我會好好幹的啦。」綱吉回答,這時候他感覺到雲雀在他後頸的吐息,在這麼近的距離下,他相信雲雀也聽得見手機中的聲音,「關於你之前說的…暫停收復地盤的考量,我想就依你的想法先延期,畢竟家族內一片混亂我也不想貿然行動,大家會無所適從。」

 

『那就好。』

 

綱吉還想說些什麼,尤其是關於收復地盤以及之前他受到生命威脅的許多事,儘管雲雀囑咐他不要問里包恩,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與對方討論。就在他即將出口的那一刻,雲雀彷彿預見了他的行動突然咬上綱吉的後頸,微小的刺痛使綱吉發出驚呼來,雖然馬上就遮住嘴,還是讓里包恩困惑了一會兒,綱吉只能支支吾吾地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

 

雲雀冰冷無比的視線讓綱吉不敢再多說,沒有多久便掛斷通話。

 

「恭彌,你這樣……」綱吉撫著被咬出痕跡的脖子,有些委屈。

 

「你口風這麼不緊,要怎麼樣當首領?」雲雀低哼一聲,指尖輕輕撫過綱吉發紅的傷痕,「就當作是處罰吧,要是你再多嘴,下次我就親自咬殺你。」

 

「唔。」那句威脅聽起來竟讓綱吉感到有些甜蜜,雙頰微微發燙著。

 

雲雀打算離開房間,在他走之前他告訴綱吉一件事情,也是他今天來找綱吉的理由,是關於骸的,儘管他的所有行為更像是藉口來見綱吉一面,因為這些事情他明明可以透過視訊從他的基地告知,卻大老遠跑來一趟。

 

「六道骸在被抓之後說了奇怪的事情,說他無法繼續待在彭哥列是因為他認為某些黑手黨人肯定會找上門,就算是你也無法控制。」雲雀複述著對方的話,讓他在意的是能夠讓六道骸想要逃跑的那股力量,肯定是相當龐大的,「離開彭哥列時他帶上了那群同夥,或許表示這是真的,我認為他還知道其他的事情。」

 

「骸他……」綱吉忍不住有些自責,自己身為彭哥列的首領卻讓骸對家族感到不安,甚至連庫洛姆等人都一起帶走。

 

「我勸你不要心軟,他仍然是個危險人物,勾結梅伊夫柯特雷家族也是事實。」雲雀看見綱吉動搖的表情就知道綱吉在想什麼,綱吉做為首領最大的弱點,就是許多事情在決斷時總會因為情誼而受影響,「只是,我希望你給我權限做一件事情。」

 

「就算我不允許,恭彌就不會做嗎?」那句話點出最關鍵的事情,雲雀滿意地露出一抹笑,綱吉深深覺得那笑容特別好看。

 

 

 

 

 

在空蕩蕩的單人牢房之中,他靜靜思考著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不後悔成為澤田綱吉的守護者之一,儘管他曾經如此痛恨黑手黨、痛恨那些將他們當作實驗品拋棄的組織,但綱吉與那些人不同,庫洛姆曾說綱吉的存在於她而言是溫暖的,對骸來說其實也是如此,綱吉的出現讓他曾經陰暗的生活中添增了不一樣的色彩,他會進入彭哥列也是因為心境大不如前,雖然同樣是黑手黨,但澤田綱吉存在的地方似乎就是自己該存在的地方。

 

他漸漸喜歡上澤田綱吉身邊的一切,包含澤田綱吉喜歡的事物,似乎也能成為他重要的事物。

曾經讓他覺得了然無趣的世界,因為澤田綱吉的存在而變得稍微可愛了。

 

卻不知道何時開始,他內心的某些想法發生了變化。

當那種喜愛的情感加深,他開始厭惡看見那個人對待其他人的眼神和自己一視同仁,那份溫暖並沒有改變,只是那個人實在太過溫暖了,他身上那種純粹的信任與溫柔彷彿對照出自身的殘缺與陰暗的那塊,因為六道骸並不是一個可以習慣分享所愛的人,他既自私又容易忌妒,無法容忍澤田綱吉用獨一無二的眼神注視自己以外的人。

 

他明白,綱吉的目光逐漸落在其他人身上,有了比其他同伴更重視的人。

但很不幸的,他仍然愛著對方。

從未想過自己會懷抱這種深刻的情感,至今仍然沒法丟掉這份心情,他無法允許有任何人無視綱吉的意志操控這一切,說實話,他認定的人只有澤田綱吉,不是彭哥列也不是這個守護者的身分,完成一切屬於綱吉的希望就是他愛的表現,那份執著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

 

「我猜我們兩個很相似,」骸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輕聲說,嘴角帶起一抹嘲諷,「都很可笑,不是嗎?」明明應該沒有人存在的牢房響起腳步聲,那抹人影拉開房門,原本看守囚犯的護衛都消失不見,只因他們無法違抗這個男人的命令,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生面孔的部下,骸判斷他們都是對方的直屬部下,堵死了去路。

 

「我和你不同,我不求取不屬於我自己的東西。」那個隱藏在陰影的身影從黑暗之中緩緩浮出,眼角露出一抹冷光,「你永遠搞不懂自己的位置,你應該待在那個霧之守護者的位置上就足夠了,在我看來你一直是個問題人物,六道骸,我知道你會成為麻煩。」

 

「不是所有人都是你手中的玩偶,任你操作玩弄。」骸咧嘴笑著,轉過頭注視那個被稱為彭哥列地下首領的男人,這個男人手中掌握的權力比外人想像得更巨大,似乎只有澤田綱吉才能使他服從儘管他完全沒有必要遵循這些身分帶來的限制,「你必須承認,阿爾克巴雷諾,解除詛咒並一手掌握彭哥列後,你不再像個老師了,你不再扮演引領的角色,到底是黑手黨的權力侵蝕了本來對生存都毫無留戀的你,還是你原本就是控制慾如此強的人?」

 

「我沒什麼好跟你說的。」里包恩壓低帽沿,沉下雙眼,他的站姿毫無一絲可乘之機,骸也看不出任何能夠逃離這個空間的方法,「我和蠢綱之間的事情我自有分寸,我所做的不會讓他受到傷害,讓他安然待在這個位置上是我的責任…至於你對我的評論,或許我沒法反駁吧。」

 

他並不像任何待在綱吉身邊的人那樣,渴求從綱吉身上得到什麼關注或者愛情,即便綱吉將他看做一道陰影也無所謂,即便綱吉只有在需要人協助決策時才會想起他,他也從未不滿,那種感情某種程度如骸所說的——轉化成其他的東西——當彭哥列以及綱吉依據他所安排最理想的道路,待在安全無虞的環境中,並且打從心底相信他,他便能感到滿足。

 

這算是控制慾嗎?

或許算吧,他確實有著強烈的渴望讓一切按他所想的進行,包括彭哥列,也包含綱吉在內。

 

「你有時特別像那些我曾知道的黑手黨,玩弄手段,操縱那些不知情的人。」骸低哼一聲,顯然在這一次的互相抗衡中他是敗下陣來的,但他認為里包恩也不算是全身而退,他終究還是失去了澤田綱吉一部分的信任,「你明明知道你所做的一切與澤田綱吉的希望背道而馳,卻還是堅信這對他最好,這難道不是你的一廂情願?」

 

「那又如何?」里包恩緩緩抽出他的愛槍,無情的目光在看著骸時毫無一絲憐憫,「他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你的行動製造出那麼多騷亂,他也不得不停止收復土地的行動。」骸的面容變得陰沉,眼中燃燒著某種怒火,他到了最近才搞清楚他以為隱密的行為一直都被人掌控收集著,成為里包恩手中的籌碼之一,「我必須感謝你在這方面的助力,你的許多行動和我所想的差不多……我知道你一定會把這搞得不可收拾,他就不得不停止。」

 

「你今天難道打算殺我?你知道澤田綱吉會怎麼想嗎?」

 

「我從來沒有打算殺你,雖然我是挺想的。」里包恩笑了出來,他們就像是談論著無關緊要的事,「我來找你談談,你還有用處,可以引誘出梅伊夫柯特雷家族,彭哥列就能夠將他們一網打盡,當然我希望你同意合作,那我可以讓高層董事給予你更多寬容。」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想這些佈局,果然,所以連那些董事也是聽你的話,你暗中有給他們好處吧?不愧是掌控整個家族的顧問,我真想知道你的權力是否也可以隨時置換首領之位。」骸聳聳肩,不知為什麼,里包恩從骸的臉上看見了一絲奇怪的放鬆態度,那隱隱帶來不祥的預感。

 

「我所做的…是必須的。」里包恩冷冷說,對於骸的其他話語他都不在意,唯有置換首領一詞令他感到怒火中燒,「那傢伙腦袋太固執,對待同盟家族如此,對待收復地盤的決定也是,如果不這麼做……」里包恩突然停下了自己,壓抑住某些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有些事情他不必對骸講出口,沒有必要,那些事情也不需要對綱吉說,只要自己一個人知道並承受就好,「……那只會將他推入火坑之中。」

 

「所以這些事情全都自然發展成你想要的模樣,我和澤田綱吉也是其中一部分。」

 

骸知道里包恩設計了所有的細節,從殺死艾米里歐開始CEDEF就掌握了許多情報,艾米里歐的死是為了給予綱吉愧疚感,綱吉果然放慢了收復下一個地盤的腳步;而製造那些威脅生命的流言,或是讓人誘拐澤田綱吉,就是想激起家族內對收復地盤的恐懼感,為了讓綱吉選擇暫停計畫;向綱吉坦承一部分捏造情報的過失,則是希望綱吉完全解除對CEDEF的懷疑,而那確實成功讓雲雀恭彌撤出了調查。

 

里包恩一直都掩飾得很好,甚至他看起來是支持這些收復地盤的決定的。

綱吉甚至認為,當所有人都反對時,只有里包恩願意與他討論這個危險的計畫。

 

里包恩靜默了許久,最後才緩緩開口,那聲線非常冷靜沉穩。

「如果你都知道,為什麼不親口告訴他?」

 

「因為有些事情如果不親耳聽到是不會相信的。」

 

那句話聲才落下,里包恩馬上感覺到一股細小的殺氣,習慣戰鬥的身體比腦袋更迅速做出反應,他的槍枝回手一擋,冰冷的拐子擊中槍身,那強大的衝擊讓里包恩稍微後退了一步,但他與對方勢均力敵,若不是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受到突襲,他的實力將不止於此。

 

「地獄指環的能力嗎?」里包恩這時才意識到,當他踏入這個空間時恐怕已經陷入知覺的幻境,除了骸以外還有其他人在這個空間,他和部下卻毫無察覺,骸笑得如此輕鬆、冷靜,以及那一絲違和感便是來源自此。

 

他穩住身體,熟練戰鬥的他靠著挪動腳步快速隔開拐子,正打算反擊,一道火焰劃過空氣一舉擊飛里包恩手中的槍,當那把槍掉在某人腳邊,里包恩明白到他面對的並不是一個人。

 

「顧問大人!」有部下打算上前助陣,卻被里包恩一手阻擋。

 

「全部給我原地待著,首領就在這裡,你們是想造反嗎?」里包恩的聲音肯定又冷酷,他也停下所有準備戰鬥的動作,緩緩抬起頭對上綱吉的平靜目光。

 

「里包恩……」

 

「看來,是雲雀讓你這麼做的。」

 

事實上,里包恩沒有很驚奇,他知道這些日子綱吉和雲雀走得很近,自從綱吉委託雲雀調查CEDEF後,里包恩就隱約覺得有一天事情會變得如此,綱吉開始不再全然相信他後,他就一直這麼認為,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卻沒想到會是現在。

 

但他的目的只是要暫停收復地盤的計畫,所以就算遲早會被查覺,他也無所謂,現在的綱吉恐怕也沒有心情繼續推動那個計畫吧。

 

「為什麼?你明明也曾說過會贊成我的決定,為什麼你要散播那些消息,阻攔這個計畫,所以…那些威脅我生命的傳言,還有當初綁架我的人…里包恩,你是有苦衷的,是嗎?里包恩會做這些事情肯定是……」

 

「不要又說些懦弱的話。」里包恩打斷綱吉的擅自解釋,他甚至比綱吉的態度更冷靜,「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會那麼輕易受到我的影響,事已至此,作為首領你應該有其他事情要幹吧。」

 

「所以剛剛那些話是真的?」綱吉焦急地問,直到他看見里包恩點頭,里包恩一句話也不辯駁或許才是讓綱吉最傷透心的地方,這令綱吉心中的最後一點希望破滅,深受打擊的他差一點往後跌,在身後的雲雀扶住了他,好不容易穩住最後一絲力氣,綱吉深深吸了一口氣。

 

「……里包恩,你這幾天暫且先待在顧問室中,直到許可前都不要出外也不能接觸家族的任何決定。」綱吉緩緩開口,那聲音聽起來特別疲憊,轉頭看向雲雀,「恭彌,看守里包恩的事情可以交給你嗎?」

 

雲雀同意後,綱吉便轉身匆匆離開,彷彿一刻也不願意再待下去。

 

 

 

 

 

 

 

 

 

那天過後,雲雀在綱吉的許可下調出許多CEDEF內部的資料,草壁很快就查到那些在綱吉希望收復的地盤上佔據以久的小組織,它們這些年來給予彭哥列,或者正確來說是給予CEDEF的資金與利益是一筆非常龐大的數字,這看起來就像是顧問團藉由拖延收復地盤的決定來要脅這些小組織貢獻一定好處給彭哥列,從來就不曾經過綱吉的同意。

 

里包恩用這些掌控著這些組織,這些組織為了不落得艾米里歐被彭哥列殺害的下場、又想保住地盤,所以也戰戰兢兢,只求彭哥列不要有任何動作,奪去他們的既得利益。

 

綱吉翻閱那些調查報告後才意識到這些年來,里包恩一直在監視那些同盟家族暗地裡的動向,針對他認為有疑慮或者對彭哥列不夠忠心的家族,捏造罪狀讓彭哥列有理由進行掃蕩;一方面巧妙製造各種事端、威脅來拖延綱吉收復地盤的決定,以此要脅那些小組織並索取利益——這些都是背離綱吉期望的事情,也是綱吉難以接受的。

 

綱吉不明白,一直以來埋頭工作的里包恩,絲毫不像是個戀慕權力與金錢的人。

雖然大家都說里包恩是彭哥列的地下首領,但綱吉很清楚他們對話時,里包恩儘管會責罵他,在他人面前卻給足了面子,稱他是首領,明明是老師,做違部下該盡的禮數也從來不少。

 

里包恩做這些的理由到底是什麼,他沒能夠從對方口中聽到任何解釋。

里包恩內心仍然壓著什麼始終不肯吐露半分,綱吉深知若里包恩不願意說,那不管做什麼都無法令他開口,但綱吉總覺得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有什麼壓在綱吉的心口,沉甸甸的,使他難以呼吸。

 

「你難道昨晚沒睡嗎?」雲雀的聲音突然響起,綱吉才回過神,「黑眼圈。」

 

雲雀望著綱吉凹陷的眼眶,此刻的綱吉看來特別憔悴,他當然知道這段時間對綱吉來說很不容易,他信任的老師以及守護者都犯了錯,即便現在還可以壓住消息外流,但缺少了顧問的事情遲早會讓家族內發現異樣,而綱吉還無法整理出一個合適的理由說明這一切。

 

「我…一直在想,或許是我的問題。」綱吉喃喃自語,「我收復地盤的決定是不是太過輕率,也許我在不知不覺中得罪了很多人,而這…是我思慮不周造成的。」

 

「別去後悔已經發生的事情,老是想些沒有用處的事情,很無趣。」雲雀的側臉還是那樣無表情,有時候綱吉會懷疑對方是否都不會受這些影響心情,分明現在有同伴陷入這種難以言明的困境,「這些也是他們的選擇,你不用把這些攬到自己身上,你應該很清楚這不會改變任何事情,還不如想想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我只是…有點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而已。」綱吉嘆息,直到此刻他才發覺一個人做決定有多麼困難,當里包恩不在,當這件事情也無法跟獄寺、山本商量,而雲雀不願給予他任何解答時,他發現自己無法做出一個讓他自己滿意的決定。

 

「按你所想的做,有什麼好需要猶豫的?」

 

「我可不是恭彌啊,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綱吉有點羨慕雲雀的直接,但他想也許自己有時候就是顧慮太多了,反而顧此失彼,「…里包恩剛剛自行辭去了顧問的位置,他大概是擔心我不敢這麼做吧,畢竟除了我以及他自己外,家族內根本沒有人有能力撤除他的位置,這讓我有些難過……直到這種時候,他居然都要先替我想好後續的處理。」

 

綱吉轉向身邊的雲雀對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厚臉皮地將自己的臉靠上去,頭便躺在對方的肩膀,慶幸雲雀並沒有閃避,而是靜靜地讓綱吉能夠安然靠著休息,他可以清楚感覺到來自綱吉的體溫以及呼吸,暖呼呼的就如同小動物般捲縮在他的身邊。

 

綱吉半闔上雙眼,光是如此就幾乎要睡去,雲雀身上的氣息讓人安心。

他多希望可以暫時拋開關於首領的所有事,就這樣待著,當雲雀的手掌輕撫過他的背部,那份溫柔讓綱吉眼眶微微酸澀,即使是這樣不起眼的動作,都讓綱吉感到安慰。

 

在疲倦中有一雙溫暖的唇印上他的額頭,那確實觸動了綱吉的內心。

眼眶中緩緩落下淚水,他久違地哭了,上一次這樣哭應該是與奈奈分開的時候。

他讓自己盡情地流淚,也不擔心這會浸濕對方的衣領,雲雀看起來並不在意,這宣洩讓綱吉原本埋在心底的鬱悶感受減輕不少,甚至讓他羞恥於自己顯露出這樣軟弱的一面。

 

「恭彌…這樣讓我感覺好多了。」綱吉將體內所有沉悶都化作嘆息,「謝謝。」

 

「所以你已經想清楚了?」

 

「大概吧。」綱吉歪著頭緩緩說,喉嚨發出一聲自嘲的笑,「說實話,有太多想法在我腦內,一時間有些難以分辨到底什麼才是我真正希望的……但恭彌讓我覺得…也許我該按照自己的直覺去做…那肯定是我最希望的…」

 

「我記得明天是幹部會議的日子,你打算要到那時候再宣布嗎?」

 

「不,我今天就必須做出決定,不能再拖了。」綱吉深知,缺少顧問,以及傳出守護者製造內亂的事情,這些一日拖過一日,將使得家族成員人心惶惶,他在幹部會議前就必須決定好,有些準備工作必須先進行,「我已經想好了。」

 

 

 

 

*****************************************************

 

選擇1 我想釋放骸,骸為我所做的事情只是希望我看清事實,我現在已經知道該幹什麼了。

 

選擇2 我到現在還是無法原諒他們,但是隨時光過去肯定能夠遺忘這些吧,只要恭彌在身邊我就會沒事的。

 

選擇3 他們或許真的做了不該被諒解的事情,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還是想相信他們…我希望恭彌能贊成我的決定…即使這不是個首領該有的決定。

 

選擇4 里包恩肯定隱瞞著某些事情,我相信他並非為了個人利益,他是我的老師,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打算再相信他一次。

 

*****************************************************

 

 

 

 

TBC

 

作者廢話:


久違地一次來玩選擇支啦。

又可以看到大家非常掙扎的選擇了,不過這次我覺得好結局應該蠻明顯的。

 

我好像之前就說過這篇是真心的ALL綱而且有些人愛得很扭曲XD

扭曲要看壞結局才會看出來,如果走到某人甜路線,基本上根本不知道他背後的心思。

但我看大家接受度都挺好的,骸和里包恩都各自為了各自的想法以及對綱吉的某些偏執的感情有做一些事情,雖然里包恩和骸的的故事線都沒有說完,但也說得差不多了,因為沒選到這兩人的路線所以一些比較深的心路歷程或者他們幹的事情背後的理由就沒有被提到,但還是恭喜大家選到這篇唯二的思路比較正常人路線——雲雀真的就是個好人(就是說瓦利安和密魯非奧雷線也有蠻扭曲的人,不是只有這邊的兩個)。

 

這次有一個最好結局,一個好結局,兩個壞結局,雖然我覺得壞結局也有很吸引我想寫的內容,上次有人看到壞結局還說他覺得很甜XDDD(好啦,其實我也覺得挺甜的)

就看大家對綱吉現在感受的想法啦,我覺得自由的選啦,反正選到壞結局我又會重頭直到大家選到一個好的結局。

 

這是這篇最後的選擇了,我這篇也寫很久了,雖然一直都是抱著遊戲心態寫這篇,但也覺得算是蠻有趣的嘗試,讓大家一起玩。

 

這路線已經不會通往真結局,但有揭露大部分,畢竟幕後黑手都已出現(應該大家其實也早就猜到),如果當初我們很早的選擇支選到了瓦利安或者密魯菲奧雷線的話,基本上和這些內容會完全沾不上邊,會發展成對付外敵,或者懷疑到密魯菲奧雷的路線去(那邊的骸跟里包恩反應會完全不一樣),所以走到這三個人的路線,已經算核心了。


千葉玥

Whisper of Cloud 22 (阿勞迪x綱)

喬托當著他們的面提出一個大膽且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近似魯莽的策略,這並不讓綱吉意外,在他尚未來到這個時代以前他一直認為喬托是個愛護同伴、溫柔沉著且深謀遠慮的首領,但實際上在他這幾年與喬托近距離相處下,發現喬托比起安逸更喜歡新奇的事物,在為家族考慮的深謀遠慮之後有一股喜歡冒險的衝動,這一點似乎也是合理的,否則也不會為了守護自己喜愛的城鎮而憑一己之力創造出彭哥列這樣的家族,不畏與現存的黑手黨組織互相競爭吧。


在精明幹練被後有一股少年般的狂氣,某種層面而言與阿勞迪有些相似。

也因為這樣,那兩人雖然常常意見不合,站在一起時的背影卻又如此融洽。

能力相輔相成,基於信任所產生的的首領與守...

喬托當著他們的面提出一個大膽且甚至在某些人眼中近似魯莽的策略,這並不讓綱吉意外,在他尚未來到這個時代以前他一直認為喬托是個愛護同伴、溫柔沉著且深謀遠慮的首領,但實際上在他這幾年與喬托近距離相處下,發現喬托比起安逸更喜歡新奇的事物,在為家族考慮的深謀遠慮之後有一股喜歡冒險的衝動,這一點似乎也是合理的,否則也不會為了守護自己喜愛的城鎮而憑一己之力創造出彭哥列這樣的家族,不畏與現存的黑手黨組織互相競爭吧。

 

在精明幹練被後有一股少年般的狂氣,某種層面而言與阿勞迪有些相似。

也因為這樣,那兩人雖然常常意見不合,站在一起時的背影卻又如此融洽。

能力相輔相成,基於信任所產生的的首領與守護者之間的關係,讓綱吉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同伴,頗有感慨。令他驚訝的是,當阿勞迪、斯佩德與喬托都在面前討論著對付俄羅斯黑手黨的計策時,他對於同伴們遭遇的禍事便不那麼悲傷了,望著雖然性格歧異卻能為共同目標合作的他們,綱吉忍不住相信自己將有辦法可以扭轉那份命運,來到一個百年前的世界,自己並非一個人,光是如此就該感謝命運的帶領。

 

在正式啟動這個計策以前,喬托和阿勞迪還有許多事情必須安排佈署,綱吉也透過保羅確保所有可以從俄羅斯逃脫的路線與接應者,這剛巧也是保羅擅長的領域,畢竟他常年與俄羅斯黑手黨有所來往,隱密的人脈剛巧可以派上用場。

 

但在所有正在發生的事情中,或許沒有什麼比埃琳娜的出現更令人振奮。

一開始喬托就想過要讓斯佩德參與計畫,因此沒有多久她便被納克爾的部下帶至。

 

「戴蒙!」當少女跳下馬車奔向焦慮等在門口的斯佩德時,不顧自己的雙腳陷入周邊雪地,她跑上前一把擁抱住許久未見的戀人,「戴蒙,你沒事,太好了——我聽到你加入俄羅斯黑手黨的事情,我很擔心你會——」

 

「埃琳娜。」斯佩德略顯激動地擁住對方,懷念的體溫讓他確定這一切是真的,彭哥列保護了埃琳娜並且在這段時間裡一直照顧著她,對於深陷俄羅斯黑手黨而無法顧上埃琳娜的事情他一直心懷愧疚,「妳知道我的力量不會有事的,一切都很好,沒有什麼比妳的安危更重要。」

 

「為什麼要做那麼危險的事情?如果不是喬托願意原諒你的所作所為,你的處境會更危險…」埃琳娜很感謝喬托的寬宏大量,彭哥列指環這樣重要的寶物失竊卻仍然能夠諒解他們,甚至為他們安排見面,讓埃琳娜深深相信喬托是個明理而且具備慈悲心的首領,和他們認知的黑手黨截然不同,彭哥列很特別。

 

「我知道,」斯佩德輕輕嘆息,他抬起頭對上喬托的視線,他明白喬托此刻掛在臉上的微笑是什麼意思,幫助他們雖然出自於綱吉的請求以及寬容,卻不代表這是毫無代價的,基於道義,斯佩德知道自己不可能無動於衷,「喬托,我必須感謝你們,彭哥列指環我勢必會替你們取回來彌補我犯的錯,我也會協助你那個亂來的計策。」

 

「那就太好了,」喬托彎起嘴角,解下自己的披風溫柔披上埃琳娜的肩膀,「外面冷,你們先進屋吧,綱吉也準備好要招待你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讓你們好好談話。」他往屋內走,停頓一會兒後轉過頭,「既然都是家族的夥伴,就不需要感到有任何芥蒂。」

 

那句話有兩種意思,讓斯佩德暗自笑出聲來。

那代表他們將被接納為家族同伴,過去的錯誤也將被無條件原諒,彭哥列會保護他們;但也代表著如果不是家族同伴,這個問題不會如此輕易解決,這有點強硬卻又不讓人感覺討厭的微小威脅反而使斯佩德更中意喬托這個男人——或許,留在彭哥列也是個不會無聊的決定,喬托也並非平凡人物。

 

何況他也必須報答澤田綱吉。

因為綱吉才促成救回埃琳娜的行動,也是綱吉提議在計畫實施前應該讓斯佩德見到埃琳娜,更是因為綱吉出口求情,受到他影響的彭哥列首領才會如此輕易地原諒斯佩德所犯下的罪行。

現在埃琳娜就在他身邊,斯佩德也才願意執行喬托那風險極高的計畫。

在這個計畫中,斯佩德將會是最重要且最危險的籌碼。

 

 

 

 

 

綱吉看著斯佩德和埃琳娜重逢,心中為他們高興的同時也有些落寞。

他看得出兩人彼此相愛的情緒,那種希望對方一直都待在身邊的願望是那麼濃厚,而他和阿勞迪又是怎麼想對方的呢?如今和阿勞迪之間的關係雖然已經很明確,但綱吉仍然存有猶豫,他來自未來的世界,或許在這一切事情結束後、在他改變未來後,他必須回到原本的時空,否則他又該如何確定自己真的挽回了那場慘劇,而他真的有勇氣接受永遠都見不到自己的親人與好友嗎?

 

他能夠為了阿勞迪留在這個時空嗎?

 

綱吉帶著毛巾與繃帶走進阿勞迪的房間,看見那個人竟又坐在書桌前工作,明明傷勢才好轉不久便又開始陷入工作堆中,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就算是埃琳娜與斯佩德團聚且非正式加入彭哥列的此刻,照理說眾人都沉靜在短暫的喜悅氛圍中,卻只有阿勞迪一個人關在房內工作,彷彿彭哥列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但綱吉只要望著那個背影就覺得安心無比,有阿勞迪在彭哥列,就不必擔憂彭哥列的人會受傷,阿勞迪和他所知道的雲雀學長儘管長得相像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存在,阿勞迪的溫柔是細緻的,或許因為他曾經生活得特別坎坷,很多情緒都不會表達出來,不如雲雀那樣直接。

 

綱吉是少數能夠理解他感情的人,綱吉明白在這份冷漠態度之後的阿勞迪是熱情且善良的。

至少在綱吉面前的他一直都是如此。

 

「阿勞迪。」綱吉走上前去,手指輕輕環住對方的肩膀,那身體微微一震但默默承受著綱吉的重量,「你不去和埃琳娜見見面嗎?畢竟她是庫薩卡帶回來的,她說一直很想親自向你道謝。」

 

「沒有需要,比起這個…那傢伙會加入彭哥列,喬托的目的也算達成了吧。」阿勞迪低哼一聲,他比誰都明白喬托的伎倆,也知道他有多狡猾,一旦起心動念就必定會取得想要的人或物,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我想幫你換繃帶,你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嗎?」綱吉問,但阿勞迪一動也不動的態度讓人嘆息,筆尖還在寫著一些綱吉看不懂的字,直到綱吉的唇輕輕印在對方的後頸,阿勞迪這才稍稍驚訝地側過臉,停下工作。

 

綱吉有些故意地親吻阿勞迪的耳,然後順著阿勞迪轉過來的臉吻上他的臉頰與下巴,阿勞迪很快反應過來,手指撫上綱吉的臉龐然後吻上唇瓣,舌頭輕柔拌著讓熱度集中在舌尖,吻變得熱情而甜蜜,綱吉臉微微泛紅,沒多久就發現自己被拉入了對方的懷中。

 

「可以好好換繃帶了嗎?」綱吉問。

 

「……可以,就用這個姿勢。」阿勞迪吻上綱吉的額頭,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一點調侃,他感覺得到綱吉的溫度在他懷裡就心情絕佳,綱吉總是能輕易取悅他,「只要你能夠換的話。」

 

「真是的。」綱吉呼出一口氣,一邊被阿勞迪親吻他的動作阻礙,一邊解開對方的鈕扣,顯露出被灼傷的地方,解開那層舊繃帶後纏上新的。

阿勞迪看著綱吉認真為他捲上繃帶的模樣,心中有一股溫暖,他很少對誰產生這種渴望,甚至很少渴望人的體溫,但綱吉待在他懷裡時,他突然覺得手邊的工作變得不重要,比起工作他更喜歡綱吉與他待在一起的時間。

 

「斯佩德剛剛答應了幫忙實行計畫。」

 

「這對他而言會很危險,但以他的幻術大概沒有什麼辦不到的,只是……」阿勞迪欲言又止。

 

「安德魯,要是碰到那個男人的話該怎麼辦呢?」綱吉有點在意,把阿勞迪弄傷到如此的那個人似乎能看穿斯佩德的幻術,在他們潛入維克托的老家時一眼就辨認出他們是假扮的,逃脫才會變得如此驚險,「而且我很在意那天跟我們對戰的人,他們很不尋常,傷到你的火焰是雷屬性,另外一個人好像是霧屬性…但是不該這樣的,俄羅斯黑手黨的人為什麼能夠使用那種程度的火焰…就算是彭哥列的成員都不一定可以擊出那麼強大的火焰。」

 

「這很可能和安布洛斯有關,薇絲卡留下的情報看來維克托只是被利用了,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安德魯,彭哥列指環也可能在他手上。」阿勞迪提起綱吉最在意的名字,一瞬間綱吉的表情顯得陰沉,「你想找到的那個男人,一生都在研製殺傷人的武器,他一直以來的經歷可以看出他沉迷於此,倒不是真的熱衷於傷人,而是他認為只有當他製造出的東西越具威脅,越足以顯示他的成就,當人們越是渴望從他手中得到威脅他人的力量,他的研究就越具價值。」

 

「我必須阻止他…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綱吉握緊的拳頭被阿勞迪輕輕鬆開,這才發現自己的指甲刺入掌心,留下了爪痕,阿勞迪低頭輕吻上那受傷的位置,使綱吉有些害羞因而忘記了前一刻的憤怒,「你允許我和你一起行動,我…我向你保證,不會因為安布洛斯失去理智,我會好好控制自己。」

 

綱吉很高興阿勞迪在他們計畫這次行動時支持他參與。

在喬托的計策中,綱吉將會扮演重要的角色,而他很可能有機會見到安布洛斯。

 

「你最該感謝的恐怕不是我。」阿勞迪聳聳肩,他反而覺得這次做出最大改變的人不是綱吉也不是斯佩德,反而是喬托,「喬托那傢伙竟真的能讓你參與行動,而且還是可能有危險的行動……你必須小心謹慎,否則也可能為你帶來災難,不要辜負喬托的心意。」就連阿勞迪都有些不太放心這個危險的行動,但喬托提出的確實是可行的計策,令人驚訝的是,綱吉必須扮演誘餌。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去做準備吧,既然斯佩德同意實施計畫,佩圖霍夫的弔念聚會就在兩天後,你們都必須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綱吉明白,這次要是露出一點馬腳的話就會很危險。

他們自從逃出安德魯的追捕後就再也沒有跟伊凡柯夫取得聯繫,他們相信返回對方身邊的薇絲卡會替他們解釋發生的一切事情。為了彌平家族內的傳言,伊凡柯夫召集了俄羅斯黑手黨的重要幹部以及一些與家族有關的協力組織、政業界知名人物,名目是舉辦盛大的弔念聚會來展示他有多惋惜失去了他最要好的兄弟,但實際上是要消除那些說是伊凡柯夫殘殺自己好兄弟的傳言,威嚇開始人心騷動的眾幹部不要輕舉妄動,展現自身的影響力。

 

而彭哥列打算利用這一次所有幹部都齊聚的危險場合,成為眾人最不想見到的不速之客。

如果喬托想得沒錯,那麼伊凡柯夫看見他們的出現後肯定會成為彭哥列最大的靠山。

 

 

 

 

 

以黑色系布置的嚴肅廳堂,連窗子都遮得密不透風,所有在俄羅斯明處或暗處令人聞風喪膽、臭名昭彰的黑手黨幹部紛紛出現,他們不只是為了回應手握龐大權力的首領召喚,也是為了搞清楚如今家族內的風聲,只有親眼看見伊凡柯夫掌控的多爾斯德家族的影響力才能令他們安心,更想搞清楚現今掌控實權的重要幹部又有多少實力,畢竟曾經被稱為很可能接任尚無子嗣的伊凡柯夫成為首領的維克托失去生命,足以與安德魯比肩的左右手之位空出後,人人都心懷遞補的野心。

 

然而在主位上的伊凡柯夫在接受眾人的一一問候後仍不發一語,肅殺的氣氛令人繃緊神經,外傳伊凡柯夫殘忍殺害了自己的好兄弟以及其部下三十多人,現場甚至留有正規部隊的痕跡,但沒人敢把這話講出口,深怕只要被發現與傳言有一絲關係,他們的小命就會不保。

 

伊凡柯夫的殘酷一直聞名在外,若真的殘殺自己的兄弟,肯定也會讓底下的人不安。

 

「佩圖霍夫大人的不幸事故讓人惋惜。」一名幹部諂媚地向伊凡柯夫說,低下頭,「不論是誰做出如此殘酷的事情,眾人都渴望恢復平靜,不如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您也可以早日撫平傷痛。」

 

「你真的這麼想嗎?」伊凡柯夫卻冷冷笑出,他首次開口就帶來一股沉重的壓力。

那人匆忙退後,被殺意壓得喘不過氣只好快速搖頭卻說不出其他話來,本以為自己能夠取悅他們的首領,不追究這件事情並且表達對首領傷感的信任,會是伊凡柯夫希望的,畢竟他現在被懷疑為最可能的黑手,肯定希望眾人不再探求真兇。

 

「我看見你們的眼神,」伊凡柯夫撐著臉,掃過那些紛紛避開視線的幹部們,「你們懷疑是不是我幹的,但為了得到維克托手中的資源只好忍氣吞聲,我還不了解你們嗎?一群蠢貨。」

 

「首、首領,我並沒有——」

 

「我不想聽藉口,我知道的是你們之中肯定有人暗自竊喜,我要警告那個人別以為自己得逞,這事情不會結束。」伊凡柯夫的憤怒令眾人動彈不得,所有人都低著頭,「維克托,那個傢伙就是太輕易信任他人,為了擴張自己的勢力什麼都肯幹,我太過偏袒他使他意氣風發失去了判斷力,你們也看到那個白癡的下場。」說完那句話後,極為冷酷決絕的口吻卻轉而參雜了一絲隱隱憤怒,「你們這些人也經歷過家族混亂不堪的時期,你們也知道那個時期我們背負了多少危險才走到今天,而與我一起走過那段時光並且建立穩固俄羅斯黑手黨勢力的人是維克托,雖然是個囂張的蠢貨,但也是我唯一的兄弟,就算我們這幾年有再多意見不合我也從沒想過懲罰他,不顧這事實,殺死他的人我絕對會剝掉他的皮,切斷他的四肢,讓他在折磨之中慢慢死去。」

 

那些威脅的字句就連沒有罪的人們都會感覺毛骨悚然、全身發顫,伊凡柯夫觀察著所有人,現場只有少數幾個資歷最深的老幹部沒有顯露出恐懼,包括在他身邊的安德魯在內,這些老幹部很明白伊凡柯夫的脾氣,並不會因為這點威脅就動搖。

但這也讓伊凡柯夫感到相當不悅,老幹部正是最有可能奪去維克托生命的人,但他們手握一方權力,且難以深入調查,就算是威脅利誘他們也不會輕易顯露出馬腳。

 

他當然最懷疑安德魯,薇絲卡說安德魯突然出現在維克托老家的事情讓人好奇。

安德魯是伊凡柯夫的得力助手也是為他幹許多骯髒事的老幹部,他們之間有著一種不可言說的緊密,也是唯一支持薇絲卡待在伊凡柯夫身邊的知情人士,與維克托關係極差,幾乎水火不容,維克托囂張犯錯時也都是安德魯希望伊凡柯夫懲治對方,但伊凡柯夫總是偏袒自己的人。

 

像安德魯這樣的人拜訪維克托老家並目擊到阿勞迪與澤田綱吉,到底是不是個巧合?

安德魯也立刻向他回報在維克托的地盤見到薇絲卡的事情,維克托在死前的幾天表現異常因此他想探探口風,結果證明幾天來的維克托都是術士假扮的,安德魯可以識破幻術,因此這藉口合情合理,他更稱以為那兩個闖入者綁了薇絲卡所以才會動手擊退,這件事情變得令伊凡柯夫頭疼,因為他可不能承認自己與彭哥列合作的事實,只能夠先將這件事情擱置調查。

 

就在眾人沉默的時候,一名部下上前通報,分明在這種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不該有人姍姍來遲,因此眾人的關注都放在那名部下身上。

 

「首領…有幾名男子前來…自、自稱是彭哥列的首領。」部下低下頭深怕會惹得首領不悅,「他們沒有打算硬闖,但就在外頭,說…說他們手上抓住了殺死佩圖霍夫大人的罪人。」

 

「什麼?」其他人都驚訝地浮動起來,面面相覷。

 

這個名叫彭哥列的家族他們從來沒聽過,至少絕對不是俄羅斯本地的家族,說不定還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組織,對俄羅斯黑手黨而言,這種家族說的話根本沒有必要聽,何況擅自前來已經夠失禮了,應該把他們直接趕走,卻發現伊凡柯夫的雙眼瞇起,若有所思。

沒有多久伊凡柯夫便允許了彭哥列首領進入,本來眾人的預想都是一個在面對眾多俄羅斯黑手黨幹部包圍下膽怯卑微的男人,然而喬托走進門時,首先是被他的年輕所震驚,其次是不卑不抗的行為舉止帶著一絲優雅與微妙的壓力,與伊凡柯夫不同,但同樣吸引眾人的注意力。

 

他手無寸鐵,臉上掛著一抹自信微笑,身後只帶著兩人,是伊凡柯夫也見過的阿勞迪與澤田綱吉。

但還有一人,正被阿勞迪單手壓制在地上,手銬束縛著他的雙手,臉垂下,衣服破損看起來狼狽不堪,肯定就是彭哥列說是殺人者的俘虜,但在場的幹部對此都半信半疑。

只有安德魯在見到那個術士被帶進來時,想盡辦法嚥下了驚喘,因為他見過那名術士,肯定就是那個在拍賣場上展示彭哥列指環的人,他不會認錯的——畢竟若是幻術,他可以分辨出差異,但現在他沒有絲毫那種怪異的感覺。

 

沒想到彭哥列竟會自己把這個術士送上門來,這大大出乎安德魯的意料之外。

 

「伊凡柯夫閣下,」喬托微微行禮,他的微笑太過完美讓人難以挑剔,這也是伊凡柯夫第一次與喬托見面,但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出喬托並非等閒之輩,他的雙眼中有著睿智與無懼壓力的威嚴,伊凡柯夫第一次碰見被他們俄羅斯黑手黨人包圍而仍不懼怕的人,「倉促前來拜訪非常失禮,還請諒解,請叫我喬托吧——我聽到閣下舉辦佩圖霍夫先生的弔念會,然而我們手上剛巧抓住了殺害佩圖霍夫先生的嫌疑者,在這之前這個男人一直潛伏於俄羅斯黑手黨中伺機而動,來到俄羅斯之前他也曾潛入彭哥列家族,盜取我們家族重要的寶物,所以我們一路追捕他來到俄羅斯,我相信閣下也會希望了解家族重要幹部被殺的真相。」

 

「你還真有自信,雖然說你們看似沒有敵意,還特別把這個人給送來。」伊凡柯夫笑了出來,他真的沒想到彭哥列會這樣大搖大擺出現,還是首領親自現身,只要稍微聽過俄羅斯黑手黨的惡名的人就不會敢做這種事情,「難道彭哥列家族——雖然我從未聽過你們的名字——連個口信也不先捎來直接闖進這裡,就不擔心我將你們就地處置?」

 

伊凡柯夫必須裝做不認識彭哥列,他相信眼前的喬托會明白他的意思。

他之前與阿勞迪合作帶回薇絲卡,他還是相當欣賞阿勞迪的,但這段時間由於必須應對家族內的騷亂,他也就沒有再連繫,沒想到在他最需要突破口的時候,彭哥列首領竟親自出現,儘管伊凡柯夫的表情冰冷,內心卻隱隱喜悅。

 

伊凡柯夫周邊的幾名凶神惡煞的幹部都紛紛手握槍套,準備等著首領一下令,他們就當場誅殺這些不速之客,反正人犯也在場,奪取人犯後這自稱彭哥列的無禮小家族也不重要。

 

「怎麼會突然跑出這些人,實在過於可疑,他們很可能有其他目的。」安德魯開口,他迫不及待可以將眼前的人除掉,如果能利用伊凡柯夫的不悅就再好不過,「首領,我們是不是——」

 

「沒有必要擔心。」喬托打斷安德魯,讓人驚訝的是本來手無寸鐵的喬托憑空從手中升起一道火焰,在場的人們都驚訝萬分並立刻掏出槍對看似要攻擊的喬托扣下板機,那瞬間,所有的攻擊都被火焰給阻擋融化,子彈分豪穿透不了火焰屏障,喬托擋掉了前方的攻勢,綱吉則擋住他們的後方。

 

俄羅斯黑手黨這方的攻擊結束的瞬間,喬托手中的火焰朝無人的一角發射,如同光束的火焰炸穿牆面,形成一個焦黑的大洞,靠那兒最近的一個成員嚇得跌坐在地。

 

「這、這些人果然是——」不只是安德魯,其他的幹部都緊張地開始吵鬧,他們騷動著想抓捕這些不速之客,但就在此時,伊凡柯夫手中的槍發出聲響,卻不是擊中喬托等人,而是第一個發動攻擊的幹部的小腿,那人在地上哀嚎。

 

叫你們動手了嗎?一群沒用的傢伙!!

伊凡柯夫的怒吼使那些人恢復冷靜,他們依舊警戒著喬托,過去從來沒有見過喬托如此的火焰與攻擊,而那火焰擁有強大的力量足以將二十公分的牆壁化為灰燼,才使喬托如此自信沉穩。

 

「沒有必要擔心。」喬托繼續剛剛說到一半的話,捏熄火焰後露出溫和的笑,「我期待和平談話,彭哥列家族也有必須請俄羅斯黑手黨協助的事情,才會將這個犯人帶來與你們談條件,我當然希望我們能達成共識——但如果要戰,」喬托的手指輕撫他戴著的彭哥列指環,就連那些身經百戰的黑手黨人也都能感受到來自喬托的溫柔威脅,「既然我已經踏入了這裡,就有把在場的人全部擊倒的自信。」

 

綱吉有點不安地看向喬托,他當然知道喬托是為了讓這些人不輕舉妄動,但綱吉相信他也會考慮最糟糕的情況,確實,喬托使用彭哥列指環的實力可能真的足以將在場的人全數擊敗,因為敵方一旦以為他們手無寸鐵允許他們進入這個房間,就是最大的失策,這個房間剛好都在火焰的射程之內,但這絕對不是最佳的結果。

 

伊凡柯夫先是停頓了一下,隨後露出輕笑,他的表情滿滿是讚賞。

 

「說吧,你的條件是什麼,那名術士又是什麼東西。」

 

「這名術士曾加入佩圖霍夫先生之下為他辦事,我相信不只有一個人見過他,他曾經參與一場黑市的拍賣會,在場的幹部們中也有不少人參加了,而他在那一次的拍賣會中展現了我們家族的珍寶,並將它賣給某個俄羅斯黑手黨成員。」

 

「黑市的拍賣會有很多人,是匿名制,你怎麼能夠確認是我們的人?」

 

「不管如何,這名術士是這樣供認的,他的真名叫做戴蒙.斯佩德,也因為幻術的力量順其自然加入俄羅斯黑手黨,受雇於佩圖霍夫先生,在佩圖霍夫先生死亡後他就立刻逃亡,不是很可疑嗎?」喬托的一番話使眾人開始低聲討論,許多原本認為是伊凡柯夫狠心殺害維克托的人不禁改變想法,畢竟人證擺在眼前,又有另外一個家族做證,「我相信他值得閣下好好調查,那麼就會知道是誰想將這些禍事操作成閣下的暴行。」

 

「你們的條件是什麼?」

 

「我要找回遺失的三只彭哥列指環,請閣下允許我的人待在閣下的家族中直到彭哥列指環回到我們手上,當然也請讓我帶回你們的兩名幹部做為交換。」

 

「首領,應該在這裡就解決他們,這個條件也太——」安德魯出聲反駁,卻見伊凡柯夫抬起手暗示他安靜,安德魯咬牙切齒地閉上嘴,他知道伊凡柯夫不會容忍任何人反抗他的決定。

 

他不懂,平常傲慢且不相信任何家族外勢力的伊凡柯夫,為什麼會在此刻選擇相信一個突然冒出的彭哥列家族,這讓他焦慮不堪,萬一伊凡柯夫真的與彭哥列有所接觸,那對他而言就是最糟的狀況,但分明他手中的情報都沒有顯示出伊凡柯夫與彭哥列有任何實際上的接觸——除了薇絲卡是唯一接觸點——那女人恐怕已經回到伊凡柯夫身邊,儘管這些日子都不見蹤影,但很可能透過薇絲卡讓彭哥列與伊凡柯夫搭上線,所以彭哥列首領才會大搖大擺出現。

 

「說穿了也就是人質吧,可以,如果真的能夠找到殺害維克托的人,區區的彭哥列指環若真的落在我們幹部手上,一旦找到我就還給彭哥列。」

 

「太感謝了,沒想到閣下如此好講話。」喬托滿意地說,接著他刻意把綱吉往前推,綱吉並不害怕,這件事情喬托一開始就跟他說好了,甚至他能感覺到喬托抓著他肩膀的力道中有一絲不捨,「這一位是我的表弟,我與他就如同佩圖霍夫與閣下的關係,彭哥列指環的大空之戒,只有能夠使用彭哥列之火的血緣者才能運用,」喬托展示在他手指上的大空戒,套到綱吉的手上後,綱吉按照喬托的意思使用出比剛剛更強大的火焰,令眾人退後,「彭哥列指環的力量中大空戒的力量獨樹一幟,象徵首領權力,但其他的指環也擁有強大力量,希望閣下能明白為什麼我如此焦急要尋回彭哥列指環的原因,而我讓綱吉留在這裡也代表我的誠意,務必請俄羅斯黑手黨將我們家族的寶物歸還,在未來我也期待我們雙方能夠友好來往。」

 

「我明白了,那力量確實無與倫比,我接受你的誠意。」

伊凡柯夫稍稍挑眉,他猜測著喬托特別挑明這點並展示彭哥列指環力量的真正理由,或許,是想做給在場的某個人看吧。

 

在完成一些交代後,喬托將阿勞迪、綱吉以及斯佩德留下並帶回兩名俄羅斯黑手黨的重要幹部做為人質,外頭就是一直等著他們出來的納克爾,納克爾一直有些憂心喬托是否真的能將綱吉交出去,直到看見喬托從俄羅斯黑手黨的聚會地走出來,他才鬆一口氣。

 

「他們會沒事的,有阿勞迪在啊。」納克爾安慰道,只見喬托輕嘆一口氣吐出白霧。

 

「我知道,我從沒懷疑過這點。」喬托望著灰蒙蒙的天空,闔上雙眼,「我只是仍然不習慣,有一天我竟必須親手將綱吉推入險境中。」

 

「一切都會順利的,畢竟是你想的計策。」納克爾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喬托也因為對方陽光般的正向態度露出一抹微笑。

 

 

 

 

 

 

 

 

安德魯匆忙地回到他的基地,一棟老舊的古堡,經過重建後內部不如外貌那般歷史悠久,而這個古堡的地下室仍保留著外人難以入侵的密道,在那裡除關押一些不願意被人發現的囚人與秘密之外,還有一間新建的研究室,也就是安布洛斯的暫居處,這個地方唯有他以及安布洛斯的人能夠進入,他相信就算伊凡柯夫想要探聽也無能為力。

 

他並不後悔給了對方一個這樣誇張而昂貴的研究空間,那些投資值回票價,安布洛斯確實替他研究出能夠使用彭哥列火焰的方式,安布洛斯說要使用火焰取決於個人的覺悟力量,但大多數的人都沒有那種程度的能力,就算勉強可以使用火焰,火焰也不夠強大,無法發揮彭哥列指環的力量,但透過某些裝置的加強,確實讓那些資質平凡的普通人能夠使出強大火焰——卻完全比不上那一瞬間彭哥列首領與澤田綱吉展現的火焰。

 

那火焰完美無缺,正是安德魯渴望的力量。

 

「伊凡柯夫或許很快就會盯上我們。」安德魯氣急敗壞的模樣絲毫沒有引起安布洛斯的動搖,他只是冷冷望了一眼相當著急的安德魯,「彭哥列的人找上門了,就為了那幾個指環,他們甚至帶回那個術士做為交換,那術士竟然自稱是他殺死維克托,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儘管他們不會知道是誰買了指環…我掩飾得很好,但難保不會有意外。」

 

「這麼說,你想嫁禍給伊凡柯夫的計畫徹底失敗了?」

 

「還沒有失敗,只要在他查覺到真相以前解決掉那個術士,或者我們先動手把伊凡柯夫幹掉,一切都不會有問題。」安德魯在房間中來會踱步,轉頭看向安布洛斯,「我要你把彭哥列的力量搞清楚,但到現在仍然無法發揮全部的力量。」

 

「這可不能怪我,只怪你那些部下太過無能,他們全都沒有資格使用彭哥列指環。」安布洛斯嘆了口氣,彭哥列指環非常神秘,彷彿不像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東西,無法以常識評估,「要是你可以找來一個能使用火焰的人,或許我就能夠知道……」

 

「那傢伙。」突然安德魯停頓,一瞬間想到了什麼,「澤田綱吉,彭哥列首領稱說那個小孩子有彭哥列的血緣,說只有擁有他們血緣的人才能使用彭哥列的大空戒,如果是那傢伙不就代表他一定可以使用其他的彭哥列指環?」

 

「有彭哥列血緣的人?」安布洛斯的雙眼發亮,很快掩蓋住深處的興奮,「很有可能,如果能夠擁有他,我或許就可以知道他們使用火焰的原理,或是你說的那個術士,你不是曾看見那名術士使用霧之戒嗎?或許他們就是那群所謂『有力量』的人。」

 

「術士已經不可能了,他待在伊凡柯夫手中,絕對不可能輕易接近…但是那小鬼……」安德魯想著成功的可能性,滿腦子都渴求著能解開彭哥列指環秘密的他,儘管現在處境非常危險,但要是能夠有所突破,如果能擁有今天他親眼看見的彭哥列首領的力量——足以一舉殺死所有在場幹部的那種力量——其實他們今天都清楚得很,若不是彭哥列首領溫文儒雅,在他被部下們引導下踏進房間的那一刻,彭哥列首領就已經佔了絕對上風,只要他希望,他大可解決所有俄羅斯黑手黨包括伊凡柯夫在內的所有幹部,因此那個笑得溫和的男人恐怕才是最可怕的那種類型。

 

要是自己可以使用那種火焰,就絕對可以殺死伊凡柯夫,取得俄羅斯黑手黨龐大的權力,到時候不論是誰都必須依附他,沒有人會抗議他殺死伊凡柯夫的惡行。

 

「既然如此你還猶豫什麼呢?」

 

「那小鬼身邊有個守衛,對,身手也很不錯,我的人之前在維克托的老家曾跟他交手過,不好對付啊。」就連安德魯自己都不確定單槍匹馬手中毫無武器時他能否戰勝對方,對方儘管沒用過彭哥列的火焰,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那個男人叫做阿勞迪。」

 

「阿勞迪?這麼說,他也是上次幫助薇絲卡逃跑的人之一囉?」

 

「是啊。」安德魯忿恨地說,拿出菸抽起來,希望平息內心的焦慮感,「可恨的賊,居然把薇絲卡給救走,那女人要是在我手上的話,伊凡柯夫肯定不會如此安然無恙的模樣。」伊凡柯夫是個冷酷無情的人,就連面對今天彭哥列首領的威脅也不會輕易動搖,他確實有著做為俄羅斯黑手黨首領的能力與威嚴,用實力整合了曾經紛亂無比的俄羅斯黑手黨內的派系,但只有在面對那個女人時才會顯露出像個人的一面。

 

「這些人為什麼要幫助薇絲卡,他們又與薇絲卡有什麼關係?」安布洛斯問,但安德魯無法給他答案,薇絲卡一直都是安布洛斯的心頭大患。

 

安布洛斯忍不住在意起與薇絲卡牽扯在一起的彭哥列。

薇絲卡曾經與一個男人合作追捕過他,他僥倖偽裝死亡逃過一劫並來到俄羅斯黑手黨隱藏,沒想到那個女人竟追來了,並且還陰錯陽差成為伊凡柯夫的戀人,四處打探他的蹤跡,所以當安德魯打算挾持薇絲卡威脅伊凡柯夫,他自然是贊成的,這是世界上知道他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但不管是『阿勞迪』或者『澤田綱吉』,都不是當初與薇絲卡一起行動的男人的名字。

那個男人自從追捕行動結束後就銷聲匿跡,安布洛斯再也沒有見過他,更沒有聽過他,只記得對方有著一頭淺金色的頭髮、藍色的雙眼,以及一張面無表情的冷傲容顏。

「總之,想辦法把澤田綱吉交到我的手上,或許我就能知道所謂的彭哥列之血到底有什麼奇怪的力量。」安布洛斯對安德魯說,看見眼前的男人露出陰狠目光,他很清楚對方是為達目的不惜付出沉重代價的那種人,這與他自己非常相像。

 

至於那個成為目標的可憐孩子,想必將會遭遇極為可怕的事情。

一切只能怪他的運氣不好,擁有著彭哥列之血,並被他們愚蠢的首領隨便暴露出來。

 

 

 

 

 

綱吉站在房內的窗邊,自從他們被帶到這個還算寬敞舒適的房間後,他知道門外一直有人看守著,也明白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受到監視,他們並沒有被限制行動,甚至被允許渴以調查彭哥列指環的蹤跡,但所有的行為仍然會受到觀察。相較於阿勞迪的冷靜,綱吉內心有些不安,他很擔憂這個計策會不會順利,是否會被他們希望吸引的人識破。這個地方儘管是伊凡柯夫的地盤,卻也是佈滿了眾多對他們抱有敵意的俄羅斯黑手黨,這裡與彭哥列不同,沒有彭哥列那種溫暖的氣息,到處都是壓迫神經的緊繃感。

 

就在他感覺全身發冷的時刻,突然他的肩膀被輕輕攬住。

阿勞迪高大的身軀足以包裹住他並將他拖進懷中,一瞬間那種緊繃的感覺消失,綱吉放鬆所有僵硬的肢體靠在阿勞迪的身上,闔上雙眼。

 

「你露出了僵硬的表情,討厭這個地方嗎?」

 

「……我總會把俄羅斯黑手黨…聯想到同伴被趕盡殺絕的夜晚…」綱吉輕聲吐露,他其實知道現在的俄羅斯黑手黨和他那個時代的俄羅斯黑手黨並非同一個,伊凡柯夫也早已經離世多年,甚至他那時候所認知的一切都不一定是伊凡柯夫做的,卻還是殘留有那種憤怒情緒,「我對俄羅斯黑手黨抱有的這種厭惡感、痛恨…讓我覺得很痛苦…我明明不想要仇恨任何人……」

 

「那就不要去仇恨,」阿勞迪淡淡的說,他知道這當然不是說了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做你該做的就好,你現在有明確的目標,不是嗎?」

 

「嗯,我會完成我自己的責任。」綱吉微笑,他很高興阿勞迪提醒他這一點,雖然覺得有些害怕這之後的處境,但也為自己在這個計策中佔有重要地位而開心著,就算受到什麼威脅,他也不會讓這個計策失敗。

 

「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傷害。」阿勞迪低聲在綱吉耳邊說,輕柔地吻上褐色的髮,「記住了,我以及我的人都會暗中幫助你,就算遭遇到危險的時候也要相信這件事情,不需要驚慌害怕。」

 

「我一直都相信阿勞迪。」綱吉抬起頭對上阿勞迪淺色的雙眸,覺得那之中隱隱透出的強韌光輝非常美麗,特別是當阿勞迪這樣注視自己時,能真切感覺到自己對於阿勞迪而言是重要的,反而令他有些靦腆起來。

 

「那就好。」讚賞的寵溺眼光落在綱吉身上,阿勞迪彎身吻上那雙柔軟的唇。

 

他安排所有事情,就是為了確保綱吉不會在這過程中出任何狀況。

那也是他為什麼必須負傷工作的原因,而以他個人的心情而言,他無法忍受綱吉因為這次行動而有任何意外,即便他知道沒有任何一個行動是沒有風險的,他明白到,自己也逐漸變得不理性,卻意外地不討厭這種變化。

 

綱吉對他而言就是人生中最劇烈的一次轉變。

而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把這種轉變從他的人生中拿開。

 

Tbc

 

作者廢話:

來更啦,因為很多人呼喚這篇,我就先更新了。

但也很久沒更了OTZ

不過我只是更得慢,不用擔心會坑啦。

 

其實喬托這次真的做了很大的犧牲,把綱吉推出來當做誘餌。

他們其實一方面是用斯佩德、綱吉兩個誘餌來吸引的人動作,因為威脅這麼大,利誘又在自己面前,自己隱瞞的真相也可能被暴露的時候,安德魯一定會按耐不住的。

 

兩人的關係其實也算是穩定了,接下來就是解決綱吉內心的掙扎,包含他要怎麼去面對同伴喪生的仇恨以及這之後關於『未來』的事情,他都必須有個好好的決斷了。


千葉玥

夏日之末 03(骸綱)

那一天,好不容易結束了搬家作業。
骸最終還是接受了綱吉的提議搬回彭哥列,最初他不以為然,不覺得會有多少人對他的回去感到欣喜,就算守護者大多可以接納他,但家族內大部分的人是恐懼他的,做為一個曾經殘殺過數名黑手黨的兇惡之徒,彭哥列內異樣的視線依然不減,他個人倒是不在意那些目光,然而他很清楚澤田綱吉做為一個黑手黨首領卻無法如同他一樣毫無顧慮,骸認為自己一個人更自由些,可是看到綱吉期待的表情時卻又說不出口。


他偶然想起綱吉提起過的歡迎會,儘管骸對那種東西沒有多大的興趣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期待,但為了不讓一些笨蛋——包括澤田綱吉在內——感到失望,他想他會去的。
順便告訴那些厭惡、仇恨他的黑手黨...

那一天,好不容易結束了搬家作業。
骸最終還是接受了綱吉的提議搬回彭哥列,最初他不以為然,不覺得會有多少人對他的回去感到欣喜,就算守護者大多可以接納他,但家族內大部分的人是恐懼他的,做為一個曾經殘殺過數名黑手黨的兇惡之徒,彭哥列內異樣的視線依然不減,他個人倒是不在意那些目光,然而他很清楚澤田綱吉做為一個黑手黨首領卻無法如同他一樣毫無顧慮,骸認為自己一個人更自由些,可是看到綱吉期待的表情時卻又說不出口。

 

他偶然想起綱吉提起過的歡迎會,儘管骸對那種東西沒有多大的興趣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期待,但為了不讓一些笨蛋——包括澤田綱吉在內——感到失望,他想他會去的。
順便告訴那些厭惡、仇恨他的黑手黨人,他已經回來的消息。

即便綱吉對他絕口不提,他也明白,家族內外都有人用各種方式表達了不歡迎骸的立場,但綱吉卻執意與復仇者進行了交涉,並明確表示將骸做為霧之守護者的決心。


想到一直都不喜歡他的那些彭哥列高層會露出怎麼樣的表情,骸就興奮得無可抑制,這種買懷惡意的個性或許並沒有改變多少,他掛著一抹微冷的笑。

骸並不是什麼都沒想的,出水牢後他考慮了一些事情。

綱吉感覺到他的個性有所改變也是真的,他曾經是彭哥列第一頭痛人物,每次出任務總是一身血的回來,大概給他五件工作會有三件是搞砸的,大多都是他故意挑撥離間只因為他不願遵守那些黑手黨設下的規矩,即使如此,綱吉還是容忍他,甚至請其他守護者幫他收爛攤子。

事實上,待在彭哥列且身體因為水牢日益惡化的狀況越來越嚴重後,他曾有過如同刺蝟般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傷害所有接觸他的人的一段時間,就連綱吉也曾經因為他的陰暗而不知道該如何接觸他,但總會在某個時間點,因為綱吉來到他身邊而平息下胸口的怒火。

 

現在他出來後,不再像以前那樣全身長滿利刺,綱吉會感到不適應也是情有可原。

骸低哼一聲轉頭望著窗外溫暖的陽光,好像伸手就可以碰觸到,這才發現他真的太久沒有感受真正日光碰觸皮膚的感覺了,手指撥開垂落眼前的劉海,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也是不知不覺變得那麼長,明明身體、處境以及周邊的人都改變了許多,他始終無法明白現在所感覺到的寂寞和些許不安到底是因為什麼而產生,這份自由,明明是自己渴求以久的,卻讓他有些恍惚。

 

『自由,也就是復仇的時刻,對那些給予我痛苦的黑手黨的復仇就要開始了。』

 

腦海中浮現了在水牢中看見的幻覺,他一直認為那是他因為身體衰弱而產生的夢。

但夢境中的他,卻像極了曾將的他自己,危險的思想、過度激進的復仇心態,不論利用誰、透過什麼辦法都想達成摧毀黑手黨的目的,那是骸曾經非常熟悉的自己。

 

為什麼此刻這種本該沉寂的想法又再次浮現?

不,別想了,不想造成綱吉的困擾。

夢境的片段總是妄想居多,骸無奈的嘆息,那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明明已經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無法對綱吉出手,掛在嘴邊試圖奪取彭哥列首領身體的口頭禪也不過只是口頭禪。

難道不是這樣嗎?

 

 

大約是晚上七點,骸和千種、犬還有庫洛姆一起來到彭哥列,聽聞有慶祝會要舉辦後犬從早上就相當興奮,骸也以為只是澤田綱吉把幾個老朋友聚在一起的無聊聚會。

然而當他們走到門口時,骸卻在門口停了下來,瞪大眼睛。

骸吃驚得全身僵硬,腳更是怎麼也無法從地上拔起來邁出下一步,下一秒便咬牙切齒的低頭想著若有人可以早點告訴他是這種情況的話他是死也不會過來了。

 

「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骸瞇著眼望著眼前這種一點也沒有格調的裝飾,到底是誰出的主意呢?

本該是帶著肅殺氣息的彭哥列大廳,此時居然點綴著溫馨微黃的小燈,一閃一閃的發亮著,而掛在正門上方的一個相當孩子氣的紅色布條上頭寫著大大的『歡慶六道骸從水牢中活下來』,甚至旁邊還掛著幾顆鳳梨的裝飾,這些惡趣味的擺設讓六道骸尚未踏進門就馬上黑了臉,隱隱約約他似乎知道是誰幹了這件蠢事。


「喔,和me所想的一樣不錯呢,師傅,你看這樣不是感覺很受歡迎嗎?鳳梨是我掛上去的喔,果然還是鳳梨比較適合師傅吧?」弗蘭不看氣氛的聲音從後方傳來,才剛說出口一把三叉戟飛了過去將他釘在彭哥列的牆上,成了裝飾之一。

 

「原來是你搞的,這樣我就懂了。」骸扶著額頭,一瞬間露出嗜殺的表情。

 

剛開始還有一點點,真的只有那麼一點點讓他覺得開心,但這自然被弗蘭給毀了。
望著弗蘭多事布置的布條愚蠢地在空中搖搖晃晃。

骸一瞬間竟產生了猶豫,不確定該不該踏進門中,一直在外國出任務的他幾乎很少回彭哥列,就算回來也是庫洛姆代替他回來,因此他一點也不適應這裡這種空氣。
老實說,骸從未想過自己會得到這樣的歡迎會,他從沒有能夠回去的地方也沒有能被他稱做家的場所,就算曾經有過,也早已被他破壞。


「為什麼要站在那裡啊,大家還以為你遲到了呢。」
一個聲音從大廳入口傳來,綱吉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後方跟著獄寺隼人。


「澤田綱吉,我早該制止你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可是已經說了是慶祝你回來的歡迎會,我在電話中跟你提過不是嗎?」綱吉看見骸那一副無法適應的模樣,笑得咧開了嘴,上前一把抓住骸的手將他硬拖進大門內,手掌的溫度從手腕處抵達胸口,骸困擾地皺起眉頭,他不懂為什麼有必要這麼做,但澤田綱吉身邊的人似乎都喜歡這種吵鬧的事情,不,恐怕連庫洛姆也是一樣。


「都已經這個年紀了,還會感到害羞嗎?」綱吉不懂骸的扭捏,不懂骸臉上困惑的表情,明明平常做些更誇張危險的舉動都能面不改色,挑釁那些勢力獨佔一方的黑手黨時也總擺出一副自信的嘲諷表情,偏偏在必須接受人家好意時就這樣彆扭。

 

不知怎麼的,覺得這樣的骸有些可愛,綱吉心想。

「可別白費十代首領的心血,大家準備很久,也讓大部分在家族的成員一起參加。」獄寺在經過骸身邊時輕聲警告,勾起一抹笑,「總之,能出獄真是太好了,十代首領替你做的那些努力也不算白費。」

「……就算不用你說,我也明白。」骸略帶煩躁地闔上眼,呼了一口氣。


雖然他的語氣充滿無奈,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這麼回事,獄寺也看得出來。
骸靜靜望著走在前方的綱吉,總想不到很好的詞彙來描述這種心情,感到高興是正常的嗎?

應該沒有人在受到盛大迎接的時候會不高興的吧?

但是對他來說這卻很異常,他沒做過應該受到歡迎的事情。
骸知道,他這種莫名焦慮的心情來自於內心的矛盾,他總覺得在體內深處還有另外一個自己,懷抱著曾經的仇恨情趕,排斥如今有綱吉存在的彭哥列那過於溫暖的感覺,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在面對這些黑手黨的關懷時隨波逐流,就這樣逐漸成為自己不願意成為的黑手黨之一。

 

骸忍不住緊緊握住那雙手,也許是感覺到加深的力量,綱吉回頭露出訝異。

 

「骸?」

 

「沒什麼。」骸搖搖頭,擠出一個奇怪的表情來掩蓋內心的動搖。

這場宴會開始得有些手忙腳亂,剛結束任務的山本和了平兩個人稍晚才加入,不過在場的都是些熟識已久的友人,參與的部下們也大多是守護者的直屬,所以每個人都非常隨性,骸注意到歡迎會中沒有任何高層前來,大概是守護者們巧妙的將那些從頭到尾反對他成為霧之守護者的人全都排除在宴會之外。

 

骸對真正恐懼他的人並不在意,儘管綱吉試圖隱藏,但他依然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些針對他而來的敵意,他早已經習慣去感受不友善的氣氛,也有自信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可是就算綱吉為他做了那麼點小小的事情,他現在也能充分的感受到欣喜。


歡迎會開始沒多久,不知道謹慎的了平就跑來灌了他幾杯酒,而獄寺則站在一旁觀看,只勉強和他聊了幾句,山本、千種和犬在一旁開始堆起香檳塔,庫洛姆戰戰兢兢地將香檳分給在場所有人,這樣熱鬧的感覺也沒什麼不好。

 

「骸大人……」

「怎麼了,庫洛姆,不喜歡這樣的宴會嗎?」骸轉過頭來,只見庫洛姆帶著悶悶的表情站在那裡,有些驚奇,他原以為庫洛姆會和在場的那些女孩們聊得很愉快,根本不會記得他的事情。

「那個,骸大人…生氣了嗎?」庫洛姆有些緊張,臉上寫著滿滿的擔憂,「BOSS很關心骸大人的事情,這次的聚會也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骸大人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模樣。」

 

骸想了好久才知道原來庫洛姆發現了他臉上奇怪的表情,他現在並沒有生氣,應該說他從頭到尾其實都沒有生氣過,就算被弗蘭挑釁,他也可以一笑帶過,但大概他的表情沒有顯得開心吧,細心的庫洛姆才會如此在意。


「這並不是因為聚會的問題,我並不討厭這場聚會。」骸笑得讓人發毛,遠遠的綱吉打了個冷顫,不過骸的表情卻在說完話的時候柔和了下來,眼睛裡頭透著無奈的笑意,「我只是沒有想到他所謂的歡迎會是搞得那麼盛大,有些不適應罷了,這種感覺妳一定可以了解吧,凪。」

庫洛姆歪著頭想了想後,點點頭,她理解幸福到不習慣的感覺,看向遠處的京子她們,過去的她從未想過自己能夠擁有朋友,還是可以一起去逛街、談天說地的好友,因為自己是那麼怪異、孤寂而沉悶的人,但不管是綱吉還是京子他們都非常溫柔。
以前就是因為兩人心思相近,骸才選擇了她,他們的過去雖然不同,但都同樣沒有任何一個值得信任的人,處於被逼入絕境的狀況,但庫洛姆思考著要怎麼把自己的感覺告訴骸,骸卻先開口了。


「那個傢伙,總是做些讓我吃驚的事情呢,從過去到現在都是這樣。」骸說著,不知不覺手中的杯子已經空了,「雖然我知道他為我做了很多事情,可是卻還是經常在想,凪,也許他一直都只是把我做為必須照顧的對象,那個男人從以前就很愛照顧人。」
他對所有人的都是那麼溫柔,並沒有特別的意義。

以前可以盡情使壞也不需要擔心被討厭,因為綱吉不會不管他的,但現在卻不同,他離開了水牢,對綱吉而言曾經虧欠他的、懷抱無謂愧疚的部分已經不存在了,綱吉是否還會如同過往那般關注他、容忍他,骸心終是有些不確定的。

是啊,他想要得到澤田綱吉,但他不屑於虛假的好意,如果是那種東西,他更寧可離開黑手黨過自由的生活。只是,自己的感情一刻也沒有變過,畢竟他獨自一人的時間太多了,覺得沒有事情可以做或是無聊煩躁甚至是寂寞的時候,他就會試著想想下次見綱吉的事情,綱吉會容忍他一切惡劣的個性。


……想著他的時候,一切都會好很多。
想著下一次能夠自由活動身體時可以再見到他,這想法是他在水牢中能夠一直保持心智的重要理由,否則那種冰冷和黑暗的感覺每一天都像是折磨,刺激著神經,令他忘卻時間。

 

但對綱吉而言恐怕不是這樣的。
綱吉有太多黑手黨的事情要處理,這些日子來有太多骸沒有參與的事情發生。
在他因為身體惡化必須從現實世界消失的這段漫長時間裡,綱吉說不定覺得鬆了一口氣,不需要再幫他善後。

「不是這樣的,那個、首領他一直都很努力,首領為了讓骸大人回來做了很多事情,我想,那一定不只是因為同情,BOSS他一定是真心的希望骸大人可以平安回到大家身邊,看到骸大人回來,比誰都更開心的就是BOSS啊。」

 

庫洛姆說著說著聲音卻小聲了下來,因為她答應過綱吉不可以再說更多的。

綱吉很少為了這件事情顯露懦弱,雖然其他的黑手黨工作常常開口閉口就說『做不到』,唯獨骸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這麼說過。
只有他和庫洛姆知道,骸的身體變差了,很差,差到幾乎沒有多少時間可以出現。

綱吉偶爾會因此身心交瘁,但綱吉經常都會邊笑邊說『別告訴那傢伙,不是什麼大事』,就算是到了現在,因為骸得罪許多黑手黨家族,更是北義大利黑手黨的仇敵,因此面對排山倒海的反對聲量,綱吉也都硬撐了下來沒讓骸知道。

 

「那他倒是表現得太不明顯了,」骸輕笑了一聲,他想著這些日子來綱吉對哪有些莫名的疏遠,但他知道綱吉只是不習慣他如今這樣配合的態度,畢竟要骸搬進彭哥列家族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的,「我也是為了他而改變了不少啊,要不是因為如此,我不可能回到這個地方,不會接任霧之守護者的位置,呵,我可是努力了要對他溫柔啊,因為他很重要。」

 

「……真是熱烈的告白啊。」不知什麼時候,綱吉的聲音陰暗的從旁邊傳過來。

 

綱吉滿臉通紅地站在那兒,臉上浮現靦腆的微笑,手上抓著兩個酒杯,剛剛骸說的每個字都被他聽見了,而且清清楚楚,包括骸說『很重要』的那句話讓他特別喜悅。
綱吉將一個杯子塞入骸的手中,然後在他身邊的牆邊站住,臉頰還殘留著些淺紅。
庫洛姆這時已經悄悄離開,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疏遠造成他們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兩個人安靜好一會兒,彼此都在等待對方先發言。


「雖然這個愚蠢的歡迎會,但我很高興。」骸先開口,不過他喝酒的手勢卻有些笨拙,透露他難得的緊張。


「……別說愚蠢啦,是你的歡迎會耶。」綱吉輕聲回應,結果對話又接不下去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兩人之間瀰漫著一股溫暖的曖昧氣息。


「你…還記得中學時代每次去學校找我就會被恭彌逮到的事情嗎?」綱吉突然說,像是在回想什麼愉快的回憶一樣,骸的臉色卻有些陰沉,「那時候真的很傷腦筋呢,每次都要阻止你們打架,恭彌就像是知道你來了可以跟你對打就突然跑出來。」

 

「當然記得,麻煩死了。」

 

每次雲雀都認定他要擅闖學校威脅要咬殺他,綱吉過來阻止,結果掛彩的都是綱吉。
骸好久沒有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了,居然會有點懷念。


「那時候有段時間你很愛欺負我,每次找我都不知道來幹什麼的。」


「或許是為了提醒你我的存在。」


骸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那時候的自己真是不想回憶起來,每天去找綱吉只為了說些嘲諷的話,所有讓綱吉困擾的行為事實上是希望綱吉能夠隨時記起他,提醒綱吉他仍然身於水牢之中,而喚醒那些藏在綱吉心底深處的愧疚情感,偏偏雲雀認定他來找並盛的學生麻煩,常常出面干預,綱吉有段時間甚至把雲雀當做救命恩人,反而讓骸更惱怒。

「仔細想想後,就會知道你只是喜歡逗弄我……不過那個時候的我常想著骸是不是…很討厭我,才常常故意找我麻煩,總覺得很沮喪,明明很想和你好好相處的。」

「是那樣嗎?」

「所以後來可以…那個…該說是心意相通嗎?我覺得很開心。」綱吉帶著溫和的微笑,臉上有些泛紅,「雖然相處融洽的時間不長,但是我還是很高興,這份心情到現在都沒有改變…我們之前常常聚少離多,所以雖然在一起但肯定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現在骸正式成為家族的成員,可能會有和以前不一樣的狀況發生,我會試著去習慣…骸你也…會包容我吧。」綱吉彷彿是在為前幾天自己疏遠的行為解釋,骸意識到自己內心的不成熟,竟因為這樣就鬧起彆扭,這種情緒肯定也被綱吉看透了。

 

「我不太確定這是不是個好主意,不管是現在還是過去,我或許都將給你帶來不少麻煩。」骸嘲諷的一笑,「如果你覺得這樣也沒關係的話……」他知道自己偏激的部分,知道自己給綱吉帶來的困擾,他不至於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年都還不承認,他曾經確實不成熟又不肯坦率自己的感情,最後連在一起的契機也是由綱吉開口,他已經決定要改掉那些壞習慣了。


「沒關係,骸不添麻煩就不像骸了嘛。」
骸低笑一聲,還記得他們感情好了一些後,他花了很多時間才終於不再說些言不由衷的話來刺激綱吉,惡劣的個性也改正不少,表面上什麼也沒有明顯的改變,可是綱吉慢慢明白了他的心意,而現在只不過是那時的延續,離開水牢後重新回到了現實,他內心某些情感發生了改變,曾經充滿偏激的仇恨與黑暗的情緒似乎有一部分被他留在了水牢之中。

 

是啊,他決定要改變。

這是正確的。

就算內心有種懷疑的聲音,他仍然堅信如此。

 

「就算我變得和以前一樣對你很惡劣?難道你其實更喜歡那樣嗎?」

 

「唔,我想,不管是骸的哪一面大概…我都可以接受吧,畢竟我們之前也曾經是敵人啊。」

骸無奈的看綱吉無惡意的笑臉,綱吉伸出手勾起他的長髮用手指捲起來又鬆開,對那樣親密的舉動骸也只是放任。


「……所以你不用覺得不安,如果你那麼覺得的話,我一定也一樣吧。」
綱吉有些尷尬地說,骸低頭對上綱吉的雙眼,透明的褐色中反射著柔和的光芒。
他知道在這種公共場合不可以做什麼多餘的事情,要是真的做了綱吉肯定會無地自容,倒不是真的在意綱吉的臉面,但他畢竟從水牢出來後都很克制,所以才會有些猶豫。

 

但看了看左右,眾人都沉醉在宴會的熱鬧氣氛中,忘記了他這個主角的存在。
骸伸手抓住綱吉的手腕著他就從門口快步走出去。


「突然怎麼了?」

「在那個地方會很麻煩吧,離開一下子沒有關係的。」骸輕快地說著一邊拉綱吉來到無人的走廊,這兒在這個時間通常沒有什麼人會走,畢竟大家都在開宴會。

 

沒等綱吉開口問骸就已經吻了上去,手掌落在綱吉的臉旁觸碰他柔軟的髮絲,綱吉有些措手不及地接受了那個吻,這才意識到骸拉他出來的原因大概是顧慮到他的身分吧,不能在那種場合下當眾吻他,這讓綱吉有點開心和感謝。


「彭哥列,有時我常常會覺得你是故意做那些事情的。」骸的吻分開後便對他低聲抱怨,那讓綱吉哭笑不得。

 

「我根本沒說什麼奇怪的事情啊。」綱吉抬頭望著骸那張好看的臉龐,骸是真的很好看,除了性格惡劣的問題之外,若只論外表他獨樹一格,然而現在的骸也變得比以前溫柔很多,這是好事,但綱吉擔憂著骸是不是顧慮著彭哥列以及澤田綱吉做為首領的身分而強迫自己改變,若與自己之間的感情成為了骸的束縛,以他對骸的了解,終有一天骸會離自己而去。

 

但骸現在突兀拉他離開會場的行為讓他安心了一些。

 

「嗯,你真的是骸耶,會給我添麻煩……」綱伸手撥開骸的瀏海,就連這樣也可以感受到那比之前瘦的臉,從水牢出來後就一直是這樣,臉色也微微蒼白。

 

綱吉決心要給他吃很多東西,一定要在這幾個月裡頭讓他增胖,然後他的身體會恢復原來那樣吧?綱吉將額頭輕靠在骸的胸口,聽著慢慢加快的心跳聲,雖然感覺到骸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但綱吉並沒有覺得奇怪,他了解骸不習慣親密的肢體接觸。
而綱吉自己的心跳也像是要跳出體外一般,跳得飛快。

「果然我還是和以前一樣討厭你,彭哥列。」
這樣的舉動居然換來這句彆扭的話,卻發現骸的表情並不是討厭的神情,而是用手掩住了臉,如果不是錯覺的話,綱吉覺得骸的臉上有些紅潤,他想笑,卻忍住了,否則一定會換來骸的冷酷瞪視。

 

「那意思是表示從以前你就很喜歡我吧。」

 

「……看不出你是個狡猾的傢伙,跟那些黑手黨人學壞了。」聽見綱吉的回答後,骸嘆息。

 


tbc

作者廢話:

來補一下舊文搬運,由於我都會改寫....基本上現在搬運舊文都會花我時間otz但總之先搬這第3篇囉,希望我過完12月可以恢復我的正常寫文速度。


骸現在有點像是跟以前的自己的想法互相矛盾。

骸曾經是個仇恨黑手黨的人,但現在有點把這裡視為自己的歸所(畢竟他最後甚至同意搬到彭哥列),但這也讓他內心產生了一些矛盾的想法,這樣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以及這真的是自己希望的嗎?

對綱吉而言也同樣有點懷疑骸為什麼這麼聽話,是不是被誰逼迫或者因為想要與自己在一起所以勉強了骸,擔憂因為這樣也許某一天骸會受不了而離去。兩個人其實都是想著對方,卻因為狀況突然的改變,造成了一些小小緊張,但這終究可以因為對彼此的感情而得到緩解吧~


千葉玥

【1萬粉點文】Charming Danger (all綱) 下

點文 NO.4

 @嵐 

配對:all27 關鍵字:臥底 其他描述:阿綱未了還人情進入黑手黨家族裡面當臥底(阿綱非十代目),漸漸跟攻們建立感情並策反原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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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的火光隨著身體的舞動跳躍著,每一次空氣的震盪都激起不同顏色的光芒,不留一絲喘息空間的攻擊無止盡地朝綱吉襲來,只要稍稍鬆懈就有可能身受重傷,這也是綱吉第一次面對如此凌厲且流暢的攻勢,勉強扛下一次攻擊後對方卻又立刻轉換動作,那不是能夠預想好的,而是源於良好的戰鬥直覺與天分。


好強。

心中這麼讚嘆著...

點文 NO.4

 @嵐 

配對:all27 關鍵字:臥底 其他描述:阿綱未了還人情進入黑手黨家族裡面當臥底(阿綱非十代目),漸漸跟攻們建立感情並策反原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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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的火光隨著身體的舞動跳躍著,每一次空氣的震盪都激起不同顏色的光芒,不留一絲喘息空間的攻擊無止盡地朝綱吉襲來,只要稍稍鬆懈就有可能身受重傷,這也是綱吉第一次面對如此凌厲且流暢的攻勢,勉強扛下一次攻擊後對方卻又立刻轉換動作,那不是能夠預想好的,而是源於良好的戰鬥直覺與天分。

 

好強。

心中這麼讚嘆著,他的肩膀就被狠狠擊中,讓他無法站穩。

那一刻他慌忙想抓住什麼,指尖一抓便是質地細緻的和服,他抬頭看去時漫天的櫻花隨著他們打鬥的激烈動作稍停紛紛飄落,這才注意到他們被盛開的櫻花樹包圍著,眼前白皙膚色的臉龐襯著漆黑如夜的雙眼,在落花之中顯得艷麗而冷酷,綱吉為此一時分了神。

 

對方沒有持續打鬥,難得的顧慮了可能真正傷及綱吉而停下動作,下意識拉過比自己矮小一些的身軀,穩住即將傾倒的綱吉,拍去了他衣服上的花瓣。

 

「謝、謝謝。」

 

「…剛剛那可是致命的錯誤,會受傷的。」柔和而低沉的嗓音雖然有些冷漠卻不讓人討厭,綱吉意外於眼前這沉醉戰鬥的男子會如此好心為他擔憂,「下次與我戰鬥時使出全力吧,我不會再允許這樣敷衍的態度。」

 

「我並沒有…呃…」綱吉被對方微瞇起的雙眼所震懾,吞下話語,「但是雲雀先生也…沒有使出全力呀,何況我們不是敵人,為什麼要戰鬥呢?」

 

「哼。」聽見綱吉的困惑,雲雀輕輕笑了一聲,「算了,這次就原諒你吧。」當他吐出那句讓綱吉安心的話語後,一隻黃色的鳥兒飛過來彷彿已經習慣地停在了對方的肩膀上,「你還會變強吧,等你能夠使出全力的時候,我也會咬殺你。」

 

綱吉愣了一下,他與眼前的男人認識還不到三天,卻已經感受到男人好戰而獨立於組織之外的性格,他身上高傲、孤獨的氣息太過濃烈,此刻他們身在的基地獨立於彭哥列本部之外不與任何守護者或幹部相接,有著獨立的資金系統,專屬的成員也只聽令於他,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會成為彭哥列的一員,不禁讓綱吉滿懷好奇。

 

雲雀恭彌,雲雀財團的最高負責人,是個連綱吉都聽說過的關於研究科技產物的財團,他的本公司應該是設在日本,沒想到他竟會是彭哥列雲之守護者。

做為孤高浮雲的象徵,在家族中不合群的態度似乎是合理的,但越是相處越讓綱吉覺得雲雀絲毫沒有聽從彭哥列的想法,將綱吉領到他的基地後,幾次聽見部下前來傳達首領或高層董事的指令,他總是充耳不聞。

 

戰戰兢兢地看著雲雀於緣側坐下,此刻他完全收拾了戰鬥的氣息,綱吉才放心走上前去,他沒有經過同意便在對方的身邊坐下來,那種輕忽的態度讓雲雀微微揚起嘴角,雲雀想,綱吉雖然看來軟弱卻意外是個沒神經而有點大膽的傢伙。

 

「雲雀先生和里包恩是什麼關係呢?」綱吉問,像個孩子那樣擺動著雙腳,「里包恩讓你來幫助我,這不會有問題嗎?畢竟彭哥列是很強大的黑手黨……」

 

「因為很有趣,所以我才答應的。」雲雀無畏的笑容讓綱吉印象深刻,那雙鳳眼充滿自信與強大的光輝,「那傢伙很強,你知道吧,他說只要我願意協助就可以跟我打上一場,而且他看上的人肯定也不會糟到哪裡去,我是看中這點才從日本過來的。」

 

「這麼說,之前雲雀先生都在日本生活囉?」

 

「我一直都待在並盛,現在也是。」雲雀說,這讓綱吉想到獄寺以及山本也是就讀同一所中學,看來獄寺曾提及另一個被招攬的人就是雲雀恭彌,「會來到西西里不過是為了要看看里包恩那傢伙玩什麼花樣罷了,他打算靠你——」雲雀打量了一下綱吉,嘴角的冷笑讓綱吉不由得臉紅,好像自己被仔細觀察著,「取得這一年來沒人可以接近的東西,看來他相當中意你。」

 

「雲雀先生跟獄寺、山本是同學啊。」

 

「我跟那兩個人沒什麼關係,不過,看他們被困在這裡掙扎的模樣很滑稽。」

 

「我覺得這樣說不太好。」綱吉來不及阻止自己就已經脫口而出,「獄寺和山本有無可奈何的理由,總之,呃…雲雀先生應該也有想守護的東西啊,不該這樣嘲笑他人。」

 

面對綱吉半說教式的口吻,雲雀只是低笑一聲,「我可不懂什麼守護。」

他抬起頭看著飄落的櫻花,陷入一段沉思,「彭哥列前任的首領也和你一樣說過類似的話,那個老頭,之前就有招攬過我希望我能成為下一任首領的守護者,我拒絕了,老頭很強但要和他打一場似乎很難找到機會。但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麼善類,至少我覺得不是當初那老頭認定的首領候選人。」雲雀瞇起雙眼,表情染上一絲嫌惡與凶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可以確定他很危險,藉著這個機會一探究竟也不錯,所以我才答應成為雲之守護者。」

 

「就這樣?」綱吉有點吃驚,彷彿這對雲雀來說不是個什麼大不了的決定。

 

「反正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如果有人想阻止我就必須付出代價。」

 

「那個人…」綱吉這時垂下頭,腦海中浮現某個人影,雲雀口中說的應該是『彭哥列首領』,他卻總會想起那天向他搭話的『雷歐』,那個下級成員,「……他說他叫雷歐,他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他總是待在那裡,獄寺隼人說他是跟那傢伙一起出現在彭哥列的。」雲雀看綱吉很在意那個名叫雷歐的人,這表示綱吉的感覺很敏銳,儘管雲雀自己都無法判別那個人的真身,但肯定不簡單,「他總待在首領室,如果想要取得彭哥列指環就必須擊倒他才能成功。」

 

「唔,雲雀先生一定辦得到吧,為什麼雲雀先生不直接拿走指環呢?」

 

「要取得指環只有你辦得到。」雲雀淡淡說,表情看起來有些危險,「當然這也表示你會與彭哥列為敵,只要現任首領沒有變化,這對你而言是沒有任何好處的,你可能會被彭哥列視為叛徒。」

 

「如果那麼做可以幫助到獄寺和山本的話,」這時那隻黃色的鳥兒飛到綱吉的頸邊,綱吉受寵若驚地伸出指尖逗弄牠,那柔軟的羽毛治癒了他的低落的心情,「結束後我就離開彭哥列回到日本,應該不會有人追過來吧?」

 

雲雀看著一片落花掉在綱吉的髮梢,綱吉溫和的褐色雙眸中滿載著笑意,他不像黑手黨中的人充滿算計與心機,似乎也不會如某些人在黑手黨中待久後就失去光芒,綱吉沒有一點符合他實力應有的強者模樣,卻讓他不禁在意。

 

「你果然像隻小動物。」雲雀說,他的手輕輕撫去綱吉髮間的花瓣,順勢撫上那柔軟的褐髮,綱吉的身體微微僵硬卻沒有避開,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正被對方所保護著,「我會協助你直到你取得彭哥列指環並將你帶回日本,在我的地盤上,就算是彭哥列也無法動你。」

 

那句話讓綱吉的信心大大增加,雖然對於該如何進入彭哥列首領室仍有許多障礙要克服,但至少此刻他並非一個人,有了雲雀這樣強大的夥伴後,更讓綱吉確信自己能夠完成任務。只要能夠將彭哥列指環交到本該擁有的人手上,若可以幫助九代首領回歸,那麼山本和獄寺說不定能夠過著比較穩定且安全的生活,也有機會得到山本父親的消息,本來對於這個半受威脅逼迫的任務充滿猶豫和迷茫的綱吉,眼前出現了一條明朗的道路。

 

 

 

 

 

 

綱吉後來的日子只要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就會到首領室那層樓晃晃,雲雀告訴他,萬一碰上任何首領身邊的部下,只要宣稱是雲雀的指示就不會有事,原因很簡單,雲雀的勢力是一股彭哥列渴望納入卻無法控制的力量,他的蠻橫也是家族中重所皆知,沒人想招惹,然而讓人感到奇怪的是,自從那一次在走廊碰到雷歐後,綱吉就再也沒有在那條走廊碰上他——直到那一天。

 

一開始綱吉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他就在那兒,靠著微風吹撫的窗口,領口有些歪扭地敞開著看來不拘小節,熟睡的面容相當平靜。綱吉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此刻的雷歐就像個普通人,既不危險也不讓人害怕,綱吉不由得靠近一些,他一直想要搞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從第一次見面後綱吉就一直很在意。

綱吉就這樣注視著對方好一會兒,某一刻,那雙眼睛睜開,綱吉馬上感覺到頸部被人狠狠勒住讓他的身體徹底僵住毫無反抗之力,但那隻手在發現是綱吉後並沒有繼續加重力道,反而露出詫異的表情,只見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雷歐的臉龐上,綱吉發現那雙眼睛竟有一只透著艷麗的紅色,另一只則是深邃的藍,那可不是因為夕陽造成的變色。

 

「是你——」雷歐也顯得相當驚訝,沒有預料到綱吉會出現在這裡。

 

「雷歐,你的眼睛…」綱吉脫口而出,那句話讓雷歐立刻鬆開掐緊綱吉脖子的手遮上右眼,不願意被人看見,他的表情中也帶有近似焦慮與錯愕的情緒,「…是異色眸,之前我都沒發現。」

 

「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很畸形所以才用有色隱形眼鏡遮起來。」雷歐輕嘆,認為綱吉也會像他過去遇上的其他人那樣認為這雙眼睛很不祥,本來不該發生這種事情,但每次遇上這個男人時他的力量就會出現某些異常,一向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的他開始懷疑幻術到底有沒有起作用,只因為澤田綱吉的雙眼好像穿過他的身體看見了在裡面的那個『他』。

 

「為什麼要遮起來,那只眼睛就像是紅寶石一樣。」綱吉並非刻意討好,只是很自然地抒發了內心的感想,這其實有些奇怪,或許因為他從雷歐身上暫時感覺不到敵意所以也鬆懈了,就連綱吉自己也沒想過他們能夠這樣平和地聊天。

 

聽見那句話的雷歐馬上露出一個微笑,這次他直直看著綱吉,不再遮掩他的眼睛。

「你又在這裡晃蕩,還學不乖?」他歪著頭有些好奇綱吉為什麼還敢再次踏上這條走廊,「我甚至還沒有問你那天想做什麼,你就又自己送上門來,如果我告訴首領有人對他感到好奇,恐怕他會想找你一問究竟吧。」

 

「我、我是因為雲雀先生——」

 

「那傢伙以為首領不敢動他。」雷歐露出一個略帶敵意的冷笑,「不過是時候未到罷了,如果我是你,就不會用他做為藉口,誰都知道他是個討厭夥伴的男人。」

 

綱吉緊閉住雙唇,他知道多說只會犯更多錯,索性就不說了。

慶幸的是雷歐也不打算繼續深究,對方的態度比綱吉想像中更友善,甚至綱吉可以感覺到對方懷抱的一絲好意,如同那天雷歐說的,他對綱吉很感興趣。

 

「所以,綱吉,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只是…對首領有些好奇罷了,我從加入家族後從來沒有與他說過話……」

 

那個回答讓雷歐挑起眉頭,綱吉無法確認對方是否看出了自己的謊言。

正緊張時,雷歐朝他露出微笑並伸出手輕輕將綱吉拉近自己,綱吉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有必要做這種親暱的舉動,但他來不及反抗。

 

「要是你真的想見首領,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很樂意幫忙,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首領身邊的心腹,首領身邊也缺人,引薦一個成員是很容易的,肯定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

 

「真的嗎?」

 

「當然,我會希望你回答我一些問題做為交換,不過今天首領也不在,你要進首領室等他嗎?」

 

那輕鬆的邀請讓綱吉的心臟狂跳,雖然他明白狀況危險卻比不過興奮之情,要完成任務就必須走進首領室,一直以來他都不得其門而入,當這個機會就在眼前,他實在無法乾脆拒絕。

綱吉默不做聲地跟在對方身後,雷歐拉著他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令他尷尬,他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萬一雲雀知道他與雷歐做了如此的交換條件後絕對會認為他做事不經大腦吧。

 

「綱吉,你和澤田家光是什麼關係?」

 

「咦?為、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爸爸的名字?」綱吉下意識就這樣反問,那也讓雷歐明白眼前的人正是澤田家光的獨生子,「你認識他?我爸爸很久以前就離家了,我和他不常見面,但為什麼……」

 

「原來如此,你是前顧問的兒子。」雷歐的話讓綱吉更驚訝了,「看來你一直不知道。」

綱吉搖搖頭,雷歐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倒是綱吉滿心困惑,什麼時候爸爸成為了黑手黨而且還是彭哥列家族的顧問,就他從獄寺和山本那兒得知的狀況,前顧問是和九代首領一起逃出並成為了彭哥列的反叛者。

 

綱吉突然手掌冒汗,他剛剛承認了自己是反叛者的兒子,說不定對自己來說是很危險的,萬一首領將他當做威脅父親的手段,逼迫父親和九代首領投降該怎麼辦呢?

 

「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這是我們的秘密。」

彷彿看穿了綱吉的憂慮,雷歐輕聲說,他的眼神充滿了迷人的柔光,綱吉也很清楚自己不該輕易相信眼前這個有些怪異的男人,卻還是安心了一些,畢竟雷歐沒有對他展現出敵意來。

 

雷歐幫他拉開首領室的門,這是第一次綱吉看見首領室內的模樣,就如同里包恩仔細描述給他聽的一模一樣,在深處有一張巨大而看來高貴的桌椅,顯然就是首領辦公的地方,綱吉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兒,因為他知道指環就在那張桌子底下的密道。

 

當他熱衷於觀察的時候,視線突然發生了扭曲,周遭的顏色、視角變得很奇怪,綱吉還沒有意識到是什麼造成這種現象,就已經被一股突然襲上的暈眩感所衝擊,他的腳發軟,一會兒便站不住,身邊的空間變得黏稠彷彿液體般蠕動,觸覺和聽覺突然消失,他一頭栽在某人的懷中。

 

「雷…歐…你做了什麼…」

 

「你竟還能夠抵抗,碰到這種程度的幻覺卻沒有直接昏過去,果然你很不一樣。」

眼前的雷歐看起來不像他,應該說綱吉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一個綁著長馬尾的男子,他的頭髮是紫藍色的,他的面容充滿邪氣與神秘感,他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好看卻極端危險,綱吉唯一能夠辨認出地是那雙異色瞳,與雷歐一模一樣的光彩,這恐怕才是雷歐真實的模樣。

 

「你…到底是誰?」

 

「你早就感覺到了,不是嗎?」那個男人的語調溫柔而優雅,戴著黑色手套的掌心像是對待珍貴物品般輕撫綱吉的肩膀一路爬上頸部,那異樣的舉動引得綱吉身體陣陣發抖,「雖然我對你很感興趣,你看起來也不是個糟糕的黑手黨,可惜,我必須殺了你。」

 

指尖滑過綱吉的臉頰,欣賞著綱吉感到恐懼的模樣。

綱吉知道自己不能夠這樣坐以待斃,在這種緊急時刻他正想使用火焰抵抗,敲門聲突然響起,不等裡面做出回應,一個男人就這樣闖進來,腳步急促慌亂,綱吉隨後便聽見非常熟悉且安心的聲音,但很奇怪的,那個聲音竟對本不該在這房間內的人說話。

 

「首領,請將澤田綱吉交給我,我會親手懲罰他擅自闖入首領室的罪。」

 

那句話,是綱吉最後聽見的話,來自於獄寺,綱吉完全不明白獄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把『雷歐』叫做首領,綱吉只知道,獄寺正跟一個既非雷歐也並非那個抱住綱吉的男人的『某人』說著話——但他在前一刻明明還是『雷歐』。

 

 

 

 

 

 

 

綱吉在夢境之中遊蕩,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但那種孤獨的感覺令人害怕。

黑暗包圍住他,只能夠看見眼前非常有限的空間,他感覺自己踏在潮濕冰冷的地板上,隨時都有可能滑倒,突然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照耀地面,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一個瑟縮在角落的男孩身上,男孩用一種防備、敵視的目光瞧著他,右眼戴著一個眼罩。

 

本來綱吉想要往前,但再仔細一看,男孩的腳邊沾滿鮮血,在不清不楚的視線中似乎有好幾個人倒在他身後的地面,綱吉不願意思考那個地方發生過什麼殘忍的事情。

 

『你是……』綱吉壓住恐懼,滿懷困惑,『…為什麼…要殺人呢?』

 

『黑手黨都該死。』男孩稚嫩的聲音說,帶著一種充滿怨恨的笑意,『他們要付出代價,所以我把他們都殺死了,但這不足以給他們懲戒,還有許多像他們一樣醜陋、卑鄙的蠢蛋,我要把他們全部推入地獄。』

 

『達成了你的目的…會讓你有所改變嗎?』綱吉問,那只是個單純的疑問,他無法理解任何人做出這種行為的真正理由,在綱吉眼中,傷害他人只會讓自己更痛苦,『你難道…也殺死了首領嗎?你想要什麼?彭哥列的權力?』

 

『……你果然直覺很好,你不是普通人,』男孩望著綱吉,冷笑了一下,『但你們搞錯一件事情了,我對權力沒有興趣,彭哥列首領是最糟糕透頂的存在,我想要毀掉的是全部的黑手黨,包括彭哥列,我要將他們推入地獄,嚐嚐看他們曾經對我們做的事情。』

 

『但是……』獄寺和山本,甚至是里包恩,綱吉覺得他們都是不錯的人,就算無法歸類於好人,但至少不像這個男孩說的那樣邪惡、卑劣、殘酷,『你、你現在做的事情,不是和那些對你做壞事的人一樣嗎?』

 

儘管不知道男孩遭遇過什麼,但肯定是非常不堪的,讓人同情,綱吉卻又知道不該同情對方,他已經慢慢理解了一些事情,『雷歐』,與『首領』,或許整件事情比他猜想的還要更單純,那份操縱彭哥列的能力此刻肯定也操控著他的夢境,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允許自己來到這個夢。

 

『你真是個愚蠢而且天真的男人,但又…不讓人討厭。』

綱吉沒有意識到的瞬間,男孩變成那個他曾看過的紫藍色頭髮的男人,對方緩慢的逼近讓綱吉退後到退無可退,他撞到一堵像是牆的東西,男人的指尖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深深望進綱吉那雙顫抖的褐色眼眸,即便在備受威脅的此時此刻,綱吉仍然覺得那是雙美麗的眼眸。

『澤田綱吉,我不知道派你來的人是誰又有什麼目的,但如果你幫助我的話,我們就不必為敵——你和獄寺隼人、山本武的關係似乎很好,不想知道山本武的父親在哪兒嗎?』

 

『你、你知道?』綱吉愣了一下,但他馬上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要綱吉幫助他才願意告訴他,『我怎麼會信任一個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人,而且,你也可能會利用這個去傷害他們。』

 

『呵,本以為你天真得會信任所有人說的話,看來也並非如此。』那男人退後了一步,他望著綱吉的表情耐人尋味,就在他的身影逐漸從夢境中消失前一刻那雙帶笑的薄唇開口,『對了,我叫六道骸,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們很快會再見面吧。』

 

『六道…骸?』綱吉喊出那個名字時,看見骸臉上浮出無比柔和的微笑。

「綱吉!」一個聲音喊他,綱吉猛得睜大雙眼,從夢境中甦醒並感覺自己浸在冷水之中,但灼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令他感到溫暖,獄寺看起來一臉擔憂,綱吉甚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露出那種難受的表情。

 

「這裡是…?獄寺?我明明是在首領室才對…」

 

「你這傢伙,差一點就會沒命的,你知道嗎?」獄寺氣急敗壞的模樣有些嚇人,但綱吉感覺得到對方的焦慮和急躁都是因為擔憂他,綱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阿布洛德偶然看見你和首領在說話,還進了首領室,我很可能沒辦法幫助你,我明明說過不要隨便接近那一位,為什麼不聽話?」

 

「我和首領?」綱吉愣了一下,但那明明就不是首領啊,綱吉轉念一想,或許那在其他人眼中確實就是首領,這也是為什麼那個男人會說自己的直覺很準,綱吉知道自己確實在某些時候和別人的感覺不太一樣,「獄寺,我沒事,還好你過來了。」

 

「我差一點就趕不上,我很確定他打算要殺你,那個表情絕對是要殺你。」獄寺皺著眉頭,突然輕輕抱住綱吉的舉動讓綱吉害羞不已,獄寺的體溫非常溫暖舒適,將夢境中的冰冷與恐慌都洗去,綱吉也忍不住回抱對方,「我知道你待在這兒肯定有別的理由,但我必須把你送出去。」

 

「為、為什麼?」綱吉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獄寺說出這種話,「我犯了什麼錯嗎?」

 

「你居然還這樣說,首領要殺你,若不是我打斷的話你早就已經死了。」獄寺貼近綱吉將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綱吉感覺到對方微微顫抖著,「一想到那種狀況,我非常害怕,真是奇怪的感覺……我從來沒有這樣心神不寧。」

 

即便身處於危險的位置,即便他和山本兩人都不確定首領會不會危害他們,也遭遇過不少黑手黨攻擊的緊急狀況,但這是第一次,獄寺打從內心發冷、身體不住顫抖,聽到阿布洛德說綱吉被首領帶入首領室後,他竟恐懼著會再也見不到綱吉,靠近首領然後死亡的彭哥列成員不在少數,但從來沒有讓獄寺這麼害怕,獄寺甚至都曾經懷疑自己是否對這些惡行麻木,如今看來,他的感情只因為綱吉而動搖。

 

他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真正重視的人陷入危險。

內心突然明瞭了自己的心情,不可思議,連他自己都有些茫然。

 

「獄寺,不要緊的,謝謝你這麼擔心我,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綱吉溫柔的嗓音聽起來很舒適,獄寺忍不住希望保持這個姿勢久一點,利用綱吉的溫柔雖然有些卑鄙,但他還不能夠告訴綱吉自己的心意,畢竟,綱吉有一天會離開這裡,不,他必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立刻就得離開。

 

「聽好,綱吉,」獄寺嚴肅看著他,眼神卻相當灼熱,「我會安排你盡快離開西西里,你回去找里包恩先生,告訴他你已經被首領盯上了,回到日本的話他們也就不容易找到你。」

 

「……獄寺,」綱吉喊他,嘴角帶著一抹無奈的笑,相對獄寺的緊張,綱吉反而沒有絲毫懼怕,「我會沒事的,現在待在彭哥列是我自己的意願,雖然一開始確實是被半強迫的,但我現在覺得彭哥列的人也不都是那麼恐怖的人,我想留在這裡幫助你們,所以…別趕我走,好嗎?」

 

「可是…」

 

獄寺還在思考著該用什麼理由說服綱吉離開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那個人是山本。

綱吉瞬間就離開獄寺的懷抱,臉上泛紅,他擔心山本誤會他們剛剛的行為,說起來都是男性的友人,對於獄寺的舉動心中卻有些微妙的感受,獄寺看他的表情也有點難以言喻,綱吉認為這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什麼原因,在山本向綱吉搭話的同時,獄寺一直冷冷地瞪視著山本。

 

山本是來探望綱吉的,在安撫綱吉一番後他與獄寺兩人才離開綱吉的房間,好讓他再休息一會兒,他們兩人一踏上走廊就陷入沉默,山本始終微笑著,他理解為什麼獄寺會不太高興的原因。

 

「我來得不是時候?」山本問,他一如往常的爽快笑容讓獄寺嘖了一聲,「別忘了我還是阿綱的上司,要把我的隊員送走也該經過我的同意吧,」山本拍了拍獄寺的肩膀,看著他這個友人如此尷尬的模樣也很有趣,「我知道你很喜歡阿綱,我想要保護他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但我不覺得阿綱需要那種保護,你知道他很強吧?」親眼在現場見過綱吉戰鬥且受到幫助的山本很清楚綱吉並不是弱小的人,更不需要一昧保護。

 

山本認為獄寺其實知道他的意思,剛剛那只是一時情緒化的反應,冷靜下來思考後就會知道送綱吉離開西西里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已經被彭哥列的首領盯上,那麼就不可能擺脫這隱藏的危險,還不如在危險解除前都放在身邊照看著,更讓人安心些。

 

「我知道,不需要你多嘴…我不過是,因為個人的意願想要保護他罷了。」

 

獄寺轉頭離開,留下山本獨自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他會對獄寺說這些也並非完全沒有私心,其實聽到綱吉差點被首領殺死的時候他便匆匆趕來,站在門外好一陣子,偏偏選在那個時機進去,是因為胸口翻滾的矛盾心情。

他羨慕獄寺在綱吉最需要的時候提供了幫助,多麼希望那是自己,如果獄寺將綱吉送走,這種心情將讓他更加懊惱。

 

「……但我可說不出那種話來啊。」

 

 

 

 

 

綱吉趁著深夜再次走到那條走廊,窗外的月色讓道路看來冷冷清清的。

本該有許多守衛的首領室前沒有半個人,很有可能是首領外出了,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首領經常不在彭哥列內,行蹤神祕,他最信賴的部下就是雷歐,然而綱吉已經隱隱約察覺到首領與雷歐之間的祕密,或者該說『六道骸』。

他問過雲雀關於這個名字,但雲雀一無所知,獄寺和山本也沒有聽說過,這讓綱吉毫無頭緒,也不懂對方使用的力量是什麼,那個神祕的男人是危險的敵人,但也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做,里包恩給予他的時限就快到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里包恩說一旦超過這個期限綱吉就必須從彭哥列撤出,否則狀況將會變得很危險。

 

『我不想因為這事情危及你的性命。』

『你必須要安然無恙完成這個任務,否則就是不及格了。』

嚴厲歸嚴厲,但里包恩還是相當在意他的生命安全的,時常會打電話來問候他,聽見『六道骸』這個名字後陷入一段沉思,說要去調查一件事情,並要綱吉暫時不要接近對方,但綱吉卻等不及。

 

他隱藏著氣息來到首領室門前,那裡頭一點聲音也沒有,這一層樓好像都被人清空了,他轉開那扇門順利走進首領室內,一片漆黑之下他點燃手中的火焰,僅足以照亮自己腳邊的道路,他不想太過張揚吸引來其他的人。

興奮難耐地靠近那張大椅,將椅子拉開,桌子底下確實像里包恩描述的有一塊繡著彭哥列紋路的地毯,將那地毯拿起來後就看到下面有一塊木板上面刻著凹縫,綱吉滿頭大汗地研究許久才終於把那塊木板給卸下來,裡面有個需要將手伸進去的凹洞,這一切都如同里包恩告訴他的,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將手伸進去,並且使用他所能夠使用的最強大的火焰。

 

綱吉使出強大的火焰,但那個凹洞就好像有股力量將他的火焰給吸走,並沒有發生任何反應,這讓綱吉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尤其當他必須偷偷摸摸做這些事情時,更令他緊張,隨著時間過去他不斷冷汗直冒。

 

「啊…最強的火焰,該不會是指……」綱吉猶豫了幾秒鐘,他最近學會的一種火焰可以將火焰的限制完全放開,他甚至都還沒有幫這個招式取名字,由於太過危險,所以他不常使用。

 

下定決心試試看的綱吉,對著那個洞口放出最強烈的剛性火焰並且力量全開,徹底攻擊性的火焰使得他被強大的反作用力給衝開,整個人撞上後方的牆壁,綱吉感覺自己後背的骨頭彷彿要碎了,在地上咳了好一陣子才總算平復。

 

「太、太危險了…如果完全不限制力量的話,這個根本不能作為一種攻擊……」他全身痛地爬起來,發現剛剛那放射火焰的洞口已經徹底崩裂,露出底下的模樣,那裡存在一個盒子,綱吉的心臟為之鼓動,他不顧身體的疼痛爬過去將那個盒子拿出來,「這、這就是——」

 

「彭哥列指環。」

熟悉卻又不祥的聲音輕嘆,含著笑意,「果然,只有你可以把它拿出來。」

 

綱吉感覺到身後有人的同時已經來不及了,冰冷的棍棒橫過他的頸部將他用力勒住,他不得不鬆開手中的盒子,強大的力道撞擊他的氣管,綱吉知道如果不掙扎就會窒息。

他用力燃起手中的火焰,往那看不清楚的臉發出強大的焰氣。

 

那人立刻退開,綱吉點燃兩手的火焰才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在一團濃霧之中,六道骸帶著笑容站在那兒,右手揮舞一把纏繞詭異氣息的三叉戟,左手則拿著綱吉好不容易取得的彭哥列指環,看來他計畫已久,綱吉明白自己中計了,首領室是刻意被人空下來並且等待著他侵入,就是為了要等綱吉把指環拿出來後再奪取。

 

「你擁有那麼強大的火焰,怪不得之前不管我怎麼樣嘗試,它都紋風不動,那個該死的老頭兒多麼狡詐啊,只有擁有彭哥列血緣的人才能使出那種程度的火焰——就我所知,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已經剩下不多了。」

 

「你、你說什麼——」

 

「還不懂嗎?」六道骸用滿懷惡意的雙眼注視綱吉,欣賞那慌張失措的表情,「你也是彭哥列血緣者之一,你擁有繼承權,可惜在這之前我已經奪得彭哥列,把那些黑手黨趕走。」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需要彭哥列指環?馬上把那個盒子還給我!!」綱吉撲上前去對骸做出攻擊,但骸的身影瞬間消失,一次出現數個分身,綱吉雖然能夠判斷出哪些是虛假的,卻沒辦法完成連續的攻擊,在此之間骸又做出近乎真實的火焰擾亂綱吉,打亂了他的動作。

 

「彭哥列指環是彭哥列能夠統領黑手黨的最強大武器,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冒險幫助他們?」骸有點驚訝於綱吉的單純,老實說他不討厭綱吉,他看得出綱吉是被捲進這事件中,但只要綱吉也可能是彭哥列繼承者,他就打算要把他殺掉,「綱吉,我真的不想殺你,但沒辦法。」

他突然出現在綱吉背後,高舉著三叉戟就要往綱吉的方向揮斬而下。

 

「你殺不了他。」突然,黑暗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一道光芒閃過,骸的身影突然被撞飛出去,周遭的幻覺一瞬間瓦解,房間恢復為原來的模樣。

 

掉落在地上的盒子被雲雀撿起,他的表情異常平靜,而骸則是嘴角流著鮮血倒在角落。

他瞪視著突然出現的侵入者,每一次都會遭遇這個可恨的男人干擾,他早就想要殺死雲雀恭彌,卻因為對方相當強大而無法成功。

 

「雲雀先生!」綱吉急忙來到他的身邊,「那個人是——」

「是你提過得『六道骸』吧,我早就知道首領和雷歐不過是幌子,背後還是有其他人在操控,但這種能力到底是什麼?」

 

「他好像可以變成別人,還有那些火焰…都不是真的……」

「你能夠分辨嗎?」

「多多少少,但我很難找到時機攻擊,他只要一干擾我,我就會失去他的蹤跡。」

 

「這樣正好。」雲雀彎起嘴角,他把指環的盒子往外一拋,比起眼前的戰鬥他對彭哥列最強大的武器絲毫沒有興趣,「我會牽制他的行動,找到機會你就發動攻擊吧,不需要顧慮我。」

 

「但、但是……」

 

「你剛剛使用的那種強大的攻擊,只有單邊自然無法平衡力量,太過強大的反作用力會讓你受傷。」雲雀緩緩說,顯然他從綱吉在嘗試開啟機關的時候就已經在了,和骸一樣藏匿在某處等著最佳時機,「既然要使用那麼強大的火焰,就必須找到平衡動作的方法——你只有一隻手可以發出火焰嗎?」

 

丟下那句話的雲雀一瞬間就衝上前去與骸對打起來,凌厲的招式一刻也不得停歇,光芒在房間中不斷閃耀著,雖然骸偶爾也會被雲雀壓制,幻術的力量卻也不時會攻擊到雲雀,對他造成損傷。

綱吉忍不住思考著雲雀的話,他用右手瞄準骸的方向,但他很害怕只要自己使用那一招,就會因為無法控制力量而扭曲方向,萬一那攻擊到雲雀該如何是好?

 

不,沒有時間了,必須想出辦法來擊敗骸。

骸很強大,他的幻術也會對雲雀造成影響,絕對不可以拖久。

骸的幻術雖然不是正面攻擊,卻能慢慢消耗人的精神力,綱吉焦急地看見雲雀受到幻術的侵襲,想起了雲雀的話,腦中突然靈光一現,他舉起自己的手對準突然跳起的骸。

 

咬緊牙關,儘管有很多不確定因素,但他必須做到。

連招式的名字都沒有想到,他便發出全力的巨大火焰,那是可以將整個夜空都照亮的火焰,向著骸的方向飛奔而去,但綱吉這次並沒有因此就被衝飛,他的左手使用柔性火焰維持住身體,這使他攻擊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骸也因此顯露出震驚無比的表情,匆忙想要避開。

 

「沒有地方可逃的。」綱吉平靜地說,就算有多個分身,綱吉的火焰能夠籠罩房間的所有角落,他小心翼翼避開了雲雀的位置,也多虧雲雀靈敏的身手才沒有被那陣火焰波及,「你不能夠傷害我的夥伴!」

 

綱吉停下火焰時,骸的模樣雖然看起來精疲力竭,卻並沒有消失。

他勉強用自己幻術與纏繞身上的鬥氣減低了衝擊,但也已經沒有能力再次面對雲雀的攻擊。

 

「你…澤田綱吉,比起我,你果然才是怪物啊。」骸卻在火焰中笑了出來,綱吉驚訝地察覺到此刻在這裡的恐怕也不是真正的骸,「我查過你,彭哥列和你幾乎毫無關係,不過是被捲入這件事情之中,為什麼要選擇幫助他們?」

 

「你冒充彭哥列首領就是為了要製造紛爭,那些明明可以透過談判解決的衝突你就進行破壞,掀起黑手黨之間的戰鬥,濫用彭哥列的權力,你傷害那麼多無辜的人,我不能允許你的所作所為!!山本的父親也是普通人,為什麼要抓他!!馬上把他放了!!」

 

「這次就算我輸了,但勢必之後為了奪取彭哥列的權力,還會有一場腥風血雨。」骸輕笑出來,那種笑容讓綱吉感到非常不安,「你真的以為將我趕走,彭哥列就會恢復平靜嗎?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想要彭哥列的最高權力,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會協助『我』除掉九代首領?如果讓人發現你擁有彭哥列繼承權力,那些想要掌控彭哥列的人會放過你嗎?」

 

「什麼意思……」


「最後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彭哥列沒有抓住山本武的父親,那不過是那些人為了利用山本武而說的謊,黑手黨就是如此卑鄙的存在,必須要清除那些毒瘤。」

 

面對骸無預警的告知,綱吉的思緒突然打結,「骸,你——」

 

「滾吧,落敗者就不要在哪兒吠了,否則我徹底咬殺你。」雲雀的拐子瞬間甩出去,瞄準骸的頭部,但那直直穿過骸,隨後那虛弱的身形也慢慢化成一陣煙霧。

 

「澤田綱吉,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幫助彭哥列,就到我這裡來吧。」

說完那句話後,骸的氣息徹底消失,留下綱吉和雲雀兩人站在房間中,綱吉抹去汗水,雙腿發軟後就再也站不住,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喘著氣。

他很開心自己的招式完成了,雖然還沒能取名,但多虧了雲雀的幫助他才可以使出這樣的力量,正當他想要對雲雀說些什麼話時,雲雀的表情卻變得很冷酷。

 

「怎麼了?」

 

「那個,是一開始就在的嗎?」雲雀指向房間中的一個他們未曾注意的角落,那裡有個人,但是那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具屍體般靜止不動,而那具屍體,正是『首領』的模樣,綱吉為眼前的場景嚇得跌倒在地,一瞬間他還以為是自己殺死的,但看來屍體已經死了一段時間,「該死。」

 

雲雀咒罵,他們可以聽見腳步聲,在最後一刻骸啟動彭哥列的緊急通報系統,將彭哥列內留守的成員呼喚來,不論是誰,只要目睹這個場面,肯定會認為是他們殺死了首領。

 

綱吉這時候突然將裝有彭哥列指環的盒子塞入雲雀手中,「你先走。」

 

「你要做什麼?」

 

「我會引開他們,你從窗戶離開,雲雀先生的話不會被懷疑你和我聯手,剛剛骸的話我很在意,好像是指會有其他人想要爭奪彭哥列首領的位置,如果是這樣的話,指環在這裡很危險,如果他們沒抓到兇手肯定就會誣賴那些對他們有危害的人,獄寺、山本還有你…都是九代首領在位時就招攬的人,他們一定會認為是你們,所以我不能夠就這樣逃走。」

 

雲雀並沒有多說什麼,雖然這種狀況讓他很不愉快,但他知道綱吉說的是正確的。

六道骸背後肯定不只是那麼簡單,否則單憑他一人不會有辦法奪取彭哥列的權力。

那股勢力肯定也是想排擠九代首領的,他們才得以合作。

 

雲雀很快就抱著盒子從窗戶跳出去,綱吉則留在房間與那具『首領』的屍體待在一起,隨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那是一股染著殺意的腳步聲,綱吉內心的焦躁與不安也越來越濃烈,但他知道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夠保證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請給我們一個機會,見他一面,我們出面的話他一定會說出真相。」獄寺站在那些態度慵懶傲慢的中年男子面前,無法大聲抗議,「克勞第歐董事,您看他那種脆弱的模樣,您相信他可以殺死首領嗎?」

 

「確實,他那付虛弱的模樣是不像個殺手,但他出現在首領死去的現場,不管怎麼說他都脫不了關係,說不定他是那群帶頭做亂的反叛者派來的,或許是柯尤特那傢伙的手下。」看起來最年長也是最有力的克勞第歐董事摸著下巴,對獄寺的說法充滿懷疑,柯尤特正是九代首領的嵐之守護者,一直是這群把死去的前首領拱上去的董事們所警戒的對象。

 

「絕對不是,阿綱他是我的部下,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協助我們與迪洛夫之間的爭鬥,救了不少同伴,對彭哥列沒有敵意,更不可能殺害首領,部下們都可以作證!」山本踏前一步,積極地希望能夠洗清綱吉的嫌疑,他們都明瞭事情的嚴重程度,當首領不明不白於昨夜死亡後,現在眼前這群董事就掌控了彭哥列的大權,多數的部隊與家族的錢財任由他們操控,想要殺死澤田綱吉不過是小事一樁。

 

九代首領就是被這些人與死去的前任首領聯手趕走的,這些董事握有彭哥列的財力與部分軍力,卻一直因為九代首領的守護者而無法任意擺布彭哥列,然而一年多前發生一件大規模的殺害事件,不少彭哥列的合作夥伴被殺死,那時這群董事以及還只是繼承候補的首領指控是九代首領做下的,莫名其妙還出現大量證據,九代首領被迫交出彭哥列指環,卻在必須交出指環的那一天,九代首領和守護者一起消失了,這一件事情發生後,前任首領便順利繼位。

 

「但首領現在死了,又有叛亂份子在外,我們必須排除一切危險因子。」克勞第歐舉起手,顯然不願意接受山本他們的建言,他們看這些年輕的小毛頭也相當不順眼,雖說各有才能,但總在某些事情上不配合,「看這個吧,」這時他丟出一張紙,那竟是里包恩寫的推薦信,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到了董事的手中,「他和那個阿爾克巴雷諾有關聯,澤田綱吉就是嫌犯,而且還是九代首領的人,應該盡快處置他,讓他付出代價。」

 

聽見那不近人情且獨斷的決定,獄寺氣得全身發抖,若不是顧慮到種種問題他早就一拳打在那些獰笑著的董事們臉上。

 

「你們失去了首領做為棋子又找不到彭哥列指環,也就表示你們沒有籌碼了,你們害怕會失去彭哥列的繼承權,所以才想要盡快栽贓給九代首領,阿綱就是那個替死鬼。」山本的嗓音變得非常冰冷,獄寺轉頭看他時幾乎要認不出那是他多年的好友,陰沉冷酷的面容以及那雙黑色的眼眸展現出一個殺手的眼神,里包恩曾說過山本是擁有殺手素質的男人,那種感覺不僅讓獄寺警戒,董事們肯定也感覺到在房間中渲染開來的殺意。

 

「你、你胡說什麼,山本武,別忘了你的親人還在我們手上——」

 

聽到那句話的山本右手按住腰間的長劍,冰冷的怒意充斥腦袋,他已經失去了重要的父親的下落,不可能眼睜睜看他們再次奪去綱吉的性命,但就在劍身已經拔出一截的同時,一隻手硬是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量強迫山本收回劍。

 

「別頭腦發熱。」獄寺冷冷看著山本,他明白山本的怒氣,就連他也非常憤怒,但不行,尤其是山本特別不行這麼做,這會導致山本的父親被這些人殺死,那絕不會是綱吉希望的。

他再次轉向各位董事,行了個禮。

 

「各位董事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先離開,但為了給予家族一個完整的交代,請給我一天的時間調查首領的死因,明天再對澤田綱吉進行處置。」獄寺抬起臉盯著那群董事,綠眼特別冷靜,「……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你們手中確實掌握有軍隊,但別忘了守護者也擁有部隊,不少我們帶來的人現在就在門外。」那句話的意思就是即便他們想要現在就殺死綱吉,即便他們可以調動軍隊前來鎮壓守護者,那也得先有命活著離開這個房間,這強烈的威脅讓董事們敢怒不敢言,不管如何,守護者的實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好、好吧。」被濃烈殺意所震懾,那些董事最終同意了獄寺的說法。

 

當兩人退出房間後,獄寺與山本對望了一眼,他們幾乎瞬間明白彼此的想法,也很清楚接下來該幹什麼,但在此之前他們還需要另外一個強力的協助者。

 

「我去找雲雀。」山本說,停頓了一下後又開口,「謝謝你那時候阻止我,獄寺。」

 

「嘖,每次都不經腦袋,雖然我也想揍扁那群老頭,但還不是時候,等把綱吉給救出去後,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九代首領回到彭哥列,到時候再好好報這個仇吧。」獄寺摩擦著拳頭,這時候的他有些像是中學時期那個不良少年,而不是冷酷理智的守護者頭領,讓山本不禁笑了出來。

 

 

 

 

 

 

 

綱吉獨自待在鐵牢之中,雙手被手銬鎖著無法動彈,他想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蠢事,雖然完成了任務卻落到這個下場,他不確定這是否值得,畢竟他從來不是彭哥列的人。

但是,在彭哥列中他交到了好朋友,山本、獄寺以及雲雀,雖然生活很不平靜,卻是不同於過往的精彩日子,他無法否認自己對於這種生活也有些憧憬,只是他不確定該怎麼逃出去。

 

他想起里包恩,里包恩沒有告訴他如果不小心被人抓起來後該怎麼辦。

里包恩要他在規定的日子前完成任務後撤出彭哥列,是否就是因為那些高層董事的關係呢?

里包恩知道他們遲早會想要除掉九代首領一派,所以必須在此之前取回指環,讓彭哥列真正的力量回到九代首領手中,或許里包恩在自己完成任務後也會把自己捨棄掉。

 

「別、別想了,里包恩不是那種人…不是的…」綱吉讓自己別胡思亂想,有些疲倦地闔上雙眼,此刻他特別想要看見他的朋友,他希望有人還記得他被關在這兒。

 

「阿綱!」如他所願的,黑暗中山本的聲音突然響起,在綱吉還沒有做出反應前,一道銳利的銀光閃耀而過,那扇鐵門輕易地被砍成兩片,山本出現在地牢之中並且掛著歡喜的微笑,看見綱吉平安無事比任何事情都更讓他開心。

 

「山、山本,你怎麼會——」

 

「我來接你,雲雀已經在外面做好了接應,我會將你從地道送出去,就在這個地牢中有藏著一條密道,剛剛里包恩打電話來告訴我們的,他說早已經想定好你會被抓,或許會用到。」山本將綱吉一把從地上拉起,他撫上綱吉的頭髮,臉上揚起喜悅的溫熱笑容,「你害怕嗎?抱歉,我來晚了,但不用擔心,我們不會丟下你,我們向董事們爭取了很久但都沒有辦法將你釋放出來,所以只能夠讓你逃跑。」

 

「但是如果被發現是你們動手的,會不會有危險?」

 

「別擔心我們,我們好歹也是守護者,他們不敢隨意對我們動手,重要的是你。」山本輕撫上綱吉的側臉,綱吉發覺對方注視自己的眼神特別柔和曖昧,深黑色中透著光芒,「我真的很喜歡你,阿綱,雖然短時間可能無法再見面。」

 

「山本…你跟我們一起離開吧,不,你和獄寺都跟我們一起走,這裡太危險了。」

 

「我還有事情必須在這裡做。」

 

「你的父親,他們手中沒有你的父親,雖然我不知道這消息可不可信,但那時候的骸應該是沒有說謊的,他說那是彭哥列想要利用你才撒的謊,他們從來就沒有抓住你的父親,你父親肯定是被誰藏起來了。」

 

「被誰藏…喔,那我懂了,確實很像老爹會幹的事情,哈哈。」山本想通了什麼,笑出來。

 

「所以你不必繼續待在彭哥列。」

 

「阿綱,」山本將綱吉拉向黑暗的地道,他們此刻已經離開牢房,往前走著,「等到適當的時機我會去找你,你回到日本暫時躲避一陣子,我們可以在那裡重逢,約定了。」

 

綱吉感覺得到山本的決心,那句約定的話語讓綱吉胸口充滿暖意。

 

「我知道了。」當綱吉說那句話時視野突然變得明亮起來,他們推開了一扇石頭門,才踏出去就看見雲雀的車子以及幾名部下站在那兒等著他們,綱吉知道這是他該離開彭哥列的時候了,很不可思議,明明遭遇那麼多糟糕的事情,還樹立了一個奇怪的敵人並被設計陷害與彭哥列為敵,他卻不後悔答應里包恩給予的任務。

 

「山本,我們是朋友對吧?」綱吉轉頭問,山本沒有回答,只是微笑向他揮揮手。

 

綱吉離開後山本看著他與雲雀的車子越開越遠,他們要求雲雀將綱吉送回日本,雲雀擁有那種力量,他的集團有私人飛機,並且在日本也有龐大的勢力可以讓彭哥列的人無法靠近綱吉。

更重要的是,雲雀要把指環交給現在正躲在日本的九代首領。

 

「別一副永遠分別的模樣,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山本身邊的獄寺說,他剛剛拖住那些看守地牢的部下,分散其他家族成員的注意力,也因此他無法親自來送綱吉,但他並不覺得遺憾,他總覺得他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而且那時候他們的關係會和現在很不一樣,這或許也是一種直覺吧。

 

「哈哈,我希望我和綱吉之間不只是朋友,這樣的想法很貪心吧。」

 

「哼,無聊的想法,像他那樣程度的男人你是配不上他的。」獄寺快步走回地道中,面對獄寺燃燒的忌妒之心,山本只是無奈地笑著隨他一起隱去身影。

 

 

 

 

 

 

 

 

 

 

擺著指環的盒子攤開在桌面,一個一個閃耀著銀色光芒的指環看起來毫髮無傷,那一天將它們收起就是為了避免懷抱惡意的人利用彭哥列指環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幸好他們提早做了準備,卻也因此陷於無法動彈的窘境,沒有彭哥列指環就無法證明自己擁有彭哥列。

除了擁有彭哥列之血的人才有辦法打開那道鎖,並且火焰還必須是超出一定程度的強大,而這絕非一般人可以辦到,就連擁有首領繼承權力的九代首領親姪子可能也做不到這件事情。

看著好不容易歸來的指環,老人輕聲嘆息,他曉得這之後又會有一場混亂。

 

「這次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啊。」九代首領看著坐在自己面前撐著臉的男人,黑色的帽沿下那雙冰冷的眼眸笑著,散發危險的氣息,「但也因此收穫很多。」那個孩子很特別,剛開始聽見里包恩表示要委託那樣一個孩子時,九代首領是猶豫的,不該將黑手黨的內鬥壓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即便他擁有強大力量也不該如此。

 

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里包恩的眼光果然很準確,如果不是澤田綱吉,指環肯定不會回到他們手上,而且彭哥列內部恐怕早已掀起更大的波瀾,當偽裝的首領在位時,彭哥列不斷挑釁那些周邊的小組織與其他大型家族,要不是獄寺隼人和山本武的努力拖延,恐怕激烈的衝突早已爆發,黑手黨的全面戰爭將會使得西西里分裂,民眾對於彭哥列的信賴也將徹底毀壞。

 

「很快你就該準備取回彭哥列,召回流浪在外的瓦利安,只要告訴他們那個人的下落,瓦利安就會願意暫時服從你的指示吧,他們一心只想將那個人恢復。」

 

「那也是令我頭痛的一點,但為了彭哥列,瓦利安的力量不可缺少。」九代首領苦笑著,將手中的指環扳成了一半,其中一半放回原本的盒子中,另一半放到另外一個盒子。

隨後他將其中一個盒子推向坐在一旁聽他們談話的一個男人,男人身著西裝卻仍然帶著一股豪爽氣息,他接下盒子,絲毫對其不感興趣。

 

「九代首領,看來你要選個繼承候補還真是困難啊,這東西我們還得保管多久?」男人說,他是澤田家光,也是彭哥列的顧問,他必須要保護一半的指環直到真正的繼承者出現。

 

「我想已經不久了,我也希望早點定下繼承者,把家族交給年輕人才能讓家族更興盛,」九代首領說著一邊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人,「獄寺,你也這麼認為吧。」

 

「九代首領,您說什麼話呢,您還非常健壯,不需要那麼早就選擇繼承者。」

 

「是嗎?」九代首領溫和微笑著,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獄寺,獄寺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制衡了家族內的董事勢力,還不足以壓倒他們,但已經勢均力敵,這時候他又找到九代首領,也就表示九代首領回到家族的時機已經成熟,「你做為嵐之守護者的表現讓我非常欣賞,柯尤特也覺得你很適任,儘管首領繼承者尚未定下,我仍然希望你繼續留在彭哥列,輔佐下一任首領。」

 

然而,面對九代首領的那番誇獎,獄寺卻沒有露出太多愉悅表情,反而有些沉重。

他的眉頭深鎖,看來滿懷心事。

 

「但我總覺得你心有所屬。」九代首領敏銳地說,獄寺的雙頰立刻變紅,眼底浮出愧疚。

 

「九代首領,我很感謝您實現了我的夢想讓我成為彭哥列的一員,但做為一個首領的左右手,遠遠比我想像中更複雜,我本以為不論是誰我都可以完美輔佐對方,但事實證明我並不適宜……而且我…此刻已經有想要保護的人,恐怕沒有辦法繼續這個職務。」

 

「這樣啊。」九代首領意識到今天獄寺就是為了說這句話而來的。

 

「山本武怎麼樣了?他在日本還平安嗎?」這時家光問。

 

「多虧顧問的幫助,他現在已經平安到家了,他父親的狀況也很好。」獄寺回答,口氣中帶有些許羨慕,在他們從綱吉那裡知道彭哥列其實沒有抓住山本的父親時,也明白到山本的父親很可能是被顧問救了以後保護起來,不讓前任首領知道,在找回父親後山本就馬上拋下職務回日本,獄寺很清楚對方到了日本後第一個會去見誰。

 

「澤田綱吉…他很不錯。」九代首領望向里包恩徵求他的意見,「你也是這麼認為嗎?」

 

「就我來看他還是太心軟天真了,沒能把六道骸那個逃犯逮住,差一點把自己給陷在死局之中,但還是幸運逃脫了,所以這次的考驗確實算及格吧。」里包恩回答,他的嘴角卻微微浮起,只有九代首領才能分辨出此刻的里包恩是相當開心的,那種開心不亞於每次見到露切時的感覺,「那小子還需要好好打磨才能成材。」他壓低帽子,黑眼中透著一股興奮,彷彿躍躍欲試。

 

「我家的孩子是很強大,但我還是更希望尊重那孩子的想法,讓他走自己想走的未來。」家光自誇地說,他其實知道獄寺心中想要守護的人是誰,他也明白里包恩與九代首領對綱吉都很感興趣,他會推薦綱吉給九代首領執行這次任務,單純是因為情況危急,而且牽扯到許多寶貴的生命,並且除了綱吉之外沒有其他擁有如此強大火焰的人是值得信賴的,他自然完全信賴自己的兒子,毫無理由的,他明白綱吉不會令他們失望,倒不是為了讓綱吉成為彭哥列首領繼承者。

事實上,家光完全能想像,綱吉聽到這件事情後恐怕會昏倒。

 

現在綱吉接受雲雀的保護暫住在雲雀集團大樓中,就已經戰戰兢兢很擔憂自己會被黑手黨追殺,要是知道自己可以成為彭哥列首領繼承候補,大概會哭天搶地想要拒絕吧。

 

「我當然沒有強迫的意思,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選擇這條路呢?」

 

「這……」

 

里包恩突然站起身,眾人都好奇他要去哪裡。

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溫柔無比卻又狡猾的笑,腳步聽起來相當愉快。

「你們談論的人根本不在這兒,彭哥列也還沒有奪回,不如等到那時候再討論這種事情,當權力回到你手中後,你想要哪邊的誰成為首領都還可以討論,」里包恩建議得很有道理,但九代首領覺得里包恩的意思不在此,「……你們搞定彭哥列的時候我去一趟日本。」

 

「里包恩,你打算要做什麼?」

 

但里包恩沒有回答,只是很隨意的揮揮手,消失在酒吧的人群之間。

他往前走著,離開酒吧後來到充滿新鮮空氣的夜色下,涼風吹撫他的髮稍,如黑曜石的雙眼閃耀出溫柔的純粹喜悅以及期待,他內心很清楚,他找到了他認為合適的人選,他可不像家光或者九代首領那樣溫吞和善,他必須親手將他認定的人推進那個麻煩的火坑中,這種惡毒至極的想法令他備感愉悅。

 

「澤田綱吉,下一次就用老師的身分見面吧。」

 

 





Fin

 

 

作者廢話:

終於寫完啦~~

花了好久的時間真是對不起大家,不過因為最近我工作比較忙碌,才沒啥時間寫文,最近一直到年初都可能會遲緩更新,請大家多多見諒囉。

 

所以首領其實就是骸本人,他有三個身分,一個是骸、一個是雷歐、一個是首領,但首領真有其人只是被附身了,然後最後被骸殺死用來陷害綱吉,骸還是挺中意綱吉的啦XDDD畢竟還提供的綱吉一條路可以去找他,之後他們應該還會有相遇的機會吧。

山本則是迫不及待就去找綱吉了,獄寺就有點鬱悶,結果所有人都要去日本找綱吉(包含里包恩),而雲雀是早就陪綱吉回去然後暫時做為地頭蛇保護著他,直到彭哥列被奪回以前,綱吉的狀況都比較危險就是了,雲雀說自己不懂守護,但現在應該稍稍懂一些了吧。

 

瓦利安出現了一會兒,可以注意到某人根本還沒有解凍(之前有讀者猜到這個設定)。

所以如果這波解凍了,可能兩人又要為了首領之位爭執起來啦,但這次對綱吉來說會比較有利吧,畢竟這心智年齡…差得有點多啊。


千葉玥

【1萬粉點文】平行之夢(炎綱)

點文 NO.3


 @echo 

配对:5127 关键字:梦 一句话描述:在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打败白兰后,这个十年后世界从假死状态恢复的纲吉遇见了古里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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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戰爭結束了。

隨著白蘭的消滅,在眾多犧牲下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那些戰鬥的記憶在孩子們回到原本時空後,也同樣流入這個時代綱吉的腦內。

綱吉一直都知道,從十年前來到這個時代的自己肯定能夠在過程中得到成長,達成自己期待卻無法實現的目標,在這個沒有彭哥列指環的時代中,不得已必須藉著彭哥列指環來...

點文 NO.3


 @echo 

配对:5127 关键字:梦 一句话描述:在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打败白兰后,这个十年后世界从假死状态恢复的纲吉遇见了古里炎真

 

 

+++++++++++++++++++++








那場戰爭結束了。

隨著白蘭的消滅,在眾多犧牲下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那些戰鬥的記憶在孩子們回到原本時空後,也同樣流入這個時代綱吉的腦內。

綱吉一直都知道,從十年前來到這個時代的自己肯定能夠在過程中得到成長,達成自己期待卻無法實現的目標,在這個沒有彭哥列指環的時代中,不得已必須藉著彭哥列指環來取勝,但他也慶幸這結局並沒有令他失望,賭博他還是挺在行的,能夠從沉睡中甦醒並回到夥伴們的身邊,沒有什麼事比這更令他開心。

 

離開伙伴們所在的基地,一人獨自來到棺木所在的森林中央,微風捎來青草的味道,光是這樣短的一段路就讓他感到疲倦,卻驚訝地發現棺木並沒有闔上,有人把棺木打開了,搖晃的樹梢透下的陽光灑落在空的棺木中。

 

綱吉忍不住想彎腰撫摸,卻因為睡了許久而變得僵硬的身體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他扶著棺木的邊緣想要起身卻無法做到,疲倦地喘著氣,直到有一隻手輕輕拉住他。

 

「你是?」

綱吉緩緩坐起,視線停留在身旁那有著紅棕色雙眸的男子。

男子穿著白色的襯衫,領口卻隨性地散開著,他被風吹得有些零亂的頭髮也像是火焰一般的紅色,臉上帶著不少傷痕,溫和又困惑的雙眼讓綱吉覺得對方並不是個壞人,只是不曉得為什麼會徘徊於自己的棺木旁。

 

「我還以為彭哥列首領死了。」男子說,他歪著頭凝視綱吉好一會兒,手伸出來戳了一下綱吉的臉,「你是真的嗎?」

 

「我當然是真的,」綱吉對於男子的反應感到有些好笑,微微露出笑容,卻見到男子有些驚訝的表情,「所以你是誰?到這裡是特別來找我的嗎?」會這麼說很簡單,這片森林也屬於彭哥列,平日不常有人踏入這裡。

 

男子搔搔臉頰沒有說話,看他猶豫不決,綱吉猜想對方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雖然是擅自闖入的陌生人,卻不感覺危險,因為對方身上並沒有強烈的氣息,他的存在感很稀薄,在剛剛他幫助綱吉前,綱吉都沒有發現他,這給人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沒有死,我正打算回去找我的同伴。」綱吉想,既然對方知道自己是彭哥列首領,那麼也肯定知道彭哥列家族,「嗯…我沒有死去,這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算…是吧。」男子沉吟了一會兒後說,有些不乾脆,然後抬頭繼續看著綱吉,綱吉覺得對方像在審視自己,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一些什麼,卻又說不清楚。

 

「在這片森林中胡亂走的話,或許有些危險,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綱吉問他,卻在站起來時腳步有些不穩,一頭撞上對方,這是理所當然的,他這段時間都在沉睡,全身肌肉都需要經過鍛鍊才能夠恢復過往的狀態,幸好對方扶住了他。

 

「小心。」男子抓住他時,綱吉發覺對方比他高出一些,對方的表情帶著一點憂鬱,看似是個溫和的人,卻滿懷心事。

 

「謝謝你,看來我更需要有人幫我。」綱吉嘆了一口,他向同伴說自己要出來逛一會兒,所以恐怕要許久才會有人出來找自己,「你可以幫我回去彭哥列的基地嗎?我會告訴你路怎麼走。」

問出口後,男子輕輕點頭,綱吉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時,那人竟有些害羞地別過視線,明明是個初次見面的奇怪傢伙,綱吉卻很放心對方那樣攙扶著他。

 

「我叫古里炎真。」那個人說,隨後與綱吉對視,綱吉看見那美麗的紅眸中帶著一股憂傷,「因為那場黑手黨的爭鬥,我和同伴們失散了,聽說彭哥列首領的人都搬到了日本,所以來到這裡——卻看見你。」聽到炎真這樣說,綱吉想,他和他的同伴肯定是遇上西西里總部發生的戰鬥,遭受波及,生死未知,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你大老遠來日本想找到彭哥列的人,肯定是期待我們能夠幫你吧。」綱吉飽含歉意地說,他能想像當對方看見彭哥列首領的棺木時有多吃驚,「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彭哥列?」

在他們整理完日本的一切混亂後,肯定是要回去西西里總部的,瓦利安不可能久待,綱吉也必須回到本部重整家族,飛機肯定會有多餘的空位。

 

綱吉試著邀請,對方安靜地同意了這個提案,他們走一段路後炎真突然問綱吉『這樣好嗎?邀我一個剛認識的人,我也可能欺騙你』,但綱吉只是帶上笑意望著炎真,說『畢竟你幫了我,所以應該是個好人吧』,隨後便聽見炎真喃喃自語著『我也希望你是個好人』,綱吉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當時的綱吉並沒有發現炎真悄悄藏進褲袋內的指環,也沒有看見炎真低頭盯著綱吉的側臉時,藏匿在那紅色雙眼中的困惑以及喜悅。

 

 

 

 

 

 

 

 

「鈴木艾德海蒂,黑頭髮,綁著馬尾,紅色的眼睛。」獄寺重覆著炎真的描述,皺起眉頭,「光是這樣要找到人還是很困難啊,而且就連失散的地點也說不清…只知道你們失散前要來投靠彭哥列,但我們待在日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除了你之外那些人也沒有找到我們這兒。」獄寺闡述著事實,如果不是綱吉交代下來,他可能不會花時間在這種尋人的小事上,綱吉復生之後便帶回了這個叫做古里炎真的人,眾人沉浸在戰勝的喜悅中也忘記追問這個存在感不高的男人到底是誰,後來綱吉才讓獄寺幫忙尋找炎真失散的同伴。

 

如果是因為黑手黨的鬥爭使他們分散,彭哥列確實有責任協助。

因此獄寺也不是特別想抱怨,只是,當首領好不容易從漫長的沉睡中回到家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與首領交談、見面,重建彭哥列的計畫也如火如荼展開,卻沒有多少人真正與綱吉見到面,反而綱吉總是和這個叫古里炎真的男人待在彭哥列本部聊天,打發時間。

 

瓦利安也來拜訪數次,綱吉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直接見面,只透過通訊與他們連絡。

透過畫面,XANXUS看起來特別不爽綱吉沒有親自和他們見面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隼人你多幫忙留意一下吧,你的部隊最常出外巡邏,也有比較大的機會碰上吧,我們剛回道西西里,街上的民眾也會傳這個消息,也許他們聽見了就會找過來。」綱吉輕聲說,接下綱吉那不像是命令的要求,獄寺本來有些不快的表情立刻緩解,轉為溫柔的微笑,那種反差在獄寺身上非常明顯,也是炎真覺得很驚人的一件事情。

 

「是,那麼我先去把這個命令傳達下去。」獄寺回答,離去前他望向綱吉的雙腳,皺起眉頭,「十代首領,請您一定不要逞強,如果想要去哪裡的話就拜託一下門外的那些傢伙,不要一個人行動,這也是為您的安全。」

 

「好,我知道了。」綱吉苦笑,揮別了獄寺。

 

他輕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來,但還沒有完全站起來身體就往旁邊傾斜,下一刻某個柔軟的牆壁支撐住他,炎真不曉得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剛巧讓綱吉撞上,伸手扶正綱吉的腳步。

並且把桌旁的拐杖遞給綱吉。

 

「我真該好好復健的,想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嗎?」

 

「那麼是不是要叫你的部下跟著?」炎真問,但綱吉卻調皮地搖搖頭,露出一抹微笑。

 

「當然是瞞著他們啦,我可不想獨自休息的時間還要被人跟前跟後。」炎真看綱吉毫不把守護者的勸說放在內心的態度,忍不住噗哧一聲,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他沒什麼立場反對綱吉的決定,也不想反對,能單獨和綱吉出去走走感覺確實比較輕鬆自由,「——而且他們有更多事情要忙,我不能拖累大家。」

 

「你的腳…只要多走動就會恢復的,只是需要時間。」炎真看綱吉依靠拐杖緩步走著的模樣,「為什麼不告訴別人,你不願意跟他們見面是因為你不想讓他們看見你行動不便?」

 

綱吉很驚訝,就連獄寺也沒有想到的事情,炎真竟猜透了他的心思。

不,正是因為獄寺是他的夥伴,不認為這是多大的問題,所以才沒察覺,但對綱吉來說他身為首領,自然不願意讓瓦利安、幹部們、部下們以及其他奮戰後的夥伴們看見自己虛弱的一面,現在彭哥列需要的是戰勝後的歡愉慶祝,沒必要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態掃興。

 

「那多麻煩啊。」綱吉笑了出來,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他們會大驚小怪的,反正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不跟他們見面我也省麻煩。」

 

綱吉和炎真一起出門,炎真替他拿了外套,外頭天氣暖和但難免天氣轉變會有風,綱吉看炎真才與他相處沒有多久就已經如此顧慮他的事情,讓他意識到對方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很奇怪,他們明明也沒有認識多少日子,卻覺得彼此很熟悉。

 

一方面,炎真和自己有許多共通點。

他們一同躲避著守衛穿過彭哥列的後門時,炎真才一踏出道路就差點被來車撞上,綱吉在最後一刻把他給拉回來,看他跌倒在地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炎真也是有點笨手笨腳啊,」綱吉說,看炎真臉頰泛紅,肯定是覺得在這種地方摔倒有些羞恥,「難怪你到處都是傷,當初你在我棺木旁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被敵人給追著呢,結果好像只是自己跌倒…來。」

 

「唔,我總是…這樣子的。」炎真低聲說,但綱吉並沒有取笑他的愚笨,反而用溫和的眼眸望著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創口貼,替他把剛剛擦到的傷口貼上。

 

「我總習慣帶著,我們家的孩子經常打打鬧鬧老是撞傷。」綱吉解釋,沒想到多年來的習慣這時會派上用場,他盯著炎真低垂著臉的模樣,凝視那雙棕紅色的雙眸,「你的眼睛…像是大地才有的溫柔顏色,老是低著頭的話多可惜。」綱吉伸出手指碰觸他垂下的瀏海。

 

「啊。」看見綱吉突然逼近的臉,炎真不得不抬起頭來,抬起頭後他發現視線突然變得開闊,綱吉的表情也因此能完全映入他的雙眼之中,心臟的狂跳一時平靜不了。

 

「這樣好多了。」綱吉笑,語調帶著一些溫和的調侃,「炎真明明就挺好的啊,該怎麼說呢,就是沒什麼自信,」看見炎真就覺得放不下,是因為他與曾經的自己太過相像,當了多年首領後,綱吉擺脫了自卑感學會如何抬頭挺胸,也適應了那些試圖攻擊自己的敵意,「我以前也這樣子,所以現在這樣絕對比較好。」

 

「你成為了彭哥列首領……而且,帶領眾人贏得勝利,不像我這樣窩囊……」炎真說著卻不忘上前扶好走得有些搖搖晃晃的綱吉,綱吉通常走沒多久就會疲倦。

 

「勝利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而且炎真不也有同伴嗎?」

 

「我的同伴……」炎真的臉色又一次變得陰鬱,綱吉有些搞不懂對方在想什麼,但肯定有什麼關於同伴的事情卡在炎真的內心,「他們一直希望我做一件事情…那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卻一直沒能完成…遇到了阻礙,還有我的猶豫…我一直無法做出決定來…」

 

「嗯…那麼找到他們之後,好好把你的想法說給他們聽如何?」綱吉好心的建議聽上去很真誠,「如果是朋友,肯定會理解你。」

 

炎真聽後愣了一會兒,隨後緩慢點點頭,嘴角上揚起一抹淺笑,使那張沒自信的臉龐添增了一絲溫柔的魅力,綱吉覺得果然炎真並不是不好看,而是沒自信,他的雙眼中有著太多悲傷,沉積不去的陰影如同鬼魅那般跟隨在他的背後,拖慢了他的腳步,也令他變得渺小。

 

或許是多管閒事,但綱吉希望炎真可以多露出一點剛剛那樣的笑容。

 

 

 

 

 

 

 

 

『如果是朋友,肯定會理解你』

 

但他們會理解嗎?

理解自己並不是那個有自信帶領他們找家族回榮耀的人?

家族仇恨、悲傷的過往、遭人輕視的人生,他們共有的那些傷口使他們聚集,他們的信念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求回屬於西蒙家族的正義,在這個無情而冷漠的世界中,他們扶持著彼此前進試圖找到一絲光明,他們都認為只要終結了這個悲傷的源頭,就能夠重新走回正軌。

 

當密魯菲奧雷侵佔這個世界的同時,他們的步調也被打亂,對彭哥列的復仇曾是他們冀望的目標,卻突然傳來了彭哥列首領死亡的消息,對炎真來說,那是他的『仇人』。

站在對立面全力抵禦密魯菲奧雷野心的彭哥列,面臨破敗卻仍然不畏懼白蘭強大力量的那些人們或許並不是好人,但或許也不是完全的惡人,正因如此,西蒙才會停止了一切原定的計畫與行動,冷眼旁觀,直到兩方分出勝負。

 

但對炎真而言,一切早已經結束了。

殺死家人的元凶死去,他真正渴望復仇的目標也已經死了。

在震盪社會的兩個家族戰爭進行途中,西蒙這樣小的家族自然而然毫不起眼,炎真也在真六弔花出動的混亂狀況下與夥伴分散,對於復興西蒙家族這件事情一直心懷困惑與不安的他,漫無目的走在樹林之間,不知不覺竟來到他本該最痛恨的人的棺木前。

 

他看著靜靜躺在樹林中央無聲的棺木,當陽光灑落在那沾染著一層灰的木板上頭,隨著時間悄悄移動的光影卻讓炎真一時找回了平靜,這個地方只有樹葉被風吹撫的聲響陪伴著他,他想,人死去後就化為如此安靜的存在,不管有多麼罪大惡極,或者有多少豐功偉業,即便曾是彭哥列首領,也是這個結局。

 

棺木中的人是怎麼想的呢?

他,未曾見過面的這個男人,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知道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有人默默憎恨著他嗎?

如果他知道了,會懷抱愧疚?還是會嘲諷呢?

他就這樣死去,死得如此無聲無息,炎真覺得這就好像看見了已經死去的自己,失去目的、失去復仇的自己什麼也沒有,不能復興西蒙家族的話,他的夥伴們還會將他當做是夥伴、當做是首領嗎?他很害怕,所以才會躲在這個地方,躲在彭哥列的棺木旁。

 

事實上,他也渴望著一死。

好奇怪,看到澤田綱吉的棺木後,竟覺得親近,炎真想自己大概也和澤田綱吉差不多,沒有彭哥列首領存在後,古里炎真就是一個死人了。

 

但是,當他看見了來到棺木的那個男人,當對方用平靜而溫和的眼眸回看他,那是一雙與他想像中截然不同的眼睛,如同琥珀般澄澈的瞳眸中沒有憤怒、傲慢或者懷疑,他竟對自己溫柔地笑了,當他開口說話,炎真覺得那聲音彷彿有某種力量勾動了他許久未能顫動的心臟,彭哥列首領的容貌原來是如此,他的嗓音竟聽起來很溫柔,他的長相原來這麼年輕,而炎真長久以來的惡夢中從來沒有一次出現過的——他的笑容,原來是這樣的。

 

「你能為我笑一個嗎?」

 

炎真困惑地抬起頭來對上綱吉有些無奈的眼眸,對方如此突兀的要求讓他不知所措,前一刻綱吉還埋頭於工作之中無心理會他,因此炎真獨自翻閱著畫冊,要說為什麼是畫冊,他只是不想看太艱澀的書籍,而綱吉的書櫃中剛好又有這些畫冊,綱吉告訴他『我也讀不下書』,讓炎真笑了。

 

「突然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綱吉撐著下巴,手指轉著筆,「想看你笑。」

 

「我從沒有被人這樣要求,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

 

「因為,我覺得那可以讓我心情好一些。」綱吉的話讓炎真愣了一下,他不曉得自己到底表現得如何,但他並沒有特別覺得垂頭喪氣,「我並不是覺得你現在很難過,我是指…大概算是一種直覺吧,炎真你好像…一直都不太開心的模樣。」

 

「我嗎?」炎真歪著頭,他此刻心情很平靜,倒沒有什麼不開心之處。

 

待在綱吉身邊的時候不會胡思亂想,綱吉和他聊的事情大多都是他會感興趣的,從來就不覺得無聊,他們就連興趣都很類似,和綱吉在一起時是開心的,反而獨自一人就會夢見那些惡夢,夢見夥伴的目光還有家人的死。

 

綱吉從自己的辦公桌前站起來,走到了炎真身旁坐下來。

然後令人吃驚的,綱吉將輕輕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那舉動讓炎真的身體僵硬,不確定對方為何突然如此,這讓炎真產生了擔憂,是不是綱吉的身體不舒服。

 

「阿綱?」

 

「我想休息一下,」綱吉闔上雙眼,他的側臉看上去是真的很疲倦,這些日子彭哥列正處於回復期,自然有很多需要首領做的工作,每一天綱吉都工作到很晚,炎真一直看在眼底,「太多工作,實在有點累了……」

 

「不到床上休息嗎?」炎真問,即使綱吉的行為有些貿然,他也沒有推開對方。

綱吉輕輕搖搖頭,炎真可以感覺到他柔軟的細髮擦過自己的脖子,令他有些癢。

 

「這樣很好,和炎真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輕鬆,我就不必是彭哥列首領。」

 

那句話讓炎真微微睜大雙眼,闔著雙眼的綱吉並沒有查覺到。

對炎真而言那是句讓他心情複雜的話,一方面他很希望這會成真,綱吉如果不是彭哥列首領,綱吉如果不是『澤田綱吉』,那麼他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但若綱吉不是如此,他們又可能不會見面,不會像這樣待在一起。

 

才沒過幾分鐘,綱吉就睡得很沉了。

炎真看著綱吉那不符實際年紀的稚嫩模樣,若不說出來,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是眾人懼怕的彭哥列首領,手指忍不住輕撫過綱吉柔軟的臉頰,那皮膚的溫度讓人眷戀。

在他眼中的綱吉和自己不同,總是透著一種溫柔的光輝。

自己如果是陰鬱的,那麼綱吉就是明亮的,是讓他既喜愛卻又討厭的光亮,彷彿顯示出自己的悲慘處境以及陰暗的內心。

 

「明明沒有復仇的決心,卻又丟棄不掉復仇的想法……這樣的我,是不是很不像樣呢?」

 

如果綱吉知道了自己是這樣膽小的人,如果綱吉知道自己懷抱著殺意,本來望著自己的溫柔雙眸會不會變得冷酷無情?他在這些日子以來,幾乎無法想像綱吉變得冷酷的模樣,在他曾經幻想中的彭哥列首領分明就是冷酷的,現在那形象卻變得非常模糊。

 

感受著輕吐於頸邊的呼吸,炎真的指尖輕觸上綱吉微啟的雙唇。

 

「明知道自己不該懷抱這種心情。」

輕聲嘆息著,他低頭吻了近在眼前的雙唇,而那一瞬間許久未曾出現在他內心的甜蜜與光亮彷彿重新回到他的軀體,驅散了他的寂寞,胸口那空虛的黑暗充盈著溫暖。

 

為什麼綱吉的父親會是澤田家光呢?

殺害了自己家中的人,殺害了自己的妹妹,這麼多年來在他人生中帶給他黑暗的元凶,卻給予他如此溫暖的感受,炎真嘲諷地笑了出來。

 

手掌多了一把小刀,他一直小心藏在鞋子中,然而從進到彭哥列以來也沒有人對他搜身或者警戒他,彭哥列的人全都因為綱吉的關係而忽略他的危險性,甚至將他當做首領帶回來的客人,獄寺隼人為他尋找著失散的同伴,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炎真有時候會想,如果時間能夠停在這個時刻,他也許就可以不必思考西蒙家族,不必去想彭哥列的『罪』。

 

他的小刀逼近綱吉的脖子,越是靠近跳動的動脈,他的手顫抖得越厲害,他忍不住在內心責備自己竟連刀都拿不穩,望著綱吉安詳的面容,發覺自己根本無法下手。

小刀掉落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回過神才發覺自己滿身大汗,他用手遮住臉,寒意直撲他的心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想要那麼做,他,居然試圖要殺死綱吉。

他怎麼能夠產生這種想法?自己真的是那麼可怕的人嗎?

就算綱吉的父親是罪魁禍首,綱吉卻不是那樣的人,不,他是無辜的,他是個好人,綱吉對著自己的笑容是那麼真實而且善良,接納自己這種來歷不明的人,而自己竟想要殺他。

 

「不動手嗎?」這時候,那溫和而平靜的聲音響起,讓炎真嚇得從沙發上摔到地板上,他抬起頭對上在沙發上緩緩睜開雙眼的綱吉,綱吉的表情異常冷靜,看不出任何的波動,沒有驚訝、沒有憎惡,也沒有遭遇背叛的痛苦,「剛剛那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阿綱…你…你一開始就醒著嗎…但是……」

 

「並不是一開始就醒著。」綱吉溫柔注視著他,很奇怪,那眼中竟沒有一絲鄙視,「大概是從你吻我的時候醒的吧。」臉頰上浮現一點緋紅,比起差點被殺的事情,綱吉似乎更在意那個吻。

 

「但我剛剛、我剛剛想要——」兩人的視線一同移動到地板上的刀,炎真的表情很驚恐,但綱吉只是冷靜地闔上眼。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但炎真好像感覺很痛苦。」綱吉的表情有些難受,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大概是直覺吧,我覺得你不會真的殺我的,你好像是被什麼逼迫著,難道有誰逼你要殺我嗎?而你如果不動手,也許你的親人或者同伴會遭遇危險?」

 

「不是那樣…我是…我是自己想動手的……」炎真別開視線,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說出這句話,心中害怕著綱吉會對自己失望、會討厭自己,但做為一個差點要殺死綱吉的人,他根本沒有資格去這麼想,更沒資格找藉口,「我必須…這麼做……」

 

然而,綱吉並沒有對他露出失望的眼神,反而用不含任何猜疑的目光直直注視他。

甚至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

 

「告訴我吧,炎真,你想殺我的原因是什麼,你透過我進入彭哥列的理由又是什麼?」

 

「我告訴你的話,你就會原諒我?」炎真不抱有期待,就算綱吉是個善良的人,但他想要動手殺死綱吉,這不是能夠輕易被諒解的,何況他勢單力薄,很可能會被趕出去,而他甚至將同伴們的特徵告訴了彭哥列,他的同伴們很可能也會被彭哥列當做目標。

 

「我想知道炎真做這些你不想做的事情到底為了什麼,如果有我可以幫助你的地方,我能幫你。」綱吉看得見炎真臉上的心慌與挫折,雖然他不明白炎真的來歷以及心中懷抱的問題,但他總認為炎真並不是個圖謀彭哥列的惡人,會這麼做肯定有什麼不得不做的理由,「請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以及你的同伴。」

 

果然,炎真一聽到綱吉保證不會傷害他的同伴後,表情就放鬆多了。

至少炎真面對同伴的情感是真實的,那表示炎真並非一個絕情狡猾的人,甚至有那麼好的刺殺機會卻放棄,讓綱吉認為對方一定有苦衷。

 

「……我想拿回『罪』。」炎真口乾舌燥地回答,他不確定自己的決定對不對,但他就是很想告訴綱吉關於他們家族苦苦追求的一切,「那是對我和同伴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你竟然知道『罪』,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綱吉吃驚地看他,那是繼承儀式上九代首領交給他的,每一任的首領都必須接受的存在。

 

「那個東西…是我們家族很重要的東西,無論如何我都需要它。」

 

綱吉看著炎真好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隨後他突然抓住炎真的手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他並沒有問炎真為什麼需要『罪』,而是帶著他走向首領室後方屬於綱吉的寢室,炎真感覺著綱吉握緊他的手掌,在發生這種事情後對方的溫度仍然那麼溫暖,他不自覺地回握了那隻手,雖然不知道綱吉打算要帶他去哪裡,他深信對方並沒有意思要懲罰他。

 

「幸好你跟我說了,要是你殺了我,一輩子也拿不到這個。」綱吉回頭對他笑,就在寢室後方的一格書櫃中,綱吉將裡面的書全部拿出來後便能看見深處在牆壁上有一個隱蔽在木板後方的鐵格,鐵格的中央有個握把,綱吉用手握住後使出火焰,當橙色的火焰燒灼那握把直到泛紅,鐵格突然發出巨響,隨著綱吉的手腕轉動,那扇門也緩緩敞開。

 

「這是……」

 

「放著『罪』的寶庫,只有現任首領的死氣之炎能夠打開,這是彭哥列不能夠忘記的重要存在,九代首領交給我時對我那麼說的。」綱吉將裡面的一個小瓶子拿出來,露出一個有點感嘆的笑容,「但我從來就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到底又為什麼重要,從來沒有人來奪取,更從未有人提起過它……就好像它不存在於世上。」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轉向炎真,將『罪』的小瓶子交到炎真手中。

面對那個輕忽的動作,炎真覺得不可思議,本以為必須靠著搶奪、必須要穿過彭哥列層層防護,必須殺死綱吉才能夠取得的『罪』,竟就這樣交給了自己。

 

「為什麼給我?這不是重要的東西嗎?」

 

「我說了,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尋找過它,就連彭哥列幾乎被白蘭覆滅的時期…也從未有人知曉它的存在。」綱吉並不是什麼也沒考慮就把它交給炎真,而是他始終覺得這東西並不該一直留在彭哥列,「你是第一個,也許彭哥列歷代首領將這東西留下來的理由,就是要交給你……我是這樣想的,希望我想的是對的吧。」

 

炎真碰觸到那冰涼的小瓶子,這比他想像中還要輕,他沒有獲得後的喜悅與解脫,沒有戲劇性的變化,他抬起頭望著對他露出微笑的綱吉,那是個過於溫暖的神情,炎真用顫抖的手輕撫上讓他眷戀不已的臉龐,綱吉褐色的雙眸折射著溫潤而甜美的光彩,比他曾經看過的美麗事物都更加吸引他,令他無法偏移目光。

 

他靠上前,克制不住親吻對方的渴望。

綱吉一開始有些詫異,但隨後便接納了那個吻,他伸出手擁住炎真,這種心情很微妙,綱吉至今也不曉得為什麼他會允許一個想殺自己的人拿走彭哥列的寶物,但當他看著炎真充滿憂鬱的眼眸以及沉陷於困境中的神情,他產生想要幫助對方的想法。

 

他是珍惜炎真的,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在炎真身上彷彿看見了自己,炎真和自己有些相似,那是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他們本來就該是朋友,有人鼓動著綱吉去幫助對方。

 

炎真給予的吻很柔軟、甜蜜,那並不是能夠假裝出來的感覺。

他相信炎真對自己懷抱的情感是真實的,所以不管炎真一開始懷抱什麼目的接近自己,他都想要試著去聆聽,就算對方還沒有辦法說,綱吉也期待著有一天炎真會告訴他。

 

結束那個吻後,炎真用充滿愛意的視線看著綱吉,讓綱吉有些羞恥。

雖然炎真並沒有親口向他說出親吻他的理由,但綱吉內心其實明白,因為他也有類似的感覺。

他相信,當他們之間的矛盾解決後,肯定可以坦然面對彼此的心情。

 

 

 

 

 

 

 

「找到艾德海蒂了?」炎真對這個消息感到驚喜萬分,他甚至無法繼續坐著,「他們現在在哪裡?」從沒想過彭哥列竟真的找到了失散的同伴,僅僅只是把名字和外型告訴了他們,目前的彭哥列肯定沒有多少人知道關於西蒙家族的事情,炎真相信自己的同伴在被找到時也會守口如瓶,所以他並不擔心彭哥列會對他們做些什麼。

 

「他們現在就在庭院,他們警戒心很強不願意進到建築物內,所以需要你去找他們。」綱吉說,突然被邀請到彭哥列的本部,會有這種擔心也是正常的。

 

「謝謝你。」炎真本來打算直接下樓去找他們,卻在踏出房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綱吉,「你和我想像中的彭哥列首領不太一樣,阿綱,你是個很好的人。」

 

「我並不是特別裝作好人的,只是我能做到的只有這樣。」綱吉的微笑帶著陽光的氣息,讓炎真一掃陰鬱的心情,能再次見到同伴讓他特別興奮,「快去吧,他們肯定也在等你。」

 

綱吉望著炎真離開,等到對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後,他低下頭。

他想,炎真大概不會停留在彭哥列太久,雖然不知道他與他的同伴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又與彭哥列有什麼樣的淵源,綱吉並不想去深究,但當他見到炎真的同伴時,可以從他們的目光中看見警戒與排斥,儘管他們並沒有想要表現出來,卻還是洩漏了,綱吉可以想像當炎真與他們見面後,肯定不會再繼續留在彭哥列。

 

但綱吉並不後悔。

他深深知道夥伴的意義,也看得出那些人對炎真而言無可取代。

能夠得到炎真發自內心的感謝,這似乎也就足夠了,當初答應對方要幫忙尋找同伴的是自己,既然承諾了的事情就必須要做到,僅此而已。

 

 

 

 

窗台邊站著一個漆黑的身影。

他剛巧來彭哥列一躺,不過是偶然,在庭院中與那一群人擦身而過時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迎面從彭哥列正門跑出的紅髮男子是過去從沒見過的臉孔,問了彭哥列的部下後,說是首領的客人,那一群看起來滿懷戒心的男女則是對方的同伴,獄寺隼人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的。

沒有更多詳細的情報,也沒人知道他們的身分,僅僅只有很片面的資訊。

 

但是,絕對有什麼,那種氣息讓他感到熟悉,不僅僅只是敵意那麼簡單,而是某種讓人寒毛直豎的危機感,來自於那群看起來相當普通、沒有戰力的人們。

特別是從他身邊跑過的男子,有點類似於澤田綱吉當初給他的感覺,無害而柔弱,卻又有某種氣質激起他厭惡的感覺,肯定是本能發出的警示。

 

「垃圾,去給我調查那些傢伙。」他對著身後跟隨的史庫瓦羅說。

 

「有那個需要嗎?」對方不解他的要求,在好不容易擊敗白蘭的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刻,卻又要浪費人力做這種事情,「不是說他們是澤田綱吉的客人嗎?」

 

「去調查就是了,那麼多廢話小心我燒了你。」XANXUS的威脅讓對方閉上嘴。

 

XANXUS在陰影處盯著那群看似好不容易團聚而笑著的人們,瞇起雙眼。

這其中絕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些人也不如外表看起來那樣簡單,澤田綱吉肯定又犯了輕忽大意的毛病,才會允許這些人流竄進彭哥列——當初也是因為如此才導致彭哥列被白蘭趁虛而入,他不會允許彭哥列再犯下一次錯誤。

 

 

 

 

 

 

 

「阿綱。」

炎真回到他身邊的時候,綱吉暗暗喜悅,卻不想表達得太明顯,害怕對方一旦告訴自己他打算要離開,自己會看起來太過難受。

他隱約知道,炎真懷抱著對彭哥列的恨意,綱吉很想知道炎真親吻他時是怎麼看待他的,這份恨意是否也阻礙了他們能夠成為朋友或者更親密關係的理由。

 

「你怎麼了?」炎真輕聲問,手指親暱地撥開綱吉耳邊的髮,用滿懷寵溺的視線盯著綱吉看,那舉動讓綱吉有些羞澀,反而別開了臉,「你難道在不高興嗎?」

 

「沒有,」綱吉搖搖頭,有些心虛,或許他是真的忌妒炎真見到他的夥伴後整個人都變得輕鬆的態度吧,待在彭哥列時的炎真看起來一直都心事重重,「你與夥伴們見面都談了些什麼?」這本來只是一句關心的話,綱吉在說出後卻很快後悔了,因為以炎真的狀況來說肯定是不能講的,這聽起來像是個逼問。

 

然而炎真的表情並沒有變得僵硬,反而嘴角微彎,笑意中充滿溫暖。

「看著我,阿綱。」

他將綱吉的臉扳回,讓綱吉的眼睛與他對視,綱吉能清楚看見炎真紅色的雙眸閃耀著與當初見面時截然不同的光芒,彷彿從黑暗中掙脫出來,他的表情、笑容還有眼睛都染上了陽光的色彩,炎真笑起來的模樣比綱吉想像中更加好看,擺脫了那些困擾他的事物,他顯得有自信多了。

 

「我和夥伴們討論了今後的事情,雖然我可能要暫時離開彭哥列。」炎真說那句話時,顯得有些寂寞卻滿懷希望,「你知道,我們和彭哥列有些矛盾,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但我和我同伴說了,我認為阿綱是個和我們想像中完全不同的人…你…很善良…很溫柔,幫助了我,而我也…」炎真的話說到一半,卻沒有說完整,他停頓了一下,「……我希望他們能夠真正理解你,忘記過去的事情……只是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徹底說服他們。」

 

「所以你打算要離開?」

 

「我想花一點時間,等到他們都能夠理解我的想法後,我再來找你。」炎真輕捧著綱吉的手,彷彿那是他的珍寶,「有了『罪』,這是我們長年所渴望的寶物,有了它我就能夠變得強大,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能說服他們,在此之前不要讓人來找我們。」

 

綱吉很想拒絕,因為他總覺得自己會放心不下,忍不住派人去找尋炎真他們的蹤跡。

但他不想要讓炎真失望。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綱吉伸出手碰觸對方的臉頰,炎真很享受他掌心的熱度,並在掌心上親吻,隨後他也吻了綱吉,忘記是第幾次他們這樣接吻,但那感覺非常灼熱、甜蜜。

 

「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告訴你,包括…我的事情。」炎真想自己或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坦白自己家人的事情,但他總覺得肯定是哪裡搞錯了,也許跟綱吉說了以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但他還需要一點時間,「阿綱,等我回來後…我……」

 

 

炎真想了一下,現在的他不適合說這些,他知道自己必須真正放下仇恨後,才能夠對綱吉說出他想說的那句話,儘管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可以到達那一天,但他強忍下這種衝動。

 

他希望可以長久的跟綱吉在一起,為此,他也必須認真面對自己的同伴才行。

同伴們和他不同,沒有體會過綱吉的善良與溫柔,不知道彭哥列是個什麼樣的家族,但炎真相信總有一天他們能夠平息這些憤怒,可以握手言和,恢復西蒙與彭哥列曾經有過的友誼。

 

 

 

 

炎真讓他的夥伴們先離開了,並要他們在某個聚集處等待他,而他則花了一些時間在彭哥列待上幾天才打算啟程,說實話,要離開彭哥列竟也讓他有些遺憾,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也喜歡上這個地方,就像是綱吉一樣,這個地方給他包容與關懷,他一直都是孤單而徬徨的,這種內心充實並且很清楚自己目標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他離開彭哥列的時候綱吉也有來送他,並約定好會再次見面。

告別並沒有很情緒化,綱吉只是笑著擁抱他,直到炎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彭哥列的範圍之外,綱吉才轉身回到總部內。

 

炎真的腳步很輕快,他想著儘快與夥伴們會合並訂下未來的行動。

手中有了綱吉給予的『罪』,他和夥伴就能夠解放西蒙的力量,但這份力量他不打算拿來復仇,必定還有其他事情是西蒙的初代首領希望他們做的,復仇,絕對不是他希望夥伴們走上的道路。

即便家人被殺,他曾滿懷著仇恨,卻沒想過就連這種仇恨也可以因為某人的溫暖而化解,儘管他還是會為此感到悲傷,卻不再怨恨了,他想了解當年事情的真相,重新審視自己的未來。

 

突然,無聲無息的,胸口突然有一陣強烈的疼痛。

他的手不自覺壓上胸口灼熱的地方,然後他看見鮮紅色的什麼暈染了他的白色襯衫,意識到自己中彈的瞬間,令人暈眩的疼痛瞬間從那一點開始擴散,來到脊髓,上升至腦,他的視野變黑,好不容易恢復些許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身體無法克制地顫抖,無法繼續行走。

 

有許多人在緩緩逼近,從他的四面八方走出來。

黑色的身影藏匿得很好,他們肯定全都是擅長隱藏氣息的人,然而那冰冷的殺意此刻讓炎真無法思考,是誰?他想不出會是誰想殺他,因為不可能是綱吉。

 

「西蒙家族的首領,」那個冷酷的聲音說,「沒想到西蒙的人會出現,還被澤田綱吉帶回來。」

 

「你、你們是……」

 

「彭哥列。」那個黑色制服的男人說,說得斬釘截鐵,「我們知道你們的計畫,也知道你和你那些夥伴打算對彭哥列做些什麼。」他彎下身從炎真的口袋中拿走『罪』,「居然想拿走彭哥列繼承儀式的傳承品,不管你們打算做什麼,彭哥列都不會放任。」

 

「不可能,阿綱他答應過——」

聽到彭哥列的時候,炎真胸口的怒火使子彈穿過的傷口冒出更多血液,他不相信自己被再次背叛了,難道他真的看錯了綱吉?但是綱吉明明不可能是那種人,綱吉說會相信他,會等他,如果綱吉想要殺他,在自己起心要殺死綱吉的那一刻就能夠動手,沒必要等到現在。

 

但是,為什麼彭哥列的人會在這裡?

而且他們已經知道西蒙家族的存在了,這表示夥伴們也很危險。

他心中期待著夥伴們等不到他時,會自己離開那個聚集地。

 

「澤田綱吉?那傢伙什麼也搞不清楚狀況。」男人的話語中帶著一些憤怒,然而那句話卻像是甘霖般解除了炎真胸口燃燒的怒火和悲傷,「他竟放任你這種人來到彭哥列,又放你離開,那個天真的男人或許會選擇相信你們這種對彭哥列心懷不軌的垃圾,但我不會。」

 

與綱吉的火焰完全不同的紅色烈焰在男人的手心上燃燒,炎真躺在地上,氣息變得虛弱,他看著對方卻不感到害怕,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躺在血液上的觸覺比他想像中溫熱,他漫長的人生中好幾次想像過自己的死亡,失去家人、失去家族的他,毫無價值,他知道自己可能會在復仇的道路上死亡,但當他真正面臨這個時刻,卻很意外自己並不絕望。

 

因為他知道,綱吉並沒有背叛他。

從男人的話語中,炎真知道綱吉對此什麼也不知道,不是綱吉讓人來殺他的,綱吉仍然相信著自己有一天說服了同伴會回去找他,儘管自己可能無法實現那個承諾了。

 

但真的,太好了。

在這充滿輕視與仇恨的人生最後,能夠遇到他。

阿綱他…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

 

炎真顫抖的眼眶中流出喜悅的眼淚,淚水非常溫熱,混入鮮血。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浮現出綱吉的模樣,綱吉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炎真深愛的褐色眼眸正溫柔注視著他,耳邊似乎能聽見輕柔呼喚他的聲音。在炎真的內心中,綱吉的身影比什麼都更耀眼,讓他的胸口充滿了這一生他作為西蒙首領卻始終無法得到的認同與重視,還有溫暖。

 

『我喜歡你,阿綱。』

最後沒能對他說出口的話,炎真在腦中想著卻已經無力吐出任何話語。

那安詳的臉龐隨著時間靜止在那個美麗無比的笑容上,最終闔上了沉重的雙眼。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告訴綱吉自己真正的心情。

拋棄掉仇恨,與他共度未來人生的每一個時光。

而大家都能夠歡笑。

 

 

 

 

 

 

 

 

 

 

 

 

 

「炎真。」一個聲音叫著他,和夢中呼喚他的溫柔嗓音一模一樣,「炎真。」

當他醒過來時,還搞不清楚自己在何處,綱吉露出有點無奈的笑容,「你睡昏頭啦?同盟家族會議剛剛結束囉,你重頭睡到尾。」綱吉身著正式西裝,剛剛主持完會議,而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下他和綱吉在會議室內。

 

不知為什麼,那臉龐竟讓炎真異常思念,他忍不住伸出雙手,一反常態強勢地、粗暴地吻了綱吉,那糾纏的吻讓綱吉有些驚訝,畢竟平常的炎真並不是會如此做的人,但這也使綱吉的臉頰染上了緋紅,沉浸於這個深吻。

 

「怎麼了?」

 

「我做惡夢了。」炎真說,在結束讓他難堪的吻後,有點抱歉地看著綱吉,擔心綱吉會討厭他無禮的行為,「我不記得了,但稍微有點……突然擔心見不到阿綱了。」

 

「你在說什麼啊,哈哈,肯定是睡糊塗了吧。」綱吉的手指擦過炎真的眼眶,充滿了愛意地親吻他的臉頰,每次這麼做後,炎真就會顯得很害羞,綱吉一直都覺得他的反應很可愛,當然,炎真也有非常帥氣的時候,總之這是他們親密的小行為。

 

「抱歉,我居然睡著了,在重要的會議上……」

 

「沒關係,炎真太累了。」綱吉的指尖溫柔地碰觸炎真的頭髮,炎真也用滿懷愛意的眼神看他,只有他們兩人時,他們不必裝成只是同盟首領、只是好朋友,他們可以盡情享受彼此的體溫,這讓炎真感到放鬆,「你不會太快離開彭哥列吧。」

 

「嗯。」炎真又一次親吻綱吉的下唇,舌頭滑過唇瓣的縫隙。

 

「……那太好了。」綱吉低語,欣喜地擁住對方。

 

炎真感受著來自綱吉的體溫,這體溫、懷抱以及吻全都不是虛假的,這是他的世界。

慶幸自己與綱吉解開了誤會,雖然他們經歷了許多誤解和戰鬥,但幸好沒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兩位初代首領的牽引讓他們能夠成為朋友,更讓他能夠擁有澤田綱吉,擺脫過往的仇恨,他絕對不願意再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不願意與綱吉為敵,因為他深愛著的人雖然是彭哥列首領,卻也是個溫柔而善良的人。

 

炎真此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他期待能與綱吉見面很久了。

明明他們每一周都會見上面,內心卻充滿寂寞。

 

「炎真?」

 

「我喜歡你,阿綱。」炎真輕聲說,當那句話順利說出口時,他深深鬆了一口氣。

 

 

 

 

 

Fin

作者廢話:

別殺我,很抱歉我沒有在文開口就標示重要角色死亡,但我覺得一開始破梗好像不好OTZ

 

XANXUS在經過白蘭之亂後做這種事情是出於防範心態,他畢竟不知道炎真和綱吉的協議,別怪他啊啊啊,當初看見這個點文時,我就想說我要寫這樣有點遺憾的一篇文~

這個世界的兩人雖然無法再見面,但炎真也因為綱吉從長久的仇恨與痛苦中走出來,他死前獲得的不是絕望而是希望,他懷抱著愛而死,所以對他而言,也算是個好結局吧。

反而是綱吉永遠也不會知道炎真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他答應不會去追查炎真的下落,會一直這樣等下去吧,然後困惑為什麼炎真沒來找他,他可能會覺得難過好一陣子,但也會相信炎真在某處過得很好。

 

總之,慶幸兩人在另一個平行時空是幸福的,我想,正因為有其他種可能性,所以現在的友好與和平時光才顯得可貴。

 

總之,希望點文人喜歡囉~!!

 


千葉玥

夏日之末 01(骸綱)

水,冷澈骨髓的寒意。

我聽到了聲音,黑暗中我的腳漂浮於水中,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壟罩著我前方的路。

靜靜的,那個人降臨在我眼前,紫藍色的短髮,熟悉的外表,只有表情是遺忘許久的憎惡與狡猾,那是曾經的我。


他踩著冷漠的腳步聲緩緩接近,用傲慢而不屑的目光注視著我,揚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把你的初衷全部遺忘吧。』一步。


『你還要像這樣安逸享樂到什麼時候?你應該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吧?』第二步。


『時間已經到了,我終於可以從這裡離開,自由,也就是復仇的時刻,對那些給予我痛苦的黑手黨的復仇就要開始了。』三叉戟在空中旋轉一圈,直指...

水,冷澈骨髓的寒意。

我聽到了聲音,黑暗中我的腳漂浮於水中,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壟罩著我前方的路。

靜靜的,那個人降臨在我眼前,紫藍色的短髮,熟悉的外表,只有表情是遺忘許久的憎惡與狡猾,那是曾經的我。

 

他踩著冷漠的腳步聲緩緩接近,用傲慢而不屑的目光注視著我,揚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把你的初衷全部遺忘吧。』一步。


『你還要像這樣安逸享樂到什麼時候?你應該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吧?』第二步。

 

『時間已經到了,我終於可以從這裡離開,自由,也就是復仇的時刻,對那些給予我痛苦的黑手黨的復仇就要開始了。』三叉戟在空中旋轉一圈,直指著我,那雙眼睛就像在看什麼令他作噁的東西一般,但面對我的平和與冷靜,他感到不解。

 

『為什麼你看起來那麼冷靜?你在想什麼,不覺得高興嗎?』

『喂,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睜開雙眼,水,流過的我的面頰,一直以來拘束我的玻璃危險地碎裂在身邊,黑色的天花板襯著我最討厭的復仇者的臉,疲倦席捲而來淹沒了我,身體的劇痛和冰冷讓我無法呼吸,身體好熱,最後輕輕闔上雙眼。

 

我在等,等待那個人前來迎接我,我就要離開這個囚禁我的牢籠了。

 

 

 

 

 

 

 

 

 

夏日的風暖得讓人想打哈欠,不知不覺在這裡生活久了,就算已經對那些充滿色彩的樓房不再感到驚艷,卻還是經常被那片湛藍得如同寶石般的海岸吸引,而站在海邊發呆許久遲遲無法移開雙眼,西西里的海遠比天空更加寬廣,綱吉記得每年的夏天至少會舉辦一次家族旅行,大多是去海邊,畢竟這西西里島也沒其他遊玩的地方。

 

以往到了夏天,從繁忙的工作中解脫後就習慣和獄寺、山本一起到當地的小酒館喝點什麼,或是帶上食物、換洗衣物就直接到海灘散步到傍晚才回家,迪諾偶爾邀請他們在海邊避暑的別墅中過上幾天愉快的休息日,聽說那些房子都是他去世的父親留給他的。


但今年夏天卻不一樣,他留在工作室中接著不斷打來的電話,回著看似回不完的電子信件,網路好像被卡死一般不斷有人向他確認事件的後續細節,以致於他沒有時間去想關於夏日旅遊這種悠閒的事情,但不論有多忙,綱吉還是露出傻笑,大家都知道他期待今天很久了,沒人打斷他的愚蠢心情。


許多人都在關心六道骸出獄事情,但老實說他也沒有比他們知道更多細節。
記錄電話事項的手不由得停下來,忘了確切的時間,大概是今年年初開始吧,一如往年和復仇者監獄的使者嘗試交易的結果終於有了寬容的回應,他們感覺到黑手黨一切不安穩的氣息都慢慢平復,牢中的人已經遠遠不比過去來得危險,尤其是澤田綱吉前來與那個人商討出獄的約定後,他變得安份很多。

 

『答應我幾個條件,因為我出去後要擔保你的行為,可以嗎?』

 

『知道了,彭哥列,我會那麼做的。』

 

當時彭哥列與對方約定不可以再進行無謂的殺戮,也不可以想對黑手黨復仇,必須聽話。

黑手黨的趨勢在密魯菲奧雷成為彭哥列的同盟家族後就大致底定,坐在他們面前好幾次苦苦請求他們的人是黑手黨歷史中最年輕的首領,幾年下來也終於不得不鬆口放出他的守護者。


然後,一切的釋放詳細規定和手續就在這幾個月內一項一項辦妥,獄中的囚犯含著一絲危險的微笑,同意了所有細節,終於得到正式的出獄許可,僅管再一次嘗試犯罪就會回到更深的牢獄中,身為擔保者的彭哥列首領也必須連帶受到則罰,但彭哥列首領似乎勇於承擔這風險極高的責任。


要說為什麼的話,就連復仇者監獄的使者都能看見彭哥列首領眼中的光芒,那不知從何而來的信賴和淺笑,沾沾自喜以致完全聽不見別人的規勸,興沖沖地在擔保文件上簽上名字。
看得出他身後的守護者都是一臉擔憂,不如他那樣相信六道骸。

 

『你有在聽嗎?喂喂,連這樣都可以發呆啊——喂,真的可以嗎,把骸大人交給這種人,柿P。』犬在電話那頭用不耐煩的聲音對綱吉說著。


「欸,抱歉抱歉,稍稍在想別的事情,剛剛你說他暫住的地址在——」綱吉毫不在意對方的無禮,繼續把地址寫下。


『42、42號,有沒有好好記下啊,就是這樣骸大人才不願意告訴你啦。』


『犬……』千種的聲音從後方陰暗的傳來。


『本來就是啊,不然為什麼骸大人不直接告訴他呢?』


綱吉愣了一下,卻沒有在意的繼續書寫,手中的地址是骸的新住址,好像出獄就會直接到那裡去,而庫洛姆他們也終於回到西西里島,暫住在外頭的一間小公寓,庫洛姆最近幾天就會回到彭哥列住。


「我說想去接他他也不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你知道嗎,犬?」綱吉眉間浮現些許落寞。


『我怎麼知道啊,該不會你之前惹骸大人生氣之類的吧,啊,不過你們不是很久沒有見面了嗎?』


「是啊…就是這樣我才更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肯告訴我的原因。」


兩個人並不是完全沒有聯絡,但好長的一段時間,骸,或者說是庫洛姆,常常來往居住在各個不同的國家,最後一次的通話是在法國,他們靠著電子信箱對話,簡單的幾句話交代任務的內容,很少談其他的事情,雖然也有忍不住聊起異國生活的時候,但總是談到一半就中斷了。
他們很清楚就想要見面也無法真正接觸彼此——骸的身體變差了,差到能夠出來的時間非常短暫。


庫洛姆離開義大利的時候綱吉站在他面前不知該說些什麼道別的話才好,庫洛姆故意選擇了遠離西西里的國家出任務,為的是守住過去骸和綱吉的約定,因為骸能夠出來行動的時間隨著水牢中的身體越來越差而變得更少了,留在綱吉身邊也幾乎不能見到面,因為一天能夠出現的時間只剩下短短幾分鐘,所以他們說好在骸真正從水牢中出來之前先不要見面,骸必須為了活命節省力氣。


所以他們暫時將情感擱置在一邊專心在黑手黨的工作上頭,綱吉好不容易和白蘭談妥合作的條件,回過頭來才發現那確實有效冷卻了他們從中學以來熱絡的感情,內心變得平和許多,不再如當初突然無法接觸對方時那樣難受。


終於等到骸出來的時機,現在卻多了見面前的忐忑不安。


「我應該可以去看看他吧?我想他剛出來也該有人照顧他……身體不是很差嗎?」


『換人了,』千種沉穩的聲音傳過來,後面馬上聽見犬用力抗議的聲音,『那個人有說過最好今天不要去找他,澤田要去就等明後天吧,也許骸大人是要做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啊?」綱吉無奈的嘆息,就算說很久沒有見面,但也算是過去交往一段時間的戀人,雖然自己有些情怯,卻不懂不能夠盡快見面的原因。


『各種各樣的,彭哥列你要了解一個青少年的內心是很複雜的。』


「我以為他早就不是青少年的年紀了。」


綱吉掛上電話,看著手中抄寫下來的地址,不知道什麼時候骸居然在西西里買了新的房子,而且還是從弗蘭那邊間接聽到消息,一邊說著不中聽的話,一邊用奇怪的表情叮嚀綱吉『要小心這時候的師傅』的弗蘭讓綱吉有種想揍他的感覺,但那種感覺中還包含著莫名出現的忌妒心,只想著為什麼骸連這種重大的事情都沒有跟他事先說明,卻可以跟弗蘭他們說。


「居然還要我去問千種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躲躲藏藏?」


綱吉深呼吸,窗外的夏日灑落窗內,忍住出外遊玩的想法,他現在想要到街上去找到手上的這個地址,去看看那個許久不見的人到底變成什麼樣子,或許頭髮長了,也可能變瘦了,身體變差是可想而知的,突然想到他們認識好幾年來自己卻從沒有真的觸碰過他的實體。


估計在水牢中營養缺乏,疊在桌子邊上的一盒盒巧克力是老早就買好準備要給骸的禮物。
綱吉匆匆拿起幾盒塞進袋子中,帶上外套就走出門。

 

 

 

 

 

 

 

完整版




tbc


作者廢話:

因為有讀者希望我可以放這篇舊文上來。

所以就放上來囉。

這篇我記得是很純愛的一篇啊,應該是很甜的XD

目前正在國外ing,用定時發文更新~~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5 *性轉*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See You in My Dreams


染著淺淺花香氣息的夜晚,不管是誰,只要穿過庭園便會染上那種慵懶醉人的氣味。

不知道什麼時候彭哥列也變得如此散漫,讓人懷疑這是否還是那個最強大的黑手黨,但至今仍然會在暗處聽見許多關於彭哥列的消息,新首領的上任...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See You in My Dreams

 

染著淺淺花香氣息的夜晚,不管是誰,只要穿過庭園便會染上那種慵懶醉人的氣味。

不知道什麼時候彭哥列也變得如此散漫,讓人懷疑這是否還是那個最強大的黑手黨,但至今仍然會在暗處聽見許多關於彭哥列的消息,新首領的上任造成了些許動盪,但也很快經由清掃行動證明了彭哥列的強大不可動搖。

 

只是彭哥列的明暗兩面比過往更加明顯。

暗處就由暗殺部隊不著痕跡地肅清,對那些異議份子進行抹殺後毀屍滅跡;表面上則由態度溫和的首領與守護者安撫一般民眾,光鮮亮麗的表象展現著彭哥列的親和力。骸會說這黑手黨接近於詐騙的行為是可恥的,但他想這有一大半並非出於那個人的想法,以她那單純的腦袋恐怕想不出這種極度聰明的做法——顧問,前阿爾克巴雷諾,只有那個男人才能明目張膽利用澤田綱吉。

 

她不像是這個陰冷黑暗世界的存在,卻令人看不透。

黑手黨人對澤田綱吉的評價相當分歧,有時候美豔,有時候純潔,有時候是軟弱,有時候是虛偽,不論是好是壞,先不論其中有多少是真實的,他們都一致認為只有澤田綱吉才能夠讓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罪犯、黑手黨服從彭哥列,因而敬重她、懼怕她。

 

從窗口便能直接看見那個被人談論的主角,已經成長到十歲的里包恩拒絕再與她睡在同一間房後,她花了很多時間才適應一個人的夜晚,但仍開著一盞微弱的小燈,因為她討厭太過寬敞的房間,讓她覺得孤獨,守護者們不理解綱吉為何不安。

對綱吉來說,她還是想念日本的那個小房間。

 

做為彭哥列首領卻還像個孩子一樣,骸內心忍不住嘆息,又有多少人知道這樣的一面?

人們知道的,只有她做為黑手黨首領的那一面,沒人知道澤田綱吉是個有些軟弱、愛哭的少女,所以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麼守護者會那樣保護他們的首領,並非因為忠誠,而是因為擔心她莫名其妙又會哭起來。

 

悄悄翻身踏進房間,他本不該這麼做的,就算是他也知道這樣闖入一個少女的房間是多麼無禮,但就是突然很想看看她的臉,想要看一眼後再回去休息。

然而當骸走到對方的床邊時,那雙本來緊閉著的褐色眼眸卻突然打開來,就像是琥珀般流轉著光彩的眼睛直直盯著他,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有種做錯事後被揪住的心慌感。

 

「骸?」綱吉緩緩從床中爬起身,揉著睏倦的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不覺變長的褐色頭髮亂翹著垂落在肩頭,純白色的睡衣歪了一邊露出小巧的肩膀,那毫無防備的姿態讓骸有些後悔自己竟這麼做了,他不該闖入這裡,綱吉睡眼惺忪、滿臉睡迷糊的模樣讓骸產生一股渴望碰觸的想法,他自然是不想放棄這個念頭。

 

「不用出來,」阻止綱吉犯下最傻的行動,他可以料定綱吉那透薄的白色睡衣因為那亂七八糟的睡相而歪七扭八,他可以明白為什麼阿爾克巴雷諾拒絕與綱吉同睡的理由,肯定是為了保護她,「妳繼續睡就好,我不過是想再回去前看妳一眼。」

 

「任務…結束了嗎?」綱吉聽話地沒有爬出被窩,在骸溫柔的注視以及引導下她再次鑽進暖和的被子內,冬天的氣溫有些冷,所以這麼做也讓她覺得舒適,「你好久沒有回來了,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綱吉打了一個哈欠,她有些想睡,卻很慶幸自己在重要的時刻醒過來才能夠看見骸,不然骸總是一個任務接著一個,就好像不願意待在她身邊一般,她也不懂為什麼骸會有那麼多任務,明明自己就沒有派給骸任務。

 

骸嘴角掛著笑,脫下了常戴的黑色手套,手指輕輕撫過綱吉柔軟的頭髮。

他不曾告訴綱吉,他的任務是有人刻意派給他的,就是希望能夠疏遠他與綱吉,不為別的,阿爾克巴雷諾認定他是個危險人物,認同他是霧之守護者,卻也不願意讓綱吉太親近於他,這也是其他守護者默默同意的事情。

 

「太多人想保護妳不受我傷害,我在白天來找妳的話也會讓妳很困擾吧。」

 

綱吉垂下的臉龐顯得有些難受,骸說的是事實,就算守護者和里包恩還將骸當做伙伴看待,但黑手黨中的人們不喜歡骸,因為他是個罪人,犯下惡行後卻逃脫懲罰,北義大利的黑手黨也曾來抗議希望彭哥列不應繼續坦護六道骸,里包恩為此花費了漫長的時間前往協調衝突,暫時保住了骸,卻也不清楚可以平息憤怒多久。

 

也因此,彭哥列希望骸不要太常在他人目光下出現在綱吉與眾人面前,最好讓眾人慢慢忘記他的存在,通常骸是不願意為黑手黨限制自己的自由的,但若這是為了綱吉就不同了。

 

「我並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骸隨時都可以來見我,我是彭哥列啊。」綱吉溫柔注視著眼前染著夜色的男人,不捨得移開目光,害怕對方會像一陣霧突然消失蹤影,「骸也不是那麼聽話的人,不是嗎?」

 

「呵,說的也是。」骸笑了出來,他俯下身在綱吉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但這是我自己決定的,無關那些黑手黨的決定……妳…需要那些人的支持,否則那些狡猾的黑手黨會利用這個大做文章,而我討厭成為把柄。」

 

很不可思議,他從前很討厭這種交換條件,但現在心甘情願。

只要綱吉持續用這種溫柔的眼光看著自己,他似乎就能夠以此滿足。

骸本想再待一會兒,但注意到綱吉疲倦的模樣,指尖輕觸她的臉頰時綱吉輕輕靠近那溫度,骸感覺到綱吉的體溫比平常要高一些。

 

「妳今天被誰欺負了?」

 

「怎麼這麼說,說得好像我老是被人欺負一樣,會欺負我也只有你和里包恩了。」綱吉微笑,最壞心眼的就是他們兩人,XANXUS很兇惡但不會故意欺負她,而且她不願意告訴骸是誰讓自己難過,要是說了,肯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沒什麼,我只是有點累,本來就不習慣跟人談話的,現在天天都要談話。」

 

「坦白說不行嗎?」骸伸出手扯著綱吉的臉頰,柔嫩的皮膚因此泛紅。

 

「是麥蒙托啦…」綱吉有點不甘願地說,一邊小心觀察著骸的表情,「里包恩說,之前瓦利安不合群的傳聞也可能是他們傳出來的……」

 

「所以那傢伙對妳說什麼難聽話了?」

 

「不、不是難聽話,而是——」綱吉有些吞吞吐吐,她相信萬一真講出來,骸是不會善罷干休的,骸會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骸今晚之前都在別的家族潛伏的關係。

 

「溝通與談判全讓獄寺隼人去做不就好了?」

 

「隼人很辛苦,他和武都有很多工作要忙卻還要天天跟在我身邊,我也要強大起來才行。」

 

「既然如此,我該讓妳好好休息,這不是個聊天的好時間。」骸輕嘆,雖然覺得可惜,但要是綱吉沒醒的話他可能還能夠留久一些,偏偏綱吉醒了,只有他離開綱吉才能睡。

 

但綱吉的指尖輕輕勾住了準備離開的衣角,用眷戀的眼神望著他。

 

「所以你要回去了嗎?」綱吉輕聲問,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留下來也沒關係吧。」

 

「……別說那種令人誤解的話。」骸反握住綱吉伸來的手,小巧的指尖那麼脆弱卻掌握著彭哥列的權力,讓骸常常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毀壞了這個女孩,「妳根本沒搞清楚那意思。」

 

「如果你不會做任何事情,又為什麼擔心?」綱吉歪著頭問,那句話竟堵得骸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我知道,骸都是嘴巴上說說,根本不會對我做什麼,說要奪取我的身體也講了好幾年了,骸就是有些彆扭的人而已,我不擔心你會不會傷害我,我更擔心骸這樣回去的話是不會睡的。」

 

骸雖然不甘承認,但她說的沒錯。

骸常會覺得綱吉的直覺或者是對自己的理解經常很精準,綱吉經常在感情與常識方面遲鈍無比,但對身邊與她親近的人的觀察往往很仔細,知道他如果這個時間回去自己的基地,肯定是沒有時間睡覺的,畢竟已經接近天亮,而骸又喜歡熬夜。

 

「要是被發現,我可能會被殺。」骸嘆息,他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那就不要告訴別人不就好了,就算真的被發現,我是彭哥列首領啊,一定有辦法的,我可以讓那些人說不出話來,哈哈。」綱吉樂觀的回應再次讓骸啞口無言,望著那明明白白濫用權力的女孩,發現他以為純真的女孩也不那麼純真,「——所以,留下來吧。」

 

骸最終放棄掙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綱吉看他重新坐下後就高興地露出微笑,他們的手仍然牽著,讓綱吉覺得安心。

綱吉知道骸會待在這裡直到她睡著為止,有骸在這裡她就不需要點那盞小燈了,在她伸手去關之前,骸好像就明白她的想法,主動替她關上小燈。

 

「有個好夢。」

 

「……骸明明就會控制夢境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在那裏。」綱吉的聲音變得微弱,她漸漸入睡,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骸……我一直…很高興你來見我……」

 

看著綱吉入睡,骸露出了他從未在綱吉面前展露過的溫柔神情。

光是看著女孩的側臉,就能洗滌他內心那些黑暗、扭曲的情感,將它們轉變成全然的愛戀。

他無法忍心去傷害她,所以才保持距離,恐怕有好一段時間都必須如此壓抑自己。

 

「希望一切都如妳所願,彭哥列。」

骸親吻綱吉的額頭,聽著那細小的呼吸聲,他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凝望著對方熟睡的臉龐,而銀白的月光輕輕滑過那上揚的唇角。

 

 

 

 

 

 





Threat

 

「敬愛的彭哥列首領,這是我給可愛的妳的玫瑰。」

當那個像花一樣的男人用帶著點輕挑卻又曖昧的語調如此說時,綱吉卻毫無反應,只是轉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輕易地讓白蘭明白到,想要攻破這個女孩的心是相當困難的。

如果要讓白蘭形容的話,綱吉是看來嬌嫩綻放著好像伸手便可觸碰到的花兒,卻因為太過珍貴,害怕一碰就會凋謝,所以大家決定用透明的罩子圈起來,這麼一來誰也動不得。

 

「白蘭,」綱吉身邊跟著她的隨從,但綱吉還是親手接受了白蘭遞過來的花,「……好美啊,每一次你給我的花都讓我好喜歡。」

 

「妳喜歡就好。」白蘭透出笑容來,指尖輕輕撥開綱吉耳邊的頭髮露出她的整張臉,湊上前吻了一下綱吉,寵溺又誘惑的行為讓綱吉害羞,「見到綱吉我才高興呢,我可是專程請小尤尼讓我來當這次會議的代表啊。」

 

「尤尼她還好嗎?」

 

「當然,身體很健康喔,而且有我在不可能出什麼事情吧。」白蘭聳聳肩,他隨著綱吉的腳步往前走,他們此刻正在前往會議廳的路上,「說起來,這一次妳找我來是想討論關於邦斯托尼家族的事情吧。」

 

綱吉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抱歉地瞧了白蘭一眼。

「問你關於平行世界的事情會不會很失禮呢?」想起白蘭的時候,綱吉對於要利用他這個幾乎已經消失的能力有些猶豫,即便是白蘭肯定也有很多不願回想起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的講的話,我也不會……」

 

「邦斯托尼,我的答案是『是』,」白蘭冷冷地說,綱吉對上那雙突然失去笑意而變得冷酷無比的雙眸,「他也曾經是那個世界的『我』的盟友喔,為了利益可以變換立場,標準的黑手黨。」

 

白蘭的那句話讓綱吉的心底微微一顫,壓抑住動搖,綱吉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

她知道自己若是移開了,白蘭也多少會覺得有些受傷吧。

白蘭已經不同了,和那個時候的他截然不同。

 

曾經帶給她以及同伴無數傷害、殺死眾多無辜者、毀壞許多重要的事物,那樣子的白蘭現在已經不存在了,而且,在那個平行的世界之中與白蘭交手,在十年後的世界中卻也未曾感受到十年後的自己對白蘭的恨意,或許,那個時空的澤田綱吉也並不是討厭白蘭吧,只是立場對立,有必須保護的東西所以才拼死搏鬥。

 

「妳相信我說的話嗎?」白蘭問,而綱吉點點頭,「妳真的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咦,但白蘭沒有騙我吧。」綱吉顯得很驚訝。

 

「當然,我不會騙妳的,」白蘭溫柔笑著,艷麗得如同帶著刺的白色玫瑰,「我說過我喜歡妳呢,要是妳想逃避這個地方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把妳從彭哥列帶走。」,那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綱吉總覺得若自己一口同意了,對方說不定真的會那麼做,而且如果是白蘭的話,似乎可以做到讓彭哥列找不到行蹤。

 

「所以與邦斯托尼發生了什麼嗎?我只聽到了一些傳聞,上一次的談判進行得很順利,不是嗎?」白蘭從尤尼那邊聽到的消息是,雖然談判很順利,但在會後卻發生了一連串的騷動,彭哥列的守護者與邦斯托尼的人差點發生衝突,但衝突的原因卻沒有人知道。

 

「事實上,麥蒙托…就是邦斯托尼的首領……」綱吉一個字一個字艱困地說,「向我提出以婚姻為前提的交往,呃,當著參與會談的所有人面前,我不覺得他是真心的,可能有其他目的……」

 

綱吉話還沒說完,就發現白蘭突然站在原地不走了,那讓綱吉突然有些心慌。

她猜想白蘭應該不至於像獄寺那樣大發脾氣才是,卻也察覺到對方周身的氣氛轉變。

 

「哈…哈哈哈…這真是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白蘭卻突然大笑,剛剛那一瞬間變得冰冷的氣氛也隨之消散,讓綱吉鬆了一口氣,「妳可別當真了,他們想藉由騙取妳來得到彭哥列的利益,這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他們以為妳是個無知的女孩,不相信女人能夠成為黑手黨首領,擁有妳的話就能任意操控彭哥列。」

 

「里包恩也這麼說。」綱吉一邊思考著一邊繼續往前走,「但對方表達好意,也很難了當地拒絕,這時候突然有些慶幸我先跟XANXUS定下婚約,所以才可以暫時忽略這件事情,總之現在我還不能夠和麥蒙托鬧翻,所以想先跟你打聽一下他而已。」

 

更讓人傷腦筋的是,對方也沒有因此就退縮,反而還明確表示如果兩個家族希望能維持良好的關係,這件事情事很重要的,這幾乎等同於威脅了,就算是綱吉也明白對方並不是出於愛慕之心而追求她,沒想到里包恩曾經警告過她的事情會真實上演。

 

彭哥列因為六道骸而得罪北義大利黑手黨的事情正讓綱吉有些傷腦筋,偏偏麥蒙托這個男人與北義大利的幾個黑手黨交好,也因此彭哥列很需要他做為中間人進行協調,也才會安排那一次的談判會議,用利益換取麥蒙托的支持。

 

但因為麥蒙托的突然請求,那天跟著綱吉的守護者都表現得非常不悅,會議不歡而散。

要不是綱吉制止了獄寺,她很肯定獄寺當場就會動手。

 

綱吉想這些想得太認真,並沒有注意到白蘭稍微比剛剛遲緩的腳步,也沒有注意到當她轉身過去後,白蘭變得陰冷的面貌。白蘭很久沒有表露出小心藏匿的這份殘忍,雖然被尤尼所拯救,但終究是曾為了追求力量和慾望而試圖毀壞秩序的人,來到這個平和的世界後他很喜歡有著尤尼還有綱吉的這個溫暖的環境,所以如果有任何人試圖破壞,他也不會放過那些人。

 

麥蒙托的做法讓他感到特別不舒服,或許是因為自己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想法。

得到澤田綱吉,就等於得到了彭哥列以及她的服從,可以像操控吉留涅羅那樣操控彭哥列。

將她看做物品,編織美好的語言,希望對方變成自己的。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慾望。

 

恰巧他很清楚麥蒙托那個男人在想什麼,當他們在那個平行的世界成為對抗彭哥列的盟友時,對方表露過他對彭哥列的忌妒,他對於彭哥列長久控制西西里並且捏緊其他小型黑手黨權力的做法相當不滿。

而這所有都讓現在的白蘭特別不愉快。

 

「麥蒙托…看來你很難活很久啊…」白蘭發出危險的嘆息,手指輕壓在唇角,他想,就算不是自己,也總是會有人悄悄去把對方給除掉的,不論是那個手段兇殘的阿爾克巴雷諾,或者是瓦利安,只是要看是什麼樣的時機罷了。

 

招惹火焰,終究會落得火焰焚身的結局,最不該的就是招惹澤田綱吉。

他深深覺得麥蒙托下了一步將死自己的棋。

 

 

 

 

 

 

 

 

 

 

 

Father's Love

 

廳堂內閃耀著璀璨的光輝,長桌上擺滿各種異國食物,窗邊、牆面全都精心裝飾,這和以往彭哥列主辦的宴會很不同,從前那微微沉重的壓力是為了展現首領的威嚴,壓制住那些浮動的人心,久久一次的聚會也是展現實力的機會,藉此威嚇參與的黑手黨人。

 

然而,新任首領剛上任不久的第一次同盟家族聚會,首領聽取了許多建議後卻還是丟下輕輕一句『迪諾先生、炎真、尤尼還有白蘭都會過來,都好久沒見了,大家就輕鬆地聚一下吧』,那定調了這個聚會的含意,與其說是展現力量的場合,更像是個久違不見的朋友聚會,畢竟自綱吉上任之後就因為適應首領職務以及突如其來的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她幾乎很少出門,只有守護者能夠有機會見到她。

 

迪諾站在牆邊,羅馬里歐也在不遠處的地方等候著,身著西裝的他看起來彷彿畫中走出的王子一般閃耀著不可思議的光芒,他能夠感受到周邊那些女孩們投射而來的熱情視線,卻也不影響他內心的期待——畢竟世上哪個男人不會因為久久一次見到思慕的女孩而焦慮不安呢?

 

綱吉出現的時候,是里包恩站在她的身邊,身體快速成長的里包恩已經長到綱吉的肩膀,然而當他護送綱吉時,他們站在一起時的身高差距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當然,兩人都不在意這件事情,綱吉還是一如往常依賴著里包恩,不論是在工作上,或者日常生活。

 

在綱吉身後跟著山本以及獄寺兩人,他們與首領形影不離,總有一人待在綱吉身側。

 

綱吉穿著一件黑色的套裝,她比迪諾上一次見時看來成熟許多,深色的口紅襯著白皙的皮膚讓今天的她帶著一種獨特的氣質,或許很少有人能像綱吉那樣,同時混合著純真與美艷,褐色的長髮全部集中在同一側,垂在肩膀上,那使得另一側露出纖瘦的頸部與肩膀。

 

綱吉很瘦,從迪諾以前認識她以來就是個食量不大的人,自然不可能會突然胖起來。

然而雖然很瘦,但綱吉畢竟還是不同於並中時期那樣年幼可愛有點營養不良的模樣,她現在真的是個女人了,迪諾也很難不去注意,不,身為一個男人還是會忍不住去看,這很正常吧?

迪諾掩住了臉,慶幸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看什麼?」里包恩走到他面前,彷彿一眼看穿他內心的想法硬是擋在中間,遮住迪諾通往綱吉的道路,「你可是加百羅涅的首領啊,結果到現在還是那樣幼稚,擺好你的位置。」

 

「唔,」聽到自己的前任教師這樣批評自己,迪諾也只能夠乖乖挨罵,不敢多說些什麼,「你真嚴厲啊,現在待在阿綱身邊你連其他人的視線都要管了嗎?」

 

「太多蟲子一樣的人,而那傢伙一點戒心也沒有,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戳瞎你的眼睛了。」里包恩壓低帽子,他深黑的眼底竄起一陣冷酷的殺意,令人心驚膽戰,「上一次去參加談判的會議也有人以為首領是女性所以輕視她也無所謂,忘了他們曾經多懼怕八代首領。」

 

八代首領,以嚴厲和給予敵對者令人恐懼的強大壓力聞名,她的手段同時具備了女性的細心,但也有男性無法比擬的狠辣,剛繼承時也有流言蜚語,但迅速被她強勢的手段給弭平,甚至不少黑手黨懼怕八代首領遠超過九代首領,九代首領繼位時不少人鬆了口氣。

 

「但阿綱不會成為八代首領那樣的人吧。」迪諾微笑,遠遠望著綱吉與其他人寒暄的側臉,也不是所有人都認為女性就不合適,綱吉有種吸引人的特質,不少惡名昭彰的黑手黨人跟她談話時突然就變得不可怕了,很輕易地就會被綱吉拉攏,「阿綱就是阿綱,她有自己的風格,也會是一個好首領的。」

 

「當然,因為她是我的學生。」里包恩毫不遲疑地回答,讓迪諾露出苦笑。

 

即便同樣身為學生,卻不見里包恩這樣重視自己這個學生,更不曾從里包恩眼中看到如此溫柔的光亮。迪諾倒不是忌妒,反而慶幸著總算有一個里包恩能夠停留的容身處,肯定在遇見綱吉以前,里包恩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成為某個黑手黨的顧問並為某一任的首領服務吧,正因為綱吉在這兒,他才能從詛咒與孤獨中脫離。

 

「成為首領後,她有什麼變化嗎?對阿綱來說黑手黨的生活並不太愉快吧。」迪諾忍不住問,他總擔心那善良的心靈無法承受他人批判的目光以及最強黑手黨所帶來的壓力。

 

「沒有,她還是老樣子,相信著這個社會上到處都是好人,真不曉得是誰把她給教成這樣的。」里包恩回答,儘管那算得上是句嘲諷的話語,卻只有濃厚的無奈與溫柔,仔細想想,綱吉的老師就是他自己,「不然就是有人把她保護得太好了。」

 

「……明明你也是那其中之一,不是嗎?」

 

聽了迪諾的話後,里包恩將帽子壓得更低了,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很難想像里包恩害羞的模樣,迪諾也不想去一探究竟,那畢竟是屬於綱吉的專屬特權,只有綱吉才能夠看見里包恩各種各樣的表情。

 

「對了,迪諾,我有事情讓你去調查,是關於那些對蠢綱不懷好意的傢伙。」

 

 

 

 

 

 

 

 

綱吉望著遠處談話的兩人,那是一幅優美的畫面,迪諾比以前更英俊了,她忍不住羨慕那麼快就能與迪諾談上話的里包恩,她也想和以前一樣,自然地上前去讓迪諾好好誇獎自己,他相信迪諾會用充滿寵愛的言詞讚美她,不像里包恩那樣處處挑剔。

 

里包恩總說她瘦得不好看,又說她看起來像個小孩子,總之就是沒一個地方讓人滿意的,綱吉常會懷疑里包恩是不是當初那個跑來她家門前說要追求她的男人,也可能里包恩暫時性失憶了也不一定——對,她看出來了,還是到里包恩十歲生日後才發現的,當里包恩長得比較大之後,綱吉總算認出里包恩是那個在代理戰突然跑出來協助她的男人。

 

她現在不得不一個一個與參與聚會的黑手黨人問候,那些上前致意的人比想像中更多。

多虧獄寺替她分擔了一些,而山本也同樣在那頭跟一些人打招呼。

當上首領後,竟也有些虛榮感出現,因為大多數碰見她的人都會贊美她,讓她覺得輕飄飄的,每當有人對自己有一絲不禮貌,身旁的守護者或者部下就會擋在自己前方,讓她安心的同時,也有些擔憂自己會因此而習慣接受他人保護。

 

「阿綱,妳今天好漂亮呀。」京子溫柔的聲音讓綱吉回過神,對上那分明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孩,但她身旁還有一個青春活潑的女孩在朝她揮手。

 

「京子!小春!你們也來西西里了!」

 

「我們好久不見了,哥哥讓我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跟妳好好聊一下,聽說妳在家族內沒人可以聊天所以很寂寞,哥哥好擔心的,說要給妳一個驚喜。」

 

「啊…不是這樣的,只是…妳知道,我沒辦法跟部下們聊那些無聊的事情,我是首領,他們都很尊重我,不能和我隨意的聊天。」綱吉有些羞恥地搔搔臉頰,她確實曾對了平抱怨在西西里見不到京子、小春,讓她覺得寂寞,沒想到記憶力低落的了平竟把這個放在心底,「聚會結束後妳們可以在彭哥列待幾天再回日本,我可以安排妳們的房間,也可以拜託里包恩給我幾天休假,我能帶妳們去參觀市區。」

 

「我們也打算這樣喔,難得見一面嘛,加上碧洋琪和庫洛姆,我們一定要撇開那些臭男生一起出去玩玩。」小春拉著綱吉的手,她們並沒有因為綱吉的身分和過往不同而改變態度。

 

「確實,綱吉身邊總是跟著人,好辛苦啊。」京子望向綱吉後方跟著的三位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在他們談話時也不斷用恐怖的眼神盯著這裡。

 

「我也有跟他們說不需要這樣,但隼人還是覺得有需要……」貼身的部下們都是些好人,只是天生長相兇惡、身材壯碩,與他們天天相處的綱吉再清楚不過了,每一次只要綱吉與他們說話,這些人就會緊張得臉紅,讓綱吉覺得他們也有可愛之處,但在其他人眼中肯定是令人不安的。

 

「我聽說阿綱突然訂婚約了。」小春這時候眼睛發亮,往綱吉周圍的人看去,「想看看是哪個傢伙,是我們也認識的人嗎?」

 

「呃,那個……」

 

「呵呵,小春一路上一直問這個問題呢,可是哥哥不知道為什麼不肯說,」京子解釋,了平的態度很明顯就在迴避話題,也許對象是個很有問題的人,「這個項鍊也是那個人送的嗎?」

 

這時候也不得不注意到綱吉的胸前那顆漂亮小巧的水晶項鍊,雖然很適合綱吉,但以彭哥列首領的地位來說肯定能夠得到更好的,綱吉全身上下除了這條項鍊外沒有其他裝飾品,可說是意外樸素的打扮。

 

「這個?」綱吉溫柔地用指尖滑過胸前的項鍊,那小心翼翼的態度看得出她滿懷珍惜,臉頰上透著緋紅,「不是XANXUS送的,唔,不過是非常重要的人送給我的。」

 

綱吉並沒有察覺,她隨口輕嘆的那句話微微挑動了人群的氣氛。

那些對彭哥列首領談話好奇的多事者,全都難掩那句話所帶來的影響。

最近才剛傳出麥蒙托放話希望與彭哥列首領有進一步的交好,政治婚姻很常見,會牽扯到家族利益,很多人關心這件事情的後續,自然也會聯想到。

 

「重要的人…所以,是男性送的囉?」小春好奇地問,綱吉不懂為什麼她的語氣帶有危險的氣息,眼睛滿懷有些調皮的笑意。

 

「唔…嗯,是啊。」綱吉歪著頭想一想後回答。

 

告別小春和京子後,里包恩也終於結束了與迪諾的談話回到她的身邊。

才剛來到綱吉的附近就冷冷瞪了她一眼,綱吉不懂自己犯了什麼錯讓里包恩如此。

 

「妳該謹慎一點,別說出那種令人誤會的話。」

 

「咦?我說了什麼嗎?」

 

「……很多人在關注妳的一舉一動,就算妳不在意,也會有人亂傳吧。」里包恩嘆息,他是少數知道綱吉口中『重要之人』到底是誰的人,偏偏綱吉沒有把話給講清楚,先不論知道內情的守護者們,最近外頭流傳著麥蒙托追求彭哥列首領的流言,還有人說彭哥列已經同意了,這讓邦斯托尼家族得到了巨大的利益,想也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里包恩也很清楚綱吉並沒有搞懂他如此說的原因,更不懂到底犯了什麼毛病,因為綱吉太過遲鈍,遲鈍到無法察覺身旁人對她懷抱的好意,以及她所說的那些話會帶來什麼樣的誤解。

對於這樣的綱吉,里包恩打從心底感到有些無奈。

卻也覺得那是她的可愛之處。

 

「而且,妳剛剛這麼說我也會忌妒『那傢伙』呢,」里包恩冷笑,手指輕捧起綱吉的一絲頭髮放在唇邊親吻,讓綱吉紅了臉,「我也送妳個什麼,然後一生都不准妳脫下來好了?」

 

「里包恩…你幹嘛忌妒呢?那個可是爸爸啊。」

 

 

 

 

 

 

 

「你送給綱吉的項鍊很適合她。」

 

「那是當然的,我可是和她媽選了很久才決定這個禮物,慶祝她成為首領滿一年。」

 

九代首領與家光站在大廳的角落,他們在彭哥列中算是舉足輕重但也已經退居幕後的老人,望著逐漸被人群包圍的綱吉,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我希望那孩子能夠有自我的想法,不會輕易受他人擺布和利用,做為首領這件事情太過重要了,但偏偏我家的孩子從小就很軟弱、容易受他人影響,又過於善良、耳根子軟。」

 

「但她對人一直往好的一面看,也才因此能夠包容各種各樣的人,正是我選她做首領的原因。」九代首領和藹地笑著,他很喜歡這場聚會的氣氛,與過往彭哥列首領所特別召開的同盟聚會不同,沒有肅殺的氣氛,也沒有冰冷的問候與場面話,更沒有武力與氣勢的彰顯,從那些與綱吉談話的合作者、同盟家族代表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們是喜歡這個對象的,不只是對彭哥列首領的信賴,更是面對一個朋友的喜愛。

 

從這個方面來說,澤田綱吉具備了做為一個首領最必要的條件。

 

九代首領相信,綱吉成為一個好首領雖然是可預見的,但身邊包含家光在內,守護者以及瓦利安卻也太過保護這個孩子,恐怕要獨當一面還需要好一段時間的磨練。

 

「——看著她,突然明白為什麼你總是聊到女兒就那麼激動的心情,我只有兒子,所以特別想要個女兒。」九代首領搖搖頭,從以前奈奈剛生下綱吉時,家光就老是在他面前誇讚綱吉有多可愛,不管過多久,家光總是愛護他的女兒,如掌中的珠寶那般不捨得別人多看一眼,當提及要讓綱吉成為繼承人時,最初家光也是最反對的。

 

「做為一個父親我待在家的時間一直不多,陪伴她的時間就更少了,一直以來都虧欠她,所以至少希望能參與她的未來,在這裡我就能夠幫到她。」

 

聽著家光那發自內心的坦誠,九代首領忍不住微笑。

恐怕做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成長總是充滿恐懼和擔憂的,他不忍心提醒家光,若是有一天綱吉愛上了一個人,產生想永遠與那個人在一起的想法,當那顆水晶終有一天替換成其他男人所送的戒指,到了必須從父親身邊離開的那一刻,九代首領幾乎能夠想像家光在他面前痛哭的模樣。

而他想,自己還是暫時先把這種想法給默默放在心底吧。

 

 

 

Tbc

 

作者廢話:

這次我的更新都拖得比較久,因為我要準備出國啦。

其他的連載就等我到11月11日以後再更新吧。

 

這篇的性轉阿綱也快要結束啦,我也把性轉想寫的梗都差不多寫完了XD

我覺得哪天阿綱真的嫁了,家光應該會哭死吧,然後對阿綱嫁的那個男人很痛恨XDDD

下一篇應該沒意外會結束~~


千葉玥

【1萬粉點文】The Perfect Student (G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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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Koto 

配对:g270,关键字:家庭教师,一句话描述:想看270回到过去成为年少初代的教师教他很多反被攻的故事(。)恭喜千叶老师!!!从鲜网就开始看您的all27喜欢您很多年,希望老师快乐写文保重身体,爱您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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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與他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個帶著溫和面具、骨子裡卻非常冷漠的少年。

彷彿一具精美無染的人偶,身著素面的襯衫與西裝背心卻不顯樸素,身型修長,一頭被陽光染得閃閃發亮的金髮襯著他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稱得上俊美的五官,雙眼中的橙色像是玻璃珠那樣美麗而無感情,他有著白...

點文 NO.2

@长风Koto 

配对:g270,关键字:家庭教师,一句话描述:想看270回到过去成为年少初代的教师教他很多反被攻的故事(。)恭喜千叶老师!!!从鲜网就开始看您的all27喜欢您很多年,希望老师快乐写文保重身体,爱您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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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與他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個帶著溫和面具、骨子裡卻非常冷漠的少年。

彷彿一具精美無染的人偶,身著素面的襯衫與西裝背心卻不顯樸素,身型修長,一頭被陽光染得閃閃發亮的金髮襯著他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稱得上俊美的五官,雙眼中的橙色像是玻璃珠那樣美麗而無感情,他有著白皙的肌膚、淺色的唇、略瘦的身材,他身上的每個細節,從穿著到他的站姿,全都透著一份纖細的美。

 

儘管少年的態度溫文禮貌,卻藏著一道不易跨過的隔閡,並且從進門後都未曾將注意力放在初次見面的自己身上,彷彿他對眼前的正發生的一切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喬托,這是澤田先生,是我長年待在日本的弟弟,也是最近嶄露頭角的模斯本家族幹部。」

 

湊巧的,來到這個時代後因為還有著曾經當黑手黨首領而習來的戰鬥才能與談判技巧,陰錯陽差成為某個小家族的幹部,並結識了邦多納.彭哥列先生,又因為對方的好客與自己這相似的外貌、驅使火焰的才能,被對方認做了弟弟——當然,是非親生的。

 

卻沒想到能夠見到他,『喬托』,彭哥列初代首領。

創造彭哥列,且被譽為最強的黑手黨首領。

 

「他會暫時住在我們家,同時也會是你的家庭教師。」邦多納看著自己能幹的兒子,一直以來他不遺餘力投注所有的家族之力培養他這個兒子,各項能力的家庭教師就有十多個,對方也從未令他失望,他的兒子才華洋溢且天資聰穎。

 

但他深信澤田能夠為他帶來不同其他教師的影響,因為澤田有著任何教師都無法比擬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邦多納極力希望澤田進到他們家裡親自指導喬托。

 

「我是澤田綱吉,很高興認識你。喬托。」

 

「那麼,澤田先生要教我什麼呢?」那口氣仍舊禮貌,卻聽出了一絲質疑。

喬托將視線放在眼前那個年輕的男人身上,褐色的頭髮與溫和無害的雙眼,他的身上沒有其他前來為他上課的家庭教師那般凌厲氣勢或獨樹一格的氣息,他從前的家庭教師大多是有名的才藝家或是聞名國際的指導者,很自然會有那種氣質,但眼前的男子並沒有。

 

「我想我可以指導你日文。」綱吉微笑,他發現喬托年紀雖小卻已經學會隱藏內心的傲慢,如果不是擁有超直感的自己肯定誰也不會察覺,「還有,我也會指導你射擊和戰鬥技巧,」綱吉走向喬托,喬托一開始並不覺得有什麼威脅,只是暗想著自己已經有很厲害的體術指導者,不確定為什麼父親又要再找一位老師,直到綱吉來到他的面前,手掌輕輕放上他的肩膀,「——以及,作為黑手黨幹部所理解到的一部分事情——喬托,你父親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一份突然其來的壓迫感使喬托微微冒出冷汗,他驚愕地抬起頭,卻迎上綱吉溫潤的雙眼,胸前心臟緊縮的感覺一會兒消失無蹤,綱吉就像個普通人,豪不起眼,而且還有些過分謙虛。

望著眼前巧妙隱藏氣息的男人,他想,也許父親找給他這麼一位老師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就必須給予相應的禮節。

 

「老師,很高興認識你。」他回以一抹淺笑,希望留給他這位老師一個好印象。

 

但綱吉卻盯著他好一會兒,最後竟伸出手輕撫上他的金髮,除了他的母親,已經很久沒有人用對待普通孩子那般的態度來對待喬托了。訝異於對方如此唐突的行為,卻沒有被冒犯的感受,大概是因為綱吉臉上的笑容太過親切,他不像個壞人,甚至不像個黑手黨幹部。

 

「我看你是太瘦了,喬托,多吃一點會更好。」

那句話相當突兀,卻是貨真價實的擔憂,褐色的眼眸正仔細端詳著喬托,讓那個被盯得有些尷尬的少年忍不住笑,露出符合年紀的表情。

 

那一年喬托十三歲,認識了澤田綱吉,這位讓他難以忘懷的家庭教師。

 

 

 



 

 

綱吉並不是個完美的人,如果要用『完美』來形容一個人,大家都會說那是喬托的代名詞。

雖然並不完美,而且還有些遲鈍、笨手笨腳、荒腔走板,但只有戰鬥的技術是無人可敵的,即便是喬托曾經有過的所有老師都無法與綱吉比擬,過往喬托只要花上兩三個月的時間便能夠輕易趕上老師的程度,當然,他會小心翼翼不給老師難堪,在重要的關鍵時刻敗下陣來,給足指導他的老師面子。

 

但面對綱吉,卻始終看不見贏過對方的界線。

喬托第一次知道綱吉會使用他們家族歷代相傳的火焰時,終於知道為什麼父親會將綱吉認作弟弟並請他指導自己,綱吉澄澈的火焰除了強大之外,還有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每一次戰鬥,喬托都覺得自己的目光無法克制地受到那翩翩飛舞的身姿所吸引,他違反了所有物理的法則,高速移動以及跳躍都不像人類可以辦到的事情,難以想像綱吉是經過怎麼樣的訓練以及實戰才有今日的強大——而面對喬托,他總是不厭其煩地指導他面對不同攻擊時該有什麼反應,以及該如何應用超直覺來進行迴避。

 

「不要去思考,你要讓身體適應火焰的速度,如果思考太多就會使身體遲緩。」

「喬托,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書了?不行的,你必須早點休息,否則四肢會變得僵硬。」

「天氣冷了,你要保暖你的手指,觸覺很重要,會影響你全身的動作。」

 

喬托會說,他喜歡綱吉輕聲勸導他時柔和無比的嗓音,綱吉總是很溫柔,儘管沒有嚴厲的勸誡卻總能讓喬托不自主地照著做,因為每次只要看見綱吉對他微笑,他便不想辜負那抹笑容。

作為一個人是否對自己懷抱善意,喬托認為自己還是能感覺得出來。

 

綱吉不只是像他原本說的只教喬托日文以及戰鬥技巧,綱吉甚至會過問他的生活作息,喬托從前的老師們沒有一個人在意過他的日常起居,沒有人在意他閱讀什麼書,也不會去關心他今天穿著什麼樣的衣服,對他們來說喬托是個過於優秀的學生,但教授內容以外的事情並非他們應該過問的。

 

綱吉卻很不一樣,大多數的時候綱吉都在一旁靜靜觀察,畢竟兩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每天總會碰上幾次面,偶爾綱吉也會不授課的日子與喬托待在同一個空間內相處,見喬托也不排斥,便會厚臉皮地靠得更近,試圖了解喬托周身發生的事情,充滿好奇。

 

「綱吉,」當喬托走進靶場的時候,看見綱吉正清理著靶,「你在做什麼?這些交給盧夫去作就好了,那是他們的責任。」盧夫是他們家的下人,替他們家族服務並負責後院的清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要自己做這些,而且最適合你的射擊角度還是我最清楚。」綱吉回答,那些練槍的靶雖然看著沒有什麼差異,但有時候擺的高度不一樣或者稍微歪了,也會影響到射擊時的感覺,對於綱吉那滿懷驕傲的闡述,喬托臉上隱隱流露愉悅。

 

「那麼你今天可以教我練習嗎?」

 

「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練習,不是嗎?本來基礎就很好,是前一個老師教得好,不需要我呀。」綱吉主要還是負責喬托運用火焰的戰鬥訓練,射擊不過是附帶,喬托在此之前也有專責射擊的老師,現在則經常只是一個人練習。

 

「但是我想要綱吉指導,雖然今天不是你工作的日子,但還是可以陪我一會兒吧。」溫和不失禮貌的要求,讓綱吉感覺輕飄飄的,最終只能點頭答應。

 

綱吉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對方練習。

他觀察喬托舉槍的姿勢,再次覺得實在沒有什麼是自己可以指導對方的。

對方優美的身姿幾乎沒有什麼錯誤的地方,一開始是近乎完美的表現,但當綱吉心血來潮挪動腳步走近喬托身後,發現本來流暢的射擊動作中混入了一絲不自然,下一發竟大大偏離了靶心,綱吉於是碰上他握槍的手指,調整喬托微微緊繃的指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從容的喬托竟展現出緊張。

 

「槍要握緊,但如果使勁到僵硬的話也不行,肩膀也要放鬆。」綱吉說,輕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看那少年在他的身體貼近時微微動了一下,但這並沒有引起綱吉的注意,反而專注調整著喬托的手指,沒有察覺喬托微微泛紅的雙頰。

 

「我平時不會這麼緊張……」喬托說,他按照綱吉說的放鬆指尖,擊發的子彈順利打入靶心,滿意看著自己射擊的結果,隨後輕嘆一口氣,「…是因為老師吧。」

身體還有些熱,當綱吉的胸口貼近自己並且能清楚聞到染著綱吉常用的男性香水氣味時,喬托便難以壓抑胸口的騷動。

 

綱吉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外貌,以男性而言也不算英俊,和父親的長相有些相似但體型更瘦小些,然而,綱吉不只一次讓喬托覺得非常美麗,不論是戰鬥的時候,或者是靜靜在他身邊指導的時候,其中喬托最喜歡綱吉笑起來時的模樣——綱吉彷彿一顆透明的玻璃珠,透過綱吉所看見的世界都變得非常漂亮。

 

「我?」綱吉一笑,「你不像是會因為有人盯著就緊張的人啊。」

喬托明白綱吉並沒有理解他所說的意思,但這也無所謂,他喜歡綱吉那種平易近人、也不懷疑他人的隨興性格,待在綱吉身邊時,都會覺得自己受到了保護。

 

「綱吉,你等一會兒要出去嗎?」

 

「嗯,你果然還是很敏銳呢。」綱吉身上穿著外出的大衣,若不是在這邊碰到喬托,他可能早就出門了,「稍微有點事情要出去辦,晚上會回來的,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餐。」

 

「我能跟著嗎?」喬托問,「那麼我們可以一起在外頭吃。」

 

「喬托什麼時候變成那麼黏人的孩子了?」綱吉對他微笑,喬托對他越來越親近的態度讓綱吉感到開心,一開始的喬托總是保持著距離,就如他父母所說的,是個不易交心的孩子,雖然資質優異,人際關係卻很貧乏,他不常與同年紀的孩子在一起,更喜歡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中,但這種狀況在綱吉來到後有了變化,「可以,說不定你跟著來更好。」

 

他們一同出門,如今正是冬天,西西里的天氣微涼。

喬托望著走在他前方的綱吉,在他的想法中,對方一直是個充滿神祕的男人,比自己大上許多歲但有時候顯得孩子氣,表面上看來人畜無害、笑容滿面,偶爾卻又會展露出異於常人的壓迫感以及讓喬托發自內心敬佩的沉穩,當他指導喬托談判的方式時,喬托從他口中得知他參與過不少危險的談判,即使面臨生命威脅也不輕易動搖的強大心智與相符的戰力,是綱吉用在談判的絕佳武器,而綱吉絕不是會誇耀自己能力的那種人。

 

正是因為意識到對方有著許多自己必須學習的地方,喬托才逐漸將綱吉這個老師放在眼底,仔細去觀察這個人並嘗試了解他,卻也因為這樣對綱吉的出身產生好奇,但不論他怎麼樣詢問,綱吉的來處卻仍然神秘,除了綱吉幾年前突然現身西西里後認識他的人之外,綱吉身邊完全沒有從更早就認識的親友。

 

「綱吉,你來自外地,這些日子以來住在這裡還習慣嗎?」喬托問,綱吉隨即回以一個驚訝注視,彷彿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說起來,我來到這個城鎮快滿一年了,這表示我來到這裡已經三年多了啊。」綱吉喃喃自語,他輕快的步伐稍稍變得緩慢,喬托這才注意到他眼中淡然的寂寞情感,「事實上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對綱吉來說,並不是他選擇留在這個地方的,即便一開始因為不適應而有過一段特別辛苦的日子,但現在也已經融入了這邊的人群,有一個算是容身之處的地方。

 

「你不喜歡這個城市嗎?」喬托竟有些心慌。

 

綱吉聽見喬托的問題後揚起嘴角,柔和的陽光傾瀉在他的眼角,流露出溫柔無比的光彩。

「……要說喜歡不喜歡的話,我想我是喜歡這個城鎮的吧。」綱吉發自內心這麼覺得,雖然來到這裡還不到一年,他彎頭注視喬托,「這個城市很漂亮,人們很親切也對我很好,我希望它一直保持這樣,還有就是……有喬托在這裡啊。」

 

「我?」

 

「你是我重要的學生,同時也是讓我想待在這裡的理由。」綱吉說著模稜兩可的回答,喬托不確定那是否只是說明他們的師生關係,還是有其他更深的理由,他的內心衷心期望是後者,但他來不及詢問清楚以前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綱吉帶著喬托走進一處狹小骯髒的房子,歪歪扭扭的窗戶顯示出這邊的主人那不修邊幅的性格,進到門內後,喬托驚訝地望著滿牆面各種金屬武器,奇異而精緻的形狀揪緊了他目光。

 

「喔,澤田小子,你來了啊。」裡面的一個男人欣喜地喊,他一走動身上的東西就叮叮噹噹響著,他手上還拿著一把工具,蹲在火焰旁從事著某件器具的修復,「還帶著彭哥列的少爺,就是你老掛在嘴邊的寶貝學生,是嗎?」

 

「您好,先生,初次見面,我是喬托。」喬托主動上前與對方握手,對於男人手上黑汙的痕跡豪不在意,這讓男人滿意地微笑。

 

「他是塔爾波,」綱吉介紹,他覺得讓喬托認識對方也是一種緣份,「是個雕金師。」

 

「那麼,今天我們過來是——」喬托觀看周圍的那些器具、武器,也能看出對方是個技術非常好的雕金師,沒想到綱吉和這種人也有認識。

 

「塔爾波,一方面想讓你與喬托見面,我相信你們會變成好朋友。」綱吉笑著說,一屁股就在旁邊的破爛沙發上坐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畫得有些粗糙的草圖,「我想請你幫我做這個,可能以現在的技術有點難度,但我相信你沒問題。」

 

「這是?」塔爾波湊上前看,喬托也同樣彎身看綱吉草圖上畫的東西。

那是一雙手套,只是和平常貴族們穿戴的手套不同,黑色布料露出第二指節上半部的手指,僅僅是保護了手掌的部位,指頭則是看似金屬的材質,即便說是用於騎馬的手套也有些不同。

 

「……這邊必須是能夠燃燒死氣之火的材質,但又不能太沉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塔爾波和綱吉討論著草圖,喬托不知道綱吉想要製作這東西的目的,卻對他們的談話感興趣。

「那麼是要什麼樣的尺寸呢?澤田先生你的手讓我量一下嗎?」

 

「不,這個是要做給喬托的。」綱吉這時候指指身旁的喬托,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拉向塔爾波,那突然的決議讓本事不關己的喬托露出驚訝的表情,「所以,務必要輕巧一點,我希望喬托可以拿來防身用。」

 

喬托望著綱吉,對方回過頭迎上他充滿困惑的雙眸。

「……是死氣之火的手套,至今你沒有適合的武器,我覺得這還是最適合你,能幫助你集中火焰。」綱吉解釋著,希望喬托不會認為他多此一舉,「本想當作驚喜送給你,但果然還是實際測量你手掌的尺寸會更好。」

 

綱吉擔心喬托不喜歡,內心稍有緊張,卻發現喬托露出笑容,那橙色的雙眸中染上一道充滿感情的喜悅光輝,使本來就英俊的臉龐顯得更加好看,在閃耀火光的昏暗房間內仍然有如藝術品般精緻而閃耀著光彩,綱吉不知怎麼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想,喬托成長後肯定會變得更加引人注目,不論誰都會深受吸引吧。

不僅僅只是因為外貌,還包括他身上獨有的領袖氣質。

綱吉知道他有一天會成為彭哥列首領。

 

「那麼我就懷著感激接受了,老師。」喬托低下頭,闔上雙眼。

他從不知道收到禮物是件如此喜悅的事情,這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的感覺,僅僅只是想到綱吉為他畫了草圖、為他著想,喬托的內心便盈滿柔軟的情感,他曾以為自己不能理解他人的情緒起伏,不能理解為何有人會拋棄理智而沉溺於情感之中,因為他從未有過巨大的情感波動,但現在不同,那個特別的人已經出現了。

 

他緊緊抓住衣角,壓抑著腦內湧動的想法。

他很明確意識到,此刻他懷抱的並不是對老師的敬仰之情,而是比那更加貪欲的想法。

他希望綱吉留在家族內,只有他這一個學生,只為他而存在,那雙褐色的眼睛只關注自己。

——無意下萌生出不可言說的愛意,現在已經沒法克制。

 

 

 

 

 

 

 

 

 

 

綱吉對此刻的狀況有些不能理解,或者該說對他而言稍稍棘手。

當身旁年輕而英俊的少年用如琥珀般透著溫潤光澤的眼眸盯著他看,含笑的雙唇間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魅力,不小心對上視線後,仍毫無害臊地凝視著他,似乎想將綱吉的一言一行烙印於他的記憶之中,綱吉不得不先轉移視線,想盡辦法忽略那幾乎是刻意強迫綱吉知曉的好意。

 

桌面放著來自庭院中剛盛開不久最為美艷的玫瑰,房間中充滿濃郁而醉人的香氣,彷彿害怕其他人不知道這房間的主人正被追求一般,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從某一天開始,喬托頻繁地來見他,就算不是授課的日子也時常來找他,喬托一直是綱吉疼愛的學生,就算他總是過度成熟穩重,但在綱吉眼底仍然是可愛的,然而這種認知卻在慢慢轉變,當少年越發變得高大且英俊,當他的側臉褪去最後一絲屬於男孩的氣息,綱吉能從對方投射過來的灼熱視線中看見執著,絕不是學生對老師應有的情感,綱吉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喬托希望他感覺到而處心積慮營造出的。

 

「喬托,能夠讀懂這裡嗎?」綱吉輕咳一聲,指向書本中的一句話。

全部用日文書寫的小說,密密麻麻全是文字,那對正學習日語的喬托來說是恰好的讀物,比任何人學習都更快速的喬托,真正開始接觸日文才不過兩年多便能閱讀這樣稍顯艱深的日文書籍,綱吉總覺得沒有什麼可以再教導他的,相比喬托,自己這個老師的能力顯得窘迫。

 

「紅梅や見ぬ恋作る玉簾。」突然,喬托輕輕念出一段不在書本中的詩句,綱吉愣了一下。

 

稍稍經過腦袋的思考後,綱吉的雙頰泛起微紅,雖然不完全明白詩句的內涵但也知道那是首關於戀情的詩句,綱吉不曉得喬托什麼時候讀到這首詩的,而且還能夠流暢完整地念出來,讓他感覺羞恥,很明顯,如今他們讀著的這本書早已經不夠喬托閱讀。

 

「我知道了,如果你喜歡的話,下一次我多帶一些俳句集給你。」綱吉嘆了一口氣,闔上桌前的書本,這時喬托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使綱吉的動作猛然停止,「喬托?」

 

「如果我能夠讀好你給我的那些書,你能找一天和我到鎮上走走嗎?」

 

「這……」綱吉並不是真的那麼遲鈍,儘管在喬托剛開始對他表現出這種態度時,他曾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對方的意思,但現在他很清楚對方想些什麼,畢竟天天看著喬托,不可能不知道這孩子的心思,綱吉也覺得自己一日一日越來越陷入喬托鋪設好的陷阱中,「……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我想讓你看看我、西蒙和G剛剛成立的護衛隊。」喬托微笑,那笑容就好像綱吉能夠與他一起是全世界最令他開心的事情,「最近有些不懷好意的小組織跑到鎮上,我們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想要共同抵禦,也建立起情報網,相信以綱吉你過去的經驗可以給我們建議。」

 

「那不會很危險嗎?」綱吉驚訝之餘還有些憂心,就算只是小組織,卻也都是成年人組成的團體,難保私下有與一些大型黑手黨勾結,「喬托,你的那些朋友也都還沒成年……」

 

綱吉見過喬托的朋友們,包括交情最好的G在內,是一群非常有活力而且有理想的少年,他們都才不過十五、十六歲,更難得的是出身有高有低,喬托能不含偏見地與這些人來往並且與他們成為夥伴,綱吉很難相信當初見面時如此冷酷、傲慢的少年在兩年後能有這樣驚人的變化——變得比較容易親近,也願意放下高築的心牆去接納他人,有了理想與目標。

 

「你說喜歡這個城鎮,所以我想好好保護它,希望你能贊同我。」喬托的那句話讓綱吉閉上了嘴,沒想到那麼久以前說的事情,喬托竟然都還記得,如果是因為那天說的話而讓喬托產生想守護這個城鎮的想法,讓綱吉有些驕傲。

 

「——我是擔心你的安全,不過,我也希望你可以擁有守護他人的想法,不管你未來得到多強大的力量,也不要失去這種心意。」綱吉認真注視著喬托,卻不知道喬托最鍾愛的就是他每一次看著喬托時真情流露的眼神,喬托常常覺得那雙眼睛深深吸引著他,將他最柔軟的情感從身體內帶出來,期待能夠一直與綱吉靜靜待著。

 

那種想法令他沒法控制身體,他想要觸碰在他眼中美麗而堅毅的象徵,他會重視綱吉不只是單純喜歡他,更因為綱吉是個值得他思慕以及尊敬的男人,喬托想要將美好的事物留在自己懷中,在做出真正的決定前他就已經伸出手撫上綱吉的臉頰。

 

「老師,如果我這麼做,這算是一種普通的情感嗎?」

 

「喬……」

 

綱吉驚訝著卻沒有反抗,然後,他們接吻。

 

那個吻,或許是喬托這一生感覺最甜蜜的存在。

望著綱吉震驚卻不捨推開他的表情,他想,既然綱吉並無抗拒,他再也不願意放開綱吉。

不論綱吉是不是他的老師,不論綱吉來自於何處,他渴望綱吉能回應他如此急切並滿懷戀慕的心情,而他也會用盡一切方法讓綱吉留在自己身邊。

 

 

 

 

 

 

 

 

『紅梅や見ぬ恋作る玉簾。』

 

撫著詩集中的詩句,想起第一次讀那首詩的記憶,距離如今已經過了數年,卻還是那樣印象深刻、難以忘懷,第一次讀到這首描寫愛情的詩時,就好像描述了當初自己的心情。

 

他輕闔上手中的詩集,嘴角含起微笑,轉頭注視挨在他身旁正睡得香甜的人。

很難想像他的愛人比自己年齡大上許多,那雙環抱自己的雙手曾經親切地撫摸自己的頭頂,那雙親吻的唇瓣曾給予他許多指導,那雙暈染淚水的眼眸曾在父親因病去世時溫柔陪伴著他,給予他安慰。

 

綱吉在他們家族內待下來是因為喬托的請求,當喬托的父親在三年前去世後,喬托以此希望綱吉能留下,緩解他內心的悲傷並且從旁幫助他成為下一任家族繼承者,手邊也有正逐漸壯大的護衛隊,要同時兼顧需要花費龐大的心力,更需要人才,綱吉猶豫再三後總算同意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狡猾,但他不覺得綱吉沒看穿自己的意圖,綱吉肯定是看穿了也明白自己想些什麼,最後還是選擇留下來——畢竟綱吉是他的老師,從十三歲那一年就一直陪伴自己至今,甚至比父親和母親陪伴他的時間還要更多。

 

他也不再遮掩內心的情感,每一天都會向綱吉表示自己的好意。

有時候是送花,有時候只是靜靜待在對方身邊,但綱吉也一日一日逐漸接受他遞來的手,即使他能看出綱吉眼中仍有許多不安,喬托相信自己總有一日能使對方搖擺不定的態度徹底消滅,不論用什麼方法。

 

伸手輕撫上那柔軟的褐髮,能看見對方在身邊,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他渴望已久、懷抱著漫長思念卻無法接近的人,現在成為自己的,這種感覺竟比看著組織成立更讓他高興。

 

或許是察覺到過度直接的視線,綱吉緩緩睜開顫抖的雙眸,有些迷茫地瞧著在他身邊盯著他的人,過一會兒露出一個微笑。

 

「喬托,早。」

 

「你睡得好嗎?」喬托輕聲問,俯下身輕吻綱吉,舌尖柔柔交纏一會兒後鬆開,看綱吉的雙頰透出甜蜜的緋紅。

 

「你長那麼大了。」綱吉凝視著喬托,幽幽地開口,「剛遇見你的時候你才那麼年幼,那個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是個難相處的孩子,因為你不像個孩子,也不輕易因為他人的親切而感到開心,讓我傷透腦筋呢。」

 

「我一直想表現得像個優秀的學生,不符你心意嗎?」

 

「嗯…你是很優秀,優秀到讓我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沒東西可以教你。」綱吉歪著頭,他伸手撥了撥對方的金髮,他喜歡像極了陽光的顏色,「可是那時候的你並不適合當一個組織的領導者,因為雖然能力很好,卻不關心身邊的人,不願意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更不喜歡甚至有些輕視那些接近你的人,你……感覺身邊的事情都很無趣,露出了那樣冷漠的表情。」

 

喬托盯著綱吉,他雖然想過綱吉大概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能看穿自己,卻沒想過綱吉能夠那樣明確說出自己內心某些過於真實的想法。

 

「這麼說,當時你接下我的家庭教師後,有覺得後悔嗎?」

 

「不,」綱吉搖搖頭,他緩緩撐起身體,白色的被子滑下至腰間,顯露出的身軀洩漏出誘人的氣息,使喬托有些心神盪漾,但綱吉沒有發現而是伸手輕撫喬托的臉,「我很高興能夠有你這樣的學生,你後來變了。」

 

喬托與他一起到處去鎮上繞並認識塔爾波後,喬托對一些技術起了興趣,不只是雕金術,還有其他的專業知識,也常常向塔爾波詢問新奇的科技;當喬托閱讀日文後開始對異地有了更多好奇心,因此還出海遊歷了數個國家;當喬托興奮地告訴他關於認識G和西蒙兩個朋友時,綱吉意識到喬托找到了能夠一起分擔心事的重要夥伴。

 

他不再是那個冷酷的孩子,雖然還殘留有傲慢,但那剛好可以成為一個首領該有的威嚴,因為綱吉雖然知道喬托會成為彭哥列的初代首領,卻希望他是自己踏上這條路的,而非順應誰的期待,後來也證明,喬托確實與朋友們有了那樣的理想。

 

不論這個理想最終會走向何處,綱吉都很希望能夠親眼瞧瞧。

 

「而且該怎麼說呢,如果不是喬托那時候提議,我可能會離開這個地方吧…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我的內心其實很慶幸你開口挽留我…才讓我做出了決定。」

 

話還沒有說完,綱吉便被擁入懷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喬托竟比他高了,可能西方人的身板本來就比東方人來得寬些,綱吉發現對方擁有自己一直渴望卻無法擁有的結實強壯的身體,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那個瘦弱而纖細的少年截然不同了,喬托真的成長了,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孩子。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提離開的事情,我很需要你,綱吉。」喬托抬起綱吉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我早已經無法想像沒有你的日子,你是我的寶物。」

 

「唔。」被自己的學生追求到底算不算一件丟臉的事情,綱吉不清楚,但他很確定這絕對是很讓他羞恥的,因為喬托從來不遮掩那些言詞的喜歡,也不介意他人的眼神。

 

「對了,我帶回的那個孩子……」綱吉這時候破壞氣氛地開口。

 

「我將他交給老爺子了。」喬托說,管家帶著那個孩子走時,他對那隱隱生氣但毫無畏懼的深色眼眸留下了深刻印象,因為是綱吉帶回來的,所以也特別留心了一下,「你說,他是我父親真正的兄弟在外面所生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表弟了?」

 

「嗯,所以我想收他當養子,畢竟我也算是你父親多認的弟弟嘛,我想給他待在家族內的正統性。」綱吉聳聳肩,喬托也很清楚綱吉並非父親真正的兄弟,但那孩子卻是他父親真正的姪兒,只是在父母雙亡後便流落在外,父親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直到綱吉把他帶回來。

 

「他叫什麼名字?」

 

「艾爾默斯。」綱吉說,看到那個孩子後他就決定要把對方給帶回來,未來的事情他不確定還會如何變化,但他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讓他所珍貴的兩人能和平相處,希望喬托接納對方。

 

「這個嘛,只要他不會跟我爭我愛的人,我一定會好好善待他,將他當做真正的兄弟看待。」喬托開玩笑地說,那句話讓綱吉的臉變得紅潤,對喬托老是愛捉弄自己的性格深深嘆了口氣。

 

喬托起身換衣服,當他繫著領帶時轉過頭,瞧向綱吉。

 

「綱吉,你會參加我的首領儀式吧?」喬托特別慎重,欲言又止,「關於彭哥列這個組織,我和G都認為你的力量是必須的,我不想這個黑手黨在我手上失控,但我沒有自信可以完全控制。」

 

「喬托……」

 

才剛剛創立不久的組織,喬托卻已經想到更久之後的事情了,彭哥列的過度擴張大概是他們共同的恐懼,因為他們能從這個組織在城鎮中的受歡迎程度預見到未來的發展。

 

「我想請你繼續當我的老師。」喬托走上前,緊緊握住綱吉的手,他並不是以喬托個人而是首領身分對綱吉說的,「待在我身旁確認我不會走上偏頗的道路,當初我想保護這個城鎮、建立這個組織,是因為希望這個城鎮以及我能夠成為你留下來的理由,所以,如果有一天這個組織辜負了你的期待——由你來毀滅,老師,我希望你成為能摧毀彭哥列的火焰。」

 

綱吉望著喬托,橙色的眼神中燃燒著強勁而明亮的光芒。

那一刻的喬托比過去所知道的他都更加耀眼,讓綱吉屏住呼吸,感覺身心都被對方所擄獲,沒想過自己還能夠更加深愛這個少年,並發自內心想要去幫助他。

 

『興盛或是毀滅都隨便你,彭哥列十世。』

 

喬托確實是彭哥列初代首領,但也是自己寵愛的學生,更是他摯愛的人。

要留在這個時代,留在彭哥列,沒有什麼理由會比這些更好了。

 

「我遵從您的意志,彭哥列首領。」綱吉握緊對方的手,緩緩單膝下跪,低頭虔誠而溫柔地親吻喬托的手指,喬托用柔和無比的視線望著這一切,令綱吉心跳加速,但還是保持平靜地完成了該做的儀式,「我會待在您身邊,忠誠於您,並確保您絕不會喪失創立彭哥列的初衷。」

 

綱吉念完發誓的言詞後,抬起頭對喬托露出一抹微笑。

與當年初見面時毫無差異的溫和笑容讓喬托雙頰泛紅地別過臉,綱吉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面前擺出身為老師的臉龐,但在剛剛那一瞬間,喬托覺得自己彷彿回到數年前,第一次得到綱吉誇獎和讚揚時他按耐不住欣喜的幼稚心情竟又再次出現,讓他既害羞又焦慮。

 

「喬托,恭喜你成為首領。」

輕柔而溫潤的祝福,每一次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都會讓喬托覺得心神不寧。

喬托很清楚,從綱吉成為自己的老師後,自己這一生就不可能違背綱吉的心願了。

 

他深深喜愛對方呼換自己的嗓音、注視自己的眼神以及觸碰自己的方式,所有的一切,全都使他無比歡欣雀躍,這也讓他再一次深深體會到自己有多麼深愛澤田綱吉這個人。



 

 

FIN


作者廢話:

 

這個設定也是我之前沒有想過的,綱吉穿越成老師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看到之後就決定要選了!!可以發展長篇,但這邊短篇所以就用時間比較迅速飛過的方式了,從認識到成為重要的老師,然後是喜歡上到開始追求,最後追求到手(?)並且把人家綑在彭哥列家族中。

 

艾爾默斯最後又出現(也就是彭哥列二代首領啦),總覺得後面會很有戲,大家可以自由腦補後日篇XDD我猜想,喬托還是會有點忌妒艾爾默斯,但因為綱吉在這個時代的關係,所以兩人比較不會吵起來。

 

綱吉的設定並沒有很清楚說明,不過基本上就是不小心跑到過去,但沒有很快遇見喬托他們,而是陰錯陽差先加入了別的黑手黨,結果表現優異,和喬托的父親先碰到面(這裡的喬托父親和LAB裡面的父親設定不同,算是個顧家又努力賺錢的男人,無奈有個太優秀的兒子,而且兒子的人際關係以及控制火焰上很有問題所以才請綱吉來幫忙),而綱吉當然有興趣見見初代首領所以就來彭哥列家啦,大概就是這樣的設定。

 

最後希望點文的讀者喜歡喔,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把反攻(??)的部分寫好~~

千葉玥

【15H/all27】祈願被人所愛 (all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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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謝邀請我的 @草川见晴 

還有一起參加活動的各位老師,祝福綱吉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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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站立於即將進入黑暗的紅色夕陽下,手中的火焰燃燒得比烈日更劇烈、更耀眼,過度強烈的光亮令他另一半的面容陷入陰暗,模糊不清。

回過頭來的輕柔微笑中混合著一份如帶刺玫瑰般的豔麗,他褐色的髮絲隨微風吹撫飄盪於耳際,雙眼中的強烈光彩使人無法對視。

 

腳下匍匐著眾多失敗者,就連他的褲管也無法企及,黑色的皮鞋摩擦地面時發出刺耳聲響,當他身上的黑色大衣隨著走路的姿勢擺動,身姿既愜意又自信。

 

那是他的首領。

讓他自豪卻又畏懼的存在,狂熱的忠誠之情不曾有一刻改變,只是有時視線會變得模糊,不確定是否因為對方的光芒過於強烈。

 

獄寺想,看著首領一路爬至頂點,只要首領的身邊還能夠擁有自己的位置便已經是萬幸,他應該慶幸他的首領是強大的,無可比擬的存在,就算自己變得渺小也無所謂,這或許正是輔佐者該做的,自己只要想盡辦法跟隨對方就好,直到自己不再被需要的那一日到來。

 

獄寺停下手中的鋼筆,盯著被自己弄暈的字跡皺起眉頭,這是分心的結果。

他撰寫著指令書,準備派給某個分部幹部的指令,面對敵對者的騷擾該如何處置,分部送來了希望首領能夠親自去一趟穩定人心的請求,他們前一刻正討論這件事情,首領是否要親自前往的決定也不可能寫在指令書中,避免洩漏首領的行蹤,但支援部隊的調動需要先行派遣。

 

「你認為我該去嗎?」溫柔的嗓音問,靠在窗邊的身影背著光而看不見臉。

 

「那要看首領想去嗎?」獄寺正經八百地回答,他手邊的工作並未停下,本該由首領親自書寫的命令書由他代勞也已經是習慣,「去的話可以最快速穩定人心,分部的幹部們也會覺得倍受重視而感激吧,但是出門行動總是會有風險,可以的話我是想避免您受傷。」

 

「但我不會輕易受傷的,不是嗎?」

 

「有我隨同的話,我當然不會讓您受傷……」獄寺稍稍激動地說到一半時抬起頭對上那雙染著笑意的眼眸,其中某些過度直白的想法卻令獄寺內心隱隱刺痛,首領自然不是指他隨同的事情,他太傻了,「……當然,就算是您一個人也不會受傷,那些愚蠢的人不可能傷害到您。」

 

「隼人想陪我去?」事實上這本不在綱吉考慮的範圍內,通常獄寺負責彭哥列的穩定,儘管獄寺經常表現出想隨時跟在他身邊的態度,但首領離開家族的時刻,需要第二把交椅留下來,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獄寺露出高興的表情,他手中的筆又一次掉下來。

 

看到獄寺驚訝又興奮的表情,那人嘻嘻笑了起來,上揚的嘴角染著陽光的明亮,從窗台邊走向獄寺,手伸向那英俊的面容,指尖擦過銀灰色的髮尖,帶著一絲甜蜜的目光落在他最忠誠的守護者身上,唇瓣輕柔碰觸時獄寺感覺自己的胸口發燙,不論幾次他還是會因為對方的一舉一動而意亂神迷。

 

這比自己纖細的手腕、更瘦小的身軀,卻承擔著整個家族。

在對方成為首領後,獄寺知道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夠真正靠近他深愛且發誓效忠的人,作為左右手的他不能夠擅自踰矩,除非首領主動擁抱他,所以他不可否認自己經常期待著。

 

「這次就隨你的意吧,隼人開心的話我也會很開心。」

獄寺滿溢喜悅的心情卻因為那句話而蒙上一絲陰影,他明白,自己更想聽見對方說『有隼人在會更安心』,希望對方依賴自己,而非單純是想滿足他的請求,這讓獄寺感覺自己做了讓首領困擾的要求,他明白這是過度的貪婪——本來他的職責是該留在彭哥列看顧本部的。

 

如今的首領不同過往的『澤田綱吉』,不是中學時期那個單純而有些軟弱的孩子了。

儘管他仍然重視夥伴、溫柔強大並且善解人意,一切曾經獄寺認為十代首領身上美好的特質都留存著,能夠追隨澤田綱吉是他一生最正確的決定,卻發現當他追隨的人越趨近『完美』,他越害怕會被對方拋在身後,明明這是無謂的擔憂。

 

「關於希洛德提出的威脅,說若我們不放鬆限制就打算要發起衝突行動,你怎麼看?」綱吉問,很難得關於這件事情首領會詢問他的意見,通常對外談判的決策都是交由里包恩負責的。

 

「您不是已經有決議了嗎?」獄寺問,他記得里包恩提過綱吉比較偏向要妥協,但還沒有完全定案,「難道有什麼讓您感到顧慮的?」

 

「嗯,就是…偶爾想聽聽守護者還有家族內部的想法。」綱吉說,他知道獄寺某種程度掌握了家族內部大大小小的聲音,綱吉不可能對於各個幹部都一一去了解,但獄寺負責統整眾人的工作,他會傾聽所有幹部的意見,然後整理給決策層。

 

「——如果是問我以及大多數家族成員的意見,我們都希望那些汙辱首領的敵人嚐到苦頭,對於試圖挑戰彭哥列權威的人給予適當懲罰,證明您當初的決策是正確的,如果在這裡退縮,那麼以後其他地方的人也會效仿並做出威脅吧。」

 

獄寺抬起頭望著首領,翠綠中隱藏著一道冰冷光輝,面對威脅首領的敵人充滿敵意,明明不該產生種心情的,卻令綱吉忍不住微笑。

 

「隼人…真的很喜歡我呢,哈哈。」

 

獄寺被說中心事後微微低下頭,「抱歉,我混入太多私人的情緒。」

 

「不,我真的很高興喔。」彷彿將獄寺當做自己的所有物般,手指輕輕滑過獄寺的臉龐,刻意拉低了他本來束緊的領口,近似挑逗的舉動讓獄寺坐立不安卻仍任由綱吉的親暱碰觸,即便他在首領室內而且坐在首領的椅子上頭代替首領工作,但只要是綱吉想要的他都會遵從,就算是在不對的場合做這種事情,「就照隼人的建議做好了,我會跟里包恩商量出減少損害卻又能懲戒對方的方法。」

 

獄寺讓他心愛的人坐進他的懷內,這才終於放下筆不再工作,改環住眼前纖瘦的腰身,他們親吻,獄寺撫摸那令他愛不釋手的褐色髮絲,費盡心力加深那個吻,唇舌糾纏,看見綱吉面露緋紅就讓他放心了,他希望綱吉感覺舒適。

 

但就在這個不恰巧的時間點,首領室的門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腳步在發現裡面的兩人正擁抱在一起時稍稍遲疑了,但並沒有停留很久,來的人只是用有些無奈的表情望向這個場景。

 

「獄寺,我把你需要的資料帶來了。」山本隨後露出笑容,將資料拿上前放在桌上。

「謝謝。」獄寺有點僵硬地回答,而綱吉也跳起身,上前迎接他們的好友。

 

「武,」綱吉親暱地叫他的名字,山本回以溫柔的微笑,「你下午還要巡邏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可以稍微聊聊,這邊的工作也差不多了。」

 

「沒問題,你先過去吧,我等一會兒再過去。」山本摸了摸綱吉的頭髮,用寵溺的眼神看他,那種態度彷彿將綱吉當做最重要的事物看待,不容許有一絲差錯,在綱吉離開前山本在綱吉的指尖印上一個吻,隨後綱吉滿懷喜悅地離開了。

 

眼看首領走出去,兩名守護者突然安靜下來,空氣中飄散著尷尬的氣氛,直到山本開口。

 

「阿綱他…又那麼做了嗎?」山本回過頭望向獄寺,他有些擔憂,畢竟獄寺也是他的朋友,沒人比山本更清楚獄寺心中懷抱著的感情,「這樣真的好嗎?」

 

「首領喜歡就可以,我沒什麼怨言。」獄寺又拿起筆,他還得繼續工作一陣子,可能沒辦法參加綱吉提議的下午茶,「——我只希望他高興,這樣就可以了。」然後又有些故意甚至是帶著敵意的,抬頭瞧了一眼山本,「難道你忌妒嗎?」

 

山本的表情出現些許怒意,瞪著獄寺好一會兒後才鬆懈。

忌妒?他或許是忌妒吧,但這種想法肯定不只有自己才有的,比起忌妒,更多的卻是擔憂。

 

「…算了,至少阿綱感到開心就沒關係,我只是擔心……」

 

「這只是暫時的,沒什麼好擔心的。」獄寺回答,他們都想到同一件事情,儘管他們在綱吉面前都閉口不談,「他不會在這裡留太久的。」

 

 

 

 

 

 

 

 

 

 

 

他在那個如夢境般美麗的房間內。

窗子敞開著,陽光照進室內讓身體變得溫暖無比。

他依靠在窗戶旁欣賞著一片綠意盎然的庭院,這裡和彭哥列的庭院很像,但更加不真實,就連一點雜草也沒有,而陽光又那樣溫柔不熱辣,遠方的風稍來了草的清香。

 

骸注視慵懶倒在窗邊的身影,他經常渴望這個人有一天能成為他一人獨佔,但沒想到真正實現的時候讓他如此心情複雜,看見他這樣頹廢的模樣就忍不住嘆息。

 

『剛剛睡醒嗎?』

 

『我好像昏過去很久…是你幫了我嗎?』那個溫和的嗓音是骸最迷戀的,但他從來都不會明確告訴對方,恐怕對方也不知道吧,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

 

他走向了那個人,從頭至尾對方都是被對著自己靠在窗邊的,所以也看不見他喜愛的那張臉,骸很想伸手去撥回那張臉,讓對方轉頭看自己而不是那沒什麼趣味的庭園。

他希望告訴對方自己就在這兒,需要對方回頭看自己。

 

『那真的是個夢嗎?感覺很真實。』綱吉看來還有些昏沉,又或者他不願意面對真實,『骸,你認為彭哥列的首領應該是怎麼樣的人?』

 

『那麼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到現在還是沒有答案,』那個回答是讓骸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坐在首領位置上的期間一直表現出猶豫與懷疑,他是個比別人都更容易痛苦的人,總是思考太多、顧慮太多,『至少,應該不太適合我吧。』

 

『如果要我說——』骸想了一會兒,黑手黨的歷史總染滿血腥,計算、權謀、笑裡藏刀,越是心狠手辣往往能夠獲得更多利益,只有懂得在那危機四伏的環境下生存的人才能成為強大的黑手黨,如果周身都環繞著類似的人又如何出淤泥而不染,如果無法隨波逐流又該如何不被大浪淹沒,想要保護自己就必須把身上的刺都撐開,『肯定是長滿著刺,像毒花一般的存在吧。』

 

眼前那片盛開著鮮花的庭園瞬間變了模樣,從地底長出無數朵艷紅的罌粟,那血紅色充斥了視線所及之處,陽光也被遮蓋,隨風飄散著一股香甜卻又窒息的腥臭味,黑暗就如同能夠用雙眼看見一般,從那種植無數花朵地土地緩緩滲出,攀爬至他們所在的房間,明目張膽地接近靠在窗邊的人,卻遲遲不敢更接近。

 

骸凝視那顯得脆弱的背影,伸出手輕輕環住對方的肩膀彷彿要保護他不被那些黑暗侵襲,只見那張微微透出痛苦的臉龐彎起一抹淺笑,眼神卻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般。

骸這時才看見了他的臉,他仍然像骸所知道的那個他。

 

『如果你總看著這些,強迫自己做你不熟悉的事情,』他的手輕輕覆蓋綱吉的雙眼,將他擁入懷中,『會發現你原本費盡心思想忘記的東西,真的會被忘記。』

 

 

 

 

 

 

 

 

隨著槍聲大響,火焰在漆黑的天空上亂竄,照耀得如同白日。

有生命般的火焰所到之處,敵人一個一個倒地不起,趁著敵人匆忙逃難的間隙部下們便一擁而上,有著首領強大的火焰做為後盾,幾乎沒有人可以傷害到彭哥列的人。

 

飛翔於天際的身影自由來回飛竄,居高臨下將那些不自量力的攻擊者一一擊倒,面對那些陷入膠著的我方戰局給予輔助,連續的火焰射擊將街道點亮,若有人使用機關槍射擊,火牆也會自動保護彭哥列的人,燒溶掉那些子彈,他們很快就順利攻佔敵方的所在陣營。

 

朝著某個敵軍幹部扣下板機,毫不留情一擊斃命。

里包恩回頭觀望其他部下的狀況,大多數的人都在收拾殘局,尋找有沒有生還者,如果有的話就立刻斬草除根。做為彭哥列最強的殺手,他擊殺的人不會比首領少,因為首領下達命令用實力強行碾壓直到敵人願意服從,敵人也確實服從了,只是付出不少生命的代價。

 

與其放任一時的同情心,不如徹底杜絕可能的後患,至少死的不必是自己的同伴。

這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的理論,但在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中卻也無法否定。

 

只見那個飛翔的人輕巧降落在他們面前,部下的臉上都寫著敬仰與崇拜,對於被譽為歷代最強的首領心懷憧憬,有不少年輕人因此加入彭哥列,親眼目睹首領戰鬥的姿態不可能不興奮,但對里包恩來說這已經是習以為常的景象,甚至讓他有些麻木了。

 

「已經結束了嗎?」那個男人對彭哥列的人微笑著,揮揮手,「辛苦了,受傷的快去治療吧,帕西歐,剛剛的伏擊幫了大忙喔。」簡單的幾句慰問讓部下們緊繃的氣氛一會兒溢滿了歡喜。

 

綱吉走向里包恩的方向,兩人眼神對上的同時,褐色的眼眸中透出寒意。

不需要多餘對話,里包恩就知道對方想問什麼。

 

「還有幾個人活著,當然,我也可以殺死他們。」里包恩壓低帽子,退開腳步顯露出他身後滿懷恐懼的幾個俘虜,「畢竟他們也不是什麼幹部,沒太大的用途,最重要的希洛德老頭逃跑了,沒能逮住他。」

 

「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彭哥列首領問,當他緩步走上前來到光亮處時,一眾人等才發現對方的衣服竟無沾染一絲塵埃,不像是剛剛戰鬥過的模樣,一襲黑色的西裝,手上戴著深黑的手套,十足的黑手黨模樣,居高臨下的冷酷面容令他們深深明白到這個男人從未將他們看在眼底。

 

「說出來的話,我可以讓他活命。」

 

對夥伴們發自真心的微笑與面對敵人的冷酷,彷彿是截然不同的人。

現場的氣氛變得詭異,但彭哥列的部下們卻誰也沒有發現,除了俘虜們各個臉色慘白,他們確實不知道他們的老大希洛德去了哪裡,那個男人狡猾又無情,自然早在聽到彭哥列發動攻擊的同時就想好退路,讓底下的人為他掩護。

 

「彭哥列首領——你、你們這樣突然襲擊,良心說得過去嗎——」被俘的人還想要掙扎,知道自己手中沒有對方想要的情報,那麼至少想爭取活命,「如果放了我們——」

 

「你們可以幫上什麼忙?」彭哥列首領輕聲問,那語氣帶有一些懷疑,「你們不知道希洛德上哪去了,被你們追隨的人丟棄確實值得同情……」他轉向身後的里包恩溫和地詢問,「里包恩,我們還有需要從他們這裡獲得什麼情報嗎?需不需要留下他們?如果可以減少死傷當然很好。」

 

里包恩沒有馬上回答那個問題,那段時間他與身後一名來自顧問總部的部下溝通了一會兒,正確認他們目前手上的情報以及未來的行動,確認完後里包恩才看向綱吉,壓低帽子,帽沿的黑影遮蓋了他半張臉,除了綱吉沒人可以看見他陰狠的眼神,這讓綱吉明白了對方的決定。

下一瞬間,連續槍聲響徹小巷,沒人來得及阻止那血光噴濺的殘酷行為。

槍聲停歇後,里包恩的皮鞋輕輕踏地,將槍枝收回腰間的槍套。

 

「沒有需要。」

冰涼的薄唇上浮現冷然的笑容,稀鬆平常的態度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綱吉很佩服里包恩的從容自在, 做為最強殺手的他看起來永遠如此強勢,那是綱吉所憧憬的模樣,卻也是他不知何時可以學起的,不為死傷動搖、冷靜判斷情勢、區分敵我的那份能力,冷酷到讓綱吉都有些害怕。

 

「殺了他們是因為不想留後患嗎?」綱吉問,里包恩用眼神回以了一個肯定的態度。

 

「你也不反對吧。」里包恩說,那目光充滿暗示地瞧了綱吉一眼,「要是你反對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夠用別種方式處置。」

 

「都已經做了,也來不及了,不是嗎?」

 

綱吉輕輕嘆息,他的心很平靜,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不再對此抗拒。

已經經歷過太多次,心存僥倖以及一點點的同情而留下殘黨,放他們回歸社會,然而往往回報他的是更多的紛爭,人們的憤怒不會因為一次的寬容而平息,身為受害者的那側也不可能會原諒加害者,如果彭哥列成為加害者,就必須將他們踐踏到體無完膚。

 

『我知道,但不論有什麼理由…我不想對於傷害和控制他人的行為找任何藉口。』

『所以我不想殺人,請你們理解我的決定。』

 

腦中浮現的那段話讓綱吉心驚膽顫,胸口突然一陣煩悶。

額頭不符時宜地冒出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這讓離他最近的里包恩查覺到異狀,上前去一把扶住他,他才沒有倒下。

 

「染上血腥味了,去換衣服,等等還有一個會議不能這樣去。」里包恩稍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絲關心,一把握住綱吉的手將他拖向前方,屬於里包恩的說話方式讓綱吉安心,手掌被緊緊握住的熱度也平緩了胸中的苦悶,「走吧。」

 

綱吉順應著對方的提議走回車上,里包恩讓身旁的部下們離開好留給綱吉一個獨處的空間,更正確來說,只有他與里包恩在這裡。

 

才來到車上想要換掉染上血腥與火藥氣味的襯衫,解到肩膀的襯衫還沒完全脫下,後方就有個熱度輕觸他的肩膀,靠近的體溫讓綱吉的臉頰泛紅,回頭看向那擅自貼近他背部的男人。優美的指尖抵住綱吉的手臂,沒用什麼力氣就控制住了綱吉,里包恩帶點狡猾的黑色雙眼如同美麗的黑曜石,面對綱吉的驚愕毫無愧疚之情,在肩膀上斷斷續續落下的吻讓綱吉全身微微顫抖。

 

「里包恩…不是說有下個會議……」

 

「反正這邊提早解決了,到那裏前還有很多時間,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全安排好了。」里包恩低笑著扳過綱吉的下巴,吻上他,舌尖輕輕擦過那因為不滿而不願意張開的唇瓣,「在進行下個工作前,不先給替你辛苦工作的部下一點獎勵?」

 

修長的指尖鑽入敞開的襯衫,撫上柔嫩的肌膚,像是要確認綱吉沒有任何地方受傷。

那溫柔的碰觸讓人舒適還有點癢,惹得綱吉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說那句話前,先把槍收起來如何?」綱吉低聲嘆息,動彈不得的原因正是因為他感覺到明顯的殺氣,對象是里包恩又不能夠大聲嚷嚷,「我可不想在被勉強就範之下做這些。」

 

「我以為這樣你會更高興一些,不是說人在生死危機下…更容易興奮嗎?」

 

綱吉含笑著取下對方的帽子,顯露出一直藏在陰影下俊美的面容。

他的老師,也是他最憧憬的存在,強大而無人可敵,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指引他一條明路,不動搖的他是真正強大的象徵,綱吉不曉得自己有多渴望能更接近他的背影,同時,也希望對方認同自己、讚美自己。

 

『你要成為強大的首領,別給我丟臉了。』

某個片段又刺入他的記憶,令綱吉胸口又一次刺痛,但綱吉選擇忽略那份疼痛。

 

我已經是強大而受人尊敬的首領了。

現在這樣,是不是就不會給他丟臉了呢?

里包恩肯定也會認同這樣的我吧。

 

 

 

 

 

 

 

『你應該知道,你會無意識地影響周邊的人,你的影響力比你想像中還要巨大。』骸說,但那個人沒做聲響,只是靜靜待著,骸繼續嘲諷,『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骸為什麼待在這裡呢?』

 

『…應該說,我不得不待在這裡,不是我自己想要待在這裡的。』骸回答,他想綱吉並不是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的原因,『就那麼不願意面對嗎?』

 

『骸,我不想談那件事情。』

 

『好吧,我知道,』骸聳聳肩,沉默了幾秒鐘後卻又忍耐不住挑釁,嘴角帶上嘲諷意味十足的笑容,『所以那算什麼?你認為獄寺隼人會崇拜、欣賞你,是因為你是他夢寐以求的十代首領;而那個阿爾克巴雷諾會對你另眼相待,是因為彭哥列首領是他一手塑造的成品嗎?你真的認為,他們會因為那樣就喜歡你嗎?』

 

『你想說什麼?』綱吉狠狠瞪著骸,那眼神飽含憤怒,骸很少看見這個溫柔的男人露出這種表情,但這反而讓他有些喜悅,因為只有他,只有他才能夠看見綱吉這樣狼狽又惹人憐愛的一面,只有他可以獨佔此刻的綱吉。

 

『我是說,妄想也該有個限度。』

 

那句話說完的瞬間綱吉站起身來,他的腳步急匆匆地邁向房門口,打算要離去。

但就在他走到門口前卻被骸給拉住,骸強迫他停下腳步並把他拉回懷內,從背後環抱著他。

那個動作很奇怪,就好像骸很害怕綱吉就這樣離開。

 

『你還能去哪裡?』骸的聲音充滿質疑,卻又流露出一點埋怨和請求,接著是聽上去很不像骸會做的示弱口吻,『別生氣了,我只是看不慣你的夢中沒有我,看不慣那些讓你渴望他們喜愛的人,但如果你討厭我說這些的話,我不會再說了,只要你別離開這裡。』

 

綱吉鬆開握住門把的手,其實他也不知道走出這裡的外頭是什麼。

他只是一時發脾氣,但事實上如果骸不拉住他,困擾的反而會是綱吉自己吧。

他輕輕靠著門板,這外頭,迎接自己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他到現在還是無法確定。

 

 

 

 

 

 

 

 

「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阿綱下那種命令,而且做那種事情。」

了平豪不避諱現場有眾多的守護者以及瓦利安的隊長們,他對著那一張張熟識的面孔怒吼,拳頭重重敲擊桌面,「如果阿綱走偏了路就該把他給拉回來,我們應該要保護他的,而不是像現在任由他變成這樣吧?獄寺你到底又是怎麼想的?阿綱這樣真的可以嗎?」

 

在場的獄寺皺起眉頭,卻沒有回答。

這句話讓現場某些人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他們雖然也覺得不妥,但沒辦法像了平這樣直接做出決斷,因為他們也不曉得那種方式才是最好的。

 

「你懂什麼?」這時候坐在那裏的XANXUS卻講話了,「如果首領需要被人保護才能夠坐在那個位置上,那也就沒資格繼續待在那個位置,連區區的障礙也跨不過,那小子還是太脆弱了。」

 

「你怎麼這麼說!」了平毫不懼怕對方那深紅兇惡的眼眸,更不在意XANXUS身旁那群瓦利安隊長們的取笑,他們全都不把這件事情當做正經事,那和守護者的焦慮呈現對比,而使氣氛顯得怪異,「你們從以前就不喜歡阿綱,處處與他作對,現在反而支持他如今的做法了嗎?」

 

「有何不可?」XANXUS冷笑,他的手中升起充滿威壓的火焰,讓守護者那方氣氛緊繃,「如果小鬼渴望如此,那也可能是轉變的開始,拋棄他那種懦弱的脾氣,開始面對成為彭哥列首領的真正意義,不覺得那小鬼覺悟得也太晚了嗎?」

 

「所以你們瓦利安認為只要彭哥列強大,其他都無所謂嗎?」山本問,他的視線掃過XANXUS以及史庫瓦羅等人,他們的表情顯得特別冷酷,「…但對我們守護者而言,綱吉的存在並非因為彭哥列首領才有價值的,要讓彭哥列變強還有其他方法,我不希望他繼續留在這裡。」

 

「喂———別誤會BOSS的意思,我們可沒說希望他繼續留在這裡,只是你們幹什麼這麼憂心?他遲早也會滾出這裡的,你們眼中的澤田綱吉真的那麼脆弱嗎?好歹他也是擊敗過BOSS成為首領的人啊。」史庫瓦羅認真地回答,他和其他瓦利安不同,算是比較擔憂這情況的,「現在是小鬼自己搖擺不定才是問題,我們哪有什麼辦法?除非那傢伙自己能夠清醒點,像BOSS說的趁這個機會轉變想法說不定對他也是件好事。」

 

「總之,都住嘴吧。」里包恩這時候停止了兩邊的爭執。

 「他看起來是忘了『那件事情』。」這句話讓現場的人都安靜下來,有些人的臉色特別凝重,「目前為止就先按他的意思吧,沒必要內鬨,只需要觀察下去就好,」里包恩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畢竟,他可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不會這麼沉淪下去的。」

 

 

 

 

 

 

 

 

 

 

庫洛姆走進那間房後將窗簾拉開了一些,看向窗外陽光普照的庭院,風稍來花的濃郁香氣,這間房間是特別為首領而準備的,希望他可以保持最好的狀態,只要一醒來就能夠看見美麗的景緻,被陽光所包圍,然後盡快恢復健康。

 

『骸大人,BOSS會沒事嗎?』她問著身旁的骸,她知道骸為首領的事情做了很多努力,但這狀況已經持續一周了,短短一周竟如此難熬,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麼好,『我想快點再與BOSS講話,希望他睜開眼睛。』

 

『像他這樣的人遭遇那種事情,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骸溫柔地撫摸庫洛姆的頭髮,看見女孩會如此擔憂就會忍不住責怪仍然躺在床上的澤田綱吉,不管其他人怎麼叫喊、不管怎麼樣呼喚,他都視而不見只是不斷沉睡著,那一臉安詳彷彿夢見了美好的夢境,他懷疑澤田綱吉想要永遠待在那裏。

 

但真的有那樣美好的夢境嗎?

夢境終究不是真實的世界,反映著人的意識,有時候會呈現出最渴望的東西,有時也會出現最恐懼的事物,夢是很不穩定的,依賴它絕對沒有好下場。

 

庫洛姆伸出手輕輕握緊綱吉放在胸前的雙手,用充滿思念的視線凝望著對方。

庫洛姆每天都會來,但是每一天的狀況都令人失望。

 

她在病床旁邊摺的紙星星、紙鶴都已經超過兩罐了,骸今天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她那到底有什麼作用,庫洛姆常常跟那兩個小女孩待在一起,大概是學到了什麼奇怪的習慣吧。

 

『京子和小春說像這樣把願望折成星星或者紙鶴,就可以傳遞給BOSS。』

 

像極了一個無知的女孩會做的行為,雖然是看起來無用的安慰行為,但現在骸自己也沒有理由去阻止庫洛姆,綱吉需要的是一個讓他離開夢境的契機,這些祈禱不知道對他有沒有幫助。

 

在那個夢境中的他和真實的他不同,是個人人愛戴、受人尊重的首領,同時也是個有足夠判斷力、能夠領導眾人的首領,沒有什麼缺點,更沒有弱點,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失去了曾經屬於澤田綱吉的溫暖笑容,還有任何人都可以隨時接近他的權力,過於強大的力量,也就表示著與常人不同,使他變成不再是能夠隨意靠近的身分。

 

骸不曉得綱吉如何想,也許綱吉認為這不重要。

但對某些待在他身旁的人,曾經澤田綱吉不經意伸出的手,那個充滿笑意的視線,一個無心的擁抱,是他們在彭哥列待下來的理由之一,因為光是那個笑容似乎就成為了允許他們靠近綱吉的證明,無條件接納他們又擅自對他們露出微笑的只有綱吉,綱吉大概不清楚那一點吧。

人總是會專注在眼前的慾望,而忘記那些早已經擁有的東西。

 

『那傢伙還沒醒?』

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問,抬起頭來,很意外這男人竟特別趕回來了。

看來是專程為了見澤田綱吉一面而來的,看到現在對方狼狽的模樣肯定很失望。

 

『彭哥列可不像某人,他的精神很纖細的,你應該不難想像結果才是。』骸回答,但是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已經轉頭打算離開,那冷酷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好像對於此刻綱吉的狀態毫無留戀,『你就不關心嗎?』

 

『不管是什麼理由都不重要,我對一個人逃避的原因沒興趣。』雲雀說,他似乎真的不在意,甚至沒有開口問詳情,『我會留在西西里三天,如果我走之前再不醒,就只是把他敲醒罷了。』

 

聽著那毫無人情味的話,骸卻忍不住笑。

轉頭看向睡在床上的那個人,不曉得對方如果親耳聽見雲雀恭彌的威脅後做何感想,說不定會因為恐懼而甦醒也不一定,可惜他現在聽不見任何外界的聲音。

 

 

 

 

 

 

 

 

他站在一片火海之中,烈焰摧毀了往日的和平景象。

他並沒有太過驚訝,一切爭鬥的起因都是那麼無趣又千篇一律,他握緊拳頭,咬住下唇。

幾乎被他們消滅殆盡的敵對組織滿懷惡意的復仇,仇恨累積得越深越難以抹去痕跡,所以他才必須成為最明顯的目標,隨時迎接他們的攻擊,削弱他們的力量。卻沒想到他們竟選擇了脆弱而無防備的分部進行攻擊,儘管這裡對彭哥列來說只是個不重要的小據點,恐怕他們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彭哥列首領剛巧待在這裡吧,可是太過走運了。

 

爆炸聲不絕於耳,大多數的成員都被緊急疏散,只剩幾個部下保護首領穿過地底避難通道。

卻在即將離開的時候被敵人追上,他們肯定是聽見彭哥列首領現身的消息所以拼命追上來了,綱吉等人還來不及反應便見到數名部下倒下,身後的追擊難以防備。

 

「首領,您快點逃出去,出口就在前面——!!」其中一個人撲上前推開綱吉,綱吉被撞倒在地,子彈穿過男人的胸口倒在綱吉身上,溫熱的鮮血沾上綱吉的臉頰與身體,他能感覺到懷中的溫熱正快速流失。

 

「不!!帕西歐!帕西歐!!」綱吉大喊著他,用手壓住他的傷口,但彈孔太多已經不是他獨自能夠阻止的,「再撐一下,我馬上帶你離開——」

手燃燒起的火焰直撲向那些試圖持續攻擊的敵人,璀璨的火焰一時掩蓋了視線,也蒸發了他眼角的淚水,那確實擊倒了一半以上的敵人並讓他們不敢再前進,但剩下的人確謹慎小心不敢更靠近,他們很清楚彭哥列首領的強大,但現在他只有孤身一人,不足為懼。

 

綱吉放下懷中失去呼吸的軀體,站起身來,他向前走一步突然感覺腳步不穩。

往地下看去,倒在地上的全是他認識的面孔,稍早他們還笑著、大家都還活著,綱吉記得每一個人的表情,記得他們告訴自己加入彭哥列是多麼讓他們感到榮耀,他們有多憧憬綱吉。

一瞬間,視線變得漆黑,濃稠的黑暗彷彿拉住了他的雙腳,固定住他的身體,他竟無法動彈分毫,世界在晃動,某種他無法忍耐的憤怒充斥了他的思緒,讓他看不見眼前的敵人,甚至無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數聲槍響再次喚回他的意識,但那子彈並未穿過他的胸口。

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男子,身旁閃耀著紫色的火焰,雲屬性的手銬迅速鎖住敵人,不斷增值並固定住他們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關節,那些人一個個如骨牌般應聲倒地。

 

「恭彌。」

 

「看你沒有出來,結果是遭到追擊,在戰鬥中分心是愚蠢的,你想死嗎?」雲雀看他的眼神平靜冷酷,面對眾多死去的同伴也未曾出現一點動搖,那幾近無情的態度讓綱吉難以理解,「出去了。」

 

綱吉艱難地邁開腳步,卻又突然猶豫了起來。

他回頭看去,那些倒在地上被鎖住行動的敵人全都還活著,雲雀不打算要處理他們,在他們離開後這雲之火焰失去能量就會自己消失,這些人肯定還會再追上來吧,或者他們會潛藏起來計畫下一次的攻擊行動。

 

就這樣放過他們,真的好嗎?

 

「你想做什麼?」就在綱吉猶豫的片刻,雲雀問他。

 

他冷冷望著綱吉碰觸槍套的手,綱吉則是面無表情地抬頭看他,他們對視了一會兒。

綱吉並沒有對這種事情感到喜歡,他不喜歡,但是他也不能不做,如果不能夠保護自己的夥伴的話,就不能夠履行彭哥列首領的職責,人們期待他是一個強大的首領,肯定死去的部下們也是這麼想的,不能夠讓他們白白死去。

 

他不能夠再犯一次錯誤。

 

「澤田綱吉。」雲雀又喊他一聲,雲雀的身影就站在出口前,出口照射進來的光線非常刺眼幾乎要稀釋了對方的影子,綱吉看著那個身影,他很想立刻追出去,但是他害怕如果就這樣出去,敵人又會再一次追上他們,如果這次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是雲雀呢?他能夠承受嗎?

即便外頭迎接他的會是夥伴安心的懷抱,但他能夠就這樣安心嗎?

面對沒有能夠保護同伴的自己,夥伴們還能夠歡喜迎接自己嗎?

 

有人死了,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大,沒有把殘存的敵人清除乾淨。

啊啊,不改變從前那種天真的想法是不行的。

 

「等我一會兒。」綱吉回答,他拔出槍對準在地面掙扎的男人。

 

連續的槍響在通道中發出刺耳的回音,那些無力反抗的人恐懼尖叫。

盤旋在綱吉腦子中的那些叫聲帶給他的是一片空白,他幾乎是盲目而無感情地開著槍,計算著、思考著後續該如何是好,他該怎麼樣面對自己的失敗,每一次呼吸,就呼吸到血腥的味道,敵人的恐懼感彷彿也變成了他的恐懼,切割著他的靈魂,不時發出強烈的疼痛。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快點結束這裡,然後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直到一雙手用力拽住綱吉,那轟隆作響的噪音才停止。

通道內的空氣凝滯,綱吉這才發現自己急促地喘息著幾乎要換不過氣來,他緩緩抬起頭對上那充滿質疑的黑色鳳眼,平常總用少見的溫柔目光看著自己的男人,此時的眼神既尖銳又冷酷,憤怒的火焰在深處燃燒。

 

雲雀握在綱吉手腕上的力道讓綱吉感覺自己的骨頭隨時會被捏碎,他也不得不鬆開槍,槍枝落在地上後雲雀硬生生將他拉扯離開原地。

 

「我還沒——」

 

「還沒把他們殺光?」雲雀反問的聲音冷冽無比,他用力一扯把綱吉拉到跟前,然後一把推上牆邊,綱吉撞上堅硬的石牆,雲雀的拐子狠狠甩向他的臉龐,扎實的一擊讓他的嘴角滲出鮮血,只見雲雀那毫不寬容的雙眼映照著綱吉的驚愕臉龐,手指捏緊綱吉的下頷。

 

「還沒玩夠嗎?做出這種事情你不覺得奇怪嗎?」

 

「恭彌,請理解我,只有這樣做才能夠……」

 

綱吉試圖解釋,雲雀卻用手捂住了張開的嘴,甚至不想聽他講一句話。

綱吉可以感覺到那雙手在顫抖,雲雀很憤怒,可這不應該的,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麼雲雀會憤怒呢?明明這裡的一切應該都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當他對上雲雀瞇起的冷漠雙眸時,打從骨髓深處感到刺骨寒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如願以償,這個世界彷彿從某處開始崩壞,不能夠維持下去。

 

「這樣的你令人做噁,澤田綱吉。」

 

 

 

 

 

 

 

 

 

『為什麼?為什麼恭彌會是那種反應?』

他在房間內來回焦慮地走動,許多東西被他扔在地上,他像個小孩子那樣發怒,只因為得不到他想要的,但他也知道這毫無辦法,它就只是發生了。

『我做得還不夠嗎?我不過是想要做得更好,只有那麼做,才可以減少更多無謂的犧牲,為什麼這樣不行?難道還有別的方法嗎?恭彌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那可不是我的錯,』骸輕聲回答,總覺得綱吉某種程度在埋怨他,『我也沒法操控那傢伙,只能說,在你的意識之中雲雀恭彌就是不受控制的,他不可能也不會任由你擺布。』

 

『我從來沒有想要擺布任何人,我只是——』

 

『你敢說這不是你的自我滿足嗎?』骸笑了出來,那嘲笑讓綱吉感到毛骨悚然,他總覺得就連骸也開始討厭他了,在那個世界中唯一沒有出現骸,所有的人都曾出現,唯獨骸沒有。

 

『骸,你不會離開這裡吧?』

 

『……我是有些厭倦了。』骸緩緩地說,看見綱吉著急的模樣還是很賞心悅目的,他知道綱吉會因為他的消失而焦慮,光是這樣就足以讓骸的內心盈滿愛憐,但是,這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想要的可不是澤田綱吉焦慮恐懼的表情,『看你這樣獨自發脾氣,追求那些根本不符合你的東西。』

 

『你是說,我永遠都無法成為那樣的人。』


骸看綱吉頹喪地在沙發上坐下,低下的側臉帶著脆弱與一絲悲傷,並非誇飾,只是那真的很美,至少在骸心目中沒有誰能夠像綱吉這樣,一舉一動都讓他心緒騷動,綱吉的猶豫、茫然、過度溫柔的那些地方雖然都稱不上是優點,但骸很清楚自己就是喜歡這些,原原本本的他,即便是愚蠢脆弱的。

 

『你還需要我幫你做美夢嗎?你知道你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兒。』

 

『又怎麼不行呢?』綱吉反問那句話顯示他很早就已經知道事實,深植彭哥列血液的超直感並不是裝飾品,『我太弱小了,如果我能夠想到兩全其美的方法,如果我可以……逃過良心的譴責去做那些事情的話,也許就可以幫助某些人。』

 

『瓦利安們認為你這樣做也許可以變強大,這也確實可能成為你改變的契機……變得殘酷,拋下那些道德良知,變成真正的黑手黨。』骸走到綱吉面前,指尖輕輕擦去綱吉眼角的淚水,就算綱吉是真心想改變,卻還是忍不住哭泣,特別常常獨自躲起來哭泣,晶瑩的淚珠如同寶石那樣美麗,這就是為什麼骸沒辦法繼續看下去的原因,『但你很明白這並不是你想要的。』

 

綱吉試圖編織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他變得足夠強大,他可以壓下某些良知去殺害敵人,同伴們也會喜愛這樣的自己,部下們會簇擁在身邊。

 

他很清楚,想變得強大,代價就是丟棄一部分的澤田綱吉,變成真正的彭哥列首領。

 

『有人在等你回去,就算只澤田綱吉也無所謂。』

 

『但那就沒有意義了!』綱吉固執地說,他緊抓住骸,『我是彭哥列首領,最大的責任就是保護這個家族,我做得還不夠,如果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的話——』

 

認清自己的弱小,認清你一生都無法成為一個襯職的黑手黨首領,這樣不好嗎?

 

骸笑了出來,他開始覺得綱吉的鑽牛角尖是多麼難搞的一件事情。

他不擅長安慰別人,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庫洛姆去做才更合理,面對一直想賴在這裡的綱吉,他也因為私心而不願意放手,若綱吉就這樣一直待在自己的夢中,也是他希望的。

 

但這不是綱吉的希望。

他輕輕勾起綱吉的手,傾盡所有溫柔在指尖落下一個吻。

 

『我恨黑手黨,至少你應該相信,我所喜歡的絕不是彭哥列首領。』

 

他看見綱吉雙頰泛紅,也被那句話震驚了,骸懷疑對方直到現在才真正想起這事實,綱吉眼中充滿羞恥,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中學時期那個容易動搖、慌張失措的少年,也讓骸想起,他就是覺得澤田綱吉這種地方特別可愛的,喜歡笑著的他,也喜歡有些傻氣的他。

 

骸此刻內心惡作劇的想法加深,沒有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捧起綱吉發紅的臉吻了那雙他日思夜想的唇,而那格外令人心醉。

 

 

 

 

 

 

 

綱吉在安靜的夜晚獨自漫步於彭哥列的長廊上,月色從窗邊灑落彷彿鋪成一片銀霜通往未知的黑暗,綱吉知道自己不該持續徘徊於此,即便知道自己該離開,卻還是對這個地方產生留戀,就好像他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的時間,空氣中的氣味、長廊上的景色、家具的紋理都是那麼熟悉。

 

但最讓綱吉放不下的還是這邊的人們。

不管如何,他們是自己的重要夥伴,與他們度過的時光也同樣重要。

這也可能是自己的未來,綱吉想,如果他真的選擇這條道路,或許他身旁的人也會像這樣陪伴自己,照白蘭的話來說這就只是眾多選擇中的一個,它會通向不同的分歧,並無好壞之分。

他當然可以選擇成為一個襯職的首領。

變得冷酷、變得可以犧牲某些人來換取家族的安穩,變得不再堅持那些可笑的理想。

這並沒有不好,意識到自己的無力而採取別的方式來守護,也是自己的選擇之一。

 

也許,喜歡彭哥列更勝於澤田綱吉的那一天會到來吧。

但目前來說,他還是更喜歡原本那個容易猶豫不決的澤田綱吉。

 

「首領。」

在一片寂靜中一個溫柔的聲音喚他,綱吉轉過頭去,驚訝於此刻還醒著的獄寺。

獄寺的身影在黑暗之中異常清晰,手中懷抱著一疊的文件看來工作到一半,他望著綱吉的眼神一如往常那樣柔和、虔誠,對於綱吉他一直都是任勞任怨,從沒有絲毫埋怨。

他匆匆走上前,擔憂地望著身著單薄的綱吉。

 

「這麼晚了您還沒有睡嗎?」

 

「隼人不也沒有睡嗎?」綱吉回以微笑,看對方啞口無言,他便伸手輕觸獄寺的臉,「你該好好照顧自己,不需要為我而勉強,不需要因為我而傷害自己,知道嗎?」

 

「這並不是勉強,我是自願這麼做的,光是看著首領就會覺得幸福,還是您會覺得討厭嗎?」獄寺盯著綱吉看,他很在意綱吉冰冷的指尖,顯然綱吉已經這樣在長廊上遊走好一段時間了,有些懊悔自己竟沒有發現而是埋頭工作。

 

「隼人你…不管發生什麼都會留在我身邊嗎?」

 

「首領?」獄寺很驚訝於綱吉的問題,但他沒有遲疑太久,露出一個微笑,「當然,不管您打算要去哪裡,我都會待在您身邊,如果不允許我跟著,我會在這裡等您回來。」

 

「你知道,這樣的你有點傻。」綱吉望進獄寺的雙眼,他喜歡獄寺毫無雜質、純粹只是為了他著想的眼睛,綱吉知道自己也不自覺地利用了這樣的獄寺,獄寺卻不責怪他,「你不該承諾這種事情,我希望你更多為自己著想。」

 

「……那麼,您可以對我笑嗎?」獄寺這時提出一個要求,綱吉愣住了。

「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是。」

 

綱吉順著獄寺的要求擠出微笑,一開始有些尷尬但隨後在獄寺的注視下不自主地揚起了嘴角,彷彿回到他們還是學生時期那無憂無慮的年代,在獄寺面前裝作首領的模樣其實是沒有必要的,獄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他很清楚澤田綱吉是個什麼樣的人,明明是不需要偽裝的。

 

綱吉伸出手擁住獄寺,獄寺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但他並沒有去撿,而是同樣環住綱吉,綱吉想獄寺已經知道自己打算做什麼。

 

「希望您一切順利,首領,我相信您不會有事的。」

 

「有你這句話我會沒問題的,」綱吉感覺那個懷抱很溫熱,能在這個時候碰到獄寺是幸運的,本來冰冷的手腳也恢復了溫度,「以及對不起,我要丟下你們。」

 

「沒關係,這份心意並不會改變。」獄寺俯身吻上綱吉的額頭,撥開遮擋住綱吉表情的那些髮絲,他希望綱吉的臉孔不會被悲傷所覆蓋,幸好綱吉仍然維持著笑容,「回到那個地方後,不論必須面對什麼樣的事實,也請您一定要快快樂樂的,請您跟我保證。」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

 

 

 

 

 

 

 

 

綱吉再次睜開雙眼時聽到的是身旁儀器無感情的聲響,那表示著他的脈搏還在穩定跳動。

溫熱的陽光灑落在他的床邊,微風捎來淡淡的香氣與夢境中他常常眺望的庭園很相似,這讓他感覺特別安全。雖然他想要立刻爬起來,身體卻很僵硬,使不上力,他估算自己也躺了至少一周以上,會變成這樣也很正常。

 

身旁發出某些聲響讓他嚇了一跳,他勉強彎過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到里包恩用一種很不像他會露出的表情盯著他,里包恩就在他不遠處的沙發上,桌上疊著一堆看起來本該是首領要負責的資料,顯然他昏睡期間的工作都是里包恩替他承擔了。

 

「里包…」聲音啞得不像樣,聽不出來是自己的聲音。

 

「蠢綱,」當里包恩用那個稱呼喊他時,綱吉忍不住想笑,因為他總覺得好久沒有聽見這個糟糕透頂帶有貶低含意的呼喚了,「你這…竟敢到現在才醒過來,你以為拖延了多少工作,你的老師可不是專門為你擦屁股的人。」

 

結果一醒來居然是罵這個,綱吉忍不住嘆息,但那真的很像里包恩。

里包恩來到他的身邊,卻不像說的話那樣冷酷,反而將綱吉小心扶起,那動作很溫柔,從里包恩的眼中也能看到一絲不易發現的擔憂,里包恩遞給他一杯水,喝下後喉嚨也舒服多了。

 

「我發生了什麼?」

 

「…昏倒了,不記得在這之前發生什麼嗎?」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他想,如果他說謊自己不記得了,里包恩會不會就此隱瞞事實?

很有可能,里包恩肯定會認為自己承受不了,所以會對他說謊,但他現在不想逃避。

 

「我記得我遭到埋伏吧,演變成街頭槍戰,部下們為了保護我離開……」綱吉的胸口微微疼痛,即便剛剛才喝下水,突然又覺得口乾舌燥,「……有人活下來嗎?」

 

「只有你。」里包恩平靜地說,綱吉的態度比他想像中更冷靜,值得慶幸,「彭哥列這邊的死者總共八人,敵人打算在這次解決你,拚上了全力,幸好帕西歐護住你,敵人沒發現你還活著所以離開了,獄寺他們到達時只有你一個人還活著,但也受了重傷,總之,你現在還能醒過來也就不虧欠他們保護了你。」

 

綱吉還記得一些片段,帕西歐,他的近身隨扈在他耳邊不斷安慰他,要他不要害怕,告訴他很快敵人就會走了,要求綱吉答應不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可以動彈、不可以發聲,綱吉不斷聽見那些敵人在尋找著生者,對自己已經受傷的部下一個一個開槍處決,耳邊那些慘叫,若不是帕西歐壓著他,他肯定早就撲上前去阻止,那之後綱吉就這樣昏過去了。

 

看來,帕西歐那時候也受了重傷,硬是保護了自己。

 

「不虧欠嗎?」綱吉彎起一抹苦笑,搖搖頭,「但這永遠不會扯平的,里包恩。」

綱吉沒有糾結於此,也沒有自暴自棄,只是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望向里包恩,他看出里包恩好像很擔心他會突然情緒崩潰之類的,確實,這之前的他很可能會如此,一直堅持不想要殺害他人、不願意去做殘酷勾當的他,沒辦法承受同伴的死亡,更別說全部守在身旁的親密部下死亡,有些和他的關係很好,如同朋友一般不分你我,被殘酷地殺死,「我之後想要去拜訪他們的家人,幫我安排一下。」

 

「安排當然沒問題,蠢綱,你是不是——」

 

「不想浪費時間哭哭啼啼的啊,而且都已經遲了一個多禮拜了,沒有時間可以耽擱。」綱吉聳聳肩,他深深呼吸一口氣,看里包恩好像還是一副覺得他很奇怪的模樣,就忍不住笑,「我就真的那麼不可靠嗎?讓老師你覺得丟臉了?」

 

「我從來就沒有覺得你會丟我的臉。」里包恩毫不猶豫的回答令綱吉吃驚,里包恩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不可思議的話,嘴角提起一個有點危險的微笑,「你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要是給我丟臉的話,我會負擔起責任把你給鍛鍊成成材的首領。」

 

「唔。」綱吉低下頭,喃喃自語,「這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啊。」

本以為里包恩會說更嚴酷的話,卻沒有,竟說他不會給里包恩丟臉,這是太美好的詞句。

隨後他抬起頭來看里包恩,那和夢境中沒有相去太遠的表情,要是里包恩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肯定會痛打自己一頓的,但是他此刻很高興能夠重新見到里包恩。

 

他朝著里包恩揮揮手,只因為里包恩雖然就站在他身邊卻仍不是他可以搆得著的,他現在的身體無法輕易動彈,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復原期。

 

里包恩不疑有他,彎下身湊近綱吉。

綱吉伸出手輕輕攬住他的脖子,抬起臉在里包恩的臉上吻了一下。

難得可以見到里包恩那麼吃驚的模樣,讓綱吉心底產生微小的勝利喜悅,很幼稚的,卻又覺得能看到里包恩這種表情真的太好了,他只是突然想這麼做,表示自己的感激,里包恩恐怕是這段時間最辛苦的人,必須承擔他不負責丟下的首領代理職務。

 

「這樣就夠了嗎?」里包恩的聲音微冷,綱吉迎上那雙黑色的眼眸,發覺美麗的漆黑深處透出一股引人戰慄的誘惑,「看在你經歷了這些糟糕事情,我可以好好安慰你,不需要更多?」

 

「不、不需要啦……」

 

「是嗎?真是太可惜了。」里包恩也不繼續捉弄他,收回可怕的眼神,露出微笑。

 

綱吉看里包恩恢復正常才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剛剛的舉動有些輕率,但他認為自己未來應該更多表現出自己的想法的,告訴夥伴們自己有多麼重視每一個人,就是因為成為首領後稍微有些過度緊繃,他也開始懷疑起同伴們對自己的看法,害怕自己的表現不如他們的期待,犯了個錯就成天惴惴不安,但或許事情不如自己所想那樣嚴酷。

 

「庫洛姆有來探望你,還有雲雀,他明天要走了,說你如果不去找他,他會親自來咬殺你。」里包恩說著,見綱吉微微發白的可笑臉龐就忍不住取笑他,「我已經告訴獄寺和山本你醒來的事情,他們正趕回來。」

 

「那麼,瓦利安那邊……」

 

「首領,」里包恩這時候突然用恭敬的語氣,那是只有在正式場合下里包恩才會用的稱謂,「面對偷襲者的處理,家族內有很多意見,但因為要等你醒過來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來,我也認為這種事情要等你自己來決定,瓦利安也快坐不住了,現在就需要你的命令。」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有猜想到如此,而他心中也有了想法。

「我想發出命令書,順便也告訴大家我沒事了,肯定現在各個分部都流傳著我也許已經死掉的消息吧,里包恩你可以幫我發布嗎?」

 

 

 

 

 

 

 

 

他,一直都是看起來不怎麼有自信的人。

陪在他身邊的時間是從中學時期開始,觀察了很久就會發現他不管是功課、體育、膽識,沒有一項比得上其他人,常常被某些無禮之徒取笑是『廢材綱』,總之就是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他似乎也不認為他可以做好那些事情,他總是苦笑著說『沒有關係』。

 

可是那樣的他,是我的首領。

為什麼會覺得那樣的他好呢?實在很難說明白。

每當覺得事情糟糕到某種程度無法繼續下去時,他的態度會突然一別平常的軟弱而變得比任何人都更堅定,他肯定不曉得那帶給多少人鼓舞,光是看見他的微笑,就會覺得事情肯定能夠迎來轉機,不管那機率有多麼輕微。

 

不明原因的,就是會將視線投注他的身上,擔憂他會不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擔憂他會不會有哪一刻需要自己的協助,想要在適當的時機、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幫上忙。

這種渴望到底是為什麼存在的,至今也沒搞清楚。

 

他並不是最強大的,卻也不弱小。

但是他進步得很快速,跟在他身後有時會擔憂自己被拋下,回過神卻發現他還站在那兒回過頭等著自己,對自己伸出手,露出溫暖的笑容,他沒有打算要獨自一個人往前衝,這樣很好,這也就表示自己在某個時刻還是能夠派上用場,對於十代首領來說,自己是必要的存在。

 

他有些在黑手黨人眼中看來是無聊的堅持,但不管那是多麼無所謂的堅持,要是他可以為此露出微笑的話,我想為他堅持下去,我不會覺得他傻的,因為我認為自己比他更傻。

 

我知道自己可以為了他,給予我的一切。

這種心情並不是作為部下該有的,而是將他當作最重要的人,一種無可救藥的自我滿足。

 

「獄寺,你今天也要陪阿綱出去嗎?他最近行程很多啊。」

 

「是啊,因為之前有些混蛋流傳說什麼首領遇襲後死了,必須要親自去澄清這些謠言……但他身體剛好,我不能讓十代首領自己一個人出去。」

 

「能這麼快復原真的太好了,我本以為事情會更糟糕。」山本悠閒地說,他們兩人都不知道綱吉昏睡過去的期間發生什麼,發生了那樣糟糕的事情後,回來的綱吉像個沒事人一樣,「總之,我們應該多陪陪他吧。」

 

「我檢討了內部的部隊,我們太輕忽對方的力量,沒有做好防備。」獄寺皺起眉頭,對於上一次發生的災難他難辭其咎,畢竟是在守護者都不在的狀況下,綱吉差一點就喪命於槍戰中,「絕不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阿綱一定沒有責怪你。」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代首領這次決定要清掃希洛德一派的人,命令已經派下去,難搞的幾個目標交給了瓦利安,而剩下的是我們要負責。」獄寺把蓋有死氣印的命令書交給山本,這是他為什麼會與山本見面的原因,綱吉把這些殘餘的團夥搜捕交給他們是有理由的,「十代首領的想法是抓捕,沒有要置人於死,很像他一貫的作風。」

 

「我明白了,我會盡快解決的。」山本聽了後笑嘻嘻地說,他很高興綱吉並沒有改變家族的方針,他一直都不贊成綱吉因為黑手黨而做出不符他性格的事情。

 

山本接下那份命令書,突然覺得有些奇怪,綱吉不太寫這種正式的文件,但當山本看見命令書最下方的文字時,突然明白綱吉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地做這件事情了。

除了要彰顯他還活著的事情,最快速也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所有人看見只屬於綱吉的橙色死氣印,讓那些看不見綱吉本人的幹部們也能安心。

 

除此之外,就是想要傳遞他的心情,或許是不好意思透過會議來說吧,太羞人了。

面對這種可愛的地方,山本摀住了嘴別過頭忍笑。

獄寺好像也明白山本為什麼笑,他看到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所以沒斥責山本的無禮,只是呼了一口氣轉過頭去,還不忘提醒山本把命令書交給下個守護者,因為首領表示一定要傳閱。

 

獄寺走後,山本再次將目光移到命令書的最下方,那裡有綱吉親筆寫的字句。

若里包恩看見了會深深嘆息這完全沒有首領該有的威嚴吧,但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卻覺得這真的像極了綱吉會說的話,綱吉從來就沒有變過,他一直都是那樣的人。

 

『之前病了一段時間讓大家擔心了,之後我會努力的。』

 

 





 

Fin

 

作者廢話:

祝綱吉生日快樂!!雖然我又寫了一篇不甜的文章OTZ

嗚嗚嗚首先要感謝草川见晴大大邀請我參加這次的生賀活動。

能和這麼多很棒的作者大大們一起參加,覺得很羞恥也很感謝。

 

因為當初這次的主題就是『喜歡原本的你』。

我真的想了很久,我喜歡綱吉也好幾年啦,說實話寫過很多設定,妄想中以及讀者們很常都會跟我說喜歡『很帥的綱吉』、『很強的綱吉』,說實話我也喜歡寫,不過我後來想,比起帥氣又強大的綱吉,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個『廢材綱』吧,有點過度好人又有點白癡的綱吉。


這篇文的前半段都是夢境,骸的空間則介於夢境和現實之間,直到後半段綱吉才回到真正的現實,面對真正的自己。前半段簡單來說,就是綱吉的『妄想』,如果讀第一段時有人覺得????,或者對這樣的綱吉感到怪怪的甚至有些反感,很正常,因為它並不是真的綱吉。夢中的綱吉把他擔憂的缺點都藏起來,扮演人們給與他的職務,得到眾人的誇獎、喜愛,既是他希望的模樣,卻又不是他希望的結果,幸好夢裡的雲雀完全不受控,不然綱吉很難醒悟吧。

兩段獄寺對於綱吉的評論、對追隨綱吉的看法,呈現的是兩種不同的人,哪個更接近綱吉,我想一看應該就很清楚。

其實我認為想像自己變得強大、受人愛戴很簡單,但怎麼樣去面對真正的自己還有自己無法改變的缺點,去喜歡自己,以及相信別人會喜歡自己,這個才是最困難的。

 

很抱歉在綱吉的生日卻沒有寫很甜的文。

所以,為了感謝看我廢話到這裡的小夥伴們,我這次字數大爆炸,決定為綱吉繼續炸,下面給拉到最後的人一點獎勵啦,關於大家喜歡綱吉什麼地方的假想小片段,請往下面拉囉~

 

(另外補充一點,因為綱吉生日和里包恩生日隔一天,我會比較偏向里綱,是往常我寫綱吉生賀的慣例了,因為我通常不會特別為里包恩寫,可別說我偏心啊~)

 

 

 

 

 

 

 


 

【小番外喜歡他的地方】

 

 

01總之就是什麼都好

 

「吶,隼人老是說喜歡我,到底是喜歡我什麼地方啊?」

 

「您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難道有人又說您什麼了嗎?」

 

見獄寺一臉即將暴怒的表情,綱吉趕忙拉住對方,「不、不是啦,只是好奇。」

 

「喜歡您的地方,當然是全部了。」

獄寺異常認真地望著問他的綱吉,也不管對方是否被他的嚴肅嚇著了,「十代首領的好是沒人比得上的,就算有時候會出糗,但是十代首領非常溫柔、寬容,當然實力也很強大是肯定的,即便有部下犯了愚蠢的錯誤也會包容他們,對我們這些夥伴們也一直充滿信賴,家族的事情上也很認真看待,就算偶爾會談判失敗,但事後努力的模樣很值得敬佩,那些膽敢汙衊您的人全都是些沒有眼光的傢伙,他們什麼也不明白,在我心中只有十代首領有資格成為彭哥列首領,能夠輔佐您是我這一生——」

 

「算、算了,隼人,你就當我沒問吧,好嗎。」綱吉匆匆打斷獄寺的長篇大論,忍不住苦笑,要是再繼續聽下去他可能會想要找個地洞鑽下去。

 

 

 

 

02無意識的美好

 

「我喜歡阿綱喔,非常喜歡。」

 

「像是什麼地方啊?」綱吉只是很無意識的,與山本一起通過長廊時聊起這個話題。

 

「嗯…應該是帥氣的地方吧,偶爾阿綱做出的一些行為和決定都很厲害啊。」山本用明朗的眼神看著綱吉,那眼神充滿信賴與安心感,「阿綱的某些想法會讓我覺得…想要幫你一把,你是我的朋友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但也很奇怪的,你總是能夠說出我想聽的話,聽到你講的話,我就會覺得很開心。」

 

「欸?可是我沒有特別意識到……」

 

「所以,那就阿綱好的地方啊。」山本微笑,他想起當他對一切感到絕望的時刻,在頂樓上,是綱吉叫了他,綱吉的話語比什麼都更直接的進入他的胸口,那聲音的熱度堪比初戀的感覺了,「……大概是從那之後,我就喜歡阿綱所說的一切了吧。」而他這喃喃自語並沒有被綱吉聽見。

 

 

 

 

03遲早要咬死的草食動物

 

「恭彌…喜歡我嗎?」綱吉有點膽怯也很突兀地問出口,那是醞釀許久的問題,「我是說…就是…普通的那種喜歡…或者說不討厭,呃,恭彌不討厭我吧?」突然越講越沒自信的綱吉,瞧見雲雀變冷的目光後更加懊悔自己竟問了個蠢問題。

 

「像個小動物一樣,讓我想咬殺你。」雲雀危險的低笑讓綱吉寒毛直豎,那可不是什麼有趣的描述,「但是總是很難咬死,你老是……」雲雀盯著綱吉瑟瑟發抖的表情,皺起眉頭,明明該強大時澤田綱吉是很強大的,令他會打從血液興奮的那種強大,但平常卻又是這副模樣,「你面對我時老是露出這種表情,像個小動物一樣。」

 

手指輕輕撫上綱吉臉龐,看似曖昧的舉動卻偏偏在最後硬是捏了綱吉的臉頰,打亂了氣氛,綱吉也疼得縮起身體,用有些哀怨的表情望著雲雀。

 

「呵,還敢用這種眼神瞪我,可真是有膽量。」雲雀感興趣地笑了,就是這樣,澤田綱吉的表情從不會讓他覺得無趣,他無視綱吉的退縮更逼近了一些,直到對方無路可退,「你知道,我會咬死反抗我的獵物,」那句威脅讓綱吉害怕,身體不自主地顫抖,卻又因為對方在耳邊的溫柔細語而亂了心思,「我喜歡你看我的眼神,你老是自己靠近我,但遲早,我會讓你無法再用那種傲慢的眼神看我。」

 

 

 

 

04無自覺到令人憐愛

 

「骸到底是對我怎麼想的?」綱吉嘆息,面對又一次的冷言冷語以及諷刺,有時也會有覺得支撐不住,雖然知道骸不會真正討厭自己,卻變得沒有自信了。

 

「怎麼想的?彭哥列,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骸丟下手中的資料,嘴角的諷刺仍然不減,他的側臉看上去異常豔麗,手指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別搞錯了,我在這裡只是為了要奪取你的身體,為黑手黨服務是我一生的恥辱,等到你的身體變成我的,我就會離開。」

 

「骸你老是這樣說,但也一直都在幫助我啊,其實還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我討厭你說這種話,討厭你老是反駁我,討厭你自以為是的地方。」骸突然冷冷地說,讓綱吉愣了一下,想著自己是不是踩到對方的地雷了,想道歉但對方沒給他任何機會解釋,「我討厭你總是偽善地對所有人都表現出那種態度,你以為光是溫柔就可以收買所有人嗎?」

 

「骸…」

 

「明明對我一個人溫柔就好了。」骸的那句話讓綱吉又吃驚了一次,他看見骸面對自己的異色眼瞳流露出充滿複雜情緒的溫柔,「你真是蠢到讓人覺得……」

本以為對方會說什麼,結果骸最後還是消失了,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討厭。」

 

 

 

 

05我忘了

 

「當然是極限男子漢的地方啊!」

「大哥,謝謝。」綱吉微笑著面對了平那非常坦率的宣言,他也不曉得他們是怎麼聊到這件事情的,只是突然了平就說出這句話。

 

「澤田你啊,有時候真的是極限男子漢呢,雖然通常很不起眼也很平凡,但每次都覺得不行的時候你就會變得非常有男子氣概,還有就是……哈哈哈,我極限忘記啦!!總之,澤田你是個很不錯的人啊!!

 

面對了平那爽快的稱讚,綱吉笑了出來,每當對方像陽光那樣大笑,就會讓綱吉覺得自己心中的委屈、黑暗都被驅散,了平就是那樣活力充沛的男人,很適合晴之守護者的位置。

 

「我也很喜歡了平大哥喔。」綱吉輕聲說。

「喔喔,我也喜歡澤田!!」

 

 

 

 

06讓我撒嬌

 

「阿綱你…為什麼老是要這樣啊?」

「怎麼了,藍波?」

「就是…老是把我當小孩子一樣,我說這次不會有事的,為什麼一定要讓獄寺跟著我啊?」

 

「我不安心你一個人,我知道你已經成年了,但是……」綱吉有點為難,平常藍波總會欣然接受自己的安排,畢竟他生性膽小,不喜歡一個人出任務,「不然你想要怎麼樣?」

 

藍波嘟嚷了一會兒,「阿綱陪我去啊,有阿綱在的話就很好。」

 

「藍波,你真是……」綱吉嘆了一口氣,藍波有點憂心綱吉對他失望了。

 

「我知道了,我問問看里包恩能不能抽點時間出來,不過不要跟別人說喔,因為由首領親自陪你出任務什麼的,別人聽了會不高興的。」

 

「真的?」藍波開心地在綱吉的臉上吻了一下,「果然阿綱對我最溫柔了,喜歡你。」

綱吉臉紅地撫上被吻的地方,看那已經成熟而變得英俊的臉龐,這種孩子氣的行動和以前沒有改變,但如今竟讓他有些心跳加速。

 

「藍波還說不喜歡被當小孩子呢,明明就那麼開心,不是嗎?」

 

 

 

 

07最低限度的容忍

 

「滾。」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這種態度也太冷淡了吧。」綱吉苦笑,但若是XANXUS歡迎他的話,反而會令他覺得害怕。

 

「你來做什麼?我可沒興趣和你愉快地相處,你和那些小鬼們愛搞什麼花樣我都不管,就是別作出有損彭哥列名聲的事情來。」

 

「所以我不是來找你商量了嗎,XANXUS。」綱吉走到對方身邊,對他笑著,彷彿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恐嚇與威脅語調,「為了彭哥列,我希望能夠好好談談,為此我還帶了不錯的酒來,想跟你一起喝一杯,平常我不喝酒的。」

 

「…你這種地方真令我作噁。」XANXUS依然用冷酷的態度面對那滿帶微笑的臉龐,趕也趕不走,難纏的男人,「為什麼可以貶低自尊心到這個地步,來討好我。」

 

「因為XANXUS不討厭這樣啊,討厭的話你早就轟我出去了,史庫瓦羅就老是被東西砸,部下們也常常剩半條命從你這兒出去。」自說自話的,綱吉歪著頭說出了一句讓XANXUS更加怒火中燒的話,「這樣說起來,其實XANXUS還是挺中意我的吧,哈哈。」

 

即使如此,綱吉最後也沒有被XANXUS趕出門。

 

 

 

 

08因為很可愛

 

「喜歡阿綱的地方,當然是因為可愛吧。」迪諾深深望著綱吉的雙眼,能夠臉不紅氣不喘說出這句話的迪諾也令人佩服,更別說他還像是童話世界中的王子那般全身閃耀著光芒,不曉得有多少女孩會因為這句話而昏厥,「因為可愛所以喜歡,再自然不過吧。」

 

「可愛,不像是對男人的讚美啊,我也不是孩子了。」綱吉無奈地說,這讓他稍稍有些挫折。

 

「啊…不、不是這樣,阿綱的可愛不是那種可愛,對我而言師弟就是很可愛、需要我照顧的存在,不論你變得怎麼樣,不論你多大年紀了,我都會覺得你可愛吧。」迪諾慌張解釋著,擔心綱吉會覺得被冒犯,但其實綱吉並沒有討厭那句話,因為他知道迪諾是真的喜歡自己的。

 

「謝謝你,迪諾先生,我也喜歡迪諾先生喔,因為可靠又帥氣。」

 

「這、這樣啊。」迪諾白皙的臉上泛起明顯的紅暈,停下腳步遮起自己的臉別向另外一側,綱吉並沒有將那奇怪的舉動放在心上繼續往前走,發現迪諾沒跟上還回頭喊他,迪諾看著那張燦爛的笑臉,忍不住嘆息,「…還有這種直接的地方也很可愛,莫名其妙會讓人覺得害羞啊…不過,他不會喜歡我這麼說吧…總之,就是很可愛啊。」

 

 

 

 

09能夠無限度包容自己的人

 

「綱吉你真的是個好人。」

 

「怎麼突然這麼說?」綱吉抬起頭面對剛剛才送他一束玫瑰的男人,沒錯,送了玫瑰的卻是個男人,他還在傷腦筋該如何處理這些玫瑰,「因為你給我添了很多麻煩嗎?」

 

「這麼說也是,你那老好人的性格真是到死都不會變吧。」

 

「很難講,看我能忍耐你到什麼程度吧,不要老是給尤尼添麻煩喔,尤尼要我好好照顧你。」綱吉叮嚀著眼前的白蘭,白蘭雖然是個成人了,也比他更老謀深算、滿肚子鬼計,但有些地方卻很不穩定,常需要人擔憂,「每次給我添麻煩後你都會送我花,算是補償嗎?」

 

「這個是希望你不要討厭我的賄賂,你會收下吧?」

白蘭笑得有些狡詐,但看見綱吉望著花時臉上溫和的笑容後,他也收起了自己那種有點挑釁的心態,果然,綱吉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不是偽裝出來的那種,更非刻意,而是純粹沒有想太多,綱吉這樣的狀態真的很容易就會被欺騙,以為所有人對他都是懷抱善意、沒有企圖。

 

「綱吉你要小心點,別露出那種容易讓人趁虛而入的表情。」白蘭說,綱吉發現對方突然靠得很近,指尖輕扯他的頭髮,放在那薄唇上親吻,一瞬間靠近的美麗臉龐讓綱吉胸口發燙,「否則一不留意就會被我這種麻煩人物喜歡上的。」

 

 

 

 

10相像的存在

 

「呃,我把資料忘在了別的地方,我會被艾德海蒂殺吧。」

 

「不要緊嗎?」綱吉擔憂地看著身旁的炎真,參加同盟會議卻忘記帶家族內為他整理好的資料,這讓他顯得很失落,「沒關係的,就算會議結束後你有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不差這次啊。」

 

「我老是犯這種錯誤,不像個合格的首領。」

 

「偶爾失誤沒關係的,我也常常——」綱吉打開會議室,卻在看見裡面的狀態時停頓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情,「啊,炎真,對、對不起!我忘記會議室換地方了,今天里包恩有跟我說換地點的!」

 

會議室中空無一人,當然,因為全部的人包含其他同盟家族的首領、瓦利安還有家族幹部全都聚集在地下的會議室,而這通知改地點的事情被綱吉徹底忘掉了。

 

「那就快點趕去,我們已經遲到了吧。」

 

「嗚嗚,我會被里包恩殺死。」綱吉哭喪著臉關上會議室的門,前一秒還安慰著炎真的人現在也陷入憂鬱中,「炎真…我們逃跑好了。」

 

「阿綱這樣做的話其他人會找不到你而抓狂,事情會鬧得更大。」炎真握緊綱吉的手,露出安慰的微笑,明明是彭哥列首領,那麼偉大的一個人卻常犯這種普通的錯誤,炎真認識的綱吉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變化,他仍然是那個善良而且有些冒失的人,和自己很相像。

 

「不要緊的,阿綱,我們一起被罵好了。」

 

 

 

 

11什麼都不會的你

 

「老師,」叫喚了好幾聲卻都不理會他,這一次總算是睜開了雙眼,「該醒了。」

 

里包恩躺在綱吉的腿上,帽子蓋在臉上小睡了一會兒,就因為他稍早時說自己很累,綱吉提議讓他靠著自己好好休息,而綱吉這段期間則看著里包恩整理好的資料,度過這寧靜的時間,他們經常如此,在首領室中只有他們倆人,親暱地待在一起是很自然的。

 

「……醒來就看到你這張臉真不爽快。」里包恩埋怨,讓綱吉哭笑不得,但他知道對方並不全然講真話,通常害羞時里包恩就會言不由衷,愛說些狠話。

 

綱吉的指尖輕撫上仍舊靠在他腿上的黑色頭髮,里包恩是個成人,比自己大很多歲數不說,許多表達方式也遠比綱吉成熟,是他的老師,但綱吉還是很難忘記對方是個嬰兒的時期。

里包恩也不反對綱吉偶爾用對待小孩的方式碰觸他。

 

「里包恩老是說些殘酷的話,對我這個學生就沒有一點誇獎嗎?」綱吉刻意那麼說,想要逗逗里包恩,畢竟機會難得,「里包恩多多少少還是喜歡我這個學生的吧,否則也不會成為顧問。」

 

「喜歡…哼,蠢綱,別自戀了。」里包恩冷笑著攀起身來,一手攬住綱吉的脖子,灼熱的呼吸瞬間靠得很近,「是看你太沒用了,萬一我不在,你這個首領遲早會被人幹掉。」

 

「唔,我也不否認這件事情啦。」綱吉深深吸一口氣,有點自暴自棄地別開臉。

「鬧彆扭?真是像個小孩子,你老是這樣長不大。」

「反正我在里包恩眼中一直都沒成長。」

 

「無所謂,我喜歡就好。」里包恩的那句話讓綱吉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正重新戴回帽子整理著儀容的里包恩,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雖然你很愚蠢,老是學不會複雜的事情,談判、交易、財務、做決斷、與人社交沒有一項是及格的,性格膽小、懦弱、糊塗,說穿了就是毫無用處,總之就是很無能,」一連串的缺點讓綱吉懷疑對方是想恥笑他了,綱吉幾乎失去自信,直到里包恩回頭咧嘴輕笑,「反正我也習慣你這麼沒用了,幸好我什麼都很完美。」

 

里包恩臉上那抹自信滿滿的冷笑非常好看,微微壓低的帽子,黑色的修長身影如夜色般充滿神秘的誘惑,一瞬間綱吉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雙陰影中透亮的尖銳目光給吸引去。

里包恩再次走到他面前,雙手滑過他的兩側,俯在他之上,殺手的冷冽氣息貫穿綱吉的腦,讓他陣陣發冷,卻也讓被對方指尖碰觸的地方更顯灼熱。

 

「蠢綱,我可還沒有弱到需要讓我愛的人為我而改變的地步。」

 

所以,你就這樣天真又愚蠢的活著就好。

堅持著不成熟的理想,沒必要為其他無關緊要的人沾染血腥,弄髒雙手,那不適合你。

我想親手為你實現願望,那是決定要永遠待在你身邊時,我理應付出的代價。

 

 

 

FIN

 

祝福綱吉生日快樂喔!

也請大家祝福綱吉生日快樂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Spade’s Memory 03 (斯佩德中心)[完]


Giotto Vongla


深夜,在一個人的書房中安靜的翻閱著一本艱深難懂的日文書籍,至今雖然可以用日文簡單的對話,但這樣充滿了各種細緻情感與意涵的日文詞句,卻無法用西方的言語去理解,不管看了幾遍還是無法體會這些話語的真正意義,就連字詞背後的意義都無法完全瞭解,更別說去瞭解故事的內容和感情了。

「如果這時候綱吉在身邊的話就會順利的進行下去了吧?不,那個孩子的頭腦也不太好啊……」

雖然一直以來對於學習新的事物總是充滿了興趣,但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期望著可以瞭解一件事情,如此著急又溢滿情感的心情卻從來沒有過,不得不說,那個孩子帶給我的東西遠遠超過了過去在卡墨拉度過的十年的份量,在黑手...


Giotto Vongla

 

深夜,在一個人的書房中安靜的翻閱著一本艱深難懂的日文書籍,至今雖然可以用日文簡單的對話,但這樣充滿了各種細緻情感與意涵的日文詞句,卻無法用西方的言語去理解,不管看了幾遍還是無法體會這些話語的真正意義,就連字詞背後的意義都無法完全瞭解,更別說去瞭解故事的內容和感情了。

「如果這時候綱吉在身邊的話就會順利的進行下去了吧?不,那個孩子的頭腦也不太好啊……」

雖然一直以來對於學習新的事物總是充滿了興趣,但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期望著可以瞭解一件事情,如此著急又溢滿情感的心情卻從來沒有過,不得不說,那個孩子帶給我的東西遠遠超過了過去在卡墨拉度過的十年的份量,在黑手黨之中學會的只有隱藏真心的手段,認清自己的無力和軟弱,習慣他人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重量,本以為自己永遠也不會有如此珍惜並且無法割捨的事物存在,更不會有現在這種既甜蜜又沉重的情感。


家族,原來是這樣的東西,我過去從不知道。

組織自衛隊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西蒙的一句話,他認為我適合做首領,因此才希望可以擁有力量,和G一起想辦法在卡墨拉裡頭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組織,希望可以獲得同伴,但是,雖然想要同伴卻從來沒有打算依賴同伴的想法,這樣的自己既寂寞卻又快樂,這條黑手黨的道路上無法挽回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就連失去的東西都被漸漸遺忘,不管是卡洛特還是碧安卡,回想起來總是令我胸口疼痛,所以我已經決定不再去想起他們的臉了,但是,過去一起度過的時光卻不曾消逝。

碧安卡當初在我醒來時碰觸我雙手時的體溫還有溫柔的笑臉,至今好像還殘留著,卡洛特笑著述說他孩子的那個幸福的表情,也記憶猶新。所以我想,既然無法遺忘的話就將一切都藏在心裡吧,不需要有誰知道我的感情,不需要有誰來同情我的失去,我的寂寞也只是屬於我自己一個人的。


可是那個孩子卻破壞了這份平衡。

 

失去了十年來犧牲一切建立起的組織後,我忍不住落淚,當時在眾人面前是如此的羞辱,難以面對現實,現在想來卻都像是一場美好的夢境,那時綱吉在我的身邊,為了守護我而行動,不管他阻擾我幾次我都無法怨恨他,甚至無法從他身上轉移自己的視線,在我的眼中他就像是擁有獨特的光芒一般,他有著我所追求的光芒。

 

這樣想的我大概也有些不正常吧。
我曾想過已經不想要再增加自己無法保護的同伴了,不需要弱小的同伴,不需要無力保護自己的人——可是,如今為了彭哥列的夥伴,為了綱吉,我想要擁有足以守護他人的強大。
希望可以變得更強大,希望彭哥列茁壯,終有一天能夠抬頭挺胸的迎接綱吉回來。
那孩子就算到了日本去,肯定也不會辜負我的期待才是。
他並不是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的人。

這時,身後響起了柔和的敲門聲,我回過頭去知道是誰來了,「進來吧。」


我站起身,迎接走進來的兩人,我朝他們露出一個淺笑,微微彎腰,「好久不見,埃琳娜小姐。」


然後直起身看向在埃琳娜身邊將她迎接過來彭哥列的我的守護者,「辛苦你了,戴蒙,你做得很好,這趟旅程應該相當漫長吧。」


「不,還好,這次是去迎接埃琳娜所以無所謂,不過是受到了那個老頭子的阻擾罷了。」


「你還是老樣子的對埃琳娜的事情就會變得特別溫柔。」我說的那句話好像使他稍稍不快,但斯佩德也沒有反駁只是表情有些浮動,看著那樣的他偶爾會覺得有趣,「也好,我這次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須和你們兩人談談。」


我指指書桌後方那個給予客人的位置,請他們坐下,斯佩德好像很驚訝於我所說的『兩人』,畢竟他以為只有埃琳娜一人的事情,可是這次我其實必須同時拜託他們,這也是為了往後。

「喬托,我聽戴蒙說了,綱吉他真的離開了嗎?去日本?」埃琳娜好像有些同情我,她深知與喜愛的人分離兩地的感覺,雖然我知道她和斯佩德還沒有坦白彼此的心意,可是那大概是無法欺騙他人的,因為身分而無法加入黑手黨,就好像是代替她的存在一般將斯佩德推薦給了我,我想這有部份也是為了彌補內心的遺憾吧,斯佩德就等同於她擁有自由的那一面。


「是啊,他離開這裡了,因為我還沒有能力讓他安心的待在彭哥列。」我輕輕笑著,闔上眼,「但我很期待能夠與他再次相見的日子到來,在那一天來臨以前我想將彭哥列確實地建立起來,只屬於我們的家族,特別的家族。」


「我一直都覺得你和別人不同,喬托,雖然不知道會是怎麽樣的家族,但我認為你一定會建立與眾不同的家族,所以當初才把戴蒙推薦給你。」埃琳娜看了一下身邊有些心不在焉的斯佩德,笑了一下,「我覺得看著現在的你,我更加放心,我肯定會喜歡你所組織的彭哥列吧。」

「是嗎?要是真的可以這樣就好了。」我輕聲歎息著,內心非常的平靜。
斯佩德這時候卻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我的書桌前,伸手觸碰那本我擱置在桌上的書籍,他雖然看不懂日文但應該也知道那是什麽,他的臉色稍稍陰沉了一些,回頭看向我。


「你打算追去日本嗎?」


「怎麽會那麽想?」我問,他只是繼續低頭看著那本書,「我沒有打算現在過去,只是想著如果可以更瞭解日本的話,我或許也可以更瞭解綱吉的想法吧,而且這能讓我鬱悶的心情稍稍紓解,因為能夠想起關於綱吉的事情。」


「這樣啊。」斯佩德好像接受了那個答案,走回來坐上沙發,「你沒有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埃琳娜卻突然咯咯笑了起來,斯佩德則是沉默不語。


「最近戴蒙有些寂寞呢,因為以前是綱吉的護衛,現在他沒有事情可以做了,也見不到綱吉。」


「吵死了,埃琳娜。」斯佩德冷冷的說,卻沒有反駁,隱隱約約的臉頰上似乎有點泛紅。


「是是。」埃琳娜依然忍俊不住,我最後也露出笑容。


說不定斯佩德是有些忌妒,雖然也是他們希望綱吉可以離開西西里暫避危險,進而將他帶離我的身邊,但對於守護者們來說,日本是遙不可及的地方,懂得日語也懂得日本這個國家的就只有我和雨月。

恐怕斯佩德也像其他守護者那樣開始感覺到分離帶來的寂寞也不一定。

 

「不過,不會沒有事情做的,斯佩德。」我開口,然後注視他們兩位,「我有件事情必須拜託你們,只有你們可以做到,非常重要的事情,今後恐怕又要忙碌起來了。」


「只有我們?」斯佩德挑起眉,但我想他身邊的埃琳娜大概已經想到是什麽事情了。


「是想要利用我們的身家吧?」埃琳娜幾乎是肯定的說,她沉下雙眼,她的家族一直束縛著她,斯佩德已經脫離了貴族的行列,而她卻不行,如今又要利用她的家世,我知道這是個困難的抉擇,「黑手黨最重要的支撐力必須要有金錢、事業、還有人緣,如果可以拉攏同時擁有這三者的貴族的家世作為後墊就再好不過了——我能理解。」


埃琳娜雖然有些不願意卻好像接受了,反倒是斯佩德危險的眯起雙眼。

「難道還要我回到那個家嗎?我已經放棄了貴族的生存方法,就算加入了這個彭哥列,不代表我還必須奉獻出我的自由吧?」


「我可不要那種東西。」我苦笑,揮揮手希望安撫斯佩德的不快,「我跟你們保證,我會幫助你們成為你們各自家族的繼承者,這樣一來,你們的家世和所有都會成為彭哥列最強大的後盾,同時你們也可以擁有自己想要的自由。」


我輕輕微笑,事實上我很有自信,我擅長控制那些思想頑固的人們,不管是埃琳娜或者是斯佩德的家族,他們擁有龐大的財力和在受人尊敬的社會地位,這些都是彭哥列想要變得強大所需要的東西。

但要把這些東西完全變得忠誠於彭哥列,就必須要花一番心思了。
可是這並不困難,至少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也就是說,你要讓我們這些被家族中鄙視的人成為下一任繼承者?但條件是把我們的家族貢獻出來給彭哥列,是吧?」斯佩德思考一下後就得出了這個結論,我點點頭。


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出賣自己家世的計畫,但我知道如果他們希望擁有自由,而我希望可以讓彭哥列變強,要達成目的就必須使用一些手段,我大概永遠也沒有辦法變得和綱吉一樣天真、溫柔,我知道有些事情若不用自己的雙手去創造是不可能得到的,而我,會用不傷害任何人、不奪去無辜者生命的方式,來讓彭哥列變得強大。


「呵呵…哈…很有趣,這個想法我倒是很喜歡。」斯佩德的臉上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理解了我的想法的他看來很欣賞這個有些狡詐的計畫,「我討厭的家族、那個無聊的東西,要是可以為彭哥列派上用場的話就儘管利用好了,反正也可以幫助我很中意的人,喬托,不,首領,全部都送給你好了。」


「我也一樣。」埃琳娜說,她露出一個微笑,「我覺得就算把我的家族交給喬托也沒關係,我相信你、還有綱吉所決定的道路,姑且就算是投資吧,這樣一來我也可以成為彭哥列的一員,我也終於可以做些幫助彭哥列的事情了。」


埃琳娜的眼中充滿了期盼,她至今未曾被真正接受為家族構成員,就連幹部也不是。
我看著她,緩緩對她伸出了右手,她有些感激的低頭親吻我手上的指環,這個對首領發是忠誠的儀式雖然有些太過簡單,但同樣具有效力,被我所認可,也有其他家族成員的見證。
那美麗的眼眶有些微紅,大概是感受到了過去從未有過的自由吧。

「謝謝你,喬托,不,BOSS。」埃琳娜笑起來的樣子讓我想起碧安卡的笑臉,溫柔而且美麗的人總是令人憐愛,雖然她是女性,也沒有和我們同樣強大的戰鬥力量,但是她的堅強足以支撐這個家族,一定也可以支撐起斯佩德才對,我是真心的希望他們未來可以幸福。


藍寶、斯佩德以及埃琳娜,全都接受了相同的條件。
這樣一來,支撐著這個家族的三大勢力也將會穩定下來,讓彭哥列擁有立足之地。

我握起了手掌,就這樣一步一步的前進,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達成目標,但我感受到眼前的道路很明確,內心沒有絲毫的困惑,雖然是一條艱難的道路,卻沒有任何的不安,一定是因為這條路上既沒有後悔也沒有過去的陰影遮擋住我的前路,捨棄了曾經困綁住自己的罪惡感,現在的我只有往前進這個目標。

 

 




Demon Spade


那次的爭鬥中,我失去了非常重要的東西,內心空白的部分已經沒有辦法用其他的東西去填補起來,我的時間就像是靜止了,突然我明白了為什麼喬托在失去綱吉時他會露出那樣平靜的表情,因為什麼也感覺不到,就連痛也都已經沒有了,那並不是可以言喻的情感。


一切都失去的虛無,就連自已為什麼存在都變得不清楚。
一直以來我行動的目的、我加入這個家族的原因,還有其他一切的理由,在那個晚上全部都消失了,隨著我慌張下抱起埃琳娜的動作,口袋中的懷錶落在地面上,被碎石撞壞後秒針就不再動了,就和那時候的綱吉同樣——我的時間不會再流動了。

『有一天,我的懷錶也會停止也不一定,我們的都會。』

我對綱吉所說的話如今回想起來如此刺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倒在地上的是我,我希望感受到這種疼痛的人是我,我不明白為什麼埃琳娜要微笑,說著害死他的彭哥列並露出了一如往常溫柔的表情,我無法聽進她的一字一句。

『你要為弱者和彭哥列…並肩作戰。』她在死前還說著漂亮話,明明害死她的人就是她最愛的彭哥列,她卻依然笑得很燦爛,指尖溫柔的觸碰我的手。


『……我真的很喜歡保護需要我們的人們的彭哥列,因為這樣我才感受到自己做的事情是正確的…斯佩德,首領和綱吉都拜託你了……』


我其實很明白的,她所希望的事情和我內心正產生的怨恨是完全不同的東西。
我在那時候大概也已經失去了愛她的資格了吧,就連完整的回想起她的模樣都沒有辦法,因為我無法接受她的話語,我無法原諒讓我失去她的這一切,即使知道她希望我能夠寬恕,我也不願意這樣做,於是選擇忘記她的話語,同時也不知不覺忘了她的形象。

真是可笑,這種本末倒置的結果,我深愛著彭哥列,同時也憎恨彭哥列。

我一直都善於偽裝,所以我打算要將彭哥列從喬托手中奪過來獻給艾爾默斯,那麼他就會完成我的願望吧,過去每次我使用幻術時喬托都會毫不留情的拆穿我的偽裝,但從那一日作為分界,我和他之間產生了一道無法跨過的裂痕,好幾次他用擔憂的眼神望著我,我只能冷笑著避開他的視線,他的視線太過直接,就好像還和以前一樣在意我似的,我無法忍受,因為我知道他明明很清楚我有多麼的憎恨他,恨不得將他殺死。

「你做不到的。」有一天綱吉突然來到我身邊,他輕柔的碰觸我的手臂。


我什麼話也沒有對他說,可是他的眼神沒有一點點疑慮,他認真看著我,又看了看在會議桌前與眾人商討著彭哥列之後進程的喬托,他投射在喬托身上的眼神如此的溫柔,我討厭那個眼神,因為我已經無法得到那樣溫柔的目光了,埃琳娜已經不在我的身邊,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再對他人溫柔。綱吉卻對這樣的我笑了笑。

「斯佩德你討厭我這樣碰你嗎?」他問,我困惑了一下後搖搖頭,他的笑容更加明顯。

 

很奇怪,有著和喬托相似的外貌,而他也是彭哥列如此軟弱的方針的重大原因之一,因為這個男人所以彭哥列從不侵略其他黑手黨,因為如此才造成勢力薄弱的分部變成了敵對勢力的攻擊目標,澤田綱吉明明負責著重要的彭哥列戰鬥組織的頭領,卻沒有打算要用力量控制西西里,他也是害死埃琳娜的始作俑者之一。


儘管這樣想,我卻無法避開綱吉放在我手臂上的觸感,我感到有什麼流過了我的胸口,溫熱的體溫從他的手傳遞到我身上,我想他是想要平息我的怒火,希望我在這個會議上不要顯露我的憤怒,都已經假裝至此,不該功虧一簣。


「斯佩德,對不起。」他那句輕聲的道歉不知是對什麼道歉,我的內心卻因此而震動。

他早就知道了。
從未來到這個時空的他已經知道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包含埃琳娜的死,包含我想做的事。
我不知道他是為了無力救回埃琳娜而道歉,或者是對於他明明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卻沒有對喬托他們說出口的事情感到愧疚,或者是兩方都有,那句道歉卻平靜了我此刻的憤怒。


我鬆開握緊的拳頭,會議的討論聲音重新流入我的耳內,我的心情暫時的平穩下來了。


「斯佩德,你對於現在的守備上有什麼意見嗎?」
這時候喬托突然問我,我想他不會沒有注意到綱吉放在我身上的手,但他對此什麼也沒說,我看著他,然後想他說不定也早已知道我想做什麼,我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因為他比我更擅長演戲,不會像我這樣,露出就連綱吉也可以識破的憤怒情感,我想我將永遠也不會看出他是否知情吧。


雖然知道卻不說,那也是喬托溫柔的地方,是我一直都知道的喬托。

 

「不,維持這樣就好了,我沒有意見。」說著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喬托卻只是點點頭同意了我的說法。

 

 

 

 

 

 

 

 


確實我可能就像綱吉說的一樣沒有辦法做到殺死喬托的地步,因為他的存在對我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不論事情怎麼改變,內心的埋怨有多深也好,他都是我的首領,何況埃琳娜在離開以前託我保護喬托和綱吉,我怎麼樣也做不到去傷害他們兩人。


何況,如果我殺了喬托,綱吉又會變得怎麼樣呢?我已經不想看見我珍惜的人痛苦的模樣了,雖然很想要讓彭哥列知道我的怨恨,知道我的痛楚,可是綱吉是無辜的,我不想看到那個溫柔的孩子受傷的模樣,這份矛盾的情感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所以我只是設下了圈套,將彭哥列一直以來的同盟西蒙家族清除掉,西蒙,他們和彭哥列之間的同盟是令彭哥列變得軟弱的最大原因,一直以來他們所訂下並遵守的誓約鞏固了西西里黑手黨的秩序,同時也限制了自己的發展,他們的制約對那些敵對家族沒有限制力,又不願使用武力讓敵人屈服,最後才會有如此的結果。

 

因此,我決定讓他們之間的聯繫結束掉,只要西蒙家族一消失,目前喬托作為首領的權力中最大的支持力量也會消失,艾爾默斯肯定會看好時機行動吧,我希望他可以成為下一任首領。


我不在意喬托會不會再次失去重要的友人,說真的,我一點也不在意。
甚至不介意他知道了是我佈下的局後,會不會怨恨我。
因為我也如此憎恨著他。

沒有多久,他被艾爾默斯的勢力壓倒而不得不退出彭哥列,我看著他從西西里離去的背影,卻感受不到他有任何一點哀傷或是後悔,他的眼神望著日本的方向,顯得充滿期待,那是因為綱吉的關係吧,因為綱吉比他更早一步回到日本去,而他也能夠如他當初所願的放下首領的職位,在日本度過他往後的人生,和他所愛的人在一起。


明明我真正想要守護的人都已經被他奪走了。

「斯佩德,你打算留在艾爾默斯手下不和我們一起離開對吧?」他問,看著我的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將我當作他的同伴,然後他露出一點苦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但我說過你一直都是我的同伴,斯佩德,不管你決定怎麼做。」


「不管我做了什麼事情,你都不會殺我嗎?」


「殺了你的話,綱吉也會死,這是我絕對不能殺你的最重要的理由,但是……」喬托坦率得可恨,我曾經很中意他的這種性格,「我真的很抱歉,斯佩德。」

又是這樣,我不知道他和綱吉對我說的抱歉到底是什麼意思。
喬托當時的表情充滿了惆悵,就好像他對我的事情有所留戀,是在可憐著我嗎?
或者那是真的感到抱歉?如果他知道西蒙家族毀滅的原因是我,肯定就不會這樣對我說了。
即使是喬托也不可能原諒傷害他友人的背叛者,他不可能對我道歉。
我只知道自己內心所充滿的已經不是以前那種溫暖的感情了,只剩下蒙蔽我雙眼的黑暗的情感,而我真的很想要從這片漆黑的夢魘之中醒過來。

我在這時不合時宜的想起,在綱吉的傷復原的那個夜晚,我們兩人談的話。


『以後可別背叛我啊,斯佩德,你知道我對你一向不放心。』
『那你就不要讓我失望才好啊,喬托。』


啊啊,如今居然又回想起來,那是多麼諷刺卻又令人懷念的美好時光。

 

 

 

 

Sawada Tsunayoshi

 

綱吉靜靜的待在自己的房間中,他在日本的生活過得很愜意。
他回到西西里去工作了好一陣子,幫喬托建立起戰鬥的組織並成為那個組織的首領後,他也過了好一段混亂又不平靜的生活,不管多辛苦也是順利和家族共同度過了,最後艾爾默斯也認同了他的存在,本來關係就不是不好,在成了同一個家族的成員又是不可缺少的強大戰力,艾爾默斯在他離開要去日本時甚至問過他要不要留下來繼續為他工作,希望他別留在已經不是首領的喬托身邊,繼續作為彭哥列的一員——艾爾默斯明知道那是不可能事情。

艾爾默斯在西蒙家族消失後不久,很快有了家族內部部分勢力的支持,他便利用時機強勢的將喬托從首領位置上拖了下來,或許喬托不願跟他爭鬥也是這件事情進展如此快速的原因之一,喬托實現了當初對綱吉的諾言,放下了所有黑手黨的職務和權力恢復成一個普通人,乾脆的來到日本,對彭哥列的地位也沒有絲毫的眷戀,他們兩個人打算就這樣靜靜的度過往後的日子,綱吉對這樣得來不易的生活感到開心。

 

他們現在的日子已經不再充滿混亂和不安了,偶爾可以和同伴們相聚,聊聊精彩的過往,不必擔心害怕。
喬托雖然身為彭哥列首領的日子並不長,卻已經將彭哥列從一個弱小的自衛隊組織,建立為一個足以控制西西里全體的黑手黨,沒有人會忽視他在彭哥列歷史的地位吧,他是名副其實的初代首領,有著龐大的權力,如果喬托想的話一定不會輸給艾爾默斯才對,綱吉有時會懷疑當初喬托是不是就打算在這個時候將家族交給艾爾默斯。


同時,也可能是因為埃琳娜的死,因為斯佩德的轉變,喬托決定退出彭哥列的權力中心。

「BOSS,那個人在會客室等著。」有人輕敲他的門板。


綱吉這時往後看去,對通知他的斐比歐點點頭,他知道今天有重要的客人來了。
起身後就往會客室的方向走去,腳步忍不住在庭院前停下,院子裏頭的櫻花飄落下來形成的絕美景色有些令人感傷,逝去的花朵總會讓他想起一些曾經失去的重要的東西,他曾試圖去改變,因為只有自己知道將會迎接現在這樣不完美的結局,但有些事情或許就是無法改變,他對自己的力量不足感到失望。


他推開那扇門,一個男人跪坐在房間內闔眼等待著,他面前放著下人為他準備的茶。
一聽到綱吉的腳步聲過來了男人就睜開眼睛,抬頭看向走進來的綱吉,然後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雖然那個微笑有些複雜,但綱吉看得出他的眼神中透著安心。


「看來你過得不錯,身體還行嗎?」


「嗯,最近生活很悠閒,戴蒙也是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綱吉走到對方面前坐下來,心情有些忐忑不安,「最近彭哥列……不,沒什麼。」綱吉差點脫口問出的話收了回去,苦笑著搖搖頭。


「怎麼了,不是想知道彭哥列的狀況嗎?」


「雖然想知道,但是沒有關係,現在已經不關我的事情了,我們都不該管彭哥列的事情。」綱吉說著,他停頓了一會兒後忍不住輕聲嘆息,「戴蒙,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看看你而已,怎麼,不歡迎我來?」


「不,只是,到現在你對埃琳娜的事情還是沒有釋懷嗎?」

一聽到綱吉提起那個人的名字,斯佩德的臉色馬上就陰沉了下來,綱吉看得出來那正是怨恨本身在騷動著,至今依然沒有辦法諒解喬托沒有增強彭哥列的戰力、沒有將敵對家族清掃乾淨、沒有好好保護住埃琳娜,甚至也沒有為埃琳娜復仇。


可是其實他們都很清楚,喬托不願意違反彭哥列建立的意志,那正是因為綱吉。
綱吉知道自己沒勸解兩人的資格,但還是無法就這樣看著什麼也不說。


「戴蒙,你知道誰都無能為力,埃琳娜的事情…不,是我應該阻止的,我本來可以阻止,因為我知道,我明明知道的,我卻還是沒有辦法保護她——」


「別說了,我來不是想提這件事情。」斯佩德冷酷的拒絕綱吉繼續說下去,他的雙眸透著冰冷。


「為什麼你只憎恨喬托?你很清楚那不是他的錯。」綱吉沉下雙眼,「是我。」


斯佩德的眼神移開了,綱吉知道他其實是明白的,斯佩德很清楚造成這些事情的人是誰,明明知道埃琳娜會有危險卻沒有對大家說出來,如果事先就知道埃琳娜可能會受傷,斯佩德肯定當時不管在哪裡戰鬥也都會過去保護她才是,但綱吉卻沒有說出來。

「愚蠢的話,綱吉,就算你說責任真的是因為你,我也沒有辦法……」斯佩德的聲音弱下了,很難得會聽見他如此軟弱的語調,「因為我無法去憎恨你。」


無法憎恨的原因斯佩德並不清楚,但他知道綱吉的意志和埃琳娜的希望是相同的。
埃琳娜總是說喜歡綱吉和喬托一起決定的這條道路,她總是用興高采烈的表情談著彭哥列,談著他們的首領,她將自己當作家族的一員貢獻著,因為那是她脫離束縛自己的身家之後願意接納她全部的地方,而她也終於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誰也沒有想到埃琳娜會如此早的死在黑手黨的爭鬥中。


斯佩德在現在也終於了解到,自己有多麼重視綱吉,綱吉和喬托是不一樣的,他可以坦率的憎恨喬托,卻無法憎恨綱吉,然後他想,或許是因為自己一直都喜歡著對方吧,從過去到現在,那和埃琳娜不一樣的喜歡,他無法說明。


「你當初交給我的懷錶,沒有打算拿回去嗎?」綱吉問,他從懷中拿出了那個老舊的懷錶,並不是他自己的,這是在埃琳娜死後不久斯佩德交給他的,用有點寂寞的聲音說著『已經不再需要了』,懷錶是喬托給予同伴信賴的證明,而他將會背叛喬托,於是他把懷錶交給綱吉的同時也放棄了喬托對他的信任。


斯佩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綱吉於是繼續說了下去。


「真的那麼恨著喬托的話,你沒有思考過要解除對我施的幻覺嗎?這樣的話,就能夠傷害喬托,非常確實的。」綱吉闔上眼,聲音有些顫抖。


「想過。」斯佩德直接的說,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冷酷,但他對上綱吉有些訝異的眼神後就軟化了下來,「可是我無法做到殺害你這樣的事情,即使那可以最大的傷害喬托,他就會知道我有多麼厭惡他當初對澎哥利那脆弱的守備的決定吧……但我果然無法殺死你,我不想你死,綱吉。」


綱吉若是死了,他最後會連同喬托和綱吉兩人都一起失去的,而埃琳娜曾經拜託他的事也將會化為泡沫,到時他就真的什麼也不剩了,所以他沒有那麼做。


「謝謝你,戴蒙,你其實是來看看我身上的幻覺穩不穩定的吧。明明很討厭喬托卻還是每個月都會過來,目的其實是為了我。」綱吉笑,斯佩德似乎因為被看穿這件事情而微微不快。


「是因為看到你就會覺得心情好一些,所以我才過來的,你如果還要說這些的話……」


「知道了、知道了。」綱吉慌張的回答,然後無奈的笑,「我不說了。」


斯佩德聽到他這樣講,總算是露出了一點點自然的笑意。
或許,對現在的他來說綱吉變成了可以平撫內心黑暗的存在,他或許是在期待著能夠不再感到傷痛還有怨恨的時刻到來,因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埃琳娜希望的人,其實就是斯佩德自己,知道埃琳娜絕對不願意看到他現在這種醜陋的模樣,他一直想著自己來見綱吉的時間裏頭,內心的痛苦就會慢慢消失。

「但你果然不想見喬托嗎?」綱吉問,斯佩德猶豫了一下。


「就算想見,見到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斯佩德聳聳肩,他望著綱吉的眼神變得柔和了點,「見到你就夠了,我只是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然後就要回去工作,艾爾默斯那個男人會讓彭哥列變得更強的吧,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說著這句話的斯佩德看起來卻不像是全心同意,綱吉並沒有拆穿。

 

 

 

 

 

 

 

 


「戴蒙回去了?」


在斯佩德離開一會兒後,綱吉從門口回過身就看見喬托站在自己身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裡的,但他肯定是知道斯佩德來過,而他避而不見也是顧慮著斯佩德的心情吧。


明明就很關心卻裝作不介意的樣子,綱吉覺得大概除了自己以外不會有人察覺喬托的心情。
喬托比誰都更會隱藏自己的情感,就算知道自己被憎恨著,他也不會露出難受的表情,這樣斯佩德也可以自由的將他當作怨恨的對象,心情會輕鬆不少,可是偶爾那樣徹底的溫柔反而令知道的人感到心疼。


「喬托你不是期待見到他好一陣子了嗎?結果都沒有露臉。」


「就像他說的,就算見了面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但這樣看見他就足夠了,看來在艾默手下過得不錯。」喬托輕笑,他用手輕撫綱吉的頭髮,安撫綱吉,「因為有你的存在他正在慢慢轉好,每次和你談完話就會變得更好。」


「是嗎?但我覺得如果是喬托的話一定……」


「不可能的,他如果知道我其實知道他對西蒙做的事情卻還是沒有對他做什麼,他會以為我在憐憫他吧,如果知道柯札特其實沒有死,他會覺得被我欺騙了——我並不是這麼溫柔的人,我只是為了自己。」


喬托注視著綱吉,綱吉也是他沒有對斯佩德的背叛做出任何懲罰的原因之一,但他內心果然還是不想要失去任何同伴,斯佩德和他也認識好一段時間了,以前的自己說不定會狠心的懲治背叛者,可是現在很奇妙的,對自己的同伴就是特別的寬容,也希望他們可以在往後的日中過得幸福。而且他完全可以理解斯佩德的感情,他曾經也差點失去重要的人,那時是斯佩德為他將綱吉救回來的,至今依然沒有解除那個幻覺,而綱吉也因此活著。


埃琳娜卻沒有那麼幸運。

在那場巨大的爆炸中體內受傷的器官太多,斯佩德當時因為援軍不足早已經戰鬥了一陣子,沒有餘力去像救助綱吉時那樣耗費巨大的力量來幫助埃琳娜,他沒有選擇解除當時還在綱吉身上的幻覺嘗試去幫助埃琳娜,於是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埃琳娜在自己面前死去。

到了如今,斯佩德沒有想要用綱吉來報復喬托的原因或許也是因為如此。
如果把綱吉身上的幻覺解除而害得綱吉死去的話,當時埃琳娜死去的理由就變得沒有了,所以才更無法對綱吉動手。

「雖然你老是這樣說,可是你,」綱吉的手輕輕碰觸喬托的臉頰,有點無奈的笑,「你總是會露出難受的表情,就算別人都看不出來,我也是知道的。」


「是嗎,我原來露出了那種表情嗎?」喬托好像就連自己也不知道的碰上自己的臉。


這時候綱吉輕輕扯下了披在自己身上的外掛,順手披到喬托的身上,那是個十分隨意的動作,卻也顯示著他們之間親密的關係,綱吉看著喬托此刻穿著和服的身影笑了一下。


「你穿和服挺好的,真的很適合。」綱吉說著一邊轉過身去,他伸展著四肢,坐在屋裡太久覺得全身痠痛,「不需要擔心,雖然是我的直覺,但是戴蒙不會有事的。」


喬托微愣,嘴角微微彎起,「是啊。對了,雨月剛剛帶了很不錯的點心想送給你。」


「真的嗎?太好了,我好期待啊,是朝利大姊做的吧。」綱吉匆匆的拉著喬托的手臂想要趕回房內,臉上充滿了笑容,應該是因為今天看見了許久沒見的老朋友而興奮著。

綱吉知道喬托肯定也和他一樣有同樣的感覺,畢竟他們有著超直感。
即便已經發生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綱吉在那場激烈的爭鬥中沒能阻止他本該阻止的悲劇,或許時空本身就有著它的必然性存在,但儘管目前為止和所知的歷史一樣,卻又不是完全沒有變化的,在某些細微之處有了不同,那是綱吉來到這個時代以後才發生的變異,綱吉想今後的道路肯定也不會是相同的。

斯佩德的眼神如今在說起埃琳娜、說起喬托時已經不像過去那樣充滿了陰影和強烈的恨意,儘管還無法完全走出那悲傷的記憶,可是正如喬托所說的,斯佩德每一次見到綱吉都在慢慢變好,隨著時間流逝或許有一天可以釋懷。


如果真的是因為自己存在的關係而使這個時空產生這樣細微的改變,綱吉想要更努力一些。
不管是朋友的死去或者是與重要的人分離,他都曾經感受過那些寂寞又恐懼的情感,不管經歷多少次,都還是會再受傷,未來很可能也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不斷的重複,可是他此刻感覺很幸福。

他打開了斯佩德在與喬托決裂那一日交給他的懷錶,那個有些老舊的懷錶中放的照片不是別的,是全部家族站在一起的唯一一張合照,他真的很期待未來那一日的到來。

他希望那一日,斯佩德可以從他這裡再次取回懷錶,而他的家族們也能夠再一次重聚。

 

 

Fin

作者廢話:

這個系列真的結束了XD

番外篇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都看完,雖說是番外,但當初也是我為了補足角色的內在而寫的。

其中特別是關於喬托整個生長的背景,我覺得我大概很難創造出第二個喬托像這個喬托那麼豐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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