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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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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3 21:19
千葉玥

【1萬粉點文】The Day (all綱)

點文 NO.6

@嘿Carp 

配对:all27;关键字:残疾/伤病照顾;其他描述:病弱但依然强大温柔的27和因为27伤病而内疚、相互诘难和保护欲、占有欲强盛的守护者们。


 ********************


他很早就醒了,慵懶地躺在床中不想動彈,在微冷的早晨下將被子纏得更緊,直到一雙沉穩的皮鞋聲穿過臥房門來到床前。

那個人好心地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將每一扇窗簾拉開允許溫暖的陽光進入房間,當光線逐漸充滿了室內,意識也隨之緩緩甦醒,他聽見對方正從他的衣櫥中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整齊堆在床前後才走向他。...


點文 NO.6

@嘿Carp 

配对:all27;关键字:残疾/伤病照顾;其他描述:病弱但依然强大温柔的27和因为27伤病而内疚、相互诘难和保护欲、占有欲强盛的守护者们。

 

 ********************







他很早就醒了,慵懶地躺在床中不想動彈,在微冷的早晨下將被子纏得更緊,直到一雙沉穩的皮鞋聲穿過臥房門來到床前。

那個人好心地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只是將每一扇窗簾拉開允許溫暖的陽光進入房間,當光線逐漸充滿了室內,意識也隨之緩緩甦醒,他聽見對方正從他的衣櫥中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整齊堆在床前後才走向他。

 

「阿綱。」溫柔的聲音喊著,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縮在被子裡的背部,「該起來了,我幫你帶來早餐,趁熱吃。」

 

「唔……」他翻過身,睜開雙眼後對站在他床邊的人露出微笑,「早,武。」

 

「要我幫忙嗎?」山本關切的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綱吉搖搖頭。

 

綱吉爬起身用設在床邊的洗手台為自己洗梳一番,套上那件折疊整齊的襯衫,這是他最常穿的西裝,山本總是知道他喜歡什麼,從來不會搞錯。早餐是他喜歡的日式餐點,看得出用心設計了營養的菜單,在他用餐的期間山本就這樣靜靜看著他,目光中充滿讓人害羞的暖意。

 

「你這樣看著我讓我很傷腦筋啊。」

 

「啊,抱歉,」山本笑了出來,大手輕撫上綱吉的後腦,「只是這樣看著阿綱就覺得很開心啊,不由得就發呆了。」寵溺的表情讓綱吉有些羞恥於面對,於是默默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我們等會兒要先去找里包恩吧。」

山本點點頭,通常在彭哥列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顧問室找里包恩確認今天所有該討論的重要家族決策以及參與的會面,里包恩是家族的大腦,很難想像沒有里包恩會是什麼情況,但這一年來本來控制慾就特別強的里包恩更是變本加厲,不只是要求綱吉每天的行程都必須親自確認,甚至是每一個座車、活動流程他都要掌握,綱吉其實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那個人想確保一切都按照規劃進行,不會再次出錯。

綱吉認為能夠讓一向沉著的里包恩變得如此神經質,也算是絕無僅有了。

 

「來。」

看綱吉用完早點,山本便上前扶住綱吉的背,綱吉也很習慣地將雙手繞上山本的脖子,剛開始他還會覺得這樣的動作非常羞恥,也不熟練這些舉動,有時逞強了就會犯蠢跌倒,但他現在知道自己可以完全依賴他的夥伴。

 

山本將他整個人抱起來,那力量比綱吉想像中還大。

許多人都抱過他,除了XANXUS抱他像是在拎著一隻小貓那樣輕鬆外,山本大概是最游刃有餘的,因為他做這件事情很多次了,知道怎麼樣讓綱吉最舒適。

 

山本將他抱到停在床角邊的輪椅上,那相當寬敞舒適,完全符合綱吉的身形且能夠按照所有者的意思以微小姿勢輕易挪動方向甚至是爬坡,這是正一特別為了他而設計的,即便只有綱吉一個人也可以行動自如。

 

他們離開房間來到顧問室,一大早就能聽見裡面傳來應接不暇的電話聲響,才進門便看見里包恩正用下巴夾著手機說著話,手上還不停抄抄寫寫,桌上成疊的文件都是整理過需要首領親自閱覽的,實際上已經被里包恩過濾了大半。

 

一看到綱吉出現在視野,里包恩二話不說掛斷通話走向他。

他牽起綱吉擺在膝蓋上的手掌,蹲低身子讓視線與坐著的綱吉同高,彎頭親吻綱吉的手背,那流暢的動作顯示他已經這麼做過許多次,綱吉則靜靜接受了那個象徵忠誠的吻。

 

「首領,今天感覺如何?」

 

綱吉有些靦腆地搔搔臉頰,「還不錯,我記得今天有談判的工作要進行,所以早起了。」歪著頭注視里包恩,眼底充滿了信任與依賴,「但我猜你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是準備好了,但還有一些疑慮……」里包恩的表情稍有遲疑,在黑色帽沿底下的雙眼透著一股陰冷,「我想改成用視訊的方式,你就不需要特地出門,而且對付區區的柏雷利家族,彭哥列不需要——」

 

「里包恩,」綱吉在他說完前打斷那句話,「我想去,讓我去吧。」

 

「沒必要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下,柏雷利家族對你有敵意,我自然能安排,他們也不可能隨意拒絕我方的要求,以你的狀況……」

 

「以我的狀況不方便?」綱吉微笑,「還是這讓你覺得我不能夠完成首領的職務?」當里包恩的表情凝滯在那張臉上,綱吉心中萌生歉意,他並不是想以此來讓里包恩心生愧疚,也不是故意要這麼說,只是稍微賭氣了。

 

要不是對象是里包恩,他是不會說這樣任性的話。

他知道里包恩會明白他的想法,他不是需要處處受顧慮的人。

 

「蠢綱,別質疑我,你知道我是不想你出任何事,就算全世界都嫌棄你是個沒用的傢伙,你是我的學生,我會負責到底。」里包恩看起來相當不高興,綱吉趕緊拉住他的手,要是里包恩就這樣轉身回座位,自己是不可能拉住他的。

 

「我知道、我知道,里包恩,別生氣。」綱吉用求情的柔和口吻說,讓里包恩的表情放軟許多,「我沒關係的。」綱吉輕嘆一口氣,「別把我當病人,如果你真的顧慮我的想法,就讓我去吧,我不想整天待在家族裡,快悶死了。」

 

此刻里包恩的眼中投下難得的寵愛,落在綱吉的身上顯得毫不突兀,綱吉其實可以明顯感覺到里包恩在那件事情後的態度轉變,過去的里包恩總是對他非常嚴厲,強迫他學習和熟悉各種首領事務,但現在里包恩彷彿生怕他會累壞,儘管口吻還是依舊,卻總不著痕跡地限制著他做某些容易耗盡精力的工作——例如出外與衝突家族進行會面——到了非要出去時,也總會替他安排穩妥的護衛與路上的一切需求。

 

「看來你這傢伙很難好好待著。」

 

「你知道我啊。」

 

「我知道,你老是不聽我的話。」里包恩抬起他的下巴,在綱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後露出微笑,「我同意,但你必須帶著雲雀去,時間是下午兩點出門,車子會在門口等你。」

 

「知道啦。」

綱吉回以一個吻落在里包恩的臉頰上,他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般淘氣地笑。

 

看著綱吉興高采烈地在山本的隨同下離開,里包恩嘴角溫和的微笑隨即轉為極端的冷酷,黑眼瞥向桌上的日曆,今天被紅筆圈起,一個彭哥列曾經遭遇嚴重恥辱的日子,想必沒有一個家族成員在這一天能夠暢快笑出來,就算是善於控制情感的里包恩也如此,但在綱吉面前必須露出笑容,不得不如此。

 

桌上散亂著幾張文件,他順手把其中一張撕成碎片,一截紙條落在地板。

『從現代的醫學技術來看,已經沒有恢復的可能性』

夏瑪爾的筆跡寫下那行字句,里包恩的表情異常冰冷,他當然知道很困難,但只要還存在一絲可能性,他恐怕永遠無法真正放棄。

 

 

 

 

 

 

綱吉在苦勸遲遲不願離開的山本回去工作後,才總算能夠獨自返回首領室,平時山本就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但今天很特別,所以山本才會表現出不想離開他身邊的模樣,但不管是哪個守護者都有必須履行的職務,所以綱吉不想因為自己的狀況而拖累他人。

 

何況他早已經習慣雙腳無法自由動彈的生活了。

曾經他也恐懼過這種陌生的生活,當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完成許多正常人能夠輕鬆完成的事情,他忍不住擔憂別人看待他的方式,害怕所有人將他當做麻煩,尤其當他作為彭哥列首領失去了引以為豪的戰鬥能力,讓他覺得自己什麼也做不好,因此發怒、哭泣、歇斯底里,但那種痛苦的時期已經過去了。

 

他知道自己的雙腳沒有復原的可能性,每一次看見夏瑪爾為他檢查時的困擾表情,他就能明白。即使他知道里包恩以及守護者仍有人不放棄尋找著方法,但他裝做不知道,不願讓他們覺得自己懷抱期待,與其期待那種事情,綱吉更寧可面對自己的殘疾,認清現實。

 

綱吉才剛來到門前,那扇門突然自動敞開讓他嚇了一跳。

進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當他還在困惑時,後方一雙手溫柔地蓋住他的雙眼,光是那個惡作劇的動作就讓綱吉認出對方。

 

「骸?」綱吉欣喜地拉開他的手,回頭對上一雙異色的眸,「你回來了?」

 

「彭哥列。」骸不等綱吉說話就撫過他的臉頰,吻上他,那誇張的動作讓綱吉愣住好一會兒,隨即羞恥地想推開那強硬的人,但對方卻絲毫沒有動彈,「……你連推開我的力量都沒有了嗎?」

 

「你、你不要每次做這種……」

 

「但你每次都避不開,」骸微帶嘲笑的嗓音很優美,讓綱吉紅了臉,「我特別來見你…但你…看來沒什麼改變…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聽我的話?」那雙異色瞳微瞇起,表情帶有一絲不悅,他跪在綱吉的面前,指尖輕輕碰觸綱吉的膝蓋。

 

「骸,我說過……」

 

「你說你不想用幻術,我知道。」骸皺起眉,「我不懂你為什麼不想。」

他對綱吉說過好幾次,希望綱吉能夠嘗試幻術的能力,就如同填補庫洛姆的內臟那般,幻術自然也可以彌補綱吉缺失的部分,讓他再次恢復過往的健康狀態,但綱吉說什麼就是不肯接受,那固執讓骸束手無策。

 

「骸,這就是我。」綱吉嘆息著,一邊用手撫摸自己的腿,「我必須習慣自己真正的身體,要是我眷戀曾經的狀態,那麼肯定無法接納現在的自己,所以別再提要用幻術之類的事情了。」

 

「……嘖,你的樂觀真讓人討厭。」骸的不滿聲讓綱吉苦笑,但骸的手指依然溫柔地撫上他的腿,那動作緩慢而舒適地按壓著綱吉的肌肉,讓綱吉有些奇妙的感覺,骸注視他的眼神非常溫柔,不像平常壞心的他。

 

「我的腿開始萎縮了,因為幾乎沒有動的關係,你會覺得這樣的我很醜陋嗎?」

即使他有固定在進行按摩,但仍然無法抵抗肌肉日日萎縮的症狀,他的腿變得比原本瘦小蒼白,雖然藏在褲子裡一般是看不見的。

 

「不,」骸回答得很快,「不管你變得怎麼樣,我都愛你,彭哥列。」

 

「唔,那句是多餘的啊。」綱吉忍不住吐槽,他可不是在問骸愛不愛他,這反而讓他有些過於羞恥了。

 

「而且這麼一來你就不能跑太遠,也是好事吧。」

 

「那很惡毒,哈哈,但我喜歡你的說法,里包恩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呢。」綱吉笑了出來,跟骸談過後令他心情愉快。

 

他想,自己能夠從那麼大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很大原因也是由於他很清楚即便現況如此困難,仍然有人愛著他,在意自己的人們以及他的父母,他們不曾因為自己身體殘缺而改變心意,甚至更加小心慎微,彭哥列的部下們對待他比以前更敬重了,因為他們不願再一次面臨差點失去首領的狀態。

 

自從失去靈巧的戰鬥力後才讓綱吉意識到,首領的職責並非身體能力的強大,而是身為首領的心靈必須強大到足以鼓動、帶領這個家族,讓家族成員感覺深受信賴與保護,而他確實得到了該有的一切『愛』。

 

他深知自己有多麼幸運,有人愛著這樣有許多缺點的自己。

這麼一想後,身上這些不完整的部分也變得可愛許多。

這一天也才變得特別重要。

 

 

 

 

 

 

 

「彭哥列!!你們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柏雷利家族要不是看在過往的情誼——」那男人對著面前表情平靜的彭哥列眾人怒吼,口沫橫飛的模樣相當滑稽。

 

「真是諷刺,亞森,和我們有情誼的家族卻惡意上門砸場,傷害彭哥列的成員,幾次挑釁我們照顧的商家,那也是你們所說的情誼嗎?」

 

「那、那是小打小鬧,根本不算——」柏雷利家族的首領瞪著眼前雖然文弱模樣卻態度強硬的首領,咬牙切齒,因為他自知家族力量無法與彭哥列抗衡,卻又不願示弱。

 

「若你們不支付相應的代價,彭哥列不會就這麼算了。」

 

「你這個——!!」

亞森猛得站起來做勢往桌上一拍,那動作震得桌子跳動,但他的手還來不及伸向桌前的綱吉,冰冷的金屬光劃破空氣直直來到對方的脖子前,拐子抵在那氣憤的男人下顎,只要再差些許就會擊碎下顎骨,那逼近死亡的恐懼使對方不敢再輕舉妄動。

 

「再吵鬧就咬殺你。」

 

「恭彌。」綱吉呼喊對方,他看得出雲雀冷酷的面容中參雜著不耐與憤怒,深黑的鳳眼透著冷意,「沒事的。」聽到綱吉的勸告後雲雀才緩緩放下拐子,讓亞森跌回坐位,全身還因為前一刻籠罩的殺意而顫抖。

 

「你、你們如此蠻橫的……」

 

「蠻橫?」綱吉歪著頭瞧對方,通常他面對談判都盡量不利用彭哥列的強勢,希望做個公平的裁判者,但他從剛剛就對柏雷利家族不怎麼客氣的原因有很多,「不知道你在我們談話的房間外安排那些危險的人又是不是蠻橫的手段呢?」

 

當綱吉這麼說,身後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一個人被拋進來,面目全非地跪在地上,接著一雙黑色靴子狠狠踩上他的脖子將他撂倒在地,用驚人方式出場的男人有一頭銀色長髮,嘴臉掛著大膽無畏的冷笑,認出制服上的徽章時,亞森嚇得直冒冷汗。

 

「喂————別太囂張了,以為我們沒發現這些沒用的垃圾們嗎?」

在來人的大聲呼喊下,不只是那個俘虜,還有幾個人陸續被拖進房間。

這些人全都狼狽不堪,臉上沾滿鮮血,還沒死,看起來奄奄一息,見到這情況的亞森馬上蒼白了臉。

 

「彭、彭哥列首領,我可以解釋這不是……」

 

「抱歉,或許您也知道,自從發生那件事情後只要我每次出門,彭哥列的獨立暗殺部隊就會比我更早一步到達目的地,防止再發生類似的事。」

 

亞森咬牙切齒,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樣被人包圍的狀態下逃脫,他的企圖被揭穿後令他惱羞成怒,他不願相信自己竟會輸給一個看來如此柔弱的男人,何況他在一年前經歷了那場災難,不少人都說失去戰力的彭哥列首領早已虛有其名,被替換不過是時間的問題,所以他才認為這是個好時機。

 

他看不出來,這個因為事故而半殘的人有什麼能耐待在彭哥列首領的位置上,一向崇尚力量的彭哥列又為什麼還要為這虛弱的男人賣命。

 

「澤田綱吉,你這個廢人!!要不是你還掛著彭哥列的名號,你根本不足為懼!你這個沒用的傢伙遲早都會被——唔!!」

 

話還沒說完,一把小刀直直貫穿亞森的手掌,釘在木桌上,淒厲的哀叫聲讓綱吉忍不住別開眼,懷抱同情地嘆了一口氣,他沒有勸阻是因為他知道這並不會管用,至少瓦利安答應了他,作為隨侍沒有必要不會殺人。

 

「史庫瓦羅,」綱吉對領著瓦利安的隊長喊,「別弄死他。」

 

「安心好了,這傢伙不值得我們動手,教訓一下就放他走,哈。」史庫瓦羅聳聳肩,他看那頭貝爾正樂得折騰那個口無遮攔的男人,說不生氣是假話,但既然答應綱吉不能殺人,他們就會聽令遵從,畢竟這也是XANXUS與澤田綱吉之間的協議。

 

「但你還真是沒用啊,都一年了還沒習慣嗎?」

 

「嗯,差不多了,但我可不是史庫瓦羅啊,使用義肢還能繼續練劍成為劍帝,所以花了點時間習慣這輪椅,讓它成為我的一部分。」綱吉微笑,史庫瓦羅也咧嘴一笑,他看綱吉笨手笨腳想往前滑的模樣,忍不住想出手幫忙。

 

在他伸手的同時,雲雀的拐子卻阻隔他碰觸綱吉的手。

一開始史庫瓦羅很好奇對方為什麼阻止,卻無法從那人偶般的表情中讀到一絲情緒,冷漠的眼神只是盯著綱吉,直到綱吉默默將輪椅調整到正確的道路上,一個個繞過趴在地上那些柏雷利家族的人,順利來到正門。

 

「我和恭彌先走了,之後就交給你們。」綱吉向史庫瓦羅告別,掛著一抹微笑離開房間,直到那時候史庫瓦羅才明白雲雀是不想他出手妨礙綱吉的行動,就算他是想要幫助綱吉也不被允許。

 

綱吉安靜地與雲雀一同來到敞開的車門邊,綱吉開始廢力地從輪椅上撐起身體然後靠著手臂的力量坐進車內,光是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滿身大汗,要是山本在身邊早就出手抱他了吧。

 

但雲雀不會這麼做,從他剛開始受傷的時期就一直如此,雲雀從來不出手。

甚至家族內都有人在背後偷偷談論雲雀的冷酷無情。

但綱吉卻不這麼想。

 

「你還不打算回去嗎?」雲雀問,綱吉搖搖頭。

 

「我剛剛接到了平大哥的電話,說他總算找到藍波了,所以順便去波維諾家族把藍波接回來。」綱吉用鬆懈的表情微笑,有些感嘆,「藍波也真是讓人傷腦筋,聽說他鬧著要離開彭哥列回去波維諾呢。」

 

「哼,無聊,」雲雀闔上雙眼看起來是真的感到無趣,「沉浸在過去又有什麼用處?」他不能理解某些人總喜歡待在過去的回憶中,就算是毫不敏感的雲雀也能感受到家族中異樣的氛圍瀰漫在空氣之間,他討厭那種想法,他認為這無助於任何事情,更不會因此讓未來有什麼改變。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綱吉同意地點頭,轉頭看向雲雀那平靜的側臉,「但恭彌…真的完全不受影響呢,你…跟大家都不同。」

 

「什麼意思?」

 

「不,這是好的意思喔。」綱吉解釋,他將身體靠上雲雀的肩膀,很高興對方沒有推開他,「只有恭彌對我的態度和以前一樣完全沒有改變啊,從來就不會出手幫助我,在你眼中…我不是個病人。」

 

「你希望我像那些人一樣寵著你嗎?」

 

「呃,沒有,有他們這樣就夠了,恭彌還是保持恭彌的風格吧。」綱吉苦笑道,他不是不喜歡大家對他小心翼翼的保護,但也喜歡雲雀從不改變的態度,「…何況,藍波每次說到這件事情就哭哭啼啼的也是……讓我很難受啊。」

 

雲雀沉默下來,他想,正常人如果處在藍波的位置上大概都會如此。

還記得那場災難的主因之一,為了解救被困在敵人陣營中的那些女孩們以及負責保護她們的藍波,澤田綱吉再也無法行走了,幾乎沒有任何治癒的可能,所以到了這一天藍波會有這種反應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雲雀在聽到噩耗而回到西西里時,綱吉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當時笑著說沒關係的他看起來隨時會哭出來,雲雀不懂得安慰他人,所以只是看著綱吉用頹喪的模樣度過剛開始的那段時間,但現在的綱吉已經可以用微笑來面對自己的身體,這是很大的轉變。

 

「以後別再受傷了。」雲雀這時開口,讓綱吉愣了一下。

 

「嗯。」來自胸口深處莫名的溫暖讓綱吉微笑,他還是第一次聽見雲雀口中說出這樣溫柔的話來,令他特別欣喜。

 

他們後來抵達波維諾家族時,了平正揹著喝醉酒的藍波,藍波一臉消極的模樣讓綱吉有些無奈,半醉半醒的他一看見綱吉模糊的身影就撲上前去緊抱住綱吉,又哭又鬧的,車程一整路上都躺在綱吉的腿上不肯鬆開手,嘴裡喃喃念著自責的話,好不容易才睡著。

 

『他鬧了好久都不肯回彭哥列,還說要退出守護者呢,所以我就極限地把他給灌醉了!!』了平大哥笑著對綱吉說,讓人覺得可靠,了平倒是一如往常的模樣,爽朗笑容安撫了綱吉低落的心情,當那雙大手摸上綱吉的頭髮時,綱吉忍不住闔上雙眼。

 

『你也不要太勉強啊。』了平突然摸不著頭腦地說了這句話。

 

『了平大哥,你是指什麼?』

 

『沒事,澤田,你真的是個厲害的傢伙,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哈哈!!』

 

兩人還來不及繼續這個話題,藍波就因為了平的大嗓門又醒了過來,一路哭哭啼啼讓一旁的雲雀臉色越來越差勁,綱吉好不容易才將吵吵鬧鬧的藍波給安撫好,總算能鬆一口氣。

 

了平將喝醉的藍波給帶進家族,這才結束今天這場鬧劇,看著藍波被安置在房間醉得不省人事的一幕,綱吉心中有些不捨。

 

告別雲雀後,他慢吞吞地在護衛相伴下回到首領室,點起一盞小燈後那昏暗的房間讓人有安全感,但也令他寂寞,因為今天一整天果然都沒有見到那個人,綱吉知道原因,卻還是期待著能夠看見對方出現,本以為對方會在首領室等他的,期待卻還是落空了。

 

「看來…影響最深的不是只有藍波啊。」

綱吉搖搖頭,忍不住想著該用什麼藉口去找對方,他不確定到底該不該等到明天,但一天沒見面總覺得渾身不對勁,綱吉已經太習慣對方在身邊。

 

此時,他的眼睛瞄到桌上擺著一瓶精緻的酒瓶,以及一對玻璃杯。

這是有人特別準備好放在這裡,幾乎在一瞬間綱吉就明白是誰留下的,心中滿是感激,這世界上大概也只有里包恩能夠不通過言語便猜測到他心思。

 

這一天,很特別。

所以才為他準備了酒。

 

綱吉將里包恩周全準備的禮物拿在手中,轉身離開首領室,他屏退周邊所有部下,忽視他們擔憂的目光,不懂他們認為彭哥列家族內到底有什麼危險的,綱吉任性地穿過漫長的走廊來到某間房門前。

他先是敲了敲門,但裡面沒有回應。

他自己推開那扇門,才發現裡面的光影搖晃透著微弱的燈,裡面的人專心埋頭於書堆和報告之中,彷彿只有工作才能把他空洞的心情填滿,他的身影有些孤獨,那張臉毫無笑容,如同被什麼追趕一般振筆疾書。

 

「隼人。」綱吉呼喚他的名字,對方立刻嚇得整個人震動,他抬起頭對上綱吉的視線,「隼人,你在忙嗎?」

 

「十代首領!您為什麼在這個時候跑過來,在您身邊的護衛呢?他們竟敢丟下您讓您一個人過來嗎?」獄寺開口就是擔憂,一邊將椅子上的外套拎起,掛在綱吉的肩膀並蹲下身用指尖輕撫上綱吉的臉,「您身體狀況還好嗎?會痛嗎?這種時間過來找我,是不是因為——」

 

「我不痛的,很早就不痛了。」綱吉輕柔地說,他看見獄寺緊皺的眉頭,很明顯就是不願意相信的表情,「隼人,這個傷都已經過一年了。」忍不住想提醒,但他知道獄寺其實很清楚,只是不想承認。

 

「我知道,但是……」

 

「所以我拿了酒來,里包恩準備的,在這樣特別的日子裡頭我想跟你喝一杯,你現在可以放下工作嗎?」綱吉問,他看見獄寺臉上動搖的表情,知道他不願意。

 

「這種日子…您竟說值得紀念嗎?」

 

「我知道你不喜歡,」綱吉繼續說下去,「但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放在心上。」

 

「我怎麼可能忘記…」獄寺握緊拳頭,身體輕輕顫抖,他的頭低垂著讓瀏海蓋住了雙眼,「如果不是我沒有安排足夠的救援,我輕忽大意,被敵人誤導,拖延了時機,十代首領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您卻、卻要我忘記嗎?」

 

「是啊,喝個酒忘了,或者拿這酒來慶祝這一天也可以。」

 

「我不想慶祝這一天,這是個被詛咒的日子!」獄寺有點激動,但綱吉平靜地望著他,直到獄寺充滿自責與憤怒的綠色雙眸逐漸軟化,眼底有些溼潤,綱吉知道獄寺的心情,可惜自己的身體不允許他起身擁抱對方。

 

「我倒是很想慶祝。」綱吉笑了,獄寺用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他,「如果沒有發生這件事情我不可能發現自己做為首領的價值不僅僅存在於火焰和身體能力,我能在這裡,是因為你們將我視如己身看待。」

 

「十代首領……」

 

綱吉朝他揮揮手,獄寺這才更加靠近一些,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

綱吉在他臉上落下一個親愛之吻。

 

「我的身體是有缺陷,但我的定義並不會因此改變,我在你心中的重要性從不因為我的身體狀況而定。」綱吉的額頭輕抵著獄寺,他想念對方,從一大早就沒有見到獄寺,知道自己被故意躲著,因為獄寺害怕回想起一年前的這個日子所發生的事故,那個惡夢般的夜晚。

 

「十代首領,我真的很抱歉,要是我能夠再有用處一點的話……」獄寺不甘心的淚水滑落臉頰,那特別令綱吉憐惜,他笑著用手指抹去對方的眼淚。

 

「你就為了這件事情躲著我,讓我有點難過呢。」綱吉壞心地笑。

 

「我不會再這樣了。」獄寺有些羞恥地別開臉,「十代首領那麼堅強,我卻在這裡扭扭捏捏的,讓您見笑了。」

 

「沒事,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綱吉垂下眼,他自己也曾經感覺人生失去希望,然而他發現其實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過了一年,一切都在好轉,「但我知道你們愛我,而我也愛著你們。」

 

所以我可以努力為你們變得更堅強。

他想記得這一天,單純是因為這一天很重要,讓他明白自己身邊還有許多重要的人,他希望他們能幸福,比以前都更幸福,而不是沉浸在過往的愧疚中,要做到這一點,綱吉知道自己必須比任何人都要強大。


「隼人,我希望你能為我微笑。」

 

當綱吉看見獄寺臉上彎起的嘴角,便明確感覺到胸口跳動的灼熱。

頓時他自己也熱淚盈眶。


 

FIN

 

作者廢話:

 

寫到綱吉因為事故而殘疾的事情。

下半身癱瘓,完全無法行走,下半身肌肉也慢慢萎縮。

但過了一年,有些人還沉浸在傷痛的回憶中,像是獄寺、藍波,有些人努力尋找解決方法,像是里包恩,有些人則變成支撐,像是山本、了平和瓦利安,另外有些人則一如往昔,像是骸和雲雀XD

 

但共通點就是沒有嫌棄綱吉,這讓綱吉意識到自己是被愛的,所以才能夠更堅強地渡過這段日子。

難得寫了這樣有點憂鬱但也算微甜的文章,希望大家喜歡囉。


千葉玥

【15H/all27】祈願被人所愛 (all綱)

【纲吉生贺24h】生日会邀请函

うまくは言えないけど

ありのままの君が好き

だから just the way you are


++++++++++++++++++++++++++

首先感謝邀請我的 @草川见晴 

還有一起參加活動的各位老師,祝福綱吉生日快樂~

然後我要先下跪,不是個非常快樂的文XDDD

但滿懷著我對綱吉的愛!!字數爆到2萬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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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站立於即將進入黑暗的紅色夕陽下,手中的火焰燃燒得比烈日更劇烈、更耀眼...

【纲吉生贺24h】生日会邀请函

うまくは言えないけ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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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感謝邀請我的 @草川见晴 

還有一起參加活動的各位老師,祝福綱吉生日快樂~

然後我要先下跪,不是個非常快樂的文XDDD

但滿懷著我對綱吉的愛!!字數爆到2萬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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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站立於即將進入黑暗的紅色夕陽下,手中的火焰燃燒得比烈日更劇烈、更耀眼,過度強烈的光亮令他另一半的面容陷入陰暗,模糊不清。

回過頭來的輕柔微笑中混合著一份如帶刺玫瑰般的豔麗,他褐色的髮絲隨微風吹撫飄盪於耳際,雙眼中的強烈光彩使人無法對視。

 

腳下匍匐著眾多失敗者,就連他的褲管也無法企及,黑色的皮鞋摩擦地面時發出刺耳聲響,當他身上的黑色大衣隨著走路的姿勢擺動,身姿既愜意又自信。

 

那是他的首領。

讓他自豪卻又畏懼的存在,狂熱的忠誠之情不曾有一刻改變,只是有時視線會變得模糊,不確定是否因為對方的光芒過於強烈。

 

獄寺想,看著首領一路爬至頂點,只要首領的身邊還能夠擁有自己的位置便已經是萬幸,他應該慶幸他的首領是強大的,無可比擬的存在,就算自己變得渺小也無所謂,這或許正是輔佐者該做的,自己只要想盡辦法跟隨對方就好,直到自己不再被需要的那一日到來。

 

獄寺停下手中的鋼筆,盯著被自己弄暈的字跡皺起眉頭,這是分心的結果。

他撰寫著指令書,準備派給某個分部幹部的指令,面對敵對者的騷擾該如何處置,分部送來了希望首領能夠親自去一趟穩定人心的請求,他們前一刻正討論這件事情,首領是否要親自前往的決定也不可能寫在指令書中,避免洩漏首領的行蹤,但支援部隊的調動需要先行派遣。

 

「你認為我該去嗎?」溫柔的嗓音問,靠在窗邊的身影背著光而看不見臉。

 

「那要看首領想去嗎?」獄寺正經八百地回答,他手邊的工作並未停下,本該由首領親自書寫的命令書由他代勞也已經是習慣,「去的話可以最快速穩定人心,分部的幹部們也會覺得倍受重視而感激吧,但是出門行動總是會有風險,可以的話我是想避免您受傷。」

 

「但我不會輕易受傷的,不是嗎?」

 

「有我隨同的話,我當然不會讓您受傷……」獄寺稍稍激動地說到一半時抬起頭對上那雙染著笑意的眼眸,其中某些過度直白的想法卻令獄寺內心隱隱刺痛,首領自然不是指他隨同的事情,他太傻了,「……當然,就算是您一個人也不會受傷,那些愚蠢的人不可能傷害到您。」

 

「隼人想陪我去?」事實上這本不在綱吉考慮的範圍內,通常獄寺負責彭哥列的穩定,儘管獄寺經常表現出想隨時跟在他身邊的態度,但首領離開家族的時刻,需要第二把交椅留下來,他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獄寺露出高興的表情,他手中的筆又一次掉下來。

 

看到獄寺驚訝又興奮的表情,那人嘻嘻笑了起來,上揚的嘴角染著陽光的明亮,從窗台邊走向獄寺,手伸向那英俊的面容,指尖擦過銀灰色的髮尖,帶著一絲甜蜜的目光落在他最忠誠的守護者身上,唇瓣輕柔碰觸時獄寺感覺自己的胸口發燙,不論幾次他還是會因為對方的一舉一動而意亂神迷。

 

這比自己纖細的手腕、更瘦小的身軀,卻承擔著整個家族。

在對方成為首領後,獄寺知道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夠真正靠近他深愛且發誓效忠的人,作為左右手的他不能夠擅自踰矩,除非首領主動擁抱他,所以他不可否認自己經常期待著。

 

「這次就隨你的意吧,隼人開心的話我也會很開心。」

獄寺滿溢喜悅的心情卻因為那句話而蒙上一絲陰影,他明白,自己更想聽見對方說『有隼人在會更安心』,希望對方依賴自己,而非單純是想滿足他的請求,這讓獄寺感覺自己做了讓首領困擾的要求,他明白這是過度的貪婪——本來他的職責是該留在彭哥列看顧本部的。

 

如今的首領不同過往的『澤田綱吉』,不是中學時期那個單純而有些軟弱的孩子了。

儘管他仍然重視夥伴、溫柔強大並且善解人意,一切曾經獄寺認為十代首領身上美好的特質都留存著,能夠追隨澤田綱吉是他一生最正確的決定,卻發現當他追隨的人越趨近『完美』,他越害怕會被對方拋在身後,明明這是無謂的擔憂。

 

「關於希洛德提出的威脅,說若我們不放鬆限制就打算要發起衝突行動,你怎麼看?」綱吉問,很難得關於這件事情首領會詢問他的意見,通常對外談判的決策都是交由里包恩負責的。

 

「您不是已經有決議了嗎?」獄寺問,他記得里包恩提過綱吉比較偏向要妥協,但還沒有完全定案,「難道有什麼讓您感到顧慮的?」

 

「嗯,就是…偶爾想聽聽守護者還有家族內部的想法。」綱吉說,他知道獄寺某種程度掌握了家族內部大大小小的聲音,綱吉不可能對於各個幹部都一一去了解,但獄寺負責統整眾人的工作,他會傾聽所有幹部的意見,然後整理給決策層。

 

「——如果是問我以及大多數家族成員的意見,我們都希望那些汙辱首領的敵人嚐到苦頭,對於試圖挑戰彭哥列權威的人給予適當懲罰,證明您當初的決策是正確的,如果在這裡退縮,那麼以後其他地方的人也會效仿並做出威脅吧。」

 

獄寺抬起頭望著首領,翠綠中隱藏著一道冰冷光輝,面對威脅首領的敵人充滿敵意,明明不該產生種心情的,卻令綱吉忍不住微笑。

 

「隼人…真的很喜歡我呢,哈哈。」

 

獄寺被說中心事後微微低下頭,「抱歉,我混入太多私人的情緒。」

 

「不,我真的很高興喔。」彷彿將獄寺當做自己的所有物般,手指輕輕滑過獄寺的臉龐,刻意拉低了他本來束緊的領口,近似挑逗的舉動讓獄寺坐立不安卻仍任由綱吉的親暱碰觸,即便他在首領室內而且坐在首領的椅子上頭代替首領工作,但只要是綱吉想要的他都會遵從,就算是在不對的場合做這種事情,「就照隼人的建議做好了,我會跟里包恩商量出減少損害卻又能懲戒對方的方法。」

 

獄寺讓他心愛的人坐進他的懷內,這才終於放下筆不再工作,改環住眼前纖瘦的腰身,他們親吻,獄寺撫摸那令他愛不釋手的褐色髮絲,費盡心力加深那個吻,唇舌糾纏,看見綱吉面露緋紅就讓他放心了,他希望綱吉感覺舒適。

 

但就在這個不恰巧的時間點,首領室的門被人推開。

走進來的腳步在發現裡面的兩人正擁抱在一起時稍稍遲疑了,但並沒有停留很久,來的人只是用有些無奈的表情望向這個場景。

 

「獄寺,我把你需要的資料帶來了。」山本隨後露出笑容,將資料拿上前放在桌上。

「謝謝。」獄寺有點僵硬地回答,而綱吉也跳起身,上前迎接他們的好友。

 

「武,」綱吉親暱地叫他的名字,山本回以溫柔的微笑,「你下午還要巡邏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可以稍微聊聊,這邊的工作也差不多了。」

 

「沒問題,你先過去吧,我等一會兒再過去。」山本摸了摸綱吉的頭髮,用寵溺的眼神看他,那種態度彷彿將綱吉當做最重要的事物看待,不容許有一絲差錯,在綱吉離開前山本在綱吉的指尖印上一個吻,隨後綱吉滿懷喜悅地離開了。

 

眼看首領走出去,兩名守護者突然安靜下來,空氣中飄散著尷尬的氣氛,直到山本開口。

 

「阿綱他…又那麼做了嗎?」山本回過頭望向獄寺,他有些擔憂,畢竟獄寺也是他的朋友,沒人比山本更清楚獄寺心中懷抱著的感情,「這樣真的好嗎?」

 

「首領喜歡就可以,我沒什麼怨言。」獄寺又拿起筆,他還得繼續工作一陣子,可能沒辦法參加綱吉提議的下午茶,「——我只希望他高興,這樣就可以了。」然後又有些故意甚至是帶著敵意的,抬頭瞧了一眼山本,「難道你忌妒嗎?」

 

山本的表情出現些許怒意,瞪著獄寺好一會兒後才鬆懈。

忌妒?他或許是忌妒吧,但這種想法肯定不只有自己才有的,比起忌妒,更多的卻是擔憂。

 

「…算了,至少阿綱感到開心就沒關係,我只是擔心……」

 

「這只是暫時的,沒什麼好擔心的。」獄寺回答,他們都想到同一件事情,儘管他們在綱吉面前都閉口不談,「他不會在這裡留太久的。」

 

 

 

 

 

 

 

 

 

 

 

他在那個如夢境般美麗的房間內。

窗子敞開著,陽光照進室內讓身體變得溫暖無比。

他依靠在窗戶旁欣賞著一片綠意盎然的庭院,這裡和彭哥列的庭院很像,但更加不真實,就連一點雜草也沒有,而陽光又那樣溫柔不熱辣,遠方的風稍來了草的清香。

 

骸注視慵懶倒在窗邊的身影,他經常渴望這個人有一天能成為他一人獨佔,但沒想到真正實現的時候讓他如此心情複雜,看見他這樣頹廢的模樣就忍不住嘆息。

 

『剛剛睡醒嗎?』

 

『我好像昏過去很久…是你幫了我嗎?』那個溫和的嗓音是骸最迷戀的,但他從來都不會明確告訴對方,恐怕對方也不知道吧,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情。

 

他走向了那個人,從頭至尾對方都是被對著自己靠在窗邊的,所以也看不見他喜愛的那張臉,骸很想伸手去撥回那張臉,讓對方轉頭看自己而不是那沒什麼趣味的庭園。

他希望告訴對方自己就在這兒,需要對方回頭看自己。

 

『那真的是個夢嗎?感覺很真實。』綱吉看來還有些昏沉,又或者他不願意面對真實,『骸,你認為彭哥列的首領應該是怎麼樣的人?』

 

『那麼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到現在還是沒有答案,』那個回答是讓骸可以理解的,畢竟他坐在首領位置上的期間一直表現出猶豫與懷疑,他是個比別人都更容易痛苦的人,總是思考太多、顧慮太多,『至少,應該不太適合我吧。』

 

『如果要我說——』骸想了一會兒,黑手黨的歷史總染滿血腥,計算、權謀、笑裡藏刀,越是心狠手辣往往能夠獲得更多利益,只有懂得在那危機四伏的環境下生存的人才能成為強大的黑手黨,如果周身都環繞著類似的人又如何出淤泥而不染,如果無法隨波逐流又該如何不被大浪淹沒,想要保護自己就必須把身上的刺都撐開,『肯定是長滿著刺,像毒花一般的存在吧。』

 

眼前那片盛開著鮮花的庭園瞬間變了模樣,從地底長出無數朵艷紅的罌粟,那血紅色充斥了視線所及之處,陽光也被遮蓋,隨風飄散著一股香甜卻又窒息的腥臭味,黑暗就如同能夠用雙眼看見一般,從那種植無數花朵地土地緩緩滲出,攀爬至他們所在的房間,明目張膽地接近靠在窗邊的人,卻遲遲不敢更接近。

 

骸凝視那顯得脆弱的背影,伸出手輕輕環住對方的肩膀彷彿要保護他不被那些黑暗侵襲,只見那張微微透出痛苦的臉龐彎起一抹淺笑,眼神卻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般。

骸這時才看見了他的臉,他仍然像骸所知道的那個他。

 

『如果你總看著這些,強迫自己做你不熟悉的事情,』他的手輕輕覆蓋綱吉的雙眼,將他擁入懷中,『會發現你原本費盡心思想忘記的東西,真的會被忘記。』

 

 

 

 

 

 

 

 

隨著槍聲大響,火焰在漆黑的天空上亂竄,照耀得如同白日。

有生命般的火焰所到之處,敵人一個一個倒地不起,趁著敵人匆忙逃難的間隙部下們便一擁而上,有著首領強大的火焰做為後盾,幾乎沒有人可以傷害到彭哥列的人。

 

飛翔於天際的身影自由來回飛竄,居高臨下將那些不自量力的攻擊者一一擊倒,面對那些陷入膠著的我方戰局給予輔助,連續的火焰射擊將街道點亮,若有人使用機關槍射擊,火牆也會自動保護彭哥列的人,燒溶掉那些子彈,他們很快就順利攻佔敵方的所在陣營。

 

朝著某個敵軍幹部扣下板機,毫不留情一擊斃命。

里包恩回頭觀望其他部下的狀況,大多數的人都在收拾殘局,尋找有沒有生還者,如果有的話就立刻斬草除根。做為彭哥列最強的殺手,他擊殺的人不會比首領少,因為首領下達命令用實力強行碾壓直到敵人願意服從,敵人也確實服從了,只是付出不少生命的代價。

 

與其放任一時的同情心,不如徹底杜絕可能的後患,至少死的不必是自己的同伴。

這是個沒有道德底線的理論,但在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中卻也無法否定。

 

只見那個飛翔的人輕巧降落在他們面前,部下的臉上都寫著敬仰與崇拜,對於被譽為歷代最強的首領心懷憧憬,有不少年輕人因此加入彭哥列,親眼目睹首領戰鬥的姿態不可能不興奮,但對里包恩來說這已經是習以為常的景象,甚至讓他有些麻木了。

 

「已經結束了嗎?」那個男人對彭哥列的人微笑著,揮揮手,「辛苦了,受傷的快去治療吧,帕西歐,剛剛的伏擊幫了大忙喔。」簡單的幾句慰問讓部下們緊繃的氣氛一會兒溢滿了歡喜。

 

綱吉走向里包恩的方向,兩人眼神對上的同時,褐色的眼眸中透出寒意。

不需要多餘對話,里包恩就知道對方想問什麼。

 

「還有幾個人活著,當然,我也可以殺死他們。」里包恩壓低帽子,退開腳步顯露出他身後滿懷恐懼的幾個俘虜,「畢竟他們也不是什麼幹部,沒太大的用途,最重要的希洛德老頭逃跑了,沒能逮住他。」

 

「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嗎?」

 

彭哥列首領問,當他緩步走上前來到光亮處時,一眾人等才發現對方的衣服竟無沾染一絲塵埃,不像是剛剛戰鬥過的模樣,一襲黑色的西裝,手上戴著深黑的手套,十足的黑手黨模樣,居高臨下的冷酷面容令他們深深明白到這個男人從未將他們看在眼底。

 

「說出來的話,我可以讓他活命。」

 

對夥伴們發自真心的微笑與面對敵人的冷酷,彷彿是截然不同的人。

現場的氣氛變得詭異,但彭哥列的部下們卻誰也沒有發現,除了俘虜們各個臉色慘白,他們確實不知道他們的老大希洛德去了哪裡,那個男人狡猾又無情,自然早在聽到彭哥列發動攻擊的同時就想好退路,讓底下的人為他掩護。

 

「彭哥列首領——你、你們這樣突然襲擊,良心說得過去嗎——」被俘的人還想要掙扎,知道自己手中沒有對方想要的情報,那麼至少想爭取活命,「如果放了我們——」

 

「你們可以幫上什麼忙?」彭哥列首領輕聲問,那語氣帶有一些懷疑,「你們不知道希洛德上哪去了,被你們追隨的人丟棄確實值得同情……」他轉向身後的里包恩溫和地詢問,「里包恩,我們還有需要從他們這裡獲得什麼情報嗎?需不需要留下他們?如果可以減少死傷當然很好。」

 

里包恩沒有馬上回答那個問題,那段時間他與身後一名來自顧問總部的部下溝通了一會兒,正確認他們目前手上的情報以及未來的行動,確認完後里包恩才看向綱吉,壓低帽子,帽沿的黑影遮蓋了他半張臉,除了綱吉沒人可以看見他陰狠的眼神,這讓綱吉明白了對方的決定。

下一瞬間,連續槍聲響徹小巷,沒人來得及阻止那血光噴濺的殘酷行為。

槍聲停歇後,里包恩的皮鞋輕輕踏地,將槍枝收回腰間的槍套。

 

「沒有需要。」

冰涼的薄唇上浮現冷然的笑容,稀鬆平常的態度彷彿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綱吉很佩服里包恩的從容自在, 做為最強殺手的他看起來永遠如此強勢,那是綱吉所憧憬的模樣,卻也是他不知何時可以學起的,不為死傷動搖、冷靜判斷情勢、區分敵我的那份能力,冷酷到讓綱吉都有些害怕。

 

「殺了他們是因為不想留後患嗎?」綱吉問,里包恩用眼神回以了一個肯定的態度。

 

「你也不反對吧。」里包恩說,那目光充滿暗示地瞧了綱吉一眼,「要是你反對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夠用別種方式處置。」

 

「都已經做了,也來不及了,不是嗎?」

 

綱吉輕輕嘆息,他的心很平靜,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不再對此抗拒。

已經經歷過太多次,心存僥倖以及一點點的同情而留下殘黨,放他們回歸社會,然而往往回報他的是更多的紛爭,人們的憤怒不會因為一次的寬容而平息,身為受害者的那側也不可能會原諒加害者,如果彭哥列成為加害者,就必須將他們踐踏到體無完膚。

 

『我知道,但不論有什麼理由…我不想對於傷害和控制他人的行為找任何藉口。』

『所以我不想殺人,請你們理解我的決定。』

 

腦中浮現的那段話讓綱吉心驚膽顫,胸口突然一陣煩悶。

額頭不符時宜地冒出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這讓離他最近的里包恩查覺到異狀,上前去一把扶住他,他才沒有倒下。

 

「染上血腥味了,去換衣服,等等還有一個會議不能這樣去。」里包恩稍冷的嗓音中帶著一絲關心,一把握住綱吉的手將他拖向前方,屬於里包恩的說話方式讓綱吉安心,手掌被緊緊握住的熱度也平緩了胸中的苦悶,「走吧。」

 

綱吉順應著對方的提議走回車上,里包恩讓身旁的部下們離開好留給綱吉一個獨處的空間,更正確來說,只有他與里包恩在這裡。

 

才來到車上想要換掉染上血腥與火藥氣味的襯衫,解到肩膀的襯衫還沒完全脫下,後方就有個熱度輕觸他的肩膀,靠近的體溫讓綱吉的臉頰泛紅,回頭看向那擅自貼近他背部的男人。優美的指尖抵住綱吉的手臂,沒用什麼力氣就控制住了綱吉,里包恩帶點狡猾的黑色雙眼如同美麗的黑曜石,面對綱吉的驚愕毫無愧疚之情,在肩膀上斷斷續續落下的吻讓綱吉全身微微顫抖。

 

「里包恩…不是說有下個會議……」

 

「反正這邊提早解決了,到那裏前還有很多時間,沒什麼好擔心的,我全安排好了。」里包恩低笑著扳過綱吉的下巴,吻上他,舌尖輕輕擦過那因為不滿而不願意張開的唇瓣,「在進行下個工作前,不先給替你辛苦工作的部下一點獎勵?」

 

修長的指尖鑽入敞開的襯衫,撫上柔嫩的肌膚,像是要確認綱吉沒有任何地方受傷。

那溫柔的碰觸讓人舒適還有點癢,惹得綱吉忍不住咯咯笑出聲。

 

「說那句話前,先把槍收起來如何?」綱吉低聲嘆息,動彈不得的原因正是因為他感覺到明顯的殺氣,對象是里包恩又不能夠大聲嚷嚷,「我可不想在被勉強就範之下做這些。」

 

「我以為這樣你會更高興一些,不是說人在生死危機下…更容易興奮嗎?」

 

綱吉含笑著取下對方的帽子,顯露出一直藏在陰影下俊美的面容。

他的老師,也是他最憧憬的存在,強大而無人可敵,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指引他一條明路,不動搖的他是真正強大的象徵,綱吉不曉得自己有多渴望能更接近他的背影,同時,也希望對方認同自己、讚美自己。

 

『你要成為強大的首領,別給我丟臉了。』

某個片段又刺入他的記憶,令綱吉胸口又一次刺痛,但綱吉選擇忽略那份疼痛。

 

我已經是強大而受人尊敬的首領了。

現在這樣,是不是就不會給他丟臉了呢?

里包恩肯定也會認同這樣的我吧。

 

 

 

 

 

 

 

『你應該知道,你會無意識地影響周邊的人,你的影響力比你想像中還要巨大。』骸說,但那個人沒做聲響,只是靜靜待著,骸繼續嘲諷,『你真是個可怕的男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骸為什麼待在這裡呢?』

 

『…應該說,我不得不待在這裡,不是我自己想要待在這裡的。』骸回答,他想綱吉並不是不理解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的原因,『就那麼不願意面對嗎?』

 

『骸,我不想談那件事情。』

 

『好吧,我知道,』骸聳聳肩,沉默了幾秒鐘後卻又忍耐不住挑釁,嘴角帶上嘲諷意味十足的笑容,『所以那算什麼?你認為獄寺隼人會崇拜、欣賞你,是因為你是他夢寐以求的十代首領;而那個阿爾克巴雷諾會對你另眼相待,是因為彭哥列首領是他一手塑造的成品嗎?你真的認為,他們會因為那樣就喜歡你嗎?』

 

『你想說什麼?』綱吉狠狠瞪著骸,那眼神飽含憤怒,骸很少看見這個溫柔的男人露出這種表情,但這反而讓他有些喜悅,因為只有他,只有他才能夠看見綱吉這樣狼狽又惹人憐愛的一面,只有他可以獨佔此刻的綱吉。

 

『我是說,妄想也該有個限度。』

 

那句話說完的瞬間綱吉站起身來,他的腳步急匆匆地邁向房門口,打算要離去。

但就在他走到門口前卻被骸給拉住,骸強迫他停下腳步並把他拉回懷內,從背後環抱著他。

那個動作很奇怪,就好像骸很害怕綱吉就這樣離開。

 

『你還能去哪裡?』骸的聲音充滿質疑,卻又流露出一點埋怨和請求,接著是聽上去很不像骸會做的示弱口吻,『別生氣了,我只是看不慣你的夢中沒有我,看不慣那些讓你渴望他們喜愛的人,但如果你討厭我說這些的話,我不會再說了,只要你別離開這裡。』

 

綱吉鬆開握住門把的手,其實他也不知道走出這裡的外頭是什麼。

他只是一時發脾氣,但事實上如果骸不拉住他,困擾的反而會是綱吉自己吧。

他輕輕靠著門板,這外頭,迎接自己的是自己想要的嗎?

他到現在還是無法確定。

 

 

 

 

 

 

 

 

「不覺得這樣很奇怪嗎?阿綱下那種命令,而且做那種事情。」

了平豪不避諱現場有眾多的守護者以及瓦利安的隊長們,他對著那一張張熟識的面孔怒吼,拳頭重重敲擊桌面,「如果阿綱走偏了路就該把他給拉回來,我們應該要保護他的,而不是像現在任由他變成這樣吧?獄寺你到底又是怎麼想的?阿綱這樣真的可以嗎?」

 

在場的獄寺皺起眉頭,卻沒有回答。

這句話讓現場某些人露出了猶豫的表情,他們雖然也覺得不妥,但沒辦法像了平這樣直接做出決斷,因為他們也不曉得那種方式才是最好的。

 

「你懂什麼?」這時候坐在那裏的XANXUS卻講話了,「如果首領需要被人保護才能夠坐在那個位置上,那也就沒資格繼續待在那個位置,連區區的障礙也跨不過,那小子還是太脆弱了。」

 

「你怎麼這麼說!」了平毫不懼怕對方那深紅兇惡的眼眸,更不在意XANXUS身旁那群瓦利安隊長們的取笑,他們全都不把這件事情當做正經事,那和守護者的焦慮呈現對比,而使氣氛顯得怪異,「你們從以前就不喜歡阿綱,處處與他作對,現在反而支持他如今的做法了嗎?」

 

「有何不可?」XANXUS冷笑,他的手中升起充滿威壓的火焰,讓守護者那方氣氛緊繃,「如果小鬼渴望如此,那也可能是轉變的開始,拋棄他那種懦弱的脾氣,開始面對成為彭哥列首領的真正意義,不覺得那小鬼覺悟得也太晚了嗎?」

 

「所以你們瓦利安認為只要彭哥列強大,其他都無所謂嗎?」山本問,他的視線掃過XANXUS以及史庫瓦羅等人,他們的表情顯得特別冷酷,「…但對我們守護者而言,綱吉的存在並非因為彭哥列首領才有價值的,要讓彭哥列變強還有其他方法,我不希望他繼續留在這裡。」

 

「喂———別誤會BOSS的意思,我們可沒說希望他繼續留在這裡,只是你們幹什麼這麼憂心?他遲早也會滾出這裡的,你們眼中的澤田綱吉真的那麼脆弱嗎?好歹他也是擊敗過BOSS成為首領的人啊。」史庫瓦羅認真地回答,他和其他瓦利安不同,算是比較擔憂這情況的,「現在是小鬼自己搖擺不定才是問題,我們哪有什麼辦法?除非那傢伙自己能夠清醒點,像BOSS說的趁這個機會轉變想法說不定對他也是件好事。」

 

「總之,都住嘴吧。」里包恩這時候停止了兩邊的爭執。

 「他看起來是忘了『那件事情』。」這句話讓現場的人都安靜下來,有些人的臉色特別凝重,「目前為止就先按他的意思吧,沒必要內鬨,只需要觀察下去就好,」里包恩的嘴角勾勒出一抹無奈的笑容,「畢竟,他可是我教出來的學生,不會這麼沉淪下去的。」

 

 

 

 

 

 

 

 

 

 

庫洛姆走進那間房後將窗簾拉開了一些,看向窗外陽光普照的庭院,風稍來花的濃郁香氣,這間房間是特別為首領而準備的,希望他可以保持最好的狀態,只要一醒來就能夠看見美麗的景緻,被陽光所包圍,然後盡快恢復健康。

 

『骸大人,BOSS會沒事嗎?』她問著身旁的骸,她知道骸為首領的事情做了很多努力,但這狀況已經持續一周了,短短一周竟如此難熬,大家的心情都不怎麼好,『我想快點再與BOSS講話,希望他睜開眼睛。』

 

『像他這樣的人遭遇那種事情,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骸溫柔地撫摸庫洛姆的頭髮,看見女孩會如此擔憂就會忍不住責怪仍然躺在床上的澤田綱吉,不管其他人怎麼叫喊、不管怎麼樣呼喚,他都視而不見只是不斷沉睡著,那一臉安詳彷彿夢見了美好的夢境,他懷疑澤田綱吉想要永遠待在那裏。

 

但真的有那樣美好的夢境嗎?

夢境終究不是真實的世界,反映著人的意識,有時候會呈現出最渴望的東西,有時也會出現最恐懼的事物,夢是很不穩定的,依賴它絕對沒有好下場。

 

庫洛姆伸出手輕輕握緊綱吉放在胸前的雙手,用充滿思念的視線凝望著對方。

庫洛姆每天都會來,但是每一天的狀況都令人失望。

 

她在病床旁邊摺的紙星星、紙鶴都已經超過兩罐了,骸今天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她那到底有什麼作用,庫洛姆常常跟那兩個小女孩待在一起,大概是學到了什麼奇怪的習慣吧。

 

『京子和小春說像這樣把願望折成星星或者紙鶴,就可以傳遞給BOSS。』

 

像極了一個無知的女孩會做的行為,雖然是看起來無用的安慰行為,但現在骸自己也沒有理由去阻止庫洛姆,綱吉需要的是一個讓他離開夢境的契機,這些祈禱不知道對他有沒有幫助。

 

在那個夢境中的他和真實的他不同,是個人人愛戴、受人尊重的首領,同時也是個有足夠判斷力、能夠領導眾人的首領,沒有什麼缺點,更沒有弱點,如果硬要說的話——就是失去了曾經屬於澤田綱吉的溫暖笑容,還有任何人都可以隨時接近他的權力,過於強大的力量,也就表示著與常人不同,使他變成不再是能夠隨意靠近的身分。

 

骸不曉得綱吉如何想,也許綱吉認為這不重要。

但對某些待在他身旁的人,曾經澤田綱吉不經意伸出的手,那個充滿笑意的視線,一個無心的擁抱,是他們在彭哥列待下來的理由之一,因為光是那個笑容似乎就成為了允許他們靠近綱吉的證明,無條件接納他們又擅自對他們露出微笑的只有綱吉,綱吉大概不清楚那一點吧。

人總是會專注在眼前的慾望,而忘記那些早已經擁有的東西。

 

『那傢伙還沒醒?』

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問,抬起頭來,很意外這男人竟特別趕回來了。

看來是專程為了見澤田綱吉一面而來的,看到現在對方狼狽的模樣肯定很失望。

 

『彭哥列可不像某人,他的精神很纖細的,你應該不難想像結果才是。』骸回答,但是話還沒說完對方就已經轉頭打算離開,那冷酷的態度讓人印象深刻,好像對於此刻綱吉的狀態毫無留戀,『你就不關心嗎?』

 

『不管是什麼理由都不重要,我對一個人逃避的原因沒興趣。』雲雀說,他似乎真的不在意,甚至沒有開口問詳情,『我會留在西西里三天,如果我走之前再不醒,就只是把他敲醒罷了。』

 

聽著那毫無人情味的話,骸卻忍不住笑。

轉頭看向睡在床上的那個人,不曉得對方如果親耳聽見雲雀恭彌的威脅後做何感想,說不定會因為恐懼而甦醒也不一定,可惜他現在聽不見任何外界的聲音。

 

 

 

 

 

 

 

 

他站在一片火海之中,烈焰摧毀了往日的和平景象。

他並沒有太過驚訝,一切爭鬥的起因都是那麼無趣又千篇一律,他握緊拳頭,咬住下唇。

幾乎被他們消滅殆盡的敵對組織滿懷惡意的復仇,仇恨累積得越深越難以抹去痕跡,所以他才必須成為最明顯的目標,隨時迎接他們的攻擊,削弱他們的力量。卻沒想到他們竟選擇了脆弱而無防備的分部進行攻擊,儘管這裡對彭哥列來說只是個不重要的小據點,恐怕他們千算萬算也沒想到彭哥列首領剛巧待在這裡吧,可是太過走運了。

 

爆炸聲不絕於耳,大多數的成員都被緊急疏散,只剩幾個部下保護首領穿過地底避難通道。

卻在即將離開的時候被敵人追上,他們肯定是聽見彭哥列首領現身的消息所以拼命追上來了,綱吉等人還來不及反應便見到數名部下倒下,身後的追擊難以防備。

 

「首領,您快點逃出去,出口就在前面——!!」其中一個人撲上前推開綱吉,綱吉被撞倒在地,子彈穿過男人的胸口倒在綱吉身上,溫熱的鮮血沾上綱吉的臉頰與身體,他能感覺到懷中的溫熱正快速流失。

 

「不!!帕西歐!帕西歐!!」綱吉大喊著他,用手壓住他的傷口,但彈孔太多已經不是他獨自能夠阻止的,「再撐一下,我馬上帶你離開——」

手燃燒起的火焰直撲向那些試圖持續攻擊的敵人,璀璨的火焰一時掩蓋了視線,也蒸發了他眼角的淚水,那確實擊倒了一半以上的敵人並讓他們不敢再前進,但剩下的人確謹慎小心不敢更靠近,他們很清楚彭哥列首領的強大,但現在他只有孤身一人,不足為懼。

 

綱吉放下懷中失去呼吸的軀體,站起身來,他向前走一步突然感覺腳步不穩。

往地下看去,倒在地上的全是他認識的面孔,稍早他們還笑著、大家都還活著,綱吉記得每一個人的表情,記得他們告訴自己加入彭哥列是多麼讓他們感到榮耀,他們有多憧憬綱吉。

一瞬間,視線變得漆黑,濃稠的黑暗彷彿拉住了他的雙腳,固定住他的身體,他竟無法動彈分毫,世界在晃動,某種他無法忍耐的憤怒充斥了他的思緒,讓他看不見眼前的敵人,甚至無法判斷自己身在何處。

 

直到數聲槍響再次喚回他的意識,但那子彈並未穿過他的胸口。

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男子,身旁閃耀著紫色的火焰,雲屬性的手銬迅速鎖住敵人,不斷增值並固定住他們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關節,那些人一個個如骨牌般應聲倒地。

 

「恭彌。」

 

「看你沒有出來,結果是遭到追擊,在戰鬥中分心是愚蠢的,你想死嗎?」雲雀看他的眼神平靜冷酷,面對眾多死去的同伴也未曾出現一點動搖,那幾近無情的態度讓綱吉難以理解,「出去了。」

 

綱吉艱難地邁開腳步,卻又突然猶豫了起來。

他回頭看去,那些倒在地上被鎖住行動的敵人全都還活著,雲雀不打算要處理他們,在他們離開後這雲之火焰失去能量就會自己消失,這些人肯定還會再追上來吧,或者他們會潛藏起來計畫下一次的攻擊行動。

 

就這樣放過他們,真的好嗎?

 

「你想做什麼?」就在綱吉猶豫的片刻,雲雀問他。

 

他冷冷望著綱吉碰觸槍套的手,綱吉則是面無表情地抬頭看他,他們對視了一會兒。

綱吉並沒有對這種事情感到喜歡,他不喜歡,但是他也不能不做,如果不能夠保護自己的夥伴的話,就不能夠履行彭哥列首領的職責,人們期待他是一個強大的首領,肯定死去的部下們也是這麼想的,不能夠讓他們白白死去。

 

他不能夠再犯一次錯誤。

 

「澤田綱吉。」雲雀又喊他一聲,雲雀的身影就站在出口前,出口照射進來的光線非常刺眼幾乎要稀釋了對方的影子,綱吉看著那個身影,他很想立刻追出去,但是他害怕如果就這樣出去,敵人又會再一次追上他們,如果這次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是雲雀呢?他能夠承受嗎?

即便外頭迎接他的會是夥伴安心的懷抱,但他能夠就這樣安心嗎?

面對沒有能夠保護同伴的自己,夥伴們還能夠歡喜迎接自己嗎?

 

有人死了,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大,沒有把殘存的敵人清除乾淨。

啊啊,不改變從前那種天真的想法是不行的。

 

「等我一會兒。」綱吉回答,他拔出槍對準在地面掙扎的男人。

 

連續的槍響在通道中發出刺耳的回音,那些無力反抗的人恐懼尖叫。

盤旋在綱吉腦子中的那些叫聲帶給他的是一片空白,他幾乎是盲目而無感情地開著槍,計算著、思考著後續該如何是好,他該怎麼樣面對自己的失敗,每一次呼吸,就呼吸到血腥的味道,敵人的恐懼感彷彿也變成了他的恐懼,切割著他的靈魂,不時發出強烈的疼痛。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快點結束。

快點結束這裡,然後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直到一雙手用力拽住綱吉,那轟隆作響的噪音才停止。

通道內的空氣凝滯,綱吉這才發現自己急促地喘息著幾乎要換不過氣來,他緩緩抬起頭對上那充滿質疑的黑色鳳眼,平常總用少見的溫柔目光看著自己的男人,此時的眼神既尖銳又冷酷,憤怒的火焰在深處燃燒。

 

雲雀握在綱吉手腕上的力道讓綱吉感覺自己的骨頭隨時會被捏碎,他也不得不鬆開槍,槍枝落在地上後雲雀硬生生將他拉扯離開原地。

 

「我還沒——」

 

「還沒把他們殺光?」雲雀反問的聲音冷冽無比,他用力一扯把綱吉拉到跟前,然後一把推上牆邊,綱吉撞上堅硬的石牆,雲雀的拐子狠狠甩向他的臉龐,扎實的一擊讓他的嘴角滲出鮮血,只見雲雀那毫不寬容的雙眼映照著綱吉的驚愕臉龐,手指捏緊綱吉的下頷。

 

「還沒玩夠嗎?做出這種事情你不覺得奇怪嗎?」

 

「恭彌,請理解我,只有這樣做才能夠……」

 

綱吉試圖解釋,雲雀卻用手捂住了張開的嘴,甚至不想聽他講一句話。

綱吉可以感覺到那雙手在顫抖,雲雀很憤怒,可這不應該的,不應該發生這種事情,為什麼雲雀會憤怒呢?明明這裡的一切應該都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中。

 

當他對上雲雀瞇起的冷漠雙眸時,打從骨髓深處感到刺骨寒意,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如願以償,這個世界彷彿從某處開始崩壞,不能夠維持下去。

 

「這樣的你令人做噁,澤田綱吉。」

 

 

 

 

 

 

 

 

 

『為什麼?為什麼恭彌會是那種反應?』

他在房間內來回焦慮地走動,許多東西被他扔在地上,他像個小孩子那樣發怒,只因為得不到他想要的,但他也知道這毫無辦法,它就只是發生了。

『我做得還不夠嗎?我不過是想要做得更好,只有那麼做,才可以減少更多無謂的犧牲,為什麼這樣不行?難道還有別的方法嗎?恭彌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那可不是我的錯,』骸輕聲回答,總覺得綱吉某種程度在埋怨他,『我也沒法操控那傢伙,只能說,在你的意識之中雲雀恭彌就是不受控制的,他不可能也不會任由你擺布。』

 

『我從來沒有想要擺布任何人,我只是——』

 

『你敢說這不是你的自我滿足嗎?』骸笑了出來,那嘲笑讓綱吉感到毛骨悚然,他總覺得就連骸也開始討厭他了,在那個世界中唯一沒有出現骸,所有的人都曾出現,唯獨骸沒有。

 

『骸,你不會離開這裡吧?』

 

『……我是有些厭倦了。』骸緩緩地說,看見綱吉著急的模樣還是很賞心悅目的,他知道綱吉會因為他的消失而焦慮,光是這樣就足以讓骸的內心盈滿愛憐,但是,這也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他想要的可不是澤田綱吉焦慮恐懼的表情,『看你這樣獨自發脾氣,追求那些根本不符合你的東西。』

 

『你是說,我永遠都無法成為那樣的人。』


骸看綱吉頹喪地在沙發上坐下,低下的側臉帶著脆弱與一絲悲傷,並非誇飾,只是那真的很美,至少在骸心目中沒有誰能夠像綱吉這樣,一舉一動都讓他心緒騷動,綱吉的猶豫、茫然、過度溫柔的那些地方雖然都稱不上是優點,但骸很清楚自己就是喜歡這些,原原本本的他,即便是愚蠢脆弱的。

 

『你還需要我幫你做美夢嗎?你知道你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兒。』

 

『又怎麼不行呢?』綱吉反問那句話顯示他很早就已經知道事實,深植彭哥列血液的超直感並不是裝飾品,『我太弱小了,如果我能夠想到兩全其美的方法,如果我可以……逃過良心的譴責去做那些事情的話,也許就可以幫助某些人。』

 

『瓦利安們認為你這樣做也許可以變強大,這也確實可能成為你改變的契機……變得殘酷,拋下那些道德良知,變成真正的黑手黨。』骸走到綱吉面前,指尖輕輕擦去綱吉眼角的淚水,就算綱吉是真心想改變,卻還是忍不住哭泣,特別常常獨自躲起來哭泣,晶瑩的淚珠如同寶石那樣美麗,這就是為什麼骸沒辦法繼續看下去的原因,『但你很明白這並不是你想要的。』

 

綱吉試圖編織一個世界,在這個世界中他變得足夠強大,他可以壓下某些良知去殺害敵人,同伴們也會喜愛這樣的自己,部下們會簇擁在身邊。

 

他很清楚,想變得強大,代價就是丟棄一部分的澤田綱吉,變成真正的彭哥列首領。

 

『有人在等你回去,就算只澤田綱吉也無所謂。』

 

『但那就沒有意義了!』綱吉固執地說,他緊抓住骸,『我是彭哥列首領,最大的責任就是保護這個家族,我做得還不夠,如果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的話——』

 

認清自己的弱小,認清你一生都無法成為一個襯職的黑手黨首領,這樣不好嗎?

 

骸笑了出來,他開始覺得綱吉的鑽牛角尖是多麼難搞的一件事情。

他不擅長安慰別人,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庫洛姆去做才更合理,面對一直想賴在這裡的綱吉,他也因為私心而不願意放手,若綱吉就這樣一直待在自己的夢中,也是他希望的。

 

但這不是綱吉的希望。

他輕輕勾起綱吉的手,傾盡所有溫柔在指尖落下一個吻。

 

『我恨黑手黨,至少你應該相信,我所喜歡的絕不是彭哥列首領。』

 

他看見綱吉雙頰泛紅,也被那句話震驚了,骸懷疑對方直到現在才真正想起這事實,綱吉眼中充滿羞恥,一瞬間彷彿回到了中學時期那個容易動搖、慌張失措的少年,也讓骸想起,他就是覺得澤田綱吉這種地方特別可愛的,喜歡笑著的他,也喜歡有些傻氣的他。

 

骸此刻內心惡作劇的想法加深,沒有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捧起綱吉發紅的臉吻了那雙他日思夜想的唇,而那格外令人心醉。

 

 

 

 

 

 

 

綱吉在安靜的夜晚獨自漫步於彭哥列的長廊上,月色從窗邊灑落彷彿鋪成一片銀霜通往未知的黑暗,綱吉知道自己不該持續徘徊於此,即便知道自己該離開,卻還是對這個地方產生留戀,就好像他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久的時間,空氣中的氣味、長廊上的景色、家具的紋理都是那麼熟悉。

 

但最讓綱吉放不下的還是這邊的人們。

不管如何,他們是自己的重要夥伴,與他們度過的時光也同樣重要。

這也可能是自己的未來,綱吉想,如果他真的選擇這條道路,或許他身旁的人也會像這樣陪伴自己,照白蘭的話來說這就只是眾多選擇中的一個,它會通向不同的分歧,並無好壞之分。

他當然可以選擇成為一個襯職的首領。

變得冷酷、變得可以犧牲某些人來換取家族的安穩,變得不再堅持那些可笑的理想。

這並沒有不好,意識到自己的無力而採取別的方式來守護,也是自己的選擇之一。

 

也許,喜歡彭哥列更勝於澤田綱吉的那一天會到來吧。

但目前來說,他還是更喜歡原本那個容易猶豫不決的澤田綱吉。

 

「首領。」

在一片寂靜中一個溫柔的聲音喚他,綱吉轉過頭去,驚訝於此刻還醒著的獄寺。

獄寺的身影在黑暗之中異常清晰,手中懷抱著一疊的文件看來工作到一半,他望著綱吉的眼神一如往常那樣柔和、虔誠,對於綱吉他一直都是任勞任怨,從沒有絲毫埋怨。

他匆匆走上前,擔憂地望著身著單薄的綱吉。

 

「這麼晚了您還沒有睡嗎?」

 

「隼人不也沒有睡嗎?」綱吉回以微笑,看對方啞口無言,他便伸手輕觸獄寺的臉,「你該好好照顧自己,不需要為我而勉強,不需要因為我而傷害自己,知道嗎?」

 

「這並不是勉強,我是自願這麼做的,光是看著首領就會覺得幸福,還是您會覺得討厭嗎?」獄寺盯著綱吉看,他很在意綱吉冰冷的指尖,顯然綱吉已經這樣在長廊上遊走好一段時間了,有些懊悔自己竟沒有發現而是埋頭工作。

 

「隼人你…不管發生什麼都會留在我身邊嗎?」

 

「首領?」獄寺很驚訝於綱吉的問題,但他沒有遲疑太久,露出一個微笑,「當然,不管您打算要去哪裡,我都會待在您身邊,如果不允許我跟著,我會在這裡等您回來。」

 

「你知道,這樣的你有點傻。」綱吉望進獄寺的雙眼,他喜歡獄寺毫無雜質、純粹只是為了他著想的眼睛,綱吉知道自己也不自覺地利用了這樣的獄寺,獄寺卻不責怪他,「你不該承諾這種事情,我希望你更多為自己著想。」

 

「……那麼,您可以對我笑嗎?」獄寺這時提出一個要求,綱吉愣住了。

「只是這樣就足夠了嗎?」

「是。」

 

綱吉順著獄寺的要求擠出微笑,一開始有些尷尬但隨後在獄寺的注視下不自主地揚起了嘴角,彷彿回到他們還是學生時期那無憂無慮的年代,在獄寺面前裝作首領的模樣其實是沒有必要的,獄寺一直都在自己身邊,他很清楚澤田綱吉是個什麼樣的人,明明是不需要偽裝的。

 

綱吉伸出手擁住獄寺,獄寺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但他並沒有去撿,而是同樣環住綱吉,綱吉想獄寺已經知道自己打算做什麼。

 

「希望您一切順利,首領,我相信您不會有事的。」

 

「有你這句話我會沒問題的,」綱吉感覺那個懷抱很溫熱,能在這個時候碰到獄寺是幸運的,本來冰冷的手腳也恢復了溫度,「以及對不起,我要丟下你們。」

 

「沒關係,這份心意並不會改變。」獄寺俯身吻上綱吉的額頭,撥開遮擋住綱吉表情的那些髮絲,他希望綱吉的臉孔不會被悲傷所覆蓋,幸好綱吉仍然維持著笑容,「回到那個地方後,不論必須面對什麼樣的事實,也請您一定要快快樂樂的,請您跟我保證。」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努力的。」

 

 

 

 

 

 

 

 

綱吉再次睜開雙眼時聽到的是身旁儀器無感情的聲響,那表示著他的脈搏還在穩定跳動。

溫熱的陽光灑落在他的床邊,微風捎來淡淡的香氣與夢境中他常常眺望的庭園很相似,這讓他感覺特別安全。雖然他想要立刻爬起來,身體卻很僵硬,使不上力,他估算自己也躺了至少一周以上,會變成這樣也很正常。

 

身旁發出某些聲響讓他嚇了一跳,他勉強彎過頭往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到里包恩用一種很不像他會露出的表情盯著他,里包恩就在他不遠處的沙發上,桌上疊著一堆看起來本該是首領要負責的資料,顯然他昏睡期間的工作都是里包恩替他承擔了。

 

「里包…」聲音啞得不像樣,聽不出來是自己的聲音。

 

「蠢綱,」當里包恩用那個稱呼喊他時,綱吉忍不住想笑,因為他總覺得好久沒有聽見這個糟糕透頂帶有貶低含意的呼喚了,「你這…竟敢到現在才醒過來,你以為拖延了多少工作,你的老師可不是專門為你擦屁股的人。」

 

結果一醒來居然是罵這個,綱吉忍不住嘆息,但那真的很像里包恩。

里包恩來到他的身邊,卻不像說的話那樣冷酷,反而將綱吉小心扶起,那動作很溫柔,從里包恩的眼中也能看到一絲不易發現的擔憂,里包恩遞給他一杯水,喝下後喉嚨也舒服多了。

 

「我發生了什麼?」

 

「…昏倒了,不記得在這之前發生什麼嗎?」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他想,如果他說謊自己不記得了,里包恩會不會就此隱瞞事實?

很有可能,里包恩肯定會認為自己承受不了,所以會對他說謊,但他現在不想逃避。

 

「我記得我遭到埋伏吧,演變成街頭槍戰,部下們為了保護我離開……」綱吉的胸口微微疼痛,即便剛剛才喝下水,突然又覺得口乾舌燥,「……有人活下來嗎?」

 

「只有你。」里包恩平靜地說,綱吉的態度比他想像中更冷靜,值得慶幸,「彭哥列這邊的死者總共八人,敵人打算在這次解決你,拚上了全力,幸好帕西歐護住你,敵人沒發現你還活著所以離開了,獄寺他們到達時只有你一個人還活著,但也受了重傷,總之,你現在還能醒過來也就不虧欠他們保護了你。」

 

綱吉還記得一些片段,帕西歐,他的近身隨扈在他耳邊不斷安慰他,要他不要害怕,告訴他很快敵人就會走了,要求綱吉答應不論發生什麼都絕對不可以動彈、不可以發聲,綱吉不斷聽見那些敵人在尋找著生者,對自己已經受傷的部下一個一個開槍處決,耳邊那些慘叫,若不是帕西歐壓著他,他肯定早就撲上前去阻止,那之後綱吉就這樣昏過去了。

 

看來,帕西歐那時候也受了重傷,硬是保護了自己。

 

「不虧欠嗎?」綱吉彎起一抹苦笑,搖搖頭,「但這永遠不會扯平的,里包恩。」

綱吉沒有糾結於此,也沒有自暴自棄,只是露出一個平靜的微笑望向里包恩,他看出里包恩好像很擔心他會突然情緒崩潰之類的,確實,這之前的他很可能會如此,一直堅持不想要殺害他人、不願意去做殘酷勾當的他,沒辦法承受同伴的死亡,更別說全部守在身旁的親密部下死亡,有些和他的關係很好,如同朋友一般不分你我,被殘酷地殺死,「我之後想要去拜訪他們的家人,幫我安排一下。」

 

「安排當然沒問題,蠢綱,你是不是——」

 

「不想浪費時間哭哭啼啼的啊,而且都已經遲了一個多禮拜了,沒有時間可以耽擱。」綱吉聳聳肩,他深深呼吸一口氣,看里包恩好像還是一副覺得他很奇怪的模樣,就忍不住笑,「我就真的那麼不可靠嗎?讓老師你覺得丟臉了?」

 

「我從來就沒有覺得你會丟我的臉。」里包恩毫不猶豫的回答令綱吉吃驚,里包恩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多麼不可思議的話,嘴角提起一個有點危險的微笑,「你是我的學生,我的學生要是給我丟臉的話,我會負擔起責任把你給鍛鍊成成材的首領。」

 

「唔。」綱吉低下頭,喃喃自語,「這和我想像的不一樣啊。」

本以為里包恩會說更嚴酷的話,卻沒有,竟說他不會給里包恩丟臉,這是太美好的詞句。

隨後他抬起頭來看里包恩,那和夢境中沒有相去太遠的表情,要是里包恩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肯定會痛打自己一頓的,但是他此刻很高興能夠重新見到里包恩。

 

他朝著里包恩揮揮手,只因為里包恩雖然就站在他身邊卻仍不是他可以搆得著的,他現在的身體無法輕易動彈,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復原期。

 

里包恩不疑有他,彎下身湊近綱吉。

綱吉伸出手輕輕攬住他的脖子,抬起臉在里包恩的臉上吻了一下。

難得可以見到里包恩那麼吃驚的模樣,讓綱吉心底產生微小的勝利喜悅,很幼稚的,卻又覺得能看到里包恩這種表情真的太好了,他只是突然想這麼做,表示自己的感激,里包恩恐怕是這段時間最辛苦的人,必須承擔他不負責丟下的首領代理職務。

 

「這樣就夠了嗎?」里包恩的聲音微冷,綱吉迎上那雙黑色的眼眸,發覺美麗的漆黑深處透出一股引人戰慄的誘惑,「看在你經歷了這些糟糕事情,我可以好好安慰你,不需要更多?」

 

「不、不需要啦……」

 

「是嗎?真是太可惜了。」里包恩也不繼續捉弄他,收回可怕的眼神,露出微笑。

 

綱吉看里包恩恢復正常才鬆了一口氣,想著自己剛剛的舉動有些輕率,但他認為自己未來應該更多表現出自己的想法的,告訴夥伴們自己有多麼重視每一個人,就是因為成為首領後稍微有些過度緊繃,他也開始懷疑起同伴們對自己的看法,害怕自己的表現不如他們的期待,犯了個錯就成天惴惴不安,但或許事情不如自己所想那樣嚴酷。

 

「庫洛姆有來探望你,還有雲雀,他明天要走了,說你如果不去找他,他會親自來咬殺你。」里包恩說著,見綱吉微微發白的可笑臉龐就忍不住取笑他,「我已經告訴獄寺和山本你醒來的事情,他們正趕回來。」

 

「那麼,瓦利安那邊……」

 

「首領,」里包恩這時候突然用恭敬的語氣,那是只有在正式場合下里包恩才會用的稱謂,「面對偷襲者的處理,家族內有很多意見,但因為要等你醒過來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做出決定來,我也認為這種事情要等你自己來決定,瓦利安也快坐不住了,現在就需要你的命令。」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有猜想到如此,而他心中也有了想法。

「我想發出命令書,順便也告訴大家我沒事了,肯定現在各個分部都流傳著我也許已經死掉的消息吧,里包恩你可以幫我發布嗎?」

 

 

 

 

 

 

 

 

他,一直都是看起來不怎麼有自信的人。

陪在他身邊的時間是從中學時期開始,觀察了很久就會發現他不管是功課、體育、膽識,沒有一項比得上其他人,常常被某些無禮之徒取笑是『廢材綱』,總之就是什麼事情都做不好,他似乎也不認為他可以做好那些事情,他總是苦笑著說『沒有關係』。

 

可是那樣的他,是我的首領。

為什麼會覺得那樣的他好呢?實在很難說明白。

每當覺得事情糟糕到某種程度無法繼續下去時,他的態度會突然一別平常的軟弱而變得比任何人都更堅定,他肯定不曉得那帶給多少人鼓舞,光是看見他的微笑,就會覺得事情肯定能夠迎來轉機,不管那機率有多麼輕微。

 

不明原因的,就是會將視線投注他的身上,擔憂他會不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擔憂他會不會有哪一刻需要自己的協助,想要在適當的時機、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幫上忙。

這種渴望到底是為什麼存在的,至今也沒搞清楚。

 

他並不是最強大的,卻也不弱小。

但是他進步得很快速,跟在他身後有時會擔憂自己被拋下,回過神卻發現他還站在那兒回過頭等著自己,對自己伸出手,露出溫暖的笑容,他沒有打算要獨自一個人往前衝,這樣很好,這也就表示自己在某個時刻還是能夠派上用場,對於十代首領來說,自己是必要的存在。

 

他有些在黑手黨人眼中看來是無聊的堅持,但不管那是多麼無所謂的堅持,要是他可以為此露出微笑的話,我想為他堅持下去,我不會覺得他傻的,因為我認為自己比他更傻。

 

我知道自己可以為了他,給予我的一切。

這種心情並不是作為部下該有的,而是將他當作最重要的人,一種無可救藥的自我滿足。

 

「獄寺,你今天也要陪阿綱出去嗎?他最近行程很多啊。」

 

「是啊,因為之前有些混蛋流傳說什麼首領遇襲後死了,必須要親自去澄清這些謠言……但他身體剛好,我不能讓十代首領自己一個人出去。」

 

「能這麼快復原真的太好了,我本以為事情會更糟糕。」山本悠閒地說,他們兩人都不知道綱吉昏睡過去的期間發生什麼,發生了那樣糟糕的事情後,回來的綱吉像個沒事人一樣,「總之,我們應該多陪陪他吧。」

 

「我檢討了內部的部隊,我們太輕忽對方的力量,沒有做好防備。」獄寺皺起眉頭,對於上一次發生的災難他難辭其咎,畢竟是在守護者都不在的狀況下,綱吉差一點就喪命於槍戰中,「絕不能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阿綱一定沒有責怪你。」山本拍了拍他的肩膀。

 

「十代首領這次決定要清掃希洛德一派的人,命令已經派下去,難搞的幾個目標交給了瓦利安,而剩下的是我們要負責。」獄寺把蓋有死氣印的命令書交給山本,這是他為什麼會與山本見面的原因,綱吉把這些殘餘的團夥搜捕交給他們是有理由的,「十代首領的想法是抓捕,沒有要置人於死,很像他一貫的作風。」

 

「我明白了,我會盡快解決的。」山本聽了後笑嘻嘻地說,他很高興綱吉並沒有改變家族的方針,他一直都不贊成綱吉因為黑手黨而做出不符他性格的事情。

 

山本接下那份命令書,突然覺得有些奇怪,綱吉不太寫這種正式的文件,但當山本看見命令書最下方的文字時,突然明白綱吉為什麼要大張旗鼓地做這件事情了。

除了要彰顯他還活著的事情,最快速也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讓所有人看見只屬於綱吉的橙色死氣印,讓那些看不見綱吉本人的幹部們也能安心。

 

除此之外,就是想要傳遞他的心情,或許是不好意思透過會議來說吧,太羞人了。

面對這種可愛的地方,山本摀住了嘴別過頭忍笑。

獄寺好像也明白山本為什麼笑,他看到的第一反應也是如此,所以沒斥責山本的無禮,只是呼了一口氣轉過頭去,還不忘提醒山本把命令書交給下個守護者,因為首領表示一定要傳閱。

 

獄寺走後,山本再次將目光移到命令書的最下方,那裡有綱吉親筆寫的字句。

若里包恩看見了會深深嘆息這完全沒有首領該有的威嚴吧,但在他們這些人眼中卻覺得這真的像極了綱吉會說的話,綱吉從來就沒有變過,他一直都是那樣的人。

 

『之前病了一段時間讓大家擔心了,之後我會努力的。』

 

 





 

Fin

 

作者廢話:

祝綱吉生日快樂!!雖然我又寫了一篇不甜的文章OTZ

嗚嗚嗚首先要感謝草川见晴大大邀請我參加這次的生賀活動。

能和這麼多很棒的作者大大們一起參加,覺得很羞恥也很感謝。

 

因為當初這次的主題就是『喜歡原本的你』。

我真的想了很久,我喜歡綱吉也好幾年啦,說實話寫過很多設定,妄想中以及讀者們很常都會跟我說喜歡『很帥的綱吉』、『很強的綱吉』,說實話我也喜歡寫,不過我後來想,比起帥氣又強大的綱吉,我最喜歡的還是那個『廢材綱』吧,有點過度好人又有點白癡的綱吉。


這篇文的前半段都是夢境,骸的空間則介於夢境和現實之間,直到後半段綱吉才回到真正的現實,面對真正的自己。前半段簡單來說,就是綱吉的『妄想』,如果讀第一段時有人覺得????,或者對這樣的綱吉感到怪怪的甚至有些反感,很正常,因為它並不是真的綱吉。夢中的綱吉把他擔憂的缺點都藏起來,扮演人們給與他的職務,得到眾人的誇獎、喜愛,既是他希望的模樣,卻又不是他希望的結果,幸好夢裡的雲雀完全不受控,不然綱吉很難醒悟吧。

兩段獄寺對於綱吉的評論、對追隨綱吉的看法,呈現的是兩種不同的人,哪個更接近綱吉,我想一看應該就很清楚。

其實我認為想像自己變得強大、受人愛戴很簡單,但怎麼樣去面對真正的自己還有自己無法改變的缺點,去喜歡自己,以及相信別人會喜歡自己,這個才是最困難的。

 

很抱歉在綱吉的生日卻沒有寫很甜的文。

所以,為了感謝看我廢話到這裡的小夥伴們,我這次字數大爆炸,決定為綱吉繼續炸,下面給拉到最後的人一點獎勵啦,關於大家喜歡綱吉什麼地方的假想小片段,請往下面拉囉~

 

(另外補充一點,因為綱吉生日和里包恩生日隔一天,我會比較偏向里綱,是往常我寫綱吉生賀的慣例了,因為我通常不會特別為里包恩寫,可別說我偏心啊~)

 

 

 

 

 

 

 


 

【小番外喜歡他的地方】

 

 

01總之就是什麼都好

 

「吶,隼人老是說喜歡我,到底是喜歡我什麼地方啊?」

 

「您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難道有人又說您什麼了嗎?」

 

見獄寺一臉即將暴怒的表情,綱吉趕忙拉住對方,「不、不是啦,只是好奇。」

 

「喜歡您的地方,當然是全部了。」

獄寺異常認真地望著問他的綱吉,也不管對方是否被他的嚴肅嚇著了,「十代首領的好是沒人比得上的,就算有時候會出糗,但是十代首領非常溫柔、寬容,當然實力也很強大是肯定的,即便有部下犯了愚蠢的錯誤也會包容他們,對我們這些夥伴們也一直充滿信賴,家族的事情上也很認真看待,就算偶爾會談判失敗,但事後努力的模樣很值得敬佩,那些膽敢汙衊您的人全都是些沒有眼光的傢伙,他們什麼也不明白,在我心中只有十代首領有資格成為彭哥列首領,能夠輔佐您是我這一生——」

 

「算、算了,隼人,你就當我沒問吧,好嗎。」綱吉匆匆打斷獄寺的長篇大論,忍不住苦笑,要是再繼續聽下去他可能會想要找個地洞鑽下去。

 

 

 

 

02無意識的美好

 

「我喜歡阿綱喔,非常喜歡。」

 

「像是什麼地方啊?」綱吉只是很無意識的,與山本一起通過長廊時聊起這個話題。

 

「嗯…應該是帥氣的地方吧,偶爾阿綱做出的一些行為和決定都很厲害啊。」山本用明朗的眼神看著綱吉,那眼神充滿信賴與安心感,「阿綱的某些想法會讓我覺得…想要幫你一把,你是我的朋友這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但也很奇怪的,你總是能夠說出我想聽的話,聽到你講的話,我就會覺得很開心。」

 

「欸?可是我沒有特別意識到……」

 

「所以,那就阿綱好的地方啊。」山本微笑,他想起當他對一切感到絕望的時刻,在頂樓上,是綱吉叫了他,綱吉的話語比什麼都更直接的進入他的胸口,那聲音的熱度堪比初戀的感覺了,「……大概是從那之後,我就喜歡阿綱所說的一切了吧。」而他這喃喃自語並沒有被綱吉聽見。

 

 

 

 

03遲早要咬死的草食動物

 

「恭彌…喜歡我嗎?」綱吉有點膽怯也很突兀地問出口,那是醞釀許久的問題,「我是說…就是…普通的那種喜歡…或者說不討厭,呃,恭彌不討厭我吧?」突然越講越沒自信的綱吉,瞧見雲雀變冷的目光後更加懊悔自己竟問了個蠢問題。

 

「像個小動物一樣,讓我想咬殺你。」雲雀危險的低笑讓綱吉寒毛直豎,那可不是什麼有趣的描述,「但是總是很難咬死,你老是……」雲雀盯著綱吉瑟瑟發抖的表情,皺起眉頭,明明該強大時澤田綱吉是很強大的,令他會打從血液興奮的那種強大,但平常卻又是這副模樣,「你面對我時老是露出這種表情,像個小動物一樣。」

 

手指輕輕撫上綱吉臉龐,看似曖昧的舉動卻偏偏在最後硬是捏了綱吉的臉頰,打亂了氣氛,綱吉也疼得縮起身體,用有些哀怨的表情望著雲雀。

 

「呵,還敢用這種眼神瞪我,可真是有膽量。」雲雀感興趣地笑了,就是這樣,澤田綱吉的表情從不會讓他覺得無趣,他無視綱吉的退縮更逼近了一些,直到對方無路可退,「你知道,我會咬死反抗我的獵物,」那句威脅讓綱吉害怕,身體不自主地顫抖,卻又因為對方在耳邊的溫柔細語而亂了心思,「我喜歡你看我的眼神,你老是自己靠近我,但遲早,我會讓你無法再用那種傲慢的眼神看我。」

 

 

 

 

04無自覺到令人憐愛

 

「骸到底是對我怎麼想的?」綱吉嘆息,面對又一次的冷言冷語以及諷刺,有時也會有覺得支撐不住,雖然知道骸不會真正討厭自己,卻變得沒有自信了。

 

「怎麼想的?彭哥列,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骸丟下手中的資料,嘴角的諷刺仍然不減,他的側臉看上去異常豔麗,手指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別搞錯了,我在這裡只是為了要奪取你的身體,為黑手黨服務是我一生的恥辱,等到你的身體變成我的,我就會離開。」

 

「骸你老是這樣說,但也一直都在幫助我啊,其實還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我討厭你說這種話,討厭你老是反駁我,討厭你自以為是的地方。」骸突然冷冷地說,讓綱吉愣了一下,想著自己是不是踩到對方的地雷了,想道歉但對方沒給他任何機會解釋,「我討厭你總是偽善地對所有人都表現出那種態度,你以為光是溫柔就可以收買所有人嗎?」

 

「骸…」

 

「明明對我一個人溫柔就好了。」骸的那句話讓綱吉又吃驚了一次,他看見骸面對自己的異色眼瞳流露出充滿複雜情緒的溫柔,「你真是蠢到讓人覺得……」

本以為對方會說什麼,結果骸最後還是消失了,只留下最後一句話。

 

「討厭。」

 

 

 

 

05我忘了

 

「當然是極限男子漢的地方啊!」

「大哥,謝謝。」綱吉微笑著面對了平那非常坦率的宣言,他也不曉得他們是怎麼聊到這件事情的,只是突然了平就說出這句話。

 

「澤田你啊,有時候真的是極限男子漢呢,雖然通常很不起眼也很平凡,但每次都覺得不行的時候你就會變得非常有男子氣概,還有就是……哈哈哈,我極限忘記啦!!總之,澤田你是個很不錯的人啊!!

 

面對了平那爽快的稱讚,綱吉笑了出來,每當對方像陽光那樣大笑,就會讓綱吉覺得自己心中的委屈、黑暗都被驅散,了平就是那樣活力充沛的男人,很適合晴之守護者的位置。

 

「我也很喜歡了平大哥喔。」綱吉輕聲說。

「喔喔,我也喜歡澤田!!」

 

 

 

 

06讓我撒嬌

 

「阿綱你…為什麼老是要這樣啊?」

「怎麼了,藍波?」

「就是…老是把我當小孩子一樣,我說這次不會有事的,為什麼一定要讓獄寺跟著我啊?」

 

「我不安心你一個人,我知道你已經成年了,但是……」綱吉有點為難,平常藍波總會欣然接受自己的安排,畢竟他生性膽小,不喜歡一個人出任務,「不然你想要怎麼樣?」

 

藍波嘟嚷了一會兒,「阿綱陪我去啊,有阿綱在的話就很好。」

 

「藍波,你真是……」綱吉嘆了一口氣,藍波有點憂心綱吉對他失望了。

 

「我知道了,我問問看里包恩能不能抽點時間出來,不過不要跟別人說喔,因為由首領親自陪你出任務什麼的,別人聽了會不高興的。」

 

「真的?」藍波開心地在綱吉的臉上吻了一下,「果然阿綱對我最溫柔了,喜歡你。」

綱吉臉紅地撫上被吻的地方,看那已經成熟而變得英俊的臉龐,這種孩子氣的行動和以前沒有改變,但如今竟讓他有些心跳加速。

 

「藍波還說不喜歡被當小孩子呢,明明就那麼開心,不是嗎?」

 

 

 

 

07最低限度的容忍

 

「滾。」

 

「我還什麼都沒說呢,這種態度也太冷淡了吧。」綱吉苦笑,但若是XANXUS歡迎他的話,反而會令他覺得害怕。

 

「你來做什麼?我可沒興趣和你愉快地相處,你和那些小鬼們愛搞什麼花樣我都不管,就是別作出有損彭哥列名聲的事情來。」

 

「所以我不是來找你商量了嗎,XANXUS。」綱吉走到對方身邊,對他笑著,彷彿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恐嚇與威脅語調,「為了彭哥列,我希望能夠好好談談,為此我還帶了不錯的酒來,想跟你一起喝一杯,平常我不喝酒的。」

 

「…你這種地方真令我作噁。」XANXUS依然用冷酷的態度面對那滿帶微笑的臉龐,趕也趕不走,難纏的男人,「為什麼可以貶低自尊心到這個地步,來討好我。」

 

「因為XANXUS不討厭這樣啊,討厭的話你早就轟我出去了,史庫瓦羅就老是被東西砸,部下們也常常剩半條命從你這兒出去。」自說自話的,綱吉歪著頭說出了一句讓XANXUS更加怒火中燒的話,「這樣說起來,其實XANXUS還是挺中意我的吧,哈哈。」

 

即使如此,綱吉最後也沒有被XANXUS趕出門。

 

 

 

 

08因為很可愛

 

「喜歡阿綱的地方,當然是因為可愛吧。」迪諾深深望著綱吉的雙眼,能夠臉不紅氣不喘說出這句話的迪諾也令人佩服,更別說他還像是童話世界中的王子那般全身閃耀著光芒,不曉得有多少女孩會因為這句話而昏厥,「因為可愛所以喜歡,再自然不過吧。」

 

「可愛,不像是對男人的讚美啊,我也不是孩子了。」綱吉無奈地說,這讓他稍稍有些挫折。

 

「啊…不、不是這樣,阿綱的可愛不是那種可愛,對我而言師弟就是很可愛、需要我照顧的存在,不論你變得怎麼樣,不論你多大年紀了,我都會覺得你可愛吧。」迪諾慌張解釋著,擔心綱吉會覺得被冒犯,但其實綱吉並沒有討厭那句話,因為他知道迪諾是真的喜歡自己的。

 

「謝謝你,迪諾先生,我也喜歡迪諾先生喔,因為可靠又帥氣。」

 

「這、這樣啊。」迪諾白皙的臉上泛起明顯的紅暈,停下腳步遮起自己的臉別向另外一側,綱吉並沒有將那奇怪的舉動放在心上繼續往前走,發現迪諾沒跟上還回頭喊他,迪諾看著那張燦爛的笑臉,忍不住嘆息,「…還有這種直接的地方也很可愛,莫名其妙會讓人覺得害羞啊…不過,他不會喜歡我這麼說吧…總之,就是很可愛啊。」

 

 

 

 

09能夠無限度包容自己的人

 

「綱吉你真的是個好人。」

 

「怎麼突然這麼說?」綱吉抬起頭面對剛剛才送他一束玫瑰的男人,沒錯,送了玫瑰的卻是個男人,他還在傷腦筋該如何處理這些玫瑰,「因為你給我添了很多麻煩嗎?」

 

「這麼說也是,你那老好人的性格真是到死都不會變吧。」

 

「很難講,看我能忍耐你到什麼程度吧,不要老是給尤尼添麻煩喔,尤尼要我好好照顧你。」綱吉叮嚀著眼前的白蘭,白蘭雖然是個成人了,也比他更老謀深算、滿肚子鬼計,但有些地方卻很不穩定,常需要人擔憂,「每次給我添麻煩後你都會送我花,算是補償嗎?」

 

「這個是希望你不要討厭我的賄賂,你會收下吧?」

白蘭笑得有些狡詐,但看見綱吉望著花時臉上溫和的笑容後,他也收起了自己那種有點挑釁的心態,果然,綱吉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不是偽裝出來的那種,更非刻意,而是純粹沒有想太多,綱吉這樣的狀態真的很容易就會被欺騙,以為所有人對他都是懷抱善意、沒有企圖。

 

「綱吉你要小心點,別露出那種容易讓人趁虛而入的表情。」白蘭說,綱吉發現對方突然靠得很近,指尖輕扯他的頭髮,放在那薄唇上親吻,一瞬間靠近的美麗臉龐讓綱吉胸口發燙,「否則一不留意就會被我這種麻煩人物喜歡上的。」

 

 

 

 

10相像的存在

 

「呃,我把資料忘在了別的地方,我會被艾德海蒂殺吧。」

 

「不要緊嗎?」綱吉擔憂地看著身旁的炎真,參加同盟會議卻忘記帶家族內為他整理好的資料,這讓他顯得很失落,「沒關係的,就算會議結束後你有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不差這次啊。」

 

「我老是犯這種錯誤,不像個合格的首領。」

 

「偶爾失誤沒關係的,我也常常——」綱吉打開會議室,卻在看見裡面的狀態時停頓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某件重要的事情,「啊,炎真,對、對不起!我忘記會議室換地方了,今天里包恩有跟我說換地點的!」

 

會議室中空無一人,當然,因為全部的人包含其他同盟家族的首領、瓦利安還有家族幹部全都聚集在地下的會議室,而這通知改地點的事情被綱吉徹底忘掉了。

 

「那就快點趕去,我們已經遲到了吧。」

 

「嗚嗚,我會被里包恩殺死。」綱吉哭喪著臉關上會議室的門,前一秒還安慰著炎真的人現在也陷入憂鬱中,「炎真…我們逃跑好了。」

 

「阿綱這樣做的話其他人會找不到你而抓狂,事情會鬧得更大。」炎真握緊綱吉的手,露出安慰的微笑,明明是彭哥列首領,那麼偉大的一個人卻常犯這種普通的錯誤,炎真認識的綱吉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變化,他仍然是那個善良而且有些冒失的人,和自己很相像。

 

「不要緊的,阿綱,我們一起被罵好了。」

 

 

 

 

11什麼都不會的你

 

「老師,」叫喚了好幾聲卻都不理會他,這一次總算是睜開了雙眼,「該醒了。」

 

里包恩躺在綱吉的腿上,帽子蓋在臉上小睡了一會兒,就因為他稍早時說自己很累,綱吉提議讓他靠著自己好好休息,而綱吉這段期間則看著里包恩整理好的資料,度過這寧靜的時間,他們經常如此,在首領室中只有他們倆人,親暱地待在一起是很自然的。

 

「……醒來就看到你這張臉真不爽快。」里包恩埋怨,讓綱吉哭笑不得,但他知道對方並不全然講真話,通常害羞時里包恩就會言不由衷,愛說些狠話。

 

綱吉的指尖輕撫上仍舊靠在他腿上的黑色頭髮,里包恩是個成人,比自己大很多歲數不說,許多表達方式也遠比綱吉成熟,是他的老師,但綱吉還是很難忘記對方是個嬰兒的時期。

里包恩也不反對綱吉偶爾用對待小孩的方式碰觸他。

 

「里包恩老是說些殘酷的話,對我這個學生就沒有一點誇獎嗎?」綱吉刻意那麼說,想要逗逗里包恩,畢竟機會難得,「里包恩多多少少還是喜歡我這個學生的吧,否則也不會成為顧問。」

 

「喜歡…哼,蠢綱,別自戀了。」里包恩冷笑著攀起身來,一手攬住綱吉的脖子,灼熱的呼吸瞬間靠得很近,「是看你太沒用了,萬一我不在,你這個首領遲早會被人幹掉。」

 

「唔,我也不否認這件事情啦。」綱吉深深吸一口氣,有點自暴自棄地別開臉。

「鬧彆扭?真是像個小孩子,你老是這樣長不大。」

「反正我在里包恩眼中一直都沒成長。」

 

「無所謂,我喜歡就好。」里包恩的那句話讓綱吉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向正重新戴回帽子整理著儀容的里包恩,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雖然你很愚蠢,老是學不會複雜的事情,談判、交易、財務、做決斷、與人社交沒有一項是及格的,性格膽小、懦弱、糊塗,說穿了就是毫無用處,總之就是很無能,」一連串的缺點讓綱吉懷疑對方是想恥笑他了,綱吉幾乎失去自信,直到里包恩回頭咧嘴輕笑,「反正我也習慣你這麼沒用了,幸好我什麼都很完美。」

 

里包恩臉上那抹自信滿滿的冷笑非常好看,微微壓低的帽子,黑色的修長身影如夜色般充滿神秘的誘惑,一瞬間綱吉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雙陰影中透亮的尖銳目光給吸引去。

里包恩再次走到他面前,雙手滑過他的兩側,俯在他之上,殺手的冷冽氣息貫穿綱吉的腦,讓他陣陣發冷,卻也讓被對方指尖碰觸的地方更顯灼熱。

 

「蠢綱,我可還沒有弱到需要讓我愛的人為我而改變的地步。」

 

所以,你就這樣天真又愚蠢的活著就好。

堅持著不成熟的理想,沒必要為其他無關緊要的人沾染血腥,弄髒雙手,那不適合你。

我想親手為你實現願望,那是決定要永遠待在你身邊時,我理應付出的代價。

 

 

 

FIN

 

祝福綱吉生日快樂喔!

也請大家祝福綱吉生日快樂吧!


千葉玥

【1萬粉點文】Charming Danger (all綱) 上

點文 NO.4

 @嵐 

配對:all27 關鍵字:臥底 其他描述:阿綱未了還人情進入黑手黨家族裡面當臥底(阿綱非十代目),漸漸跟攻們建立感情並策反原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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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緊張地坐在等候室中,手指捏緊了那封介紹信,沒有注意到自己快將那封信給捏皺了。

他正準備見一個重要的人,應該說他在一個普通人無法進入的空間中,本以為這一生都不可能來到這裡,但上一周有個神祕的人透過他在義大利留學時特別照顧他的大哥連繫了他,迪諾是個黑手黨沒錯,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但迪諾對他就像是弟弟一般愛護,因...

點文 NO.4

 @嵐 

配對:all27 關鍵字:臥底 其他描述:阿綱未了還人情進入黑手黨家族裡面當臥底(阿綱非十代目),漸漸跟攻們建立感情並策反原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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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緊張地坐在等候室中,手指捏緊了那封介紹信,沒有注意到自己快將那封信給捏皺了。

他正準備見一個重要的人,應該說他在一個普通人無法進入的空間中,本以為這一生都不可能來到這裡,但上一周有個神祕的人透過他在義大利留學時特別照顧他的大哥連繫了他,迪諾是個黑手黨沒錯,他一直都知道這件事情,但迪諾對他就像是弟弟一般愛護,因此他從來都不因對方的身分感到恐懼。

 

然而迪諾卻在某一天從西西里打了通電話過來,說是希望他能見一個人,他們很快就會親自到日本,也正是那個人寫了這封信並且讓他順利通過那扇戒備森嚴的高大鐵門。

 

『你就是澤田綱吉?』

男人漆黑的雙眼中染著危險笑意,仔細打量著他,冷冽的氣息讓綱吉真正認識到所謂黑手黨是怎麼樣的存在,刺痛皮膚的殺意無聲無息卻非常沉重。

『聽說你會使用一種特殊的火焰,可以給我看看嗎?』男人自稱里包恩,看起來身分很高,儘管身穿著低調的黑色西裝,卻散發著一種不可輕忽的壓迫感,在黑暗的包廂中他的身影忽明忽暗,讓人感覺隨時會窒息,但這恐怖的壓力在綱吉展現自己的火焰後突然變得和緩。

 

『你幾歲?應該成年了吧。』里包恩一瞬間對他充滿興趣,伸來的修長指尖輕輕描繪他看來稚嫩的臉龐,得知他已經二十後,嘴角更加上揚,『太好了,我需要你為我辦一件事情,當然,報酬是絕對豐厚的。』

 

對方的口才相當好且出口的威脅雖然陰狠卻又不到將人嚇跑的程度,莫名其妙的,綱吉接下了這個差事,就因為對方的威脅利誘。

綱吉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寵他的迪諾會一臉苦笑地安靜待在一旁,完全不幫助他,後來才知道那位叫做里包恩看來相當年輕的義大利男子其實是迪諾的老師,也是西西里最強的殺手,這事實讓綱吉慶幸自己沒有直接了當地拒絕這個堅苦的差事。

 

「你就是澤田綱吉?」這時候一個聲音喊他,綱吉陷入回憶中沒有察覺到有人進到房內,「久等了,不需要驚慌,我是來接你的。」來的人看見綱吉嚇一跳的模樣,露出和煦的微笑。

 

「您、您好!我是澤田綱吉。」九十度的鞠躬顯得拘謹,隨即察覺到對方說的是日語而不是義大利語,仔細瞧了一下來者,他腰邊帶著一把長劍卻沒有威脅意圖,頂著一張東方臉孔。

 

「我是山本武,好久沒有見到日本人加入彭哥列,我無論如何都想要見見你。」山本親切地走上前伸出手握住綱吉的掌心,對方應該也是位高權重者,卻沒有距離,「不曉得你對彭哥列清不清楚,我是雨之守護者…某種程度來說算是你未來的上司吧。」

 

「啊…啊,初次見面,我聽說過守護者的事情!」

 

綱吉很難想像眼前這樣溫和且和自己差不多歲數的男子會是守護者之一,彭哥列的守護者是維繫彭哥列強盛的最強者,每一個人都掌握著西西里的偌大權力,更是首領身旁最強力的支柱。

綱吉沒想到近距離看起來卻如此平易近人。

 

「你有介紹信吧,我帶你去見獄寺,他個性比較急躁些,就算覺得很不合理也別被嚇到了。」

 

山本笑著說完便領著綱吉離開等候室,走上一條長長的走廊來到這一層樓盡頭的房間,那顯然是那個叫做獄寺的人的房間,綱吉猜想對方也許是管理新成員的人吧。

進到房內,桌前站著一名看起來若有所思的灰髮男子,沉思的側臉很英俊也意外年輕,微微透著一股怒氣,他在壓抑著自己的感情,沒多久後放下手中閱讀的文件抬起頭看向前來的山本與綱吉,他的視線打量了一下綱吉後馬上無情地挪開。

 

「首領對那件事情下了指令,很難再拖延下去。」獄寺的嗓音相當沉重,不情願在他臉上顯得無奈至極,綠色的眼底隱隱透著憤怒,「從今天開始談判算是破裂了。」

 

「明明還有機會可以達成協議,這樣真的好嗎?」

 

「這是上面的命令,只能夠遵從。」

 

「…誰的部隊?」山本緩緩問,他們兩人都暫時把綱吉的事情晾在一旁,綱吉也聽得出他們在討論嚴肅的話題,「如果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的話,就由我的部隊去吧。」

 

「抱歉,這會是個苦差事。」看起來有點傲慢的獄寺陰沉地垂下臉,得到山本諒解的苦笑。

 

好不容易他們結束那個聽來沉重冰冷的話題,獄寺轉向綱吉,走上前來抽走他手上的介紹信讀了一會兒,隨後便一把捉住綱吉的下巴,抬起,粗暴的動作讓綱吉驚訝,但他轉念一想或許像獄寺這樣才比較符合一開始他對黑手黨的印象,不是所有人都如山本那樣溫和。

 

「就是你?里包恩先生推薦的,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你到底是靠什麼關係才能夠得到他的推薦?里包恩先生一直是要求很高的。」獄寺的語氣很懷疑,雖然他一向都崇敬對方的眼力以及能力,他在黑手黨中來來去去、行跡神秘,卻仍然被譽為最強殺手,現任首領曾邀請他成為彭哥列的顧問卻遭到拒絕,這樣的男人竟突然拋給他們一個看起來過於年輕且柔弱的男人,「里包恩先生有告訴過你來這裡做什麼嗎?」

 

「啊…里包恩…他說我到這裡自然會有人替我安排,」綱吉有點慌張地看著對方,聽得出獄寺的不歡迎之意,他也不擅長說謊,「但是,迪諾先生說可能會加入某個守護者的部隊……」

 

獄寺和山本這時候都顯得驚訝。

「你也認識迪諾?他是加百羅涅的首領,看來你來頭還真不小,這樣我就知道為什麼里包恩先生會與你認識了。」獄寺說出驚人的事實,但綱吉壓根不知道迪諾是某個黑手黨的首領,還以為他只是個普通成員,這讓他慌張失措,「——可能你身上有什麼他們欣賞的地方吧,反正我是看不出來,總之,就先編入山本的部隊中,記得要好好服從指示。」

 

「是、是的,非常感謝!」綱吉又是一個鞠躬,看著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山本在一旁忍笑。

 

「先說清楚,要是你沒實力,在部隊中活動很輕易就會死掉。」

 

「呃。」

 

「獄寺,別嚇到我隊上的新人,」山本插嘴,對綱吉露出溫暖無比的笑容,「別擔心,如果真的遭遇到什麼太過強大的敵人,我會保護我的隊員,包括你,綱吉。」

被那種寬容的微笑所折服,綱吉的雙頰微微發燙,雖然他是幫人辦事而進來的,懷抱著不太好的意圖,此刻卻仍然因為山本的存在而感到安心以及愧疚。

 

「那麼,請問我會見到首領嗎?」綱吉突然想到這件事情,他懷疑自己是否需要見見這個家族的首領,畢竟他也算是新成員。

 

「沒必要為這種事情打攪首領,」獄寺回答,他看起來有點難言之隱,「…而且,不見到比較好吧,你,像你這種人是沒資格見到那一位的,所以就算有機會碰上也盡量避開,以免惹得首領不快,聽懂了嗎?」

 

「明、明白了。」綱吉沮喪地低下頭,不知道自己是否問了個失禮的問題。

 

他們讓綱吉先離開,會有部下帶著他介紹彭哥列的環境以及他之後的住宿,綱吉這才明白一般的成員都住在外面,但由於他是大老遠從日本前來西西里的,里包恩甚至要求獄寺他們替他安排一間房,就位在彭哥列內,只有少數的幹部才有這樣的待遇,綱吉心知肚明這與他真正的任務肯定有關,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更容易達成目的。

 

「何必對新人說那種冷酷的話呢?」當綱吉離去後,山本才發聲。

 

「你說什麼?一個不明不白的人進入彭哥列,難道我還要笑臉歡迎他嗎?」獄寺反諷,他一臉煩躁地坐下來,咬著筆,「已經夠麻煩的,現在又莫名送一個人進來,我不懂里包恩先生在想什麼…你也懂,如果讓人知道他是里包恩先生的人會怎麼樣,希望他自己的口風緊點。」

 

「我會保護他的,先不論他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看起來是個不錯的人,許久沒有這樣單純的人加入了,而且又來自日本,說不定我們是同鄉呢,肯定能成為不錯的夥伴吧。」山本微笑,他總是很快相信他人,身在此處對山本而言有許多難言之隱,他卻也不埋怨身旁的其他同伴。

 

「不要讓他碰見首領以及首領身旁的人了。」

 

「我知道。」山本點點頭。

剛剛出自獄寺的威脅其實並非惡意的下馬威,而是他們希望綱吉不要與現任首領碰上面,那也是為綱吉的安危著想,那一位,是這個家族中地位最崇高的,同時也是最危險的人。

 

 

 

 

 

 

 

 

『怎麼樣,進行得還順利嗎?』

 

『還算可以吧,聽到是里包恩推薦的,獄寺和山本都很照顧我…我覺得他們有些懷疑我的身分,但都是很好的人,獄寺雖然有點可怕但其實也挺溫柔的…不過,他們不讓我說我是你推薦的,會惹上麻煩。』

 

『——那是當然的,我可是讓現任首領痛恨的存在。』

 

里包恩聽起來毫不在意,或許做為最強殺手的自信讓他不畏懼於被彭哥列首領厭惡,但綱吉還是有些搞不清楚,若是如此,身為首領直屬部下的獄寺和山本又怎麼會對他那麼親切。

里包恩在給予他任務時並沒有詳細告訴他彭哥列的情況,綱吉隱隱查覺到在山本、獄寺、里包恩以及現任首領間有著不為人知的矛盾,綱吉只能祈求這不會給自己帶來生命危險。

 

綱吉對於自己只是個暫時加入的隊員感到有些可惜,因為那個任務,他注定不能在彭哥列久留,他很意外,儘管剛進入彭哥列不久,卻已經對這邊的人懷有眷戀的情感。

 

獄寺一直都表現得有些冷酷,但偶爾會抽空來看他的訓練並問他在彭哥列生活的瑣事,如果有任何問題就會耐心替他解決,剛開始綱吉還以為自己是被監視著,後來卻逐漸感受到獄寺只是不擅長表達他的關心,板著一張臉,實際上還是有些擔心他,甚至到了有點過度瑣碎的地步。

 

而山本是個很好的上司,最近他的部隊因為首領的決定必須解決某些黑手黨家族間的紛爭,讓他時常面露陰鬱,但在見到綱吉時總會露出笑容,他說不願意將不安帶給部下們。平日裡,沒有出外的日子山本便常帶著綱吉一起行動,大概是同鄉的關係,對他特別照顧,兩人也很聊得來,綱吉特別喜歡對方如同時雨般滋潤心靈的笑容。

 

『蠢綱,』里包恩提醒他,不知不覺他與綱吉也比剛認識那時熟悉了些,『別對別人展現你的火焰,特別是在首領面前。』

 

『萬一遇到緊急的事情呢?』綱吉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還是忍不住詢問,他一直遵守著約定沒有表現出自己的火焰,因此他的訓練狀態一直都平凡無奇,『我…本來可以幫助山本的,如果用這力量肯定可以很快解決紛爭,他就不用每天都那麼失落…』

 

『你幫不了他,還可能將自己陷入危險,如果你真的想要改變什麼,就完成任務。』

『……所以我就這樣看著嗎?』

『專注你的任務吧,彭哥列內也會有內應的人幫助你,我都安排好了。』

『那個人是誰?』

『時機到的時候你就會知道。』

 

結束通話後的綱吉心情有些沉悶,他經常看見部隊上有人受傷返回,山本將他安排在所謂的後勤支援,說是對新人的優待,但綱吉知道他們人手不夠,大多數有戰力的隊員都隨山本前往,綱吉知道自己若被允許展現火焰,若他能前往紛爭地,或許就不會有人受傷。

 

這並不是什麼傲慢,而是事實如此,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麼,他知道自己並非一般人。

展現火焰給里包恩看的那天,里包恩一瞬間就決定要用他了。

 

「澤田?」獄寺的聲音突然從前方傳來,綱吉抬起頭差點撞上他,「別在路上發呆。」

 

「啊…獄寺,呃,獄寺大人,」綱吉羞紅著臉改口,與里包恩談話時總習慣這樣稱呼就順口說出了,「你、你今天……受傷了嗎?」突然注意到獄寺臉上鮮紅的傷口,獄寺別開臉,顯得狼狽,綱吉忍不住撩起獄寺耳邊的頭髮,那蓋住了一半的傷痕,傷痕竟延續到脖子,「很、很嚴重,你一定要趕快接受治療,還在流血!」

 

獄寺突然打掉他伸來的手,綱吉本以為對方生氣了,卻發現他耳根微微泛紅。

「沒什麼,這點小傷無須在意,倒是你,叫不習慣就別改了,每次見面都隨便稱呼也不是第一次,我看你很難學會黑手黨內的規矩。」大約是因為年紀相近,綱吉每一次見到獄寺都會忘記要使用尊稱,能得到獄寺的允許讓綱吉受寵若驚,「…綱吉,你今天是做什麼工作?」

 

「我還是留守,山本他要我待著,但是……」

 

「那麼做是對的,你是里包恩先生的關係者,不能隨意受傷。」獄寺的話微微刺痛綱吉,他並不寄望得到特別對待,反而有些討厭現在兩人的關心都是因為里包恩,而非因為自己這個人,「雖然到現在還是不懂為什麼里包恩先生會推薦你,你…」

 

「獄寺,」綱吉沒等獄寺說完便打斷了他,「是誰把你弄傷的?」

獄寺緊閉著嘴,沒有回答,綱吉隱約了解是誰這麼做的,獄寺是守護者的領頭,掌握著家族中的所有軍隊,也因此在這個家族中能夠弄傷獄寺的人就只有家族中權力最大的人。

 

「你只是個下級的成員,少關心這些事情才是明哲保身。」

看綱吉一臉憂慮,獄寺感覺得出對方是真心擔憂著他,他無法否認胸口微小的雀躍,「……你不適合黑手黨,像你這樣溫柔又天真的人,我始終想不到里包恩先生把你送進來的理由,這裡對你太過危險,你應該盡早離開黑手黨。」

 

「獄寺和山本兩個人好像也不是很喜歡黑手黨,為什麼會加入呢?」

 

「我本來的目標就是成為彭哥列首領的左右手,這個願望已經實現了,我不該有太多怨言,」獄寺別開頭去,當他說那句話時,綠色的眼眸中卻挾帶一絲懊悔的情緒,「但山本那傢伙…他並不是自願待在這裡的,他本來有其他更好的道路可以走,我卻幫不上忙。」獄寺全身在微微顫抖,有什麼令他氣憤,氣著自己無力幫助好友。

 

「其實,我今天本來是去找首領,希望他能與迪洛夫重啟談判。」獄寺淡淡描述著,用手背抹去臉上的血痕,「不過首領不願意與對方和平相處,堅持要出動山本的部隊擊退那些騷亂,但最近我們與周邊的小組織關係也不太好,首領把僅剩的人員也派了出去…本部工作與防禦的人手都不太夠了。」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獄寺看著綱吉,難得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那麼,幫我做些文書的工作吧。」

 

「好啊,就是像上次那樣吧,我能幫上忙。」

面對綱吉爽快的同意,獄寺的表情竟看來有些靦腆,說實話,他相當期待與綱吉在一起的時間,綱吉與其他黑手黨不一樣,不像其他部下那樣中規中矩,卻總能安撫獄寺的焦慮,與他待在一起就彷彿是普通朋友,沒有地位高低之分,很多本不該說的話也會不自覺吐出。

 

「獄寺大人!!」突然一個部下慌張地衝上前來,一邊緊張大喊著,中途更是差點跌倒,「是、是山本大人那邊發來的求救信號——」他手中拿著一台發出緊急求救信號的通訊器,正不斷響著。

 

「什麼?」獄寺顯得錯愕。

 

「我們的部隊都派出去了,現在沒有人手可以幫忙啊!」

 

「怎麼會發生在這種時候,總還是有其他的部隊,那些人呢?」

 

「臨、臨時上哪裡去協調部隊?就算集結也至少要半個小時啊,山本大人的情況還能拖到那時嗎?他們現在可是被敵人包圍著,山本大人說頂多再撐個十分鐘,聽、聽起來狀況很糟糕!」

 

「該死!!」獄寺憤怒地大吼,一拳搥在牆上,「所以我才請首領務必不能夠全員出動,萬一家族有任何人需要支援就會應付不來,偏偏在這種時候,那一位、那一位為什麼——」

 

綱吉看他們慌張的模樣也明白發生了突發的狀況,情況危急,而且本部支援人手不足。

綱吉沒有細想後果,他將里包恩給與他的勸告都暫且拋於腦後,做了一件讓他自己都出乎意料之外的行為,上前去一把搶過那名部下手上有著地圖標示的通訊器,就算是對這周遭不熟悉的他,靠著這個估計也能夠到達指定的地點。

 

「綱吉,你做什麼,快把那個——」不明白綱吉突然這麼做的理由,接著獄寺見到令他驚異的景象,頓時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綱吉的額頭冒出一道橙色的火焰,他的表情不再顯得稚嫩,透徹的褐色雙眼中染著平靜的光輝,他轉頭看向獄寺,從他雙手憑空冒出獄寺從未見過的強烈火焰,就連首領,目前位於彭哥列頂端的那個人,都未曾展現過如此純粹且清澈的火焰。

 

「獄寺,我會把山本順利帶回來的,」綱吉對他說,那聲音透著一絲震懾人心的溫柔壓力,不可思議,明明沒有任何證明,竟穩定了獄寺的慌亂和焦慮,「等一會兒見。」

 

綱吉從窗戶跳出去,靈巧的身影竄上天空飛向城鎮的另一個方向,劃出一條絢麗的弧線,在空中高速移動的矯健身手不是任何援兵可以比擬的,使用火焰推進的俐落動作也顯示出綱吉並不是第一次使用這種火焰,他是個老手,而且隱藏得如此深,讓獄寺狂跳的心臟久久不能平復。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他轉頭看向身旁唯一的部下,表情立刻轉為嚴厲。

 

「阿布洛德,剛剛你看到的事情不准向任何人洩漏,」幾乎是威脅的語調,他也相信自己的親信不會隨意傳出去,但這件事情實在太過重要,「我說的任何人,就是任何人的意思,包括最上面的那一位,如果你還不想死的話就照我說的做,聽懂了嗎?」

 

 

 

 

 

 

 

 

 

獄寺焦急地等在門邊,他們從未曾中斷的通訊中得知他們的人已經擊退敵人並順利救援出同伴,但情況仍不容樂觀,因為在救援抵達之前山本便已經受了傷,面對遭人偷襲且家族成員受傷的消息,首領卻不聞不問,獄寺握緊拳頭、咬住下唇,令他感到不齒的是自己竟無能到依賴一個進入彭哥列不久的新人去救援受困的同伴,他則只能待在本部內等待。

 

突然看見天空閃耀著璀璨的火光,照耀出一條明亮的軌道直通他三樓的房間,獄寺急忙跑上去推開門,剛剛落地的綱吉正將受傷的山本從肩上扛下,安然地置於床上。

 

「獄寺。」

 

「他還好嗎?」獄寺匆匆上前,他發覺山本的臉色雖然蒼白但無恙。

 

「流了點血,隊員們幫忙止血了,但他沒有醒過來,所以我想還是該盡快讓人看看他。」

 

獄寺立刻找了夏瑪爾過來,診斷狀況後表示山本沒什麼大礙只是需要休息恢復體力,同時他們也從後續回報中得知,綱吉趕跑那些包圍住他們的敵人後便帶著受傷的山本趕回本部,其餘隊員由於自行返回花了比較長的時間,但要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安然回到彭哥列。

 

當獄寺處理好所有事情後才重新回到綱吉所在的房間,一想到綱吉做出的那些不可思議的動作以及火焰,讓他忍不住懷抱著警戒接近,卻在看見綱吉瘦弱的背影後覺得自己愚蠢至極。

此時的綱吉坐在山本的床邊,他低垂的側臉有著明顯的擔憂與一絲戰鬥後的疲倦,溫柔的視線一刻也不願意挪開,生怕山本會出事,擁有著獄寺過去從未見過的強大火焰的人,若真的心懷惡意,他根本不是對手,綱吉也沒有必要暴露自己的能力去幫助山本。

 

「綱吉,」獄寺靠近他,綱吉回過神對上那雙染著迷人笑意的綠色眼眸,「我要感謝你,你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我們如此失態……這對你來說也是危險的。」

 

「不…我想,大概沒有那麼危險,畢竟我……」那句話不是傲慢,出自綱吉之口讓獄寺絲毫沒有反感,擁有那樣的能力確實在大多數的狀況下都不會有匹敵之人,綱吉也是判斷了情勢後才出發前往的。

 

「我不是指那個意思,而是展現這份力量很可能為你帶來危險。」獄寺輕輕嘆息,他明白綱吉沒有想太多,擁有力量卻單純如白紙那般,讓人憂心,這次的行為也徹底改變了獄寺對綱吉懷抱的一些疑慮,轉為更加溫暖的情感,他鎮重地握住綱吉的雙手,「答應我,不要輕易在其他人面前使用它,這次我會想辦法隱瞞讓部下們守口如瓶,你之後要小心。」

 

「為、為什麼?」

 

「你的強大會令人害怕,可能惹禍上身…懼怕這份威脅的人可能會對你下手。」獄寺並沒有說那個人是誰,但綱吉覺得獄寺看上去有些難過,「至少在彭哥列內不要展現出來,也不要告訴別人,在這種危險的地方卻不能使用自己的力量或許會讓你不安,但我做為守護者頭領的一天會想辦法保證你的安全,請你信任我。」

 

「…我知道了,我相信獄寺。」綱吉毫無懷疑的可愛微笑讓獄寺稍感羞恥,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欣喜,明明在此之前他都覺得綱吉是個不像黑手黨又性格軟弱的男人,現在卻為了對方的一個信任的笑容而暗自開心。

 

「綱吉,你——」

正當獄寺還想對綱吉說些什麼時,突然房門被人粗暴撞開。

撞開門的是一名隨身部下,不等獄寺說話另一個男人隨即走進來,他身後跟著幾名部下,從他的穿著以及高傲的態勢也能讓人立刻明白對方不是普通人,獄寺幾乎是立刻站起來,走上前並對他低下頭,綱吉也只能照做。

 

他突然明白這個高大的男人是誰,他肯定就是彭哥列的現任首領。

 

「我聽說山本武受傷,他傷得很重嗎?」

 

「目前還沒有醒過來,首領,但其他成員都平安無事。」

 

「我只在意這麼一來我交代的事情該由誰來完成,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卻沒能給出任何進展,獄寺,我是信任你們才將這件事情交給你們,我應該說過,對方若不聽話就將他們摧毀,為什麼拖拖拉拉?」

 

「我會代替他完成,請您再給我一些時間。」獄寺的嗓音有著綱吉沒聽過的疏遠和冷漠,儘管還是非常恭敬,卻沒有一絲感情。

 

綱吉忍不住好奇抬起頭瞧了一眼那個被稱為首領的男人,但他的視線卻不小心落在首領身旁一個不起眼的部下身上,奇怪的寒意突然竄上脊髓,明明對方看著毫無異樣,卻給綱吉一種莫名的戰慄,強烈到比在那兒與獄寺說話的首領更令人在意,綱吉甚至因為關注對方差點忘記了身旁正發生的事情——突然,那人的眼睛轉過來迎上他,綱吉趕忙挪開視線。

 

「雷歐,」首領突然叫到,那人也將目光從綱吉身上挪開,「走了。」

 

那人含著一抹笑隨著首領一同離開房間,離去前用略帶好奇的視線看了綱吉一會兒,之後便消失了身影,他帶給綱吉的違和感隨之消失,不,並不單純是那個叫雷歐的人帶給他的,而是首領出現的時候,綱吉就感覺彷彿是某種『怪異的物體』進入房間,說不出的感覺。

 

「不要接近那一位,知道嗎?」獄寺看見綱吉的臉色不太好,以為他是被首領嚇到了,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首領他…不戴指環的嗎?」綱吉突然問,那問句讓獄寺愣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當獄寺這樣回答時,綱吉意識到自己問多了,他因為自己的任務而注意到首領並沒有戴著彭哥列指環這件事情,不止首領,就連守護者們也沒有戴著理應屬於彭哥列珍寶的彭哥列指環,這肯定不該由一個進入彭哥列不到兩個月的新人問出口。

 

「因為首領一直認為有人想搶奪指環,將它們藏起來,聽說除了首領誰也無法打開,就連守護者的指環也同樣被沒收。」這時候,本來躺在床上的山本發出聲音,回答了綱吉的問題,綱吉和獄寺看見他正試圖從床上起身便上前扶他,山本剛剛就已經醒了,「說起來,從九代首領與顧問離開後我就沒見過指環了,有人說是九代首領把指環藏起來,不想給現任首領。」

 

「你別多嘴,萬一讓綱吉捲入麻煩事中該如何?」獄寺鬆了一口氣,他看山本的神態還不錯。

 

「說的也是,但我認為他早已經被捲入了。」山本看向綱吉,親暱地拉過綱吉用他的額頭抵住綱吉前額,那動作讓綱吉的臉頰泛紅,明白山本是在表達感謝之意,「謝啦,多虧了你,我現在完全沒事了,要不是你,我的隊員可能會遭遇更大的危險。」

 

「還說呢,我看你的劍術是生鏽了才會遭到偷襲,短時間都待著養傷吧,那件事情我會替你完成。」獄寺半帶嘲笑著說,綱吉喜歡他與山本之間那種什麼話都能說的氣氛,綱吉一直以來沒有太多朋友,如今待在這兒就好像他被允許加入一般,讓他有點興奮,也有點遺憾,因為自己不可能一直待在彭哥列,何況兩人也不一定會將自己當做朋友看待。

 

「不,你別插手,他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我,我可不能惹首領生氣啊。」

 

「你……」面對山本的固執,獄寺有些煩躁,卻又因為顧慮某件事情而沒能開口。

 

「首領真的很可怕嗎?我知道他是彭哥列首領,但……」綱吉忍不住問,即便剛剛見過面,綱吉卻沒有從首領身上感覺到什麼,反而他身旁的那名部下更讓人在意。

 

「倒也不是首領的問題,而是因為我父親就在彭哥列,但我不知道他在哪裡,就算是為了老爹我不能夠隨意放棄任務。」山本坦然地告訴綱吉,而他臉上那抹有點無奈的笑容讓綱吉驚得愣住了,他沒想過會聽見這種消息,也就是說,山本會成為守護者是受到彭哥列的威脅,怪不得獄寺曾經說山本不是自願待在這兒,這事實讓人相當難受。

 

「不要露出那種表情,我不希望你為這件事情難過。」見到綱吉那種抱歉的神色,山本仍然溫暖微笑著,對於綱吉發自內心的關懷十分感謝,很奇怪,他竟把這件應當保密的事情對綱吉說了,或許是因為今天綱吉救了他的關係,他認為他與綱吉已經是朋友,既然這件事情能對獄寺說,就能夠對綱吉說。

 

將這件事情說出去後,他隱隱希望綱吉能夠幫助他。

綱吉擁有的力量以及綱吉背後來自里包恩的某種目的,都讓山本清楚理解到綱吉肯定是為了什麼特殊理由才進入彭哥列,同時,他又是個非常溫暖而且善良的人,一定會願意伸出手。

 

「獄寺,你該把彭哥列的一些事情告訴他,也才不會遇上危險。」

過往其他人加入彭哥列時,獄寺和山本是不會這樣關注的,撐不下來的人就會離開彭哥列,但綱吉的狀況是個例外,不僅僅因為對方是里包恩推薦進來的人,而是因為綱吉的存在不知不覺就會招惹來注意力,他明明看來沒有很特別,卻讓人想更加親近、想要保護他。

 

獄寺對這個要求沉吟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嘆息,「好吧。」

 

 

 

 

 

 

 

彭哥列首領,是彭哥列權力的象徵也是西西里黑手黨中位於頂點的人。

每一位首領以及他選中的守護者都必須繼承彭哥列指環,指環在候選人出現時會一分為二,一半在首領手上,另一半則在顧問手上,只有兩方合意的人選才能夠得到彭哥列指環,繼承首領與守護者之位。

 

然而,現今的首領卻未曾接受這儀式,聽說他是有一天突然出現,靠著彭哥列幾位高層董事的推薦宣稱擁有彭哥列之血,第一個跳出來質疑與反抗的瓦利安遭到家族驅逐,顧問也從家族中消失,彭哥列經歷一段混亂時期,當時身為自由殺手的里包恩協助九代首領從那場混亂中順利逃脫,也因此被列為彭哥列最大的敵人,在排除所有反對者後的首領正打算要接受指環,才發現指環從家族內消失了,儘管首領對外宣稱他手中有著指環,只不過是不願意他人爭奪而收在家族中,但事實上沒有人見他戴過——包含獄寺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是九代首領離開時將指環給藏了起來,不願意交給現任首領。

 

獄寺是在九代首領時期就進入彭哥列的,山本則是他在日本認識的同學也是好友,當時擁有嵐之火焰的獄寺被選為守護者,對獄寺來說他本該去尋找招募他進入彭哥列的九代首領,卻因為家族內有太多認識的部下,擔憂他們在自己離去後的安危,獄寺最終還是無法離開,而山本也陰錯陽差成為了雨之守護者,他的父親從日本消失,至今兩人在彭哥列數年都未尋到蹤跡。

 

他們說與他們就讀同一間中學的另一人也被招募,但很少在家族內見到他。

 

『首領是得到高層董事的認可繼位的,並沒有任何問題,但……』獄寺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充滿了無奈與焦慮,『…我實在難以苟同他的某些做法,卻無能為力。』

 

獄寺無法反抗的理由是因為對方的確擁有強大的力量,不僅僅是家族內的高層董事對首領言聽計從,他掌握彭哥列所有軍隊的權力,獄寺說首領還有一種奇異的力量,每一次進入對方的房間就會感到精神恍惚,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更別說反抗了。

 

聽他們說完彭哥列的事情後,綱吉很清楚自己不能夠告訴其他人。

而他突然也明白里包恩讓他進行的任務是為了什麼,肯定隱身在里包恩背後的那一位是遠比綱吉本來以為的更加地位崇高的人——或許就是九代首領本人。

 

他悄悄往目的地移動,注意著周遭沒有其他人的動靜,他偶然聽見山本與他人的談話,今日首領去參加一場會議整天都不會回來,而身邊的隨身部隊自然也跟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雖然他也很不安,但他不願錯過。

 

『就在首領的房間,你知道,所謂的密道都會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就在首領的位置底下,我會教你開啟的方式,在那個地道中你會看見裝著彭哥列指環的盒子,只要把它們拿給我。』

 

綱吉深吸一口氣,突然覺得里包恩讓他做這個事情事很危險的,為什麼會找自己這樣一個沒有黑手黨經驗的人來執行這麼重要的事情,綱吉始終想不透。雖然戰鬥有些技巧,卻不熟悉彭哥列,彭哥列的興衰存亡也和綱吉沒有半分關係,綱吉總是無法從里包恩口中問出他們信任自己會辦好這件事情的真正理由,里包恩老是神祕地笑著,說只有綱吉辦得到。

 

當綱吉來到首領室的門口,看周遭沒有任何守衛,腳才往前一步,身後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那突然出現的氣息使綱吉嚇了一跳,一瞬間冷汗溼透背部,回過頭來對上一雙平靜的深藍眼眸,對方嘴角掛著一抹溫和的淺笑。

 

「你有事情要找首領嗎?他今天不在。」

 

「啊、你、你是——」綱吉一眼就認出對方,是那天在首領身邊的那名部下,綱吉還記得他的名字,似乎叫做『雷歐』。

 

「你是誰?我之前沒有見過你,新來的嗎?」

 

「對、我、我叫做澤田綱吉,我……」

 

「我們之前見過,對嗎?」雷歐親切地說,他另一手還拿著文書,朝綱吉伸出空著的手,「叫我雷歐吧,我是首領的隨身部下之一,也和你一樣是最基層的成員,以後可以互相照顧。」

 

綱吉端詳對方,此刻這個男人沒有了當天給綱吉的奇怪感覺,他看來非常容易親近而且和善,綱吉猶豫著該不該握上那雙手前,對方就輕輕抓住他的手掌。

 

「澤田先生,你是想要找首領嗎?發生了什麼事情需要通報?」

 

「不、不是…我恰巧經過,我是想要去……」綱吉說不出自己經過這裡的理由,因為這層樓就只有彭哥列首領的房間,綱吉擔憂自己會被懷疑想要闖入首領室,正當他有點焦慮時,雷歐抓住他的力量竟變得更大了,溫和的雙眼也透出某種讓綱吉困惑的銳利冷光。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就不會發覺,綱吉總覺得雷歐的雙眼好像是不同顏色。

 

「澤田先生,你該不會是——」

 

「他是來找我的,」突然一個綱吉從沒有聽過的冰冷嗓音傳來,從首領室中走出一個男人,令人驚訝的是他並不是首領,身著黑色的西裝,黑色的頭髮與鳳眼,能夠刺痛人的殺意使人畏懼,隨即冰冷的雙眼轉向綱吉,「你是獄寺隼人派來找我的吧。」

 

「咦?我……」綱吉望進對方的雙眼,卻從中看見一絲平靜的光芒,突然他明白對方在給他解危,他連忙垂下頭,「是、是的,他讓我帶您過去。」

 

「那就走吧,拖拖拉拉的就咬殺你。」男人冷冰冰的回答在綱吉耳中卻意外令人安心,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雷歐因為對方的出現不得不鬆開了抓住的手。

 

男人往前走,綱吉也急忙想跟上,但就在他們要轉身離開那處時,雷歐竟又開口。

「雲雀大人,您有找到想找的東西嗎?」那聲音、語調帶著些許敵意,雖然聽著非常溫柔,卻使綱吉胸口深處輕微戰慄著,「您每次擅自闖入首領室,這也是首領不可容忍的。」

 

「我想要去哪裡是我的自由,少說廢話,滾回你的老巢吧,」被稱為雲雀的男人冷笑出聲,他和雷歐之間的氣氛充滿危險,「遲早會把你咬死。」

 

雲雀的態度不為所動,綱吉忍不住佩服,並且下意識就明白這個人相當強。

但雷歐也毫不懼怕這樣的人,綱吉總覺得雷歐也不是普通人,但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卻沒辦法很明確說出口,甚至綱吉覺得對方不像個『人』。

 

「澤田先生,我對你很感興趣,下次再來找我吧,當沒人妨礙的時候我們可以好好聊聊。」雷歐突然靠上綱吉的耳邊,那邀約非常溫柔,雙眼也直直注視著他,充滿興趣,有那麼一瞬間綱吉覺得這似乎才是他第一次真正與藏在雷歐裡面的那個人對話,好奇怪,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綱吉自己也弄不清楚。

 

綱吉慌張下跟著雲雀從那條走廊離開,他知道自己必須再尋找其他機會。

而且還有其他問題,這個叫做雲雀的男人好像知道他想做什麼。

雖然出手幫助自己,不知道是敵是友。

 

「喂,你。」雲雀喊他,此刻他眼中的冰冷消失,近似挑釁的笑容浮現,「你很強嗎?」

 

「欸?」

 

「里包恩說有個傢伙會進來,他不會找脆弱的草食動物……雖然你看著很像。」雲雀伸出手,他和綱吉的身高差了許多,也因此那雙大手輕觸綱吉的頭髮,好像真的把他當做是小動物那般對待,「澤田綱吉,你應該不會令我失望吧。」

 

那時,綱吉才突然明白到對方就是里包恩說會幫助他的那個內應。

而這真的是相當大的助力。

 

Tbc

 

作者廢話:

 

呃,居然寫成了上下兩篇。

基本上該出現的人都出現完了,哈,我想大家也都很清楚搞鬼的是誰了,這算是建立在如果在綱吉成為首領候補前彭哥列就出事的另一個故事線。

 

由於點文的讀者要求的劇情很有趣但也很難設定,我好不容易才想到這個架構,因為獄寺和山本感覺如果不是綱吉的話不會服從首領,如果服從的話也不會背叛,因此讀者要求策反真的超難XD但這個故事設定就建立在九代首領被趕出去,而顧問,這裡雖然沒有仔細說明,但就是綱吉他爹啦,綱吉跟本不知道自己其實是被老爹推薦去給九代首領的,然後里包恩才透過迪諾去跟綱吉接觸,把他給套進來。

 

有那麼多強者,包括獄寺、山本和雲雀,但為什麼找一個和黑手黨完全無關的綱吉,這下篇就會說到,當然是有非得是綱吉的理由。

 

山本和獄寺都很喜歡綱吉,我希望他們後面可以進一步變成有點比友情高一點的模式,至於雲雀跟骸啊,一個目前才剛認識,一個人目前是敵人XD

 

總之下篇我也會盡量給大家和綱吉的互動多一點糖的,但這篇終究會是比較清水向。

很不幸我寫成了上下兩篇,請大家再耐心等等下篇吧。


千葉玥

【1萬粉點文】Charming Danger (all綱) 下

點文 NO.4

 @嵐 

配對:all27 關鍵字:臥底 其他描述:阿綱未了還人情進入黑手黨家族裡面當臥底(阿綱非十代目),漸漸跟攻們建立感情並策反原十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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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的火光隨著身體的舞動跳躍著,每一次空氣的震盪都激起不同顏色的光芒,不留一絲喘息空間的攻擊無止盡地朝綱吉襲來,只要稍稍鬆懈就有可能身受重傷,這也是綱吉第一次面對如此凌厲且流暢的攻勢,勉強扛下一次攻擊後對方卻又立刻轉換動作,那不是能夠預想好的,而是源於良好的戰鬥直覺與天分。


好強。

心中這麼讚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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絢麗的火光隨著身體的舞動跳躍著,每一次空氣的震盪都激起不同顏色的光芒,不留一絲喘息空間的攻擊無止盡地朝綱吉襲來,只要稍稍鬆懈就有可能身受重傷,這也是綱吉第一次面對如此凌厲且流暢的攻勢,勉強扛下一次攻擊後對方卻又立刻轉換動作,那不是能夠預想好的,而是源於良好的戰鬥直覺與天分。

 

好強。

心中這麼讚嘆著,他的肩膀就被狠狠擊中,讓他無法站穩。

那一刻他慌忙想抓住什麼,指尖一抓便是質地細緻的和服,他抬頭看去時漫天的櫻花隨著他們打鬥的激烈動作稍停紛紛飄落,這才注意到他們被盛開的櫻花樹包圍著,眼前白皙膚色的臉龐襯著漆黑如夜的雙眼,在落花之中顯得艷麗而冷酷,綱吉為此一時分了神。

 

對方沒有持續打鬥,難得的顧慮了可能真正傷及綱吉而停下動作,下意識拉過比自己矮小一些的身軀,穩住即將傾倒的綱吉,拍去了他衣服上的花瓣。

 

「謝、謝謝。」

 

「…剛剛那可是致命的錯誤,會受傷的。」柔和而低沉的嗓音雖然有些冷漠卻不讓人討厭,綱吉意外於眼前這沉醉戰鬥的男子會如此好心為他擔憂,「下次與我戰鬥時使出全力吧,我不會再允許這樣敷衍的態度。」

 

「我並沒有…呃…」綱吉被對方微瞇起的雙眼所震懾,吞下話語,「但是雲雀先生也…沒有使出全力呀,何況我們不是敵人,為什麼要戰鬥呢?」

 

「哼。」聽見綱吉的困惑,雲雀輕輕笑了一聲,「算了,這次就原諒你吧。」當他吐出那句讓綱吉安心的話語後,一隻黃色的鳥兒飛過來彷彿已經習慣地停在了對方的肩膀上,「你還會變強吧,等你能夠使出全力的時候,我也會咬殺你。」

 

綱吉愣了一下,他與眼前的男人認識還不到三天,卻已經感受到男人好戰而獨立於組織之外的性格,他身上高傲、孤獨的氣息太過濃烈,此刻他們身在的基地獨立於彭哥列本部之外不與任何守護者或幹部相接,有著獨立的資金系統,專屬的成員也只聽令於他,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會成為彭哥列的一員,不禁讓綱吉滿懷好奇。

 

雲雀恭彌,雲雀財團的最高負責人,是個連綱吉都聽說過的關於研究科技產物的財團,他的本公司應該是設在日本,沒想到他竟會是彭哥列雲之守護者。

做為孤高浮雲的象徵,在家族中不合群的態度似乎是合理的,但越是相處越讓綱吉覺得雲雀絲毫沒有聽從彭哥列的想法,將綱吉領到他的基地後,幾次聽見部下前來傳達首領或高層董事的指令,他總是充耳不聞。

 

戰戰兢兢地看著雲雀於緣側坐下,此刻他完全收拾了戰鬥的氣息,綱吉才放心走上前去,他沒有經過同意便在對方的身邊坐下來,那種輕忽的態度讓雲雀微微揚起嘴角,雲雀想,綱吉雖然看來軟弱卻意外是個沒神經而有點大膽的傢伙。

 

「雲雀先生和里包恩是什麼關係呢?」綱吉問,像個孩子那樣擺動著雙腳,「里包恩讓你來幫助我,這不會有問題嗎?畢竟彭哥列是很強大的黑手黨……」

 

「因為很有趣,所以我才答應的。」雲雀無畏的笑容讓綱吉印象深刻,那雙鳳眼充滿自信與強大的光輝,「那傢伙很強,你知道吧,他說只要我願意協助就可以跟我打上一場,而且他看上的人肯定也不會糟到哪裡去,我是看中這點才從日本過來的。」

 

「這麼說,之前雲雀先生都在日本生活囉?」

 

「我一直都待在並盛,現在也是。」雲雀說,這讓綱吉想到獄寺以及山本也是就讀同一所中學,看來獄寺曾提及另一個被招攬的人就是雲雀恭彌,「會來到西西里不過是為了要看看里包恩那傢伙玩什麼花樣罷了,他打算靠你——」雲雀打量了一下綱吉,嘴角的冷笑讓綱吉不由得臉紅,好像自己被仔細觀察著,「取得這一年來沒人可以接近的東西,看來他相當中意你。」

 

「雲雀先生跟獄寺、山本是同學啊。」

 

「我跟那兩個人沒什麼關係,不過,看他們被困在這裡掙扎的模樣很滑稽。」

 

「我覺得這樣說不太好。」綱吉來不及阻止自己就已經脫口而出,「獄寺和山本有無可奈何的理由,總之,呃…雲雀先生應該也有想守護的東西啊,不該這樣嘲笑他人。」

 

面對綱吉半說教式的口吻,雲雀只是低笑一聲,「我可不懂什麼守護。」

他抬起頭看著飄落的櫻花,陷入一段沉思,「彭哥列前任的首領也和你一樣說過類似的話,那個老頭,之前就有招攬過我希望我能成為下一任首領的守護者,我拒絕了,老頭很強但要和他打一場似乎很難找到機會。但現在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那個男人…可不是什麼善類,至少我覺得不是當初那老頭認定的首領候選人。」雲雀瞇起雙眼,表情染上一絲嫌惡與凶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可以確定他很危險,藉著這個機會一探究竟也不錯,所以我才答應成為雲之守護者。」

 

「就這樣?」綱吉有點吃驚,彷彿這對雲雀來說不是個什麼大不了的決定。

 

「反正我隨時都可以離開,如果有人想阻止我就必須付出代價。」

 

「那個人…」綱吉這時垂下頭,腦海中浮現某個人影,雲雀口中說的應該是『彭哥列首領』,他卻總會想起那天向他搭話的『雷歐』,那個下級成員,「……他說他叫雷歐,他是什麼人?」

 

「不知道,但他總是待在那裡,獄寺隼人說他是跟那傢伙一起出現在彭哥列的。」雲雀看綱吉很在意那個名叫雷歐的人,這表示綱吉的感覺很敏銳,儘管雲雀自己都無法判別那個人的真身,但肯定不簡單,「他總待在首領室,如果想要取得彭哥列指環就必須擊倒他才能成功。」

 

「唔,雲雀先生一定辦得到吧,為什麼雲雀先生不直接拿走指環呢?」

 

「要取得指環只有你辦得到。」雲雀淡淡說,表情看起來有些危險,「當然這也表示你會與彭哥列為敵,只要現任首領沒有變化,這對你而言是沒有任何好處的,你可能會被彭哥列視為叛徒。」

 

「如果那麼做可以幫助到獄寺和山本的話,」這時那隻黃色的鳥兒飛到綱吉的頸邊,綱吉受寵若驚地伸出指尖逗弄牠,那柔軟的羽毛治癒了他的低落的心情,「結束後我就離開彭哥列回到日本,應該不會有人追過來吧?」

 

雲雀看著一片落花掉在綱吉的髮梢,綱吉溫和的褐色雙眸中滿載著笑意,他不像黑手黨中的人充滿算計與心機,似乎也不會如某些人在黑手黨中待久後就失去光芒,綱吉沒有一點符合他實力應有的強者模樣,卻讓他不禁在意。

 

「你果然像隻小動物。」雲雀說,他的手輕輕撫去綱吉髮間的花瓣,順勢撫上那柔軟的褐髮,綱吉的身體微微僵硬卻沒有避開,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正被對方所保護著,「我會協助你直到你取得彭哥列指環並將你帶回日本,在我的地盤上,就算是彭哥列也無法動你。」

 

那句話讓綱吉的信心大大增加,雖然對於該如何進入彭哥列首領室仍有許多障礙要克服,但至少此刻他並非一個人,有了雲雀這樣強大的夥伴後,更讓綱吉確信自己能夠完成任務。只要能夠將彭哥列指環交到本該擁有的人手上,若可以幫助九代首領回歸,那麼山本和獄寺說不定能夠過著比較穩定且安全的生活,也有機會得到山本父親的消息,本來對於這個半受威脅逼迫的任務充滿猶豫和迷茫的綱吉,眼前出現了一條明朗的道路。

 

 

 

 

 

 

綱吉後來的日子只要在沒有任務的時候就會到首領室那層樓晃晃,雲雀告訴他,萬一碰上任何首領身邊的部下,只要宣稱是雲雀的指示就不會有事,原因很簡單,雲雀的勢力是一股彭哥列渴望納入卻無法控制的力量,他的蠻橫也是家族中重所皆知,沒人想招惹,然而讓人感到奇怪的是,自從那一次在走廊碰到雷歐後,綱吉就再也沒有在那條走廊碰上他——直到那一天。

 

一開始綱吉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但他就在那兒,靠著微風吹撫的窗口,領口有些歪扭地敞開著看來不拘小節,熟睡的面容相當平靜。綱吉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此刻的雷歐就像個普通人,既不危險也不讓人害怕,綱吉不由得靠近一些,他一直想要搞清楚對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從第一次見面後綱吉就一直很在意。

綱吉就這樣注視著對方好一會兒,某一刻,那雙眼睛睜開,綱吉馬上感覺到頸部被人狠狠勒住讓他的身體徹底僵住毫無反抗之力,但那隻手在發現是綱吉後並沒有繼續加重力道,反而露出詫異的表情,只見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雷歐的臉龐上,綱吉發現那雙眼睛竟有一只透著艷麗的紅色,另一只則是深邃的藍,那可不是因為夕陽造成的變色。

 

「是你——」雷歐也顯得相當驚訝,沒有預料到綱吉會出現在這裡。

 

「雷歐,你的眼睛…」綱吉脫口而出,那句話讓雷歐立刻鬆開掐緊綱吉脖子的手遮上右眼,不願意被人看見,他的表情中也帶有近似焦慮與錯愕的情緒,「…是異色眸,之前我都沒發現。」

 

「沒什麼大不了的,因為很畸形所以才用有色隱形眼鏡遮起來。」雷歐輕嘆,認為綱吉也會像他過去遇上的其他人那樣認為這雙眼睛很不祥,本來不該發生這種事情,但每次遇上這個男人時他的力量就會出現某些異常,一向對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的他開始懷疑幻術到底有沒有起作用,只因為澤田綱吉的雙眼好像穿過他的身體看見了在裡面的那個『他』。

 

「為什麼要遮起來,那只眼睛就像是紅寶石一樣。」綱吉並非刻意討好,只是很自然地抒發了內心的感想,這其實有些奇怪,或許因為他從雷歐身上暫時感覺不到敵意所以也鬆懈了,就連綱吉自己也沒想過他們能夠這樣平和地聊天。

 

聽見那句話的雷歐馬上露出一個微笑,這次他直直看著綱吉,不再遮掩他的眼睛。

「你又在這裡晃蕩,還學不乖?」他歪著頭有些好奇綱吉為什麼還敢再次踏上這條走廊,「我甚至還沒有問你那天想做什麼,你就又自己送上門來,如果我告訴首領有人對他感到好奇,恐怕他會想找你一問究竟吧。」

 

「我、我是因為雲雀先生——」

 

「那傢伙以為首領不敢動他。」雷歐露出一個略帶敵意的冷笑,「不過是時候未到罷了,如果我是你,就不會用他做為藉口,誰都知道他是個討厭夥伴的男人。」

 

綱吉緊閉住雙唇,他知道多說只會犯更多錯,索性就不說了。

慶幸的是雷歐也不打算繼續深究,對方的態度比綱吉想像中更友善,甚至綱吉可以感覺到對方懷抱的一絲好意,如同那天雷歐說的,他對綱吉很感興趣。

 

「所以,綱吉,你來這裡做什麼?」

 

「我、我只是…對首領有些好奇罷了,我從加入家族後從來沒有與他說過話……」

 

那個回答讓雷歐挑起眉頭,綱吉無法確認對方是否看出了自己的謊言。

正緊張時,雷歐朝他露出微笑並伸出手輕輕將綱吉拉近自己,綱吉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有必要做這種親暱的舉動,但他來不及反抗。

 

「要是你真的想見首領,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我很樂意幫忙,不管怎麼說我也算是首領身邊的心腹,首領身邊也缺人,引薦一個成員是很容易的,肯定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

 

「真的嗎?」

 

「當然,我會希望你回答我一些問題做為交換,不過今天首領也不在,你要進首領室等他嗎?」

 

那輕鬆的邀請讓綱吉的心臟狂跳,雖然他明白狀況危險卻比不過興奮之情,要完成任務就必須走進首領室,一直以來他都不得其門而入,當這個機會就在眼前,他實在無法乾脆拒絕。

綱吉默不做聲地跟在對方身後,雷歐拉著他的手一直沒有鬆開令他尷尬,他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萬一雲雀知道他與雷歐做了如此的交換條件後絕對會認為他做事不經大腦吧。

 

「綱吉,你和澤田家光是什麼關係?」

 

「咦?為、為什麼你會知道我爸爸的名字?」綱吉下意識就這樣反問,那也讓雷歐明白眼前的人正是澤田家光的獨生子,「你認識他?我爸爸很久以前就離家了,我和他不常見面,但為什麼……」

 

「原來如此,你是前顧問的兒子。」雷歐的話讓綱吉更驚訝了,「看來你一直不知道。」

綱吉搖搖頭,雷歐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反倒是綱吉滿心困惑,什麼時候爸爸成為了黑手黨而且還是彭哥列家族的顧問,就他從獄寺和山本那兒得知的狀況,前顧問是和九代首領一起逃出並成為了彭哥列的反叛者。

 

綱吉突然手掌冒汗,他剛剛承認了自己是反叛者的兒子,說不定對自己來說是很危險的,萬一首領將他當做威脅父親的手段,逼迫父親和九代首領投降該怎麼辦呢?

 

「別擔心,我不會告訴別人,這是我們的秘密。」

彷彿看穿了綱吉的憂慮,雷歐輕聲說,他的眼神充滿了迷人的柔光,綱吉也很清楚自己不該輕易相信眼前這個有些怪異的男人,卻還是安心了一些,畢竟雷歐沒有對他展現出敵意來。

 

雷歐幫他拉開首領室的門,這是第一次綱吉看見首領室內的模樣,就如同里包恩仔細描述給他聽的一模一樣,在深處有一張巨大而看來高貴的桌椅,顯然就是首領辦公的地方,綱吉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兒,因為他知道指環就在那張桌子底下的密道。

 

當他熱衷於觀察的時候,視線突然發生了扭曲,周遭的顏色、視角變得很奇怪,綱吉還沒有意識到是什麼造成這種現象,就已經被一股突然襲上的暈眩感所衝擊,他的腳發軟,一會兒便站不住,身邊的空間變得黏稠彷彿液體般蠕動,觸覺和聽覺突然消失,他一頭栽在某人的懷中。

 

「雷…歐…你做了什麼…」

 

「你竟還能夠抵抗,碰到這種程度的幻覺卻沒有直接昏過去,果然你很不一樣。」

眼前的雷歐看起來不像他,應該說綱吉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一個綁著長馬尾的男子,他的頭髮是紫藍色的,他的面容充滿邪氣與神秘感,他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很好看卻極端危險,綱吉唯一能夠辨認出地是那雙異色瞳,與雷歐一模一樣的光彩,這恐怕才是雷歐真實的模樣。

 

「你…到底是誰?」

 

「你早就感覺到了,不是嗎?」那個男人的語調溫柔而優雅,戴著黑色手套的掌心像是對待珍貴物品般輕撫綱吉的肩膀一路爬上頸部,那異樣的舉動引得綱吉身體陣陣發抖,「雖然我對你很感興趣,你看起來也不是個糟糕的黑手黨,可惜,我必須殺了你。」

 

指尖滑過綱吉的臉頰,欣賞著綱吉感到恐懼的模樣。

綱吉知道自己不能夠這樣坐以待斃,在這種緊急時刻他正想使用火焰抵抗,敲門聲突然響起,不等裡面做出回應,一個男人就這樣闖進來,腳步急促慌亂,綱吉隨後便聽見非常熟悉且安心的聲音,但很奇怪的,那個聲音竟對本不該在這房間內的人說話。

 

「首領,請將澤田綱吉交給我,我會親手懲罰他擅自闖入首領室的罪。」

 

那句話,是綱吉最後聽見的話,來自於獄寺,綱吉完全不明白獄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又怎麼會把『雷歐』叫做首領,綱吉只知道,獄寺正跟一個既非雷歐也並非那個抱住綱吉的男人的『某人』說著話——但他在前一刻明明還是『雷歐』。

 

 

 

 

 

 

 

綱吉在夢境之中遊蕩,不曉得自己身在何處,但那種孤獨的感覺令人害怕。

黑暗包圍住他,只能夠看見眼前非常有限的空間,他感覺自己踏在潮濕冰冷的地板上,隨時都有可能滑倒,突然一道銀白色的光芒照耀地面,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一個瑟縮在角落的男孩身上,男孩用一種防備、敵視的目光瞧著他,右眼戴著一個眼罩。

 

本來綱吉想要往前,但再仔細一看,男孩的腳邊沾滿鮮血,在不清不楚的視線中似乎有好幾個人倒在他身後的地面,綱吉不願意思考那個地方發生過什麼殘忍的事情。

 

『你是……』綱吉壓住恐懼,滿懷困惑,『…為什麼…要殺人呢?』

 

『黑手黨都該死。』男孩稚嫩的聲音說,帶著一種充滿怨恨的笑意,『他們要付出代價,所以我把他們都殺死了,但這不足以給他們懲戒,還有許多像他們一樣醜陋、卑鄙的蠢蛋,我要把他們全部推入地獄。』

 

『達成了你的目的…會讓你有所改變嗎?』綱吉問,那只是個單純的疑問,他無法理解任何人做出這種行為的真正理由,在綱吉眼中,傷害他人只會讓自己更痛苦,『你難道…也殺死了首領嗎?你想要什麼?彭哥列的權力?』

 

『……你果然直覺很好,你不是普通人,』男孩望著綱吉,冷笑了一下,『但你們搞錯一件事情了,我對權力沒有興趣,彭哥列首領是最糟糕透頂的存在,我想要毀掉的是全部的黑手黨,包括彭哥列,我要將他們推入地獄,嚐嚐看他們曾經對我們做的事情。』

 

『但是……』獄寺和山本,甚至是里包恩,綱吉覺得他們都是不錯的人,就算無法歸類於好人,但至少不像這個男孩說的那樣邪惡、卑劣、殘酷,『你、你現在做的事情,不是和那些對你做壞事的人一樣嗎?』

 

儘管不知道男孩遭遇過什麼,但肯定是非常不堪的,讓人同情,綱吉卻又知道不該同情對方,他已經慢慢理解了一些事情,『雷歐』,與『首領』,或許整件事情比他猜想的還要更單純,那份操縱彭哥列的能力此刻肯定也操控著他的夢境,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允許自己來到這個夢。

 

『你真是個愚蠢而且天真的男人,但又…不讓人討厭。』

綱吉沒有意識到的瞬間,男孩變成那個他曾看過的紫藍色頭髮的男人,對方緩慢的逼近讓綱吉退後到退無可退,他撞到一堵像是牆的東西,男人的指尖輕輕抬起綱吉的下巴,深深望進綱吉那雙顫抖的褐色眼眸,即便在備受威脅的此時此刻,綱吉仍然覺得那是雙美麗的眼眸。

『澤田綱吉,我不知道派你來的人是誰又有什麼目的,但如果你幫助我的話,我們就不必為敵——你和獄寺隼人、山本武的關係似乎很好,不想知道山本武的父親在哪兒嗎?』

 

『你、你知道?』綱吉愣了一下,但他馬上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要綱吉幫助他才願意告訴他,『我怎麼會信任一個甚至不知道名字的人,而且,你也可能會利用這個去傷害他們。』

 

『呵,本以為你天真得會信任所有人說的話,看來也並非如此。』那男人退後了一步,他望著綱吉的表情耐人尋味,就在他的身影逐漸從夢境中消失前一刻那雙帶笑的薄唇開口,『對了,我叫六道骸,你知道我的名字了,我們很快會再見面吧。』

 

『六道…骸?』綱吉喊出那個名字時,看見骸臉上浮出無比柔和的微笑。

「綱吉!」一個聲音喊他,綱吉猛得睜大雙眼,從夢境中甦醒並感覺自己浸在冷水之中,但灼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令他感到溫暖,獄寺看起來一臉擔憂,綱吉甚至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露出那種難受的表情。

 

「這裡是…?獄寺?我明明是在首領室才對…」

 

「你這傢伙,差一點就會沒命的,你知道嗎?」獄寺氣急敗壞的模樣有些嚇人,但綱吉感覺得到對方的焦慮和急躁都是因為擔憂他,綱吉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如果不是阿布洛德偶然看見你和首領在說話,還進了首領室,我很可能沒辦法幫助你,我明明說過不要隨便接近那一位,為什麼不聽話?」

 

「我和首領?」綱吉愣了一下,但那明明就不是首領啊,綱吉轉念一想,或許那在其他人眼中確實就是首領,這也是為什麼那個男人會說自己的直覺很準,綱吉知道自己確實在某些時候和別人的感覺不太一樣,「獄寺,我沒事,還好你過來了。」

 

「我差一點就趕不上,我很確定他打算要殺你,那個表情絕對是要殺你。」獄寺皺著眉頭,突然輕輕抱住綱吉的舉動讓綱吉害羞不已,獄寺的體溫非常溫暖舒適,將夢境中的冰冷與恐慌都洗去,綱吉也忍不住回抱對方,「我知道你待在這兒肯定有別的理由,但我必須把你送出去。」

 

「為、為什麼?」綱吉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獄寺說出這種話,「我犯了什麼錯嗎?」

 

「你居然還這樣說,首領要殺你,若不是我打斷的話你早就已經死了。」獄寺貼近綱吉將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綱吉感覺到對方微微顫抖著,「一想到那種狀況,我非常害怕,真是奇怪的感覺……我從來沒有這樣心神不寧。」

 

即便身處於危險的位置,即便他和山本兩人都不確定首領會不會危害他們,也遭遇過不少黑手黨攻擊的緊急狀況,但這是第一次,獄寺打從內心發冷、身體不住顫抖,聽到阿布洛德說綱吉被首領帶入首領室後,他竟恐懼著會再也見不到綱吉,靠近首領然後死亡的彭哥列成員不在少數,但從來沒有讓獄寺這麼害怕,獄寺甚至都曾經懷疑自己是否對這些惡行麻木,如今看來,他的感情只因為綱吉而動搖。

 

他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真正重視的人陷入危險。

內心突然明瞭了自己的心情,不可思議,連他自己都有些茫然。

 

「獄寺,不要緊的,謝謝你這麼擔心我,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綱吉溫柔的嗓音聽起來很舒適,獄寺忍不住希望保持這個姿勢久一點,利用綱吉的溫柔雖然有些卑鄙,但他還不能夠告訴綱吉自己的心意,畢竟,綱吉有一天會離開這裡,不,他必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立刻就得離開。

 

「聽好,綱吉,」獄寺嚴肅看著他,眼神卻相當灼熱,「我會安排你盡快離開西西里,你回去找里包恩先生,告訴他你已經被首領盯上了,回到日本的話他們也就不容易找到你。」

 

「……獄寺,」綱吉喊他,嘴角帶著一抹無奈的笑,相對獄寺的緊張,綱吉反而沒有絲毫懼怕,「我會沒事的,現在待在彭哥列是我自己的意願,雖然一開始確實是被半強迫的,但我現在覺得彭哥列的人也不都是那麼恐怖的人,我想留在這裡幫助你們,所以…別趕我走,好嗎?」

 

「可是…」

 

獄寺還在思考著該用什麼理由說服綱吉離開的時候,有人推門進來,那個人是山本。

綱吉瞬間就離開獄寺的懷抱,臉上泛紅,他擔心山本誤會他們剛剛的行為,說起來都是男性的友人,對於獄寺的舉動心中卻有些微妙的感受,獄寺看他的表情也有點難以言喻,綱吉認為這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知什麼原因,在山本向綱吉搭話的同時,獄寺一直冷冷地瞪視著山本。

 

山本是來探望綱吉的,在安撫綱吉一番後他與獄寺兩人才離開綱吉的房間,好讓他再休息一會兒,他們兩人一踏上走廊就陷入沉默,山本始終微笑著,他理解為什麼獄寺會不太高興的原因。

 

「我來得不是時候?」山本問,他一如往常的爽快笑容讓獄寺嘖了一聲,「別忘了我還是阿綱的上司,要把我的隊員送走也該經過我的同意吧,」山本拍了拍獄寺的肩膀,看著他這個友人如此尷尬的模樣也很有趣,「我知道你很喜歡阿綱,我想要保護他的心情和你是一樣的,但我不覺得阿綱需要那種保護,你知道他很強吧?」親眼在現場見過綱吉戰鬥且受到幫助的山本很清楚綱吉並不是弱小的人,更不需要一昧保護。

 

山本認為獄寺其實知道他的意思,剛剛那只是一時情緒化的反應,冷靜下來思考後就會知道送綱吉離開西西里並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已經被彭哥列的首領盯上,那麼就不可能擺脫這隱藏的危險,還不如在危險解除前都放在身邊照看著,更讓人安心些。

 

「我知道,不需要你多嘴…我不過是,因為個人的意願想要保護他罷了。」

 

獄寺轉頭離開,留下山本獨自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

他會對獄寺說這些也並非完全沒有私心,其實聽到綱吉差點被首領殺死的時候他便匆匆趕來,站在門外好一陣子,偏偏選在那個時機進去,是因為胸口翻滾的矛盾心情。

他羨慕獄寺在綱吉最需要的時候提供了幫助,多麼希望那是自己,如果獄寺將綱吉送走,這種心情將讓他更加懊惱。

 

「……但我可說不出那種話來啊。」

 

 

 

 

 

綱吉趁著深夜再次走到那條走廊,窗外的月色讓道路看來冷冷清清的。

本該有許多守衛的首領室前沒有半個人,很有可能是首領外出了,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首領經常不在彭哥列內,行蹤神祕,他最信賴的部下就是雷歐,然而綱吉已經隱隱約察覺到首領與雷歐之間的祕密,或者該說『六道骸』。

他問過雲雀關於這個名字,但雲雀一無所知,獄寺和山本也沒有聽說過,這讓綱吉毫無頭緒,也不懂對方使用的力量是什麼,那個神祕的男人是危險的敵人,但也不能就這樣什麼都不做,里包恩給予他的時限就快到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里包恩說一旦超過這個期限綱吉就必須從彭哥列撤出,否則狀況將會變得很危險。

 

『我不想因為這事情危及你的性命。』

『你必須要安然無恙完成這個任務,否則就是不及格了。』

嚴厲歸嚴厲,但里包恩還是相當在意他的生命安全的,時常會打電話來問候他,聽見『六道骸』這個名字後陷入一段沉思,說要去調查一件事情,並要綱吉暫時不要接近對方,但綱吉卻等不及。

 

他隱藏著氣息來到首領室門前,那裡頭一點聲音也沒有,這一層樓好像都被人清空了,他轉開那扇門順利走進首領室內,一片漆黑之下他點燃手中的火焰,僅足以照亮自己腳邊的道路,他不想太過張揚吸引來其他的人。

興奮難耐地靠近那張大椅,將椅子拉開,桌子底下確實像里包恩描述的有一塊繡著彭哥列紋路的地毯,將那地毯拿起來後就看到下面有一塊木板上面刻著凹縫,綱吉滿頭大汗地研究許久才終於把那塊木板給卸下來,裡面有個需要將手伸進去的凹洞,這一切都如同里包恩告訴他的,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將手伸進去,並且使用他所能夠使用的最強大的火焰。

 

綱吉使出強大的火焰,但那個凹洞就好像有股力量將他的火焰給吸走,並沒有發生任何反應,這讓綱吉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尤其當他必須偷偷摸摸做這些事情時,更令他緊張,隨著時間過去他不斷冷汗直冒。

 

「啊…最強的火焰,該不會是指……」綱吉猶豫了幾秒鐘,他最近學會的一種火焰可以將火焰的限制完全放開,他甚至都還沒有幫這個招式取名字,由於太過危險,所以他不常使用。

 

下定決心試試看的綱吉,對著那個洞口放出最強烈的剛性火焰並且力量全開,徹底攻擊性的火焰使得他被強大的反作用力給衝開,整個人撞上後方的牆壁,綱吉感覺自己後背的骨頭彷彿要碎了,在地上咳了好一陣子才總算平復。

 

「太、太危險了…如果完全不限制力量的話,這個根本不能作為一種攻擊……」他全身痛地爬起來,發現剛剛那放射火焰的洞口已經徹底崩裂,露出底下的模樣,那裡存在一個盒子,綱吉的心臟為之鼓動,他不顧身體的疼痛爬過去將那個盒子拿出來,「這、這就是——」

 

「彭哥列指環。」

熟悉卻又不祥的聲音輕嘆,含著笑意,「果然,只有你可以把它拿出來。」

 

綱吉感覺到身後有人的同時已經來不及了,冰冷的棍棒橫過他的頸部將他用力勒住,他不得不鬆開手中的盒子,強大的力道撞擊他的氣管,綱吉知道如果不掙扎就會窒息。

他用力燃起手中的火焰,往那看不清楚的臉發出強大的焰氣。

 

那人立刻退開,綱吉點燃兩手的火焰才看清楚對方的模樣,在一團濃霧之中,六道骸帶著笑容站在那兒,右手揮舞一把纏繞詭異氣息的三叉戟,左手則拿著綱吉好不容易取得的彭哥列指環,看來他計畫已久,綱吉明白自己中計了,首領室是刻意被人空下來並且等待著他侵入,就是為了要等綱吉把指環拿出來後再奪取。

 

「你擁有那麼強大的火焰,怪不得之前不管我怎麼樣嘗試,它都紋風不動,那個該死的老頭兒多麼狡詐啊,只有擁有彭哥列血緣的人才能使出那種程度的火焰——就我所知,在這個世界上恐怕已經剩下不多了。」

 

「你、你說什麼——」

 

「還不懂嗎?」六道骸用滿懷惡意的雙眼注視綱吉,欣賞那慌張失措的表情,「你也是彭哥列血緣者之一,你擁有繼承權,可惜在這之前我已經奪得彭哥列,把那些黑手黨趕走。」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為什麼需要彭哥列指環?馬上把那個盒子還給我!!」綱吉撲上前去對骸做出攻擊,但骸的身影瞬間消失,一次出現數個分身,綱吉雖然能夠判斷出哪些是虛假的,卻沒辦法完成連續的攻擊,在此之間骸又做出近乎真實的火焰擾亂綱吉,打亂了他的動作。

 

「彭哥列指環是彭哥列能夠統領黑手黨的最強大武器,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冒險幫助他們?」骸有點驚訝於綱吉的單純,老實說他不討厭綱吉,他看得出綱吉是被捲進這事件中,但只要綱吉也可能是彭哥列繼承者,他就打算要把他殺掉,「綱吉,我真的不想殺你,但沒辦法。」

他突然出現在綱吉背後,高舉著三叉戟就要往綱吉的方向揮斬而下。

 

「你殺不了他。」突然,黑暗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一道光芒閃過,骸的身影突然被撞飛出去,周遭的幻覺一瞬間瓦解,房間恢復為原來的模樣。

 

掉落在地上的盒子被雲雀撿起,他的表情異常平靜,而骸則是嘴角流著鮮血倒在角落。

他瞪視著突然出現的侵入者,每一次都會遭遇這個可恨的男人干擾,他早就想要殺死雲雀恭彌,卻因為對方相當強大而無法成功。

 

「雲雀先生!」綱吉急忙來到他的身邊,「那個人是——」

「是你提過得『六道骸』吧,我早就知道首領和雷歐不過是幌子,背後還是有其他人在操控,但這種能力到底是什麼?」

 

「他好像可以變成別人,還有那些火焰…都不是真的……」

「你能夠分辨嗎?」

「多多少少,但我很難找到時機攻擊,他只要一干擾我,我就會失去他的蹤跡。」

 

「這樣正好。」雲雀彎起嘴角,他把指環的盒子往外一拋,比起眼前的戰鬥他對彭哥列最強大的武器絲毫沒有興趣,「我會牽制他的行動,找到機會你就發動攻擊吧,不需要顧慮我。」

 

「但、但是……」

 

「你剛剛使用的那種強大的攻擊,只有單邊自然無法平衡力量,太過強大的反作用力會讓你受傷。」雲雀緩緩說,顯然他從綱吉在嘗試開啟機關的時候就已經在了,和骸一樣藏匿在某處等著最佳時機,「既然要使用那麼強大的火焰,就必須找到平衡動作的方法——你只有一隻手可以發出火焰嗎?」

 

丟下那句話的雲雀一瞬間就衝上前去與骸對打起來,凌厲的招式一刻也不得停歇,光芒在房間中不斷閃耀著,雖然骸偶爾也會被雲雀壓制,幻術的力量卻也不時會攻擊到雲雀,對他造成損傷。

綱吉忍不住思考著雲雀的話,他用右手瞄準骸的方向,但他很害怕只要自己使用那一招,就會因為無法控制力量而扭曲方向,萬一那攻擊到雲雀該如何是好?

 

不,沒有時間了,必須想出辦法來擊敗骸。

骸很強大,他的幻術也會對雲雀造成影響,絕對不可以拖久。

骸的幻術雖然不是正面攻擊,卻能慢慢消耗人的精神力,綱吉焦急地看見雲雀受到幻術的侵襲,想起了雲雀的話,腦中突然靈光一現,他舉起自己的手對準突然跳起的骸。

 

咬緊牙關,儘管有很多不確定因素,但他必須做到。

連招式的名字都沒有想到,他便發出全力的巨大火焰,那是可以將整個夜空都照亮的火焰,向著骸的方向飛奔而去,但綱吉這次並沒有因此就被衝飛,他的左手使用柔性火焰維持住身體,這使他攻擊的火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烈,骸也因此顯露出震驚無比的表情,匆忙想要避開。

 

「沒有地方可逃的。」綱吉平靜地說,就算有多個分身,綱吉的火焰能夠籠罩房間的所有角落,他小心翼翼避開了雲雀的位置,也多虧雲雀靈敏的身手才沒有被那陣火焰波及,「你不能夠傷害我的夥伴!」

 

綱吉停下火焰時,骸的模樣雖然看起來精疲力竭,卻並沒有消失。

他勉強用自己幻術與纏繞身上的鬥氣減低了衝擊,但也已經沒有能力再次面對雲雀的攻擊。

 

「你…澤田綱吉,比起我,你果然才是怪物啊。」骸卻在火焰中笑了出來,綱吉驚訝地察覺到此刻在這裡的恐怕也不是真正的骸,「我查過你,彭哥列和你幾乎毫無關係,不過是被捲入這件事情之中,為什麼要選擇幫助他們?」

 

「你冒充彭哥列首領就是為了要製造紛爭,那些明明可以透過談判解決的衝突你就進行破壞,掀起黑手黨之間的戰鬥,濫用彭哥列的權力,你傷害那麼多無辜的人,我不能允許你的所作所為!!山本的父親也是普通人,為什麼要抓他!!馬上把他放了!!」

 

「這次就算我輸了,但勢必之後為了奪取彭哥列的權力,還會有一場腥風血雨。」骸輕笑出來,那種笑容讓綱吉感到非常不安,「你真的以為將我趕走,彭哥列就會恢復平靜嗎?除了我,還有其他人想要彭哥列的最高權力,不然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會協助『我』除掉九代首領?如果讓人發現你擁有彭哥列繼承權力,那些想要掌控彭哥列的人會放過你嗎?」

 

「什麼意思……」


「最後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彭哥列沒有抓住山本武的父親,那不過是那些人為了利用山本武而說的謊,黑手黨就是如此卑鄙的存在,必須要清除那些毒瘤。」

 

面對骸無預警的告知,綱吉的思緒突然打結,「骸,你——」

 

「滾吧,落敗者就不要在哪兒吠了,否則我徹底咬殺你。」雲雀的拐子瞬間甩出去,瞄準骸的頭部,但那直直穿過骸,隨後那虛弱的身形也慢慢化成一陣煙霧。

 

「澤田綱吉,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幫助彭哥列,就到我這裡來吧。」

說完那句話後,骸的氣息徹底消失,留下綱吉和雲雀兩人站在房間中,綱吉抹去汗水,雙腿發軟後就再也站不住,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喘著氣。

他很開心自己的招式完成了,雖然還沒能取名,但多虧了雲雀的幫助他才可以使出這樣的力量,正當他想要對雲雀說些什麼話時,雲雀的表情卻變得很冷酷。

 

「怎麼了?」

 

「那個,是一開始就在的嗎?」雲雀指向房間中的一個他們未曾注意的角落,那裡有個人,但是那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具屍體般靜止不動,而那具屍體,正是『首領』的模樣,綱吉為眼前的場景嚇得跌倒在地,一瞬間他還以為是自己殺死的,但看來屍體已經死了一段時間,「該死。」

 

雲雀咒罵,他們可以聽見腳步聲,在最後一刻骸啟動彭哥列的緊急通報系統,將彭哥列內留守的成員呼喚來,不論是誰,只要目睹這個場面,肯定會認為是他們殺死了首領。

 

綱吉這時候突然將裝有彭哥列指環的盒子塞入雲雀手中,「你先走。」

 

「你要做什麼?」

 

「我會引開他們,你從窗戶離開,雲雀先生的話不會被懷疑你和我聯手,剛剛骸的話我很在意,好像是指會有其他人想要爭奪彭哥列首領的位置,如果是這樣的話,指環在這裡很危險,如果他們沒抓到兇手肯定就會誣賴那些對他們有危害的人,獄寺、山本還有你…都是九代首領在位時就招攬的人,他們一定會認為是你們,所以我不能夠就這樣逃走。」

 

雲雀並沒有多說什麼,雖然這種狀況讓他很不愉快,但他知道綱吉說的是正確的。

六道骸背後肯定不只是那麼簡單,否則單憑他一人不會有辦法奪取彭哥列的權力。

那股勢力肯定也是想排擠九代首領的,他們才得以合作。

 

雲雀很快就抱著盒子從窗戶跳出去,綱吉則留在房間與那具『首領』的屍體待在一起,隨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那是一股染著殺意的腳步聲,綱吉內心的焦躁與不安也越來越濃烈,但他知道只有這個辦法,才能夠保證所有人都平安無事。

 

 

 

 

 

 

 

「請給我們一個機會,見他一面,我們出面的話他一定會說出真相。」獄寺站在那些態度慵懶傲慢的中年男子面前,無法大聲抗議,「克勞第歐董事,您看他那種脆弱的模樣,您相信他可以殺死首領嗎?」

 

「確實,他那付虛弱的模樣是不像個殺手,但他出現在首領死去的現場,不管怎麼說他都脫不了關係,說不定他是那群帶頭做亂的反叛者派來的,或許是柯尤特那傢伙的手下。」看起來最年長也是最有力的克勞第歐董事摸著下巴,對獄寺的說法充滿懷疑,柯尤特正是九代首領的嵐之守護者,一直是這群把死去的前首領拱上去的董事們所警戒的對象。

 

「絕對不是,阿綱他是我的部下,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協助我們與迪洛夫之間的爭鬥,救了不少同伴,對彭哥列沒有敵意,更不可能殺害首領,部下們都可以作證!」山本踏前一步,積極地希望能夠洗清綱吉的嫌疑,他們都明瞭事情的嚴重程度,當首領不明不白於昨夜死亡後,現在眼前這群董事就掌控了彭哥列的大權,多數的部隊與家族的錢財任由他們操控,想要殺死澤田綱吉不過是小事一樁。

 

九代首領就是被這些人與死去的前任首領聯手趕走的,這些董事握有彭哥列的財力與部分軍力,卻一直因為九代首領的守護者而無法任意擺布彭哥列,然而一年多前發生一件大規模的殺害事件,不少彭哥列的合作夥伴被殺死,那時這群董事以及還只是繼承候補的首領指控是九代首領做下的,莫名其妙還出現大量證據,九代首領被迫交出彭哥列指環,卻在必須交出指環的那一天,九代首領和守護者一起消失了,這一件事情發生後,前任首領便順利繼位。

 

「但首領現在死了,又有叛亂份子在外,我們必須排除一切危險因子。」克勞第歐舉起手,顯然不願意接受山本他們的建言,他們看這些年輕的小毛頭也相當不順眼,雖說各有才能,但總在某些事情上不配合,「看這個吧,」這時他丟出一張紙,那竟是里包恩寫的推薦信,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到了董事的手中,「他和那個阿爾克巴雷諾有關聯,澤田綱吉就是嫌犯,而且還是九代首領的人,應該盡快處置他,讓他付出代價。」

 

聽見那不近人情且獨斷的決定,獄寺氣得全身發抖,若不是顧慮到種種問題他早就一拳打在那些獰笑著的董事們臉上。

 

「你們失去了首領做為棋子又找不到彭哥列指環,也就表示你們沒有籌碼了,你們害怕會失去彭哥列的繼承權,所以才想要盡快栽贓給九代首領,阿綱就是那個替死鬼。」山本的嗓音變得非常冰冷,獄寺轉頭看他時幾乎要認不出那是他多年的好友,陰沉冷酷的面容以及那雙黑色的眼眸展現出一個殺手的眼神,里包恩曾說過山本是擁有殺手素質的男人,那種感覺不僅讓獄寺警戒,董事們肯定也感覺到在房間中渲染開來的殺意。

 

「你、你胡說什麼,山本武,別忘了你的親人還在我們手上——」

 

聽到那句話的山本右手按住腰間的長劍,冰冷的怒意充斥腦袋,他已經失去了重要的父親的下落,不可能眼睜睜看他們再次奪去綱吉的性命,但就在劍身已經拔出一截的同時,一隻手硬是抓住他的手腕,那力量強迫山本收回劍。

 

「別頭腦發熱。」獄寺冷冷看著山本,他明白山本的怒氣,就連他也非常憤怒,但不行,尤其是山本特別不行這麼做,這會導致山本的父親被這些人殺死,那絕不會是綱吉希望的。

他再次轉向各位董事,行了個禮。

 

「各位董事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們就先離開,但為了給予家族一個完整的交代,請給我一天的時間調查首領的死因,明天再對澤田綱吉進行處置。」獄寺抬起臉盯著那群董事,綠眼特別冷靜,「……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你們手中確實掌握有軍隊,但別忘了守護者也擁有部隊,不少我們帶來的人現在就在門外。」那句話的意思就是即便他們想要現在就殺死綱吉,即便他們可以調動軍隊前來鎮壓守護者,那也得先有命活著離開這個房間,這強烈的威脅讓董事們敢怒不敢言,不管如何,守護者的實力都是有目共睹的。

 

「好、好吧。」被濃烈殺意所震懾,那些董事最終同意了獄寺的說法。

 

當兩人退出房間後,獄寺與山本對望了一眼,他們幾乎瞬間明白彼此的想法,也很清楚接下來該幹什麼,但在此之前他們還需要另外一個強力的協助者。

 

「我去找雲雀。」山本說,停頓了一下後又開口,「謝謝你那時候阻止我,獄寺。」

 

「嘖,每次都不經腦袋,雖然我也想揍扁那群老頭,但還不是時候,等把綱吉給救出去後,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九代首領回到彭哥列,到時候再好好報這個仇吧。」獄寺摩擦著拳頭,這時候的他有些像是中學時期那個不良少年,而不是冷酷理智的守護者頭領,讓山本不禁笑了出來。

 

 

 

 

 

 

 

綱吉獨自待在鐵牢之中,雙手被手銬鎖著無法動彈,他想著自己真是做了一件蠢事,雖然完成了任務卻落到這個下場,他不確定這是否值得,畢竟他從來不是彭哥列的人。

但是,在彭哥列中他交到了好朋友,山本、獄寺以及雲雀,雖然生活很不平靜,卻是不同於過往的精彩日子,他無法否認自己對於這種生活也有些憧憬,只是他不確定該怎麼逃出去。

 

他想起里包恩,里包恩沒有告訴他如果不小心被人抓起來後該怎麼辦。

里包恩要他在規定的日子前完成任務後撤出彭哥列,是否就是因為那些高層董事的關係呢?

里包恩知道他們遲早會想要除掉九代首領一派,所以必須在此之前取回指環,讓彭哥列真正的力量回到九代首領手中,或許里包恩在自己完成任務後也會把自己捨棄掉。

 

「別、別想了,里包恩不是那種人…不是的…」綱吉讓自己別胡思亂想,有些疲倦地闔上雙眼,此刻他特別想要看見他的朋友,他希望有人還記得他被關在這兒。

 

「阿綱!」如他所願的,黑暗中山本的聲音突然響起,在綱吉還沒有做出反應前,一道銳利的銀光閃耀而過,那扇鐵門輕易地被砍成兩片,山本出現在地牢之中並且掛著歡喜的微笑,看見綱吉平安無事比任何事情都更讓他開心。

 

「山、山本,你怎麼會——」

 

「我來接你,雲雀已經在外面做好了接應,我會將你從地道送出去,就在這個地牢中有藏著一條密道,剛剛里包恩打電話來告訴我們的,他說早已經想定好你會被抓,或許會用到。」山本將綱吉一把從地上拉起,他撫上綱吉的頭髮,臉上揚起喜悅的溫熱笑容,「你害怕嗎?抱歉,我來晚了,但不用擔心,我們不會丟下你,我們向董事們爭取了很久但都沒有辦法將你釋放出來,所以只能夠讓你逃跑。」

 

「但是如果被發現是你們動手的,會不會有危險?」

 

「別擔心我們,我們好歹也是守護者,他們不敢隨意對我們動手,重要的是你。」山本輕撫上綱吉的側臉,綱吉發覺對方注視自己的眼神特別柔和曖昧,深黑色中透著光芒,「我真的很喜歡你,阿綱,雖然短時間可能無法再見面。」

 

「山本…你跟我們一起離開吧,不,你和獄寺都跟我們一起走,這裡太危險了。」

 

「我還有事情必須在這裡做。」

 

「你的父親,他們手中沒有你的父親,雖然我不知道這消息可不可信,但那時候的骸應該是沒有說謊的,他說那是彭哥列想要利用你才撒的謊,他們從來就沒有抓住你的父親,你父親肯定是被誰藏起來了。」

 

「被誰藏…喔,那我懂了,確實很像老爹會幹的事情,哈哈。」山本想通了什麼,笑出來。

 

「所以你不必繼續待在彭哥列。」

 

「阿綱,」山本將綱吉拉向黑暗的地道,他們此刻已經離開牢房,往前走著,「等到適當的時機我會去找你,你回到日本暫時躲避一陣子,我們可以在那裡重逢,約定了。」

 

綱吉感覺得到山本的決心,那句約定的話語讓綱吉胸口充滿暖意。

 

「我知道了。」當綱吉說那句話時視野突然變得明亮起來,他們推開了一扇石頭門,才踏出去就看見雲雀的車子以及幾名部下站在那兒等著他們,綱吉知道這是他該離開彭哥列的時候了,很不可思議,明明遭遇那麼多糟糕的事情,還樹立了一個奇怪的敵人並被設計陷害與彭哥列為敵,他卻不後悔答應里包恩給予的任務。

 

「山本,我們是朋友對吧?」綱吉轉頭問,山本沒有回答,只是微笑向他揮揮手。

 

綱吉離開後山本看著他與雲雀的車子越開越遠,他們要求雲雀將綱吉送回日本,雲雀擁有那種力量,他的集團有私人飛機,並且在日本也有龐大的勢力可以讓彭哥列的人無法靠近綱吉。

更重要的是,雲雀要把指環交給現在正躲在日本的九代首領。

 

「別一副永遠分別的模樣,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山本身邊的獄寺說,他剛剛拖住那些看守地牢的部下,分散其他家族成員的注意力,也因此他無法親自來送綱吉,但他並不覺得遺憾,他總覺得他們很快就會再次見面,而且那時候他們的關係會和現在很不一樣,這或許也是一種直覺吧。

 

「哈哈,我希望我和綱吉之間不只是朋友,這樣的想法很貪心吧。」

 

「哼,無聊的想法,像他那樣程度的男人你是配不上他的。」獄寺快步走回地道中,面對獄寺燃燒的忌妒之心,山本只是無奈地笑著隨他一起隱去身影。

 

 

 

 

 

 

 

 

 

 

擺著指環的盒子攤開在桌面,一個一個閃耀著銀色光芒的指環看起來毫髮無傷,那一天將它們收起就是為了避免懷抱惡意的人利用彭哥列指環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幸好他們提早做了準備,卻也因此陷於無法動彈的窘境,沒有彭哥列指環就無法證明自己擁有彭哥列。

除了擁有彭哥列之血的人才有辦法打開那道鎖,並且火焰還必須是超出一定程度的強大,而這絕非一般人可以辦到,就連擁有首領繼承權力的九代首領親姪子可能也做不到這件事情。

看著好不容易歸來的指環,老人輕聲嘆息,他曉得這之後又會有一場混亂。

 

「這次真是費了好大的功夫啊。」九代首領看著坐在自己面前撐著臉的男人,黑色的帽沿下那雙冰冷的眼眸笑著,散發危險的氣息,「但也因此收穫很多。」那個孩子很特別,剛開始聽見里包恩表示要委託那樣一個孩子時,九代首領是猶豫的,不該將黑手黨的內鬥壓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即便他擁有強大力量也不該如此。

 

但現在看來,這個決定是正確的,里包恩的眼光果然很準確,如果不是澤田綱吉,指環肯定不會回到他們手上,而且彭哥列內部恐怕早已掀起更大的波瀾,當偽裝的首領在位時,彭哥列不斷挑釁那些周邊的小組織與其他大型家族,要不是獄寺隼人和山本武的努力拖延,恐怕激烈的衝突早已爆發,黑手黨的全面戰爭將會使得西西里分裂,民眾對於彭哥列的信賴也將徹底毀壞。

 

「很快你就該準備取回彭哥列,召回流浪在外的瓦利安,只要告訴他們那個人的下落,瓦利安就會願意暫時服從你的指示吧,他們一心只想將那個人恢復。」

 

「那也是令我頭痛的一點,但為了彭哥列,瓦利安的力量不可缺少。」九代首領苦笑著,將手中的指環扳成了一半,其中一半放回原本的盒子中,另一半放到另外一個盒子。

隨後他將其中一個盒子推向坐在一旁聽他們談話的一個男人,男人身著西裝卻仍然帶著一股豪爽氣息,他接下盒子,絲毫對其不感興趣。

 

「九代首領,看來你要選個繼承候補還真是困難啊,這東西我們還得保管多久?」男人說,他是澤田家光,也是彭哥列的顧問,他必須要保護一半的指環直到真正的繼承者出現。

 

「我想已經不久了,我也希望早點定下繼承者,把家族交給年輕人才能讓家族更興盛,」九代首領說著一邊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人,「獄寺,你也這麼認為吧。」

 

「九代首領,您說什麼話呢,您還非常健壯,不需要那麼早就選擇繼承者。」

 

「是嗎?」九代首領溫和微笑著,用一種欣賞的目光看著獄寺,獄寺憑藉著自己的能力制衡了家族內的董事勢力,還不足以壓倒他們,但已經勢均力敵,這時候他又找到九代首領,也就表示九代首領回到家族的時機已經成熟,「你做為嵐之守護者的表現讓我非常欣賞,柯尤特也覺得你很適任,儘管首領繼承者尚未定下,我仍然希望你繼續留在彭哥列,輔佐下一任首領。」

 

然而,面對九代首領的那番誇獎,獄寺卻沒有露出太多愉悅表情,反而有些沉重。

他的眉頭深鎖,看來滿懷心事。

 

「但我總覺得你心有所屬。」九代首領敏銳地說,獄寺的雙頰立刻變紅,眼底浮出愧疚。

 

「九代首領,我很感謝您實現了我的夢想讓我成為彭哥列的一員,但做為一個首領的左右手,遠遠比我想像中更複雜,我本以為不論是誰我都可以完美輔佐對方,但事實證明我並不適宜……而且我…此刻已經有想要保護的人,恐怕沒有辦法繼續這個職務。」

 

「這樣啊。」九代首領意識到今天獄寺就是為了說這句話而來的。

 

「山本武怎麼樣了?他在日本還平安嗎?」這時家光問。

 

「多虧顧問的幫助,他現在已經平安到家了,他父親的狀況也很好。」獄寺回答,口氣中帶有些許羨慕,在他們從綱吉那裡知道彭哥列其實沒有抓住山本的父親時,也明白到山本的父親很可能是被顧問救了以後保護起來,不讓前任首領知道,在找回父親後山本就馬上拋下職務回日本,獄寺很清楚對方到了日本後第一個會去見誰。

 

「澤田綱吉…他很不錯。」九代首領望向里包恩徵求他的意見,「你也是這麼認為嗎?」

 

「就我來看他還是太心軟天真了,沒能把六道骸那個逃犯逮住,差一點把自己給陷在死局之中,但還是幸運逃脫了,所以這次的考驗確實算及格吧。」里包恩回答,他的嘴角卻微微浮起,只有九代首領才能分辨出此刻的里包恩是相當開心的,那種開心不亞於每次見到露切時的感覺,「那小子還需要好好打磨才能成材。」他壓低帽子,黑眼中透著一股興奮,彷彿躍躍欲試。

 

「我家的孩子是很強大,但我還是更希望尊重那孩子的想法,讓他走自己想走的未來。」家光自誇地說,他其實知道獄寺心中想要守護的人是誰,他也明白里包恩與九代首領對綱吉都很感興趣,他會推薦綱吉給九代首領執行這次任務,單純是因為情況危急,而且牽扯到許多寶貴的生命,並且除了綱吉之外沒有其他擁有如此強大火焰的人是值得信賴的,他自然完全信賴自己的兒子,毫無理由的,他明白綱吉不會令他們失望,倒不是為了讓綱吉成為彭哥列首領繼承者。

事實上,家光完全能想像,綱吉聽到這件事情後恐怕會昏倒。

 

現在綱吉接受雲雀的保護暫住在雲雀集團大樓中,就已經戰戰兢兢很擔憂自己會被黑手黨追殺,要是知道自己可以成為彭哥列首領繼承候補,大概會哭天搶地想要拒絕吧。

 

「我當然沒有強迫的意思,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選擇這條路呢?」

 

「這……」

 

里包恩突然站起身,眾人都好奇他要去哪裡。

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溫柔無比卻又狡猾的笑,腳步聽起來相當愉快。

「你們談論的人根本不在這兒,彭哥列也還沒有奪回,不如等到那時候再討論這種事情,當權力回到你手中後,你想要哪邊的誰成為首領都還可以討論,」里包恩建議得很有道理,但九代首領覺得里包恩的意思不在此,「……你們搞定彭哥列的時候我去一趟日本。」

 

「里包恩,你打算要做什麼?」

 

但里包恩沒有回答,只是很隨意的揮揮手,消失在酒吧的人群之間。

他往前走著,離開酒吧後來到充滿新鮮空氣的夜色下,涼風吹撫他的髮稍,如黑曜石的雙眼閃耀出溫柔的純粹喜悅以及期待,他內心很清楚,他找到了他認為合適的人選,他可不像家光或者九代首領那樣溫吞和善,他必須親手將他認定的人推進那個麻煩的火坑中,這種惡毒至極的想法令他備感愉悅。

 

「澤田綱吉,下一次就用老師的身分見面吧。」

 

 





Fin

 

 

作者廢話:

終於寫完啦~~

花了好久的時間真是對不起大家,不過因為最近我工作比較忙碌,才沒啥時間寫文,最近一直到年初都可能會遲緩更新,請大家多多見諒囉。

 

所以首領其實就是骸本人,他有三個身分,一個是骸、一個是雷歐、一個是首領,但首領真有其人只是被附身了,然後最後被骸殺死用來陷害綱吉,骸還是挺中意綱吉的啦XDDD畢竟還提供的綱吉一條路可以去找他,之後他們應該還會有相遇的機會吧。

山本則是迫不及待就去找綱吉了,獄寺就有點鬱悶,結果所有人都要去日本找綱吉(包含里包恩),而雲雀是早就陪綱吉回去然後暫時做為地頭蛇保護著他,直到彭哥列被奪回以前,綱吉的狀況都比較危險就是了,雲雀說自己不懂守護,但現在應該稍稍懂一些了吧。

 

瓦利安出現了一會兒,可以注意到某人根本還沒有解凍(之前有讀者猜到這個設定)。

所以如果這波解凍了,可能兩人又要為了首領之位爭執起來啦,但這次對綱吉來說會比較有利吧,畢竟這心智年齡…差得有點多啊。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3 *性轉*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Bury the Hatchet


『白蘭,我想要快點見綱吉一面。』尤尼對他吐露那句話時,白蘭並不特別感到驚訝,他看見尤尼眼中溫柔無比的喜悅之情與嚮往,『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當我獨自在那個世界時,我就一直在想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Bury the Hatchet

 

 

『白蘭,我想要快點見綱吉一面。』尤尼對他吐露那句話時,白蘭並不特別感到驚訝,他看見尤尼眼中溫柔無比的喜悅之情與嚮往,『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當我獨自在那個世界時,我就一直在想著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會不會願意和我當朋友,我們如果再次見面了,或許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玩,一起做很多事情。』

 

『如果是綱吉的話,肯定會願意和妳當朋友吧。』

 

『我相信我們已經是朋友了,當她說她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保護我時,我真的很開心。』尤尼露出了可愛的笑容,像個符合她年紀的少女,而不是背負著彩虹嬰兒詛咒的大空,『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希望自己可以活得更久一些,我希望自己的詛咒可以被解除。』

 

『嗯,既然如此,不如由我來向綱吉提出同盟的建議吧?』

 

『那樣好像很不錯呢。』尤尼笑著點頭同意了,接著她伸出手抓住白蘭的袖口,拉住了本來打算往外走的他,『白蘭,我看出你和從前確實不一樣了,雖然還有一些讓人擔憂的地方,但我知道你已經有所改變……這一次,不要輕易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牽絆,要學著去相信人。』

 

『妳是說小正嗎?』白蘭輕輕歪著頭,『即使被背叛,我還是把小正當作朋友喔。』

 

『綱吉也一樣的,她不會拘泥於你的過去,所以這一次請坦白面對自己的心情吧。』

聽到那句話的白蘭表情稍稍凝滯了,他或許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被看穿到這一步,他總是對於隱藏心意很有自信,但在尤尼面前他經常都會暴露出最脆弱的那部份。

 

『……沒想到要被妳提醒呢,妳的話我會記住的。』白蘭低笑出聲,表情看起來有種爽朗的氣息,沒有存在任何陰影,『對了,我也很希望妳和γ能夠幸福喔,哈哈。』

 

 

 

 

 

「嗯,這裡就是綱吉的房間啊,比我想像中要小很多呢。」

舉止有些輕浮,眼角帶著一縷紫色紋身以及濃厚笑意的男人回頭看一臉驚愕的女孩,難以壓抑內心的喜悅,這大概是他少數讓他感覺緊張的狀況,就像是第一次與心儀的女孩出外約會的感覺,就算是白蘭,也同樣有著一般人的心情。

 

「啊…白蘭…你、你沒事嗎?」綱吉見到他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類似關心的問候,這讓白蘭忍不住嘴角的笑容,他知道綱吉是個過於善良的孩子,這份天真也是讓他著迷不已的地方。

 

「學校有趣嗎?」白蘭問她,「自從妳打敗我後,很快就恢復妳日常的生活呢,很愉快嗎?」

 

「也不是…都那麼愉快。」綱吉回答,並看著他緩緩降落在自己面前,白蘭像個紳士那般優雅而禮貌地捧起綱吉的手,溫柔的笑臉讓綱吉想起來對方曾經帶給自己的恐懼以及挫折,讓她實在很難一下子相信對方,「……我要謝謝你…聽說你救了山本…我……」

 

「那沒什麼,只是想要讓綱吉對我的印象好轉一些才做的,現在我已經改過自新了,希望妳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證明。」白蘭溫柔的注視中映著綱吉的面影,那是一雙相當大的眼睛,總是閃耀著甜美的光輝,自從被尤尼拯救後,他時不時會想起這雙眼眸,「我帶了花給妳,是粉紅色的玫瑰,非常適合妳。」

 

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白色小龍漂浮在綱吉周圍,繞著她轉,叼著一束粉紅色的玫瑰,綱吉有些受寵若驚地接下來那束花,被那迷人的香氣以及嬌嫩的花朵所吸引,忍不住微笑。

而那個笑容讓白蘭微微瞇起了眼,他恣意欣賞著那可愛的轉變。

 

果然,不論何時綱吉還是抗拒不了美麗的花朵,即使知道是危險的人送的,還是會感到開心。

粉色的玫瑰,花語是喜歡妳燦爛的笑容,以及初戀的心情。

白蘭想這真的很適合現在他的心情。

 

「好漂亮,謝謝你,白蘭,我真的很喜歡。」綱吉吞吞吐吐地說,面對白蘭露骨的告白她只能夠臉紅以對,緊張讓她忽視了白蘭握著她右手的舉動,就在白蘭低頭要親吻上綱吉的手背時,綱吉整個人突然從原地被某人抱起,手也不得不脫離了白蘭的掌心。

 

他們都吃驚地注視著家光,連綱吉也張大嘴巴,意外於自己父親的舉動。

家光一心想讓自己的寶貝女兒遠離他眼中的害蟲,沒有多想些什麼,許久不見自己家的寶貝女兒,難得一次回家就覺得他的綱吉好像變得更可愛了,他無法忍受有其他男孩圍繞著綱吉轉,更別說像是白蘭這種危險又狡猾的人。

 

「爸、爸爸?」

 

「可以不要在父親的面前對我女兒做這種事情嗎?」家光儘管笑得一如既往豪爽,眼中卻絲毫沒有笑意,那微微透出的殺意讓白蘭的神經緊繃起來,「要是你們還沒有忘記,我可是一直都在這裡啊。」

 

「哈哈,真有趣呢,沒想到鼎鼎大名的彭哥列顧問也是會有一般父親的擔憂嗎?」

 

「那是當然的,我的綱吉可是最可愛——」

 

「爸爸,很丟臉,不要這樣!!快點放我下來!!」綱吉不等家光說完話就開始奮力掙扎,好不容易才從家光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雙腳落地,「真是的,在白蘭面前你到底在做什麼啦!」

 

「抱歉抱歉,不過阿綱妳還沒有到可以談戀愛的年紀吧,所以爸爸……」

「不管怎麼樣都不關爸爸的事情啦!你又不常在家裡!好不容易回家了就說這種話!」

「阿綱——」

 

白蘭注視著眼前突然變得一片祥和的吵鬧景象,靜靜露出微笑,在他嘗試要用自己的力量改變這個世界的那時,從未想過如此平凡的日常可以讓他心情如此平靜,他曾經嚮往著這樣的正常而平凡的生活,卻以為自己永遠不可能做到,但他發現就算特別如綱吉這樣的人,就算是彭哥列最強大的門外顧問,在這裡就只是普通的父女,做為73擁有者之一的自己並沒有比較特別,一切只是自己的虛妄與對自身力量的傲慢,才讓他產生那些錯亂般的行為。

 

比起滿足瘋狂的慾望,望著綱吉生動的表情境能讓他產生喜悅,來到這個小房子就能見到綱吉,他便無比興奮,或者愛情就是那樣神奇的存在吧。

 

在一番混亂之後,白蘭還是被綱吉邀請到樓上,而奈奈和家光不同一點也不抗拒異性拜訪自己的女兒,阻止了吵鬧不休的家光,甚至為他們做了甜點,讓喜歡甜食的白蘭愛不釋手。

 

「你和以前感覺變了很多呢,怎麼說,比較安詳的感覺。」綱吉說,一邊望著眼前的男子,「聽到尤尼還活著真的好高興啊,很想再見見她呢,她還好嗎?」

 

「跟我同盟的話就一定可以見到喔,尤尼也說很想跟綱吉見面。」白蘭說著,一邊伸手玩弄綱吉翹起的褐色髮稍,綱吉雖然有些不適應對方的輕挑和親近的態度,但還是允許了對方,「不管怎麼說,我們兩個同盟結合的話就幾乎無人能敵吧。」

 

「嗯…不過只有一個阿爾克巴雷諾能夠解除詛咒的話,我總覺得里包恩會比較希望那是尤尼……」綱吉說出自己的想法,雖然里包恩自白蘭提出同盟的想法後就沒有說什麼,現在也在客廳跟家光聊些什麼別的事情,「…所以我覺得里包恩應該會同意。」

 

「啊啊,綱吉果然還是實物比較可愛啊。」

 

「咦?突、突然說什麼啊?」綱吉吃驚地望著對方,前一刻他們還聊著同盟的事情,卻又突然轉變話題,白蘭與她的距離也比剛剛更近了一些,他的手輕輕環過綱吉的肩膀,修長的手指能夠碰觸到綱吉領口處露出的肌膚。

 

「別這麼緊張,還記得我在未來的時候也說過好幾次的,我很喜歡綱吉喔。」

 

「但那是……」

 

「因為妳是少數能擊敗我的人呢。」白蘭的微笑中有種危險的氣息,他的手指輕輕撫上綱吉想說話的雙唇,「我不想要引來妳的老師打攪,所以綱吉妳要安靜點。」

 

「那就不要做這種事情。」綱吉警戒著對方,不懂白蘭到底在想些什麼,而他說的話又有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假的,對方突然的舉動讓她微微繃緊了身體。

 

「我是認真的喔,綱吉。」

突然,白蘭抓緊綱吉的手掌,他只稍稍用力了一些就將綱吉整個人推倒在地上,他俯在綱吉之上,望著那驚訝無比的褐色眼眸,那褐色的柔軟長髮散落在木頭地面上,綱吉的表情慌張,眼眸微微濕潤,看起來有些零亂的誘惑。

 

「而妳也真是…那麼沒有防備,不管看幾次都會覺得實在是好瘦小的身體啊。」

 

比起他所知道的十年後的綱吉更加瘦小,沒有那份成長後的艷麗,取而代之的青澀與甜美卻也同樣讓人心癢難耐,不管怎麼看,綱吉果然一點也不像是足以擊敗他的人,綱吉在他眼底一直都有種纖細、脆弱的形象,卻有著無法與之聯想的強大實力,這種有趣的地方也是綱吉吸引他的原因,越是觀察就越想要把對方納入自己手中。

 

「白蘭…」

綱吉望進那紫色的眼眸之中,發現那雙眼流露出從前的白蘭沒有的某種情感,他會懷疑白蘭說的話自然是有原因的,在未來之戰中這個男人折磨了他的同伴們,殺害了許多無辜者,同時他雖然總是用溫柔的話語及表情與他們對話,綱吉始終看不見他真實的情緒。

但現在她想要嘗試去相信。

 

「我想過,要怎麼樣在妳成為別人的之前就得到妳。」

 

「白、白蘭?」綱吉突然緊張起來了,因為她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在綱吉開始有些害怕對方並想回避時,一個吻落在她的額頭上,那個吻非常溫柔,就像對待孩子一樣的淺吻,綱吉可以聞到從對方傳來的淺淺清香,是花的味道,她本來閉著眼睛縮起的身軀也因此而緩緩鬆開,她訝異地看著白蘭,從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冰冷與危險也隨之消散。

 

「哈哈哈,妳被我嚇到了嗎?」

 

「不要做這種讓人誤會的事情啊,我還以為——」

白蘭很快鬆開手並將綱吉從地面拉起,替她整理著有些零亂的頭髮,畢竟剛剛那樣倒在地板上,綱吉的頭髮也變得像鳥巢。

 

「雖然真的吻妳也是不錯,但是強行採摘的花朵總是凋零得很快,我討厭所有美麗的東西在我手中枯萎。」白蘭再次伸出手,這次他的表情比較正經了,「像妳這樣善良的人,應該不會因為一個可愛的惡作劇就討厭我吧?」

 

「唔,我還不清楚你是個什麼樣的人,因為在未來時,我直到最後都無法與你產生共鳴。」綱吉說,她看著身旁這個玩世不恭的男子,如果和白蘭合作,他會是很強大的幫手,畢竟在此之前對方一直都是敵人,而綱吉比任何人都清楚白蘭的強大。

但強大的力量也會成為威脅。

她無法判斷白蘭是不是真的沒有任何其他想法或者計畫,白蘭說他打算要保護尤尼,這句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她還沒能完全相信。

 

「說得真直白呢,但就這這種坦率的地方讓我覺得綱吉是值得信賴的。」白蘭闔上雙眼,勾起嘴角,「只是這一次我想把我的力量用在正確的地方,那麼也許…我們的立場就不會再是當初那樣,妳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她有些猶豫地看著那雙手,眼前的男人比起在未來之戰時的白蘭更有溫度,儘管白蘭還是那樣帶著讓人看不透的笑容,但這次傳遞過來的卻是發自內心的暖意,白蘭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他,綱吉希望那是真的,也想要這麼相信。

 

『…我會再去找妳的,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

『……或許這一次我就可以真正愛上妳吧。』

 

綱吉闔上雙眼,在最後她與白蘭做為敵人的那一場戰鬥中,她始終無法釋懷白蘭在被自己徹底消滅前最後對她說的那些話,她一直都討厭必須去傷害誰來達成目的,不論那個目的是否是正確的。而她希望一切真能如白蘭所說的那樣,如果他們彼此的相遇以及立場不是當初那樣惡劣,或許他們有可能成為夥伴,他們也就不需要敵對並消滅對方,綱吉期待著在嶄新且漫長的未來之中,他們將永遠不再是敵人。

 

 

 

 

 

 

 

Take My Hand

 

 

綱吉站在街角不安地等待著,不時回頭看後方商店的櫥窗玻璃,因為那上頭反射出自己模糊的身影,她忍不住調整自己的頭髮,生怕一路上的風把好不容易捲起來的頭髮給吹亂了。難得一次她嘗試了碧洋琪的意見,將本來只是垂下的長髮盤起來綁成了一個漂亮的髮髻,還留下一點馬尾,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有精神許多。

 

碧洋琪為她化妝,和平常她習慣的妝有些不一樣,她無法明確判別。

本來並沒有打算要如此麻煩的,只是來到家中玩的碧洋琪知道了她今天跟人有約後,就不斷說服她,綱吉最終也只好放棄了抵抗。

 

『女人為了心愛的男人打扮是理所當然的。』

 

碧洋琪在幫她塗上唇膏時說,讓綱吉無法張口解釋自己與對方並非碧洋琪所以為的浪漫關係,她只是有必要去跟對方見面而已,有重要的事情想當面談談。

 

代理戰開始後,庫洛姆也突然轉學到了並盛國中,卻又因為身體的惡化突然住院了。

綱吉在某一天前往探訪庫洛姆,誰也沒有想到庫洛姆的狀況會突然惡化到必須住院的程度,這讓綱吉特別擔憂,然而應該最能夠幫上忙的那個傢伙卻難尋蹤跡,上次見面時甚至殘酷地表示他不願意把庫洛姆帶回去,這讓綱吉對於被骸丟下的庫洛姆感到無比憐惜和不平。

 

但庫洛姆的態度也有些奇怪,她恢復意識後只要求綱吉讓她成為里包恩代理戰的隊員之一,可綱吉無法想像讓庫洛姆用這樣的身體狀態去對抗那些實力堅強的敵人們。

 

『BOSS,我想為妳盡一份力,請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好嗎?』

 

綱吉注視著庫洛姆請求的目光,但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她實在無法同意,當她要求庫洛姆好好休息的時候,庫洛姆的眼神卻異常悲傷,綱吉實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庫洛姆的手很冰冷,靠著機械才勉強維持著身體機能因此氣息非常衰弱,綱吉很清楚這是最糟糕不過的,她不懂庫洛姆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還堅持要成為隊員,或許是因為庫洛姆失去了原本的歸屬,所以害怕其他夥伴們也會丟下她吧——明明是不可能的,庫洛姆是自己重要的朋友,不可能會隨便丟棄。

 

也因此,綱吉實在沒有辦法理解骸那絕情的舉動。

就在她苦惱於此時,卻突然接到了來自骸的電話,骸從水牢離開後已經可以自由活動,作為威爾帝的戰鬥代理人與里包恩隊伍是敵對關係,因此綱吉沒想過對方會主動聯繫,而且還是邀她出去,骸並沒有講述太多關於他們一起出外的目的,只是他的聲音異常溫柔。

 

綱吉遵守時間赴約了,她想趁這難得的機會好好和骸談談關於庫洛姆的事情,問清楚他丟下庫洛姆的原因,可是骸卻遲遲沒有出現。綱吉忍不住看起後方甜點廚櫃中展示的各種甜點,她忍不住買下一個看起來特別精緻的巧克力蛋糕,結帳出來時,門口已經有人在等著她。

 

骸穿著和平常不太一樣的衣服,深色的襯衫和褲子以隨性的方式搭配著,還掛上一些相當有個性銀製配件,就算是從綱吉已經習慣對方風格的狀況來看,他仍然相當帥氣。

 

「還在想妳是不是回去了。」骸說,他走到綱吉的面前盯著她手中剛買的蛋糕,「妳喜歡甜點嗎?早知道如此我應該約妳在店內的。」不知道那算不算挖苦,隱約有些不滿綱吉在他到達之前就擅自行動——本來,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買綱吉喜歡的東西給她。

 

「咦?不…雖然我也喜歡吃甜點,但最近在嘗試瘦身,所以……」綱吉的臉頰泛起一縷緋紅,指尖摩娑著手中裝著蛋糕的紙袋,「這個是買給你的。」

 

「我?」骸有些驚訝,但更令他困惑的是他不懂綱吉為什麼需要瘦身。

 

「我聽庫洛姆說過你也喜歡巧克力,真意外呢。」綱吉笑著說,看骸默默接受的模樣就知道自己並沒有搞錯,骸的表情儘管沒有變化,但綱吉敏銳察覺到對方周身變得柔和的氣息,因為骸身上總有脫不開的某種危險感,但此刻站身旁的骸卻不讓她感到害怕。

 

「妳真是難以預料的女人,」骸笑著,那透著邪魅卻又飽含溫柔的眼神讓綱吉變得有些緊張,「今天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我不太清楚,但是想就這樣逛逛。」綱吉指著這條商店街,「可以嗎?」

 

「是我邀妳出來的,沒道理拒絕吧。」骸說著,一邊朝綱吉伸出手掌,綱吉驚訝地看著對方的舉動,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的手放上去,畢竟,就算只是握手,她也不太習慣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何況骸是異性,即便遲鈍如綱吉也會因此緊張。

 

「……綱吉。」

骸喊她的名字,綱吉很少聽見骸直接喊她的名字,而不是『彭哥列』。

綱吉有點羞澀地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對方馬上就握緊了,這讓綱吉心底有些後悔自己居然這樣輕易地同意這樣的舉動,因為她心底其實知道這樣行為的意義,她不會否認自己內心存在著動搖,因為她並不討厭骸,但還沒有做好更往前跨一步的心理準備。

 

要是有學校的人看見了他們在一起,說不定又會被傳她有男朋友的事情,而且大概還會傳得不怎麼好聽,她不知道為什麼最近並中常常有關於她的八卦,大概是因為自從迪諾來當老師並被發現和綱吉他們幾個人認識後,大家又開始把焦點放在她身上了。

 

他們用緩慢的步伐走在街道上,當綱吉的目光被一些可愛的小東西吸引時,骸都會很體貼地停下腳步,這和往常言語惡劣、態度高傲又常常威脅她的骸有些不同,骸今天似乎故意改變了作風,雖然綱吉不明白為什麼如此,但也無法否認自己相當享受這樣的過程。

骸大概是想要讓她印象深刻吧。

當看見骸抱著一個形狀奇怪但非常柔軟的毛茸娃娃交給她時,綱吉忍不住笑出聲,因為那品味實在太過特殊了,反而讓人覺得那很像骸會挑選的東西。

 

「骸,這樣真的好嗎?」

當綱吉沉浸在這愉快的時光中,卻突然想起了一些讓她煩惱的事情。

 

「妳是指什麼?」

骸看綱吉的表情有些困擾,卻也沒打算鬆開自己的手,綱吉的手比他想像中要來得小而輕巧,還有些膽怯,若不是自己強硬的態度,綱吉肯定會禮貌地拒絕他,他把手給握得更緊了些,他不希望有別人也擁有這雙纖細的手掌,但恐怕這由不得他做決定,決定權一直都在綱吉身上,「我知道妳擔心什麼,沒有必要感到緊張,只是逛街罷了。」

 

「但是……」綱吉的表情有些陰鬱,欲言又止。

 

「妳只想跟所有人成為朋友。」骸低聲地說,卻懷有一絲怨恨,那沒有很明顯卻還是讓綱吉感覺到了一絲冰冷威脅,「但妳應該知道不這麼想的人很多。」

 

「所以我們不能成為朋友嗎?」

綱吉有點難受地看著骸的側臉,她常有這樣的困擾,不只是學校的同學們,甚至是京子他們都常常問她對身邊那些男孩們的想法,大家似乎都對她的感情有興趣,但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這件事情一定要牽扯到感情上,他們是戰鬥的夥伴,從以前到未來都會是,雖然她還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成為彭哥列十代首領,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會選擇與夥伴們一起的未來。

 

包括這次的阿爾克巴雷諾的代理戰也是,如果能夠順利解除里包恩的詛咒,她希望對方仍然可以繼續當她的老師,她最害怕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威脅性命的敵人,而是夥伴的遠離。

而她一直都害怕這會因為自己的感情而受到影響。

 

「朋友,那是個微妙的詞,妳總是擺出那種曖昧的態度,一開始妳就該拒絕我的。」骸說,嘆了一口氣,「我也不記得我算是妳的朋友之一,妳老是擅自做決定。」

 

「對、對不起……」

 

沒拒絕,是因為她並不真的討厭那可能的後果,但綱吉自然是說不出口的。

只是她心中害怕著關係的改變,以及深怕這會影響庫洛姆。

 

「沒什麼,不過我就是喜歡妳這種怯弱時的表情吧。」骸突然伸出手輕輕撫過綱吉的臉頰,綱吉因為那個碰觸而往後縮了一下身子,但只看見骸更加滿意的危險笑容,「妳知道,妳顫抖的時候看起來很有趣嗎?比起妳用火焰戰鬥時來得有趣多了。」

 

「骸的性格真的很差勁啊。」綱吉輕柔地嘆息,指尖輕輕撥開那隻手,她決定要繼續說出她心中的其他困惑,「庫洛姆…骸對庫洛姆是怎麼想的呢?難道骸真的只是將她當作附身的道具,所以離開水牢後就不需要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對骸真的感覺很失望……」

 

「庫洛姆啊,我就知道妳會爽快答應赴約是為了庫洛姆。」骸似乎早已想到綱吉可能會問這件事情,沒有很吃驚或覺得被冒犯,「妳覺得呢?」

 

「骸…對我這種人都可以這麼溫柔的話,不能夠更溫柔地對待庫洛姆嗎?」綱吉的眉間浮現一些憂愁,低下頭來,骸是第一次看見有人能打從心底為他人的事情難過,「庫洛姆是真的很喜歡骸啊,難道對骸來說庫洛姆不是最重要的嗎?」

 

「那孩子有要妳來找我談嗎?」骸彷彿看穿了綱吉,態度優閒地回答,「應該沒有吧。」

 

「但庫洛姆——」

 

「我已經不需要庫洛姆了,這個我之前也說過。」骸冷酷的聲音讓綱吉不知所措,「庫洛姆對我來說和妳是不同的,對庫洛姆來說,她或許想要為我做些什麼,我也很清楚我對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但她對我的想法也不是妳所想的那樣。」

 

「欸,但是……」綱吉說到一半沒法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她一直以為庫洛姆是喜歡著骸的,畢竟,她總是真心真意地幫助著骸,就算是從綱吉的角度來看,他們兩人之間的契合度也遠遠超過一般人,畢竟要能夠附身在某人身上,肯定是打從內心就必須相契合的存在。

 

「如果妳是因為忌妒而問我的話,我會感到很開心,但顯然並不是。」

 

「骸,這種時候別開玩笑了。」

綱吉有點生氣的語氣讓骸又笑了一下,他倒不是不在意庫洛姆,而是綱吉並沒有搞清楚庫洛姆此刻最需要的是什麼,而且對於庫洛姆來說,她喜歡的一直都是那個打從心底接納孤癖又不懂怎麼說話的她,並將她當做朋友來照顧的那個善良的人。

 

「總之,不管妳怎麼說我都不會去接回庫洛姆,她的病症我也無法幫上什麼忙,只是妳替我傳一句話吧。」骸說,此刻的他看起來有些嚴肅,「再不想辦法改變,這樣下去她絕對會死。」

 

「什、什麼?」

 

「還有,綱吉,」骸繼續說,他拉近綱吉與他之間的距離,靠近她顫抖的臉龐,「如果說我真的丟棄庫洛姆讓她自生自滅,傷害了妳重要的朋友,妳會選擇我,或者妳會選擇庫洛姆?」

那句話說出了綱吉心中不願意去想的可能性,讓她的眼眶微微濕潤,骸看見那反應後馬上自嘲般地低笑一聲,「我不該問這種問題,所以別露出那種表情。」

 

就在這個不怎麼好的時間點,兩人耳邊突然傳來刺耳的機械音。

 

『戰鬥開始前一分鐘』

 

「咦?欸?這種時候?」綱吉驚訝地瞪著發出聲響的手錶,慌張地推開骸,骸對於此時響起的戰鬥提示也明顯不耐煩,「哇,怎、怎麼辦?我們兩個應該要在這裡戰鬥嗎?」

 

「我們都是帶著隊長手錶,如果在戰鬥開始時不戰鬥似乎會對不起我們負責的小不點呢,但還有一分鐘的時間才開始,或許妳可以盡全力逃跑,我不會去追,當然我也不保證妳不會碰上其他隊伍的人就是了。」

 

綱吉一聽骸給予的提案,想也沒想就往另外一頭飛快地跑了,她今天並不想要和骸戰鬥,畢竟他們是出來玩的,如果因此而有人受傷的話,那似乎不太好。

骸注視著綱吉跑走的背影,心中有一份無奈。

看那女孩穿著輕飄飄的衣物根本不適合戰鬥,在這裡對付沒有做好戰鬥準備的澤田綱吉,自己有很大的機會破壞對方的隊長手錶,他卻選擇放綱吉走,單純是因為不想弄壞那孩子身上特別為自己打扮的衣服。

 

離開手掌的溫度讓他眷戀,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那快樂的時光可以再持續久一些,光是可以待在她身邊就覺得舒適、就能感覺到喜悅,他必須收回一些對綱吉講的話,他想,不管綱吉是不是堅決地拒絕自己還是用那種曖昧的態度,自己早已是無可救藥了。

 

 

 

 

 

 

 

 

 

The Promise

 

 

「你在說什麼啊,里包恩?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這是我們阿爾克巴雷諾的問題,而且很明顯的,面對葉卡妳根本毫無勝算。」里包恩無感情的聲音描述著綱吉不願意接受的事實,那很快放棄的態度一點也不像里包恩。

 

「你為什麼會說毫無勝算,平常我說那些喪氣話的時候里包恩不都很生氣嗎?」

「那是因為那些時候我能夠在妳身上看見勝利,但這一次…我無法說服我自己。」

「里包恩……」

 

「隊長手錶就算被弄壞我也不會生氣了,妳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吧。」里包恩小小的身軀轉身打算要離開那個他們秘密交談的空間,「今天的代理人戰鬥,作為最後一戰來說我認為妳表現得很好,阿綱,」那黑色的眼睛回頭望著綱吉,綱吉感覺那含笑的雙眼中帶著一份類似懊悔的情感,「妳成長了很多,很可惜沒能夠照看妳到妳成為彭哥列首領。」說完,那身影就跳了出去。

 

「里包恩!!」

 

等綱吉有些疲倦地爬出那個黑暗的通道,看見的是態度冷靜、正打算跟其他阿爾克巴雷諾解釋剛剛發生的一切的里包恩,綱吉不懂為什麼里包恩可以這樣坦然地接受死亡的命運,明明事情那麼糟糕,里包恩可能會變成復仇者,或者會死,不管哪種結局對綱吉來說都是無法接受的,她知道自己應該要冷靜,她應該聽里包恩的話。

 

但她實在沒法接受里包恩說出『很早就知道無法安然死亡』的那句話。

如果很早就知道會這樣,為什麼不跟她說?

她就這樣不可靠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綱吉的聲音打斷了里包恩正跟其他人的對話,那顫抖著的聲音也讓其他在場的阿爾克巴雷諾感到意外,因為雖然綱吉是個愛哭的女孩,卻不會在緊要關頭的時候變得懦弱,「明明被詛咒了,很可能會死掉,為什麼里包恩還要說不需要我幫忙!!」

 

「阿綱…妳是怎麼了,我不是已經說了這件事情妳不要繼續插手嗎?」

 

「我才不管你說什麼!什麼跟什麼啊,為什麼到這種時候反而里包恩卻退縮了,跟那些傢伙講話之後態度就突然轉變……難道就沒有其他方法嗎?我、我不怕因為這樣就受傷,為什麼你能夠這麼冷靜?我、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我不會讓里包恩還有其他人死掉——」

 

綱吉還沒有說話,突然她的臉頰就被輕輕一拍,里包恩打了她一下,那並不是責罰而是想打醒她崩潰的情緒,那讓綱吉立刻停止了歇斯底里,用一種委屈又不甘心的表情望著里包恩。

她對於自己不被里包恩信賴以及她無法戰勝葉卡的事實感到痛苦。

眼眶盈滿了淚水,而那特別讓里包恩容易心軟。

 

「阿綱。」里包恩望著她,表情嚴肅,「我說過妳沒必要為了我們斷送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

 

「回去冷靜一下吧,家光在等妳回家,他很久沒有見到他的寶貝女兒了。」

 

綱吉的眼淚掉落在地板上,她知道里包恩或許真的是為她好,也知道自己不該在這糟糕的情況下大吼,製造混亂,可是她卻止不住自己的淚水滑落。

 

「喂,里包恩,溫柔一點吧。」可樂尼諾在後面說,他不習慣看見女孩子在面前哭的樣子,特別是綱吉,他們全部的阿爾克巴雷諾都很明白綱吉對於里包恩來說有多麼重要,「她的反應很正常吧,你突然說那些話,她不可能馬上接受。」

 

「別哭了,阿綱。」尤尼上前去遞給綱吉一條手帕,想擦拭她臉頰上的淚水,但綱吉卻搖搖頭從地上爬起來,轉頭就從他們身旁跑開了。

 

「里包恩,又何必對她那麼冷酷呢?她只是想要幫你,是一個溫柔的首領候補呢。」風柔聲地在他身後說,里包恩則壓低自己的帽子,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表情。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希望她離這件事情越遠越好。」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即便要放棄解開詛咒的可能性,甚至必須付出自己的生命做為代價。

但對里包恩來說還有比自己本身更重要的事情,不僅僅因為她是重要的彭哥列十代首領繼承人,而是因為她是這個世界中唯一一個讓里包恩願意付出自己生命來保護的,澤田綱吉,是他這波折而黑暗的生命中覺得最美好的存在之一。

 

他真的很想和綱吉所說的那樣,一起努力,相信不論什麼困境都能跨越。

但如果這必須拿綱吉的生命去賭的話,他絕對不願意冒險。

 

「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的,妳為什麼總要讓我傷透腦筋呢?」

 

 

 

 

 

 

 

 

然而綱吉還是不按照里包恩所想的擅自行動了,里包恩實在無法理解綱吉變得如此衝動的理由,明明已經告訴那孩子不需要再為此努力,依照綱吉那種軟弱的性格,碰到那種恐怖的強敵應該是會退縮的,里包恩無法理解綱吉這樣堅持的原因。

 

甚至招集了所有幫手,妄言要擊敗葉卡以及復仇者那些人,里包恩雖然對於綱吉擁有這樣的行動力和招集力感到非常欣慰,卻也擔心他們真的要如此衝動跑去對付不可能贏的對手。

 

當他們兩人好不容易面對面,綱吉對於里包恩要收回隊長手錶的事情非常抗拒。

兩人大吵了一架,但最終綱吉還是想辦法說服了里包恩。

里包恩以為自己並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會這樣輕易妥協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對象是綱吉吧,綱吉那雙透徹的褐色眼眸直直望著自己時,他所有的堅持似乎都能為其改變,只希望對方的眼神不要充滿了不安與悲傷。

 

在死氣的火焰中,里包恩望著綱吉的身影,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繼續掌控這個女孩的想法了,學生成長後本來就應該脫離指導,自主決定未來的道路,這是他樂見的,所以他絕不希望綱吉的道路中斷在這裡,因為里包恩知道綱吉絕對可以成為很好的彭哥列首領。

 

「妳要活得久一點,可以答應我嗎?」

 

「當然…」綱吉看著里包恩總算點頭同意的表情,那張臉上綻放出和前一刻的堅決截然不同的燦爛笑顏,從她的眼中可以直接看見溫潤而多變的光彩,「當然可以!!」

話還沒有說完,綱吉就蹲下來抱住了眼前的嬰兒,那舉動緊緊勒住了里包恩的脖子,但里包恩難得沒有因此而抱怨或者推開綱吉,而是任由她抱著。

 

「太好了,里包恩……」綱吉眼角帶著透明的淚珠,里包恩伸出小小的手掌幫她擦去淚水,他受不了綱吉動不動就哭,儘管綱吉會喜歡哭泣也是性格使然,正因為綱吉是很善良天真的,所以常常為了他人的事情而流淚,但他果然還是很擔憂這份善良會被人所利用。

 

如果綱吉是男孩的話就不用這麼擔心了,在黑手黨的世界中,男性的優勢遠遠超過女性。

至少他就不用擔心綱吉會被那些人認為容易欺負,而受到欺騙和利用。

就像這一次,如果是為了同伴,綱吉會願意付出自己的所有來保護同伴的平安,而這有時和黑手黨首領應該擁有的冷酷並不相容。

 

「……但是我想要保護這樣的妳。」里包恩低聲呢喃著,綱吉並沒有聽清那句話,「所以我必須活得更久一點才行啊。」他忍不住嘆息,他從沒想過自己的內心會有如此渴望,渴望能夠成為綱吉生活中重要的人之一,他不想要只是化做時光的過客,逐漸被對方所遺忘。

 

也因此,他不能夠就這樣接受死亡的命運。

突然有些明白瑪蒙的心情,那種求生意志真的很難抵抗。

 

「還要答應我其他事情,蠢綱。」里包恩繼續說下去,綱吉困惑地看著眼前的嬰兒,發現里包恩的表情相當堅決且認真,「以後不要在我之外的人面前哭泣,就算是為了要保護別人,也不要輕易做出危險的舉動,還有絕對…絕對不要忘記,妳揮舞火焰的意義。」

 

「里包恩…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哭泣,但其他事情我會努力的。」

「不是不能哭泣,是不能在我之外的人面前哭泣。」

「唔,我、我會努力的。」

 

綱吉還是覺得這個要求太過嚴苛,因為她本來就是個愛哭的人,沒法控制想哭的時機。

 

「也不要沒有經過同意就交男朋友,或者跟人出去玩;不要隨便收別人的禮物,那些專門送妳東西的可能都別有居心;不要太過相信別人說的話,被人欺騙;也不要感情用事,一有什麼不滿就大吵大鬧的,還有……」

 

「里包恩,你怎麼變得像爸爸一樣囉嗦啊?」

 

綱吉才說完就被里包恩狠狠踢了一腳,但那一點也不痛,綱吉知道里包恩故意放輕了力道。

綱吉只是微笑著,點頭答應了那些條件,不管詛咒是否被解除,里包恩都會是他的老師,所以那些微不足道的條件她都可以答應,只要能夠讓里包恩重新燃起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而她已經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了,有夥伴也有里包恩的支持,她絕對不會輸的。

 

 

 

 

 

 

 

 

「CHAOS,我只有一分鐘的時間。」

 

「啊,你是上一次——」

當那個身形修長而且英俊的男人突然出現在綱吉家門前時,綱吉愣住了,那身黑西裝在這種住宅區很突兀,而對方沒有任何開場白就直接向她問候,她也只能吃驚地回望,她來應門時奈奈正在廚房裡忙著,而里包恩也不知去向。

 

「我是里包恩的老朋友,之前的戰鬥見過一次不是嗎?」男人說著,彎下比綱吉高出許多的背脊,綱吉不清楚對方為什麼要靠那麼近,但是等綱吉反應過來時她的背部已經貼上後方的牆,「我只能夠這樣來見妳。」

 

「請問你是要來找里包恩的嗎?但是他現在不在。」

 

「我是來找妳的。」男人用優雅的身姿壓了一下帽子,他的指尖、手掌一直到手臂都是大人的體格,綱吉也猜得出對方的歲數比自己大不少,總覺得男人的某些習慣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抱歉。」

 

男人還沒有把話給解釋清楚,好像真的時間很緊迫似的突然伸出手輕輕扳起綱吉的下巴,一個吻印上綱吉的唇角,被一個見過一次的男人突然親吻,當然讓綱吉嚇得動彈不得,但她也沒有激烈掙扎和大呼小叫,她不懂為什麼,男人身上的某些感覺讓她異常熟悉,她不是第一次與這個男人有這麼近距離的相處,那領口處淺淺的麝香味,曾經在哪裡聞過。

 

「欸、欸?你——」綱吉像隻金魚那樣嘴巴不斷開闔,卻說不出完整的字句。

 

「綱吉,」那男人卻沒有理會,也沒有為他失禮的舉動道歉,只是突然一把將穿著居家短衫與短褲的綱吉抱離地面,他的力氣的確做得到這些,畢竟綱吉還只是十四歲少女,非常輕巧,「如果下次能夠再見面的話,就成為我的女人吧。」

 

「哈啊?欸?可是我根本不認識你啊?而且就算你說你是里包恩的朋友,里包恩他不會允許的,我才剛答應他不能隨便跟男生出去——」

 

「結果居然是在意那個嗎?」男人一臉有些受不了的表情,他總覺得綱吉應該先在意的是別的事情,例如被一個陌生男子親吻的事,或者是她莫名其妙地被追求了,但綱吉好像完全沒有理解這些事情的重要程度,反倒在意起她和里包恩之間的約定。

 

這也讓里包恩笑了出來,這種遲鈍到足以稱得上蠢的性格竟也讓人覺得可愛。

他感覺懷中瘦小又緊繃的身軀,決心要好好保護這個女孩。

就算她成為首領後也是一樣。

 

「……妳不用擔心,妳的老師會允許的。」

 

 

 

Tbc

作者廢話:

 

我要把代理戰終結在這裡啦。

之後大概也會有2-3篇是未來成為首領後的篇章吧。

然後這篇性轉應該就會結束了XD

 

描寫骸的那段,我特別想說一下,因為我實在很想吐槽一下,當綱吉性轉之後真的會出現一個問題(加上這篇是ALL綱設定),人家說男女之間真的很少有友情,確實,如果是認真的追求卻被拒絕後還要真心真意當朋友是真的很難(因為追求那方的受傷面積會很大啊),但其實也不是不可能啦,但綱吉真的很在意這件事情就是了,導致她很難去確認身邊的關係和感情。

我想寫她的這種恐懼,以及她誤會庫洛姆喜歡骸,所以有一點不願跟朋友搶男人的想法XDDD

這裡要說一下,綱吉目前的情感方向,算是有偏向骸的XDDD

不是我偏心,我個人覺得國中時期的女孩子真的很容易被那種性格有點壞但又愛靠近自己的男生吸引啦,而初戀就是那種第一個幫自己的男生(也就是山本囉),但這些都不到『愛』的程度,不過就解釋一下綱吉為什麼會願意讓骸全程牽手~

 

至於里包恩,就是一個綱吉沒搞清楚狀況,但總之就莫名其妙被追求的情形,我個人還是很希望里包恩可以成為綱吉身邊的那個人的,但這篇就是不會有個最終CP。

白蘭就…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才能扭轉在綱吉心中的壞人形象哈哈。

 


千葉玥

【1萬粉點文】The Perfect Student (G綱)

點文 NO.2

@长风K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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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與他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個帶著溫和面具、骨子裡卻非常冷漠的少年。

彷彿一具精美無染的人偶,身著素面的襯衫與西裝背心卻不顯樸素,身型修長,一頭被陽光染得閃閃發亮的金髮襯著他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稱得上俊美的五官,雙眼中的橙色像是玻璃珠那樣美麗而無感情,他有著白...

點文 NO.2

@长风Koto 

配对:g270,关键字:家庭教师,一句话描述:想看270回到过去成为年少初代的教师教他很多反被攻的故事(。)恭喜千叶老师!!!从鲜网就开始看您的all27喜欢您很多年,希望老师快乐写文保重身体,爱您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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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與他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個帶著溫和面具、骨子裡卻非常冷漠的少年。

彷彿一具精美無染的人偶,身著素面的襯衫與西裝背心卻不顯樸素,身型修長,一頭被陽光染得閃閃發亮的金髮襯著他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稱得上俊美的五官,雙眼中的橙色像是玻璃珠那樣美麗而無感情,他有著白皙的肌膚、淺色的唇、略瘦的身材,他身上的每個細節,從穿著到他的站姿,全都透著一份纖細的美。

 

儘管少年的態度溫文禮貌,卻藏著一道不易跨過的隔閡,並且從進門後都未曾將注意力放在初次見面的自己身上,彷彿他對眼前的正發生的一切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喬托,這是澤田先生,是我長年待在日本的弟弟,也是最近嶄露頭角的模斯本家族幹部。」

 

湊巧的,來到這個時代後因為還有著曾經當黑手黨首領而習來的戰鬥才能與談判技巧,陰錯陽差成為某個小家族的幹部,並結識了邦多納.彭哥列先生,又因為對方的好客與自己這相似的外貌、驅使火焰的才能,被對方認做了弟弟——當然,是非親生的。

 

卻沒想到能夠見到他,『喬托』,彭哥列初代首領。

創造彭哥列,且被譽為最強的黑手黨首領。

 

「他會暫時住在我們家,同時也會是你的家庭教師。」邦多納看著自己能幹的兒子,一直以來他不遺餘力投注所有的家族之力培養他這個兒子,各項能力的家庭教師就有十多個,對方也從未令他失望,他的兒子才華洋溢且天資聰穎。

 

但他深信澤田能夠為他帶來不同其他教師的影響,因為澤田有著任何教師都無法比擬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邦多納極力希望澤田進到他們家裡親自指導喬托。

 

「我是澤田綱吉,很高興認識你。喬托。」

 

「那麼,澤田先生要教我什麼呢?」那口氣仍舊禮貌,卻聽出了一絲質疑。

喬托將視線放在眼前那個年輕的男人身上,褐色的頭髮與溫和無害的雙眼,他的身上沒有其他前來為他上課的家庭教師那般凌厲氣勢或獨樹一格的氣息,他從前的家庭教師大多是有名的才藝家或是聞名國際的指導者,很自然會有那種氣質,但眼前的男子並沒有。

 

「我想我可以指導你日文。」綱吉微笑,他發現喬托年紀雖小卻已經學會隱藏內心的傲慢,如果不是擁有超直感的自己肯定誰也不會察覺,「還有,我也會指導你射擊和戰鬥技巧,」綱吉走向喬托,喬托一開始並不覺得有什麼威脅,只是暗想著自己已經有很厲害的體術指導者,不確定為什麼父親又要再找一位老師,直到綱吉來到他的面前,手掌輕輕放上他的肩膀,「——以及,作為黑手黨幹部所理解到的一部分事情——喬托,你父親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一份突然其來的壓迫感使喬托微微冒出冷汗,他驚愕地抬起頭,卻迎上綱吉溫潤的雙眼,胸前心臟緊縮的感覺一會兒消失無蹤,綱吉就像個普通人,豪不起眼,而且還有些過分謙虛。

望著眼前巧妙隱藏氣息的男人,他想,也許父親找給他這麼一位老師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就必須給予相應的禮節。

 

「老師,很高興認識你。」他回以一抹淺笑,希望留給他這位老師一個好印象。

 

但綱吉卻盯著他好一會兒,最後竟伸出手輕撫上他的金髮,除了他的母親,已經很久沒有人用對待普通孩子那般的態度來對待喬托了。訝異於對方如此唐突的行為,卻沒有被冒犯的感受,大概是因為綱吉臉上的笑容太過親切,他不像個壞人,甚至不像個黑手黨幹部。

 

「我看你是太瘦了,喬托,多吃一點會更好。」

那句話相當突兀,卻是貨真價實的擔憂,褐色的眼眸正仔細端詳著喬托,讓那個被盯得有些尷尬的少年忍不住笑,露出符合年紀的表情。

 

那一年喬托十三歲,認識了澤田綱吉,這位讓他難以忘懷的家庭教師。

 

 

 



 

 

綱吉並不是個完美的人,如果要用『完美』來形容一個人,大家都會說那是喬托的代名詞。

雖然並不完美,而且還有些遲鈍、笨手笨腳、荒腔走板,但只有戰鬥的技術是無人可敵的,即便是喬托曾經有過的所有老師都無法與綱吉比擬,過往喬托只要花上兩三個月的時間便能夠輕易趕上老師的程度,當然,他會小心翼翼不給老師難堪,在重要的關鍵時刻敗下陣來,給足指導他的老師面子。

 

但面對綱吉,卻始終看不見贏過對方的界線。

喬托第一次知道綱吉會使用他們家族歷代相傳的火焰時,終於知道為什麼父親會將綱吉認作弟弟並請他指導自己,綱吉澄澈的火焰除了強大之外,還有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每一次戰鬥,喬托都覺得自己的目光無法克制地受到那翩翩飛舞的身姿所吸引,他違反了所有物理的法則,高速移動以及跳躍都不像人類可以辦到的事情,難以想像綱吉是經過怎麼樣的訓練以及實戰才有今日的強大——而面對喬托,他總是不厭其煩地指導他面對不同攻擊時該有什麼反應,以及該如何應用超直覺來進行迴避。

 

「不要去思考,你要讓身體適應火焰的速度,如果思考太多就會使身體遲緩。」

「喬托,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書了?不行的,你必須早點休息,否則四肢會變得僵硬。」

「天氣冷了,你要保暖你的手指,觸覺很重要,會影響你全身的動作。」

 

喬托會說,他喜歡綱吉輕聲勸導他時柔和無比的嗓音,綱吉總是很溫柔,儘管沒有嚴厲的勸誡卻總能讓喬托不自主地照著做,因為每次只要看見綱吉對他微笑,他便不想辜負那抹笑容。

作為一個人是否對自己懷抱善意,喬托認為自己還是能感覺得出來。

 

綱吉不只是像他原本說的只教喬托日文以及戰鬥技巧,綱吉甚至會過問他的生活作息,喬托從前的老師們沒有一個人在意過他的日常起居,沒有人在意他閱讀什麼書,也不會去關心他今天穿著什麼樣的衣服,對他們來說喬托是個過於優秀的學生,但教授內容以外的事情並非他們應該過問的。

 

綱吉卻很不一樣,大多數的時候綱吉都在一旁靜靜觀察,畢竟兩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每天總會碰上幾次面,偶爾綱吉也會不授課的日子與喬托待在同一個空間內相處,見喬托也不排斥,便會厚臉皮地靠得更近,試圖了解喬托周身發生的事情,充滿好奇。

 

「綱吉,」當喬托走進靶場的時候,看見綱吉正清理著靶,「你在做什麼?這些交給盧夫去作就好了,那是他們的責任。」盧夫是他們家的下人,替他們家族服務並負責後院的清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要自己做這些,而且最適合你的射擊角度還是我最清楚。」綱吉回答,那些練槍的靶雖然看著沒有什麼差異,但有時候擺的高度不一樣或者稍微歪了,也會影響到射擊時的感覺,對於綱吉那滿懷驕傲的闡述,喬托臉上隱隱流露愉悅。

 

「那麼你今天可以教我練習嗎?」

 

「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練習,不是嗎?本來基礎就很好,是前一個老師教得好,不需要我呀。」綱吉主要還是負責喬托運用火焰的戰鬥訓練,射擊不過是附帶,喬托在此之前也有專責射擊的老師,現在則經常只是一個人練習。

 

「但是我想要綱吉指導,雖然今天不是你工作的日子,但還是可以陪我一會兒吧。」溫和不失禮貌的要求,讓綱吉感覺輕飄飄的,最終只能點頭答應。

 

綱吉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對方練習。

他觀察喬托舉槍的姿勢,再次覺得實在沒有什麼是自己可以指導對方的。

對方優美的身姿幾乎沒有什麼錯誤的地方,一開始是近乎完美的表現,但當綱吉心血來潮挪動腳步走近喬托身後,發現本來流暢的射擊動作中混入了一絲不自然,下一發竟大大偏離了靶心,綱吉於是碰上他握槍的手指,調整喬托微微緊繃的指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從容的喬托竟展現出緊張。

 

「槍要握緊,但如果使勁到僵硬的話也不行,肩膀也要放鬆。」綱吉說,輕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看那少年在他的身體貼近時微微動了一下,但這並沒有引起綱吉的注意,反而專注調整著喬托的手指,沒有察覺喬托微微泛紅的雙頰。

 

「我平時不會這麼緊張……」喬托說,他按照綱吉說的放鬆指尖,擊發的子彈順利打入靶心,滿意看著自己射擊的結果,隨後輕嘆一口氣,「…是因為老師吧。」

身體還有些熱,當綱吉的胸口貼近自己並且能清楚聞到染著綱吉常用的男性香水氣味時,喬托便難以壓抑胸口的騷動。

 

綱吉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外貌,以男性而言也不算英俊,和父親的長相有些相似但體型更瘦小些,然而,綱吉不只一次讓喬托覺得非常美麗,不論是戰鬥的時候,或者是靜靜在他身邊指導的時候,其中喬托最喜歡綱吉笑起來時的模樣——綱吉彷彿一顆透明的玻璃珠,透過綱吉所看見的世界都變得非常漂亮。

 

「我?」綱吉一笑,「你不像是會因為有人盯著就緊張的人啊。」

喬托明白綱吉並沒有理解他所說的意思,但這也無所謂,他喜歡綱吉那種平易近人、也不懷疑他人的隨興性格,待在綱吉身邊時,都會覺得自己受到了保護。

 

「綱吉,你等一會兒要出去嗎?」

 

「嗯,你果然還是很敏銳呢。」綱吉身上穿著外出的大衣,若不是在這邊碰到喬托,他可能早就出門了,「稍微有點事情要出去辦,晚上會回來的,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餐。」

 

「我能跟著嗎?」喬托問,「那麼我們可以一起在外頭吃。」

 

「喬托什麼時候變成那麼黏人的孩子了?」綱吉對他微笑,喬托對他越來越親近的態度讓綱吉感到開心,一開始的喬托總是保持著距離,就如他父母所說的,是個不易交心的孩子,雖然資質優異,人際關係卻很貧乏,他不常與同年紀的孩子在一起,更喜歡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中,但這種狀況在綱吉來到後有了變化,「可以,說不定你跟著來更好。」

 

他們一同出門,如今正是冬天,西西里的天氣微涼。

喬托望著走在他前方的綱吉,在他的想法中,對方一直是個充滿神祕的男人,比自己大上許多歲但有時候顯得孩子氣,表面上看來人畜無害、笑容滿面,偶爾卻又會展露出異於常人的壓迫感以及讓喬托發自內心敬佩的沉穩,當他指導喬托談判的方式時,喬托從他口中得知他參與過不少危險的談判,即使面臨生命威脅也不輕易動搖的強大心智與相符的戰力,是綱吉用在談判的絕佳武器,而綱吉絕不是會誇耀自己能力的那種人。

 

正是因為意識到對方有著許多自己必須學習的地方,喬托才逐漸將綱吉這個老師放在眼底,仔細去觀察這個人並嘗試了解他,卻也因為這樣對綱吉的出身產生好奇,但不論他怎麼樣詢問,綱吉的來處卻仍然神秘,除了綱吉幾年前突然現身西西里後認識他的人之外,綱吉身邊完全沒有從更早就認識的親友。

 

「綱吉,你來自外地,這些日子以來住在這裡還習慣嗎?」喬托問,綱吉隨即回以一個驚訝注視,彷彿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說起來,我來到這個城鎮快滿一年了,這表示我來到這裡已經三年多了啊。」綱吉喃喃自語,他輕快的步伐稍稍變得緩慢,喬托這才注意到他眼中淡然的寂寞情感,「事實上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對綱吉來說,並不是他選擇留在這個地方的,即便一開始因為不適應而有過一段特別辛苦的日子,但現在也已經融入了這邊的人群,有一個算是容身之處的地方。

 

「你不喜歡這個城市嗎?」喬托竟有些心慌。

 

綱吉聽見喬托的問題後揚起嘴角,柔和的陽光傾瀉在他的眼角,流露出溫柔無比的光彩。

「……要說喜歡不喜歡的話,我想我是喜歡這個城鎮的吧。」綱吉發自內心這麼覺得,雖然來到這裡還不到一年,他彎頭注視喬托,「這個城市很漂亮,人們很親切也對我很好,我希望它一直保持這樣,還有就是……有喬托在這裡啊。」

 

「我?」

 

「你是我重要的學生,同時也是讓我想待在這裡的理由。」綱吉說著模稜兩可的回答,喬托不確定那是否只是說明他們的師生關係,還是有其他更深的理由,他的內心衷心期望是後者,但他來不及詢問清楚以前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綱吉帶著喬托走進一處狹小骯髒的房子,歪歪扭扭的窗戶顯示出這邊的主人那不修邊幅的性格,進到門內後,喬托驚訝地望著滿牆面各種金屬武器,奇異而精緻的形狀揪緊了他目光。

 

「喔,澤田小子,你來了啊。」裡面的一個男人欣喜地喊,他一走動身上的東西就叮叮噹噹響著,他手上還拿著一把工具,蹲在火焰旁從事著某件器具的修復,「還帶著彭哥列的少爺,就是你老掛在嘴邊的寶貝學生,是嗎?」

 

「您好,先生,初次見面,我是喬托。」喬托主動上前與對方握手,對於男人手上黑汙的痕跡豪不在意,這讓男人滿意地微笑。

 

「他是塔爾波,」綱吉介紹,他覺得讓喬托認識對方也是一種緣份,「是個雕金師。」

 

「那麼,今天我們過來是——」喬托觀看周圍的那些器具、武器,也能看出對方是個技術非常好的雕金師,沒想到綱吉和這種人也有認識。

 

「塔爾波,一方面想讓你與喬托見面,我相信你們會變成好朋友。」綱吉笑著說,一屁股就在旁邊的破爛沙發上坐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畫得有些粗糙的草圖,「我想請你幫我做這個,可能以現在的技術有點難度,但我相信你沒問題。」

 

「這是?」塔爾波湊上前看,喬托也同樣彎身看綱吉草圖上畫的東西。

那是一雙手套,只是和平常貴族們穿戴的手套不同,黑色布料露出第二指節上半部的手指,僅僅是保護了手掌的部位,指頭則是看似金屬的材質,即便說是用於騎馬的手套也有些不同。

 

「……這邊必須是能夠燃燒死氣之火的材質,但又不能太沉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塔爾波和綱吉討論著草圖,喬托不知道綱吉想要製作這東西的目的,卻對他們的談話感興趣。

「那麼是要什麼樣的尺寸呢?澤田先生你的手讓我量一下嗎?」

 

「不,這個是要做給喬托的。」綱吉這時候指指身旁的喬托,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拉向塔爾波,那突然的決議讓本事不關己的喬托露出驚訝的表情,「所以,務必要輕巧一點,我希望喬托可以拿來防身用。」

 

喬托望著綱吉,對方回過頭迎上他充滿困惑的雙眸。

「……是死氣之火的手套,至今你沒有適合的武器,我覺得這還是最適合你,能幫助你集中火焰。」綱吉解釋著,希望喬托不會認為他多此一舉,「本想當作驚喜送給你,但果然還是實際測量你手掌的尺寸會更好。」

 

綱吉擔心喬托不喜歡,內心稍有緊張,卻發現喬托露出笑容,那橙色的雙眸中染上一道充滿感情的喜悅光輝,使本來就英俊的臉龐顯得更加好看,在閃耀火光的昏暗房間內仍然有如藝術品般精緻而閃耀著光彩,綱吉不知怎麼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想,喬托成長後肯定會變得更加引人注目,不論誰都會深受吸引吧。

不僅僅只是因為外貌,還包括他身上獨有的領袖氣質。

綱吉知道他有一天會成為彭哥列首領。

 

「那麼我就懷著感激接受了,老師。」喬托低下頭,闔上雙眼。

他從不知道收到禮物是件如此喜悅的事情,這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的感覺,僅僅只是想到綱吉為他畫了草圖、為他著想,喬托的內心便盈滿柔軟的情感,他曾以為自己不能理解他人的情緒起伏,不能理解為何有人會拋棄理智而沉溺於情感之中,因為他從未有過巨大的情感波動,但現在不同,那個特別的人已經出現了。

 

他緊緊抓住衣角,壓抑著腦內湧動的想法。

他很明確意識到,此刻他懷抱的並不是對老師的敬仰之情,而是比那更加貪欲的想法。

他希望綱吉留在家族內,只有他這一個學生,只為他而存在,那雙褐色的眼睛只關注自己。

——無意下萌生出不可言說的愛意,現在已經沒法克制。

 

 

 

 

 

 

 

 

 

 

綱吉對此刻的狀況有些不能理解,或者該說對他而言稍稍棘手。

當身旁年輕而英俊的少年用如琥珀般透著溫潤光澤的眼眸盯著他看,含笑的雙唇間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魅力,不小心對上視線後,仍毫無害臊地凝視著他,似乎想將綱吉的一言一行烙印於他的記憶之中,綱吉不得不先轉移視線,想盡辦法忽略那幾乎是刻意強迫綱吉知曉的好意。

 

桌面放著來自庭院中剛盛開不久最為美艷的玫瑰,房間中充滿濃郁而醉人的香氣,彷彿害怕其他人不知道這房間的主人正被追求一般,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從某一天開始,喬托頻繁地來見他,就算不是授課的日子也時常來找他,喬托一直是綱吉疼愛的學生,就算他總是過度成熟穩重,但在綱吉眼底仍然是可愛的,然而這種認知卻在慢慢轉變,當少年越發變得高大且英俊,當他的側臉褪去最後一絲屬於男孩的氣息,綱吉能從對方投射過來的灼熱視線中看見執著,絕不是學生對老師應有的情感,綱吉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喬托希望他感覺到而處心積慮營造出的。

 

「喬托,能夠讀懂這裡嗎?」綱吉輕咳一聲,指向書本中的一句話。

全部用日文書寫的小說,密密麻麻全是文字,那對正學習日語的喬托來說是恰好的讀物,比任何人學習都更快速的喬托,真正開始接觸日文才不過兩年多便能閱讀這樣稍顯艱深的日文書籍,綱吉總覺得沒有什麼可以再教導他的,相比喬托,自己這個老師的能力顯得窘迫。

 

「紅梅や見ぬ恋作る玉簾。」突然,喬托輕輕念出一段不在書本中的詩句,綱吉愣了一下。

 

稍稍經過腦袋的思考後,綱吉的雙頰泛起微紅,雖然不完全明白詩句的內涵但也知道那是首關於戀情的詩句,綱吉不曉得喬托什麼時候讀到這首詩的,而且還能夠流暢完整地念出來,讓他感覺羞恥,很明顯,如今他們讀著的這本書早已經不夠喬托閱讀。

 

「我知道了,如果你喜歡的話,下一次我多帶一些俳句集給你。」綱吉嘆了一口氣,闔上桌前的書本,這時喬托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使綱吉的動作猛然停止,「喬托?」

 

「如果我能夠讀好你給我的那些書,你能找一天和我到鎮上走走嗎?」

 

「這……」綱吉並不是真的那麼遲鈍,儘管在喬托剛開始對他表現出這種態度時,他曾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對方的意思,但現在他很清楚對方想些什麼,畢竟天天看著喬托,不可能不知道這孩子的心思,綱吉也覺得自己一日一日越來越陷入喬托鋪設好的陷阱中,「……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我想讓你看看我、西蒙和G剛剛成立的護衛隊。」喬托微笑,那笑容就好像綱吉能夠與他一起是全世界最令他開心的事情,「最近有些不懷好意的小組織跑到鎮上,我們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想要共同抵禦,也建立起情報網,相信以綱吉你過去的經驗可以給我們建議。」

 

「那不會很危險嗎?」綱吉驚訝之餘還有些憂心,就算只是小組織,卻也都是成年人組成的團體,難保私下有與一些大型黑手黨勾結,「喬托,你的那些朋友也都還沒成年……」

 

綱吉見過喬托的朋友們,包括交情最好的G在內,是一群非常有活力而且有理想的少年,他們都才不過十五、十六歲,更難得的是出身有高有低,喬托能不含偏見地與這些人來往並且與他們成為夥伴,綱吉很難相信當初見面時如此冷酷、傲慢的少年在兩年後能有這樣驚人的變化——變得比較容易親近,也願意放下高築的心牆去接納他人,有了理想與目標。

 

「你說喜歡這個城鎮,所以我想好好保護它,希望你能贊同我。」喬托的那句話讓綱吉閉上了嘴,沒想到那麼久以前說的事情,喬托竟然都還記得,如果是因為那天說的話而讓喬托產生想守護這個城鎮的想法,讓綱吉有些驕傲。

 

「——我是擔心你的安全,不過,我也希望你可以擁有守護他人的想法,不管你未來得到多強大的力量,也不要失去這種心意。」綱吉認真注視著喬托,卻不知道喬托最鍾愛的就是他每一次看著喬托時真情流露的眼神,喬托常常覺得那雙眼睛深深吸引著他,將他最柔軟的情感從身體內帶出來,期待能夠一直與綱吉靜靜待著。

 

那種想法令他沒法控制身體,他想要觸碰在他眼中美麗而堅毅的象徵,他會重視綱吉不只是單純喜歡他,更因為綱吉是個值得他思慕以及尊敬的男人,喬托想要將美好的事物留在自己懷中,在做出真正的決定前他就已經伸出手撫上綱吉的臉頰。

 

「老師,如果我這麼做,這算是一種普通的情感嗎?」

 

「喬……」

 

綱吉驚訝著卻沒有反抗,然後,他們接吻。

 

那個吻,或許是喬托這一生感覺最甜蜜的存在。

望著綱吉震驚卻不捨推開他的表情,他想,既然綱吉並無抗拒,他再也不願意放開綱吉。

不論綱吉是不是他的老師,不論綱吉來自於何處,他渴望綱吉能回應他如此急切並滿懷戀慕的心情,而他也會用盡一切方法讓綱吉留在自己身邊。

 

 

 

 

 

 

 

 

『紅梅や見ぬ恋作る玉簾。』

 

撫著詩集中的詩句,想起第一次讀那首詩的記憶,距離如今已經過了數年,卻還是那樣印象深刻、難以忘懷,第一次讀到這首描寫愛情的詩時,就好像描述了當初自己的心情。

 

他輕闔上手中的詩集,嘴角含起微笑,轉頭注視挨在他身旁正睡得香甜的人。

很難想像他的愛人比自己年齡大上許多,那雙環抱自己的雙手曾經親切地撫摸自己的頭頂,那雙親吻的唇瓣曾給予他許多指導,那雙暈染淚水的眼眸曾在父親因病去世時溫柔陪伴著他,給予他安慰。

 

綱吉在他們家族內待下來是因為喬托的請求,當喬托的父親在三年前去世後,喬托以此希望綱吉能留下,緩解他內心的悲傷並且從旁幫助他成為下一任家族繼承者,手邊也有正逐漸壯大的護衛隊,要同時兼顧需要花費龐大的心力,更需要人才,綱吉猶豫再三後總算同意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狡猾,但他不覺得綱吉沒看穿自己的意圖,綱吉肯定是看穿了也明白自己想些什麼,最後還是選擇留下來——畢竟綱吉是他的老師,從十三歲那一年就一直陪伴自己至今,甚至比父親和母親陪伴他的時間還要更多。

 

他也不再遮掩內心的情感,每一天都會向綱吉表示自己的好意。

有時候是送花,有時候只是靜靜待在對方身邊,但綱吉也一日一日逐漸接受他遞來的手,即使他能看出綱吉眼中仍有許多不安,喬托相信自己總有一日能使對方搖擺不定的態度徹底消滅,不論用什麼方法。

 

伸手輕撫上那柔軟的褐髮,能看見對方在身邊,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他渴望已久、懷抱著漫長思念卻無法接近的人,現在成為自己的,這種感覺竟比看著組織成立更讓他高興。

 

或許是察覺到過度直接的視線,綱吉緩緩睜開顫抖的雙眸,有些迷茫地瞧著在他身邊盯著他的人,過一會兒露出一個微笑。

 

「喬托,早。」

 

「你睡得好嗎?」喬托輕聲問,俯下身輕吻綱吉,舌尖柔柔交纏一會兒後鬆開,看綱吉的雙頰透出甜蜜的緋紅。

 

「你長那麼大了。」綱吉凝視著喬托,幽幽地開口,「剛遇見你的時候你才那麼年幼,那個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是個難相處的孩子,因為你不像個孩子,也不輕易因為他人的親切而感到開心,讓我傷透腦筋呢。」

 

「我一直想表現得像個優秀的學生,不符你心意嗎?」

 

「嗯…你是很優秀,優秀到讓我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沒東西可以教你。」綱吉歪著頭,他伸手撥了撥對方的金髮,他喜歡像極了陽光的顏色,「可是那時候的你並不適合當一個組織的領導者,因為雖然能力很好,卻不關心身邊的人,不願意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更不喜歡甚至有些輕視那些接近你的人,你……感覺身邊的事情都很無趣,露出了那樣冷漠的表情。」

 

喬托盯著綱吉,他雖然想過綱吉大概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能看穿自己,卻沒想過綱吉能夠那樣明確說出自己內心某些過於真實的想法。

 

「這麼說,當時你接下我的家庭教師後,有覺得後悔嗎?」

 

「不,」綱吉搖搖頭,他緩緩撐起身體,白色的被子滑下至腰間,顯露出的身軀洩漏出誘人的氣息,使喬托有些心神盪漾,但綱吉沒有發現而是伸手輕撫喬托的臉,「我很高興能夠有你這樣的學生,你後來變了。」

 

喬托與他一起到處去鎮上繞並認識塔爾波後,喬托對一些技術起了興趣,不只是雕金術,還有其他的專業知識,也常常向塔爾波詢問新奇的科技;當喬托閱讀日文後開始對異地有了更多好奇心,因此還出海遊歷了數個國家;當喬托興奮地告訴他關於認識G和西蒙兩個朋友時,綱吉意識到喬托找到了能夠一起分擔心事的重要夥伴。

 

他不再是那個冷酷的孩子,雖然還殘留有傲慢,但那剛好可以成為一個首領該有的威嚴,因為綱吉雖然知道喬托會成為彭哥列的初代首領,卻希望他是自己踏上這條路的,而非順應誰的期待,後來也證明,喬托確實與朋友們有了那樣的理想。

 

不論這個理想最終會走向何處,綱吉都很希望能夠親眼瞧瞧。

 

「而且該怎麼說呢,如果不是喬托那時候提議,我可能會離開這個地方吧…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我的內心其實很慶幸你開口挽留我…才讓我做出了決定。」

 

話還沒有說完,綱吉便被擁入懷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喬托竟比他高了,可能西方人的身板本來就比東方人來得寬些,綱吉發現對方擁有自己一直渴望卻無法擁有的結實強壯的身體,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那個瘦弱而纖細的少年截然不同了,喬托真的成長了,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孩子。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提離開的事情,我很需要你,綱吉。」喬托抬起綱吉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我早已經無法想像沒有你的日子,你是我的寶物。」

 

「唔。」被自己的學生追求到底算不算一件丟臉的事情,綱吉不清楚,但他很確定這絕對是很讓他羞恥的,因為喬托從來不遮掩那些言詞的喜歡,也不介意他人的眼神。

 

「對了,我帶回的那個孩子……」綱吉這時候破壞氣氛地開口。

 

「我將他交給老爺子了。」喬托說,管家帶著那個孩子走時,他對那隱隱生氣但毫無畏懼的深色眼眸留下了深刻印象,因為是綱吉帶回來的,所以也特別留心了一下,「你說,他是我父親真正的兄弟在外面所生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表弟了?」

 

「嗯,所以我想收他當養子,畢竟我也算是你父親多認的弟弟嘛,我想給他待在家族內的正統性。」綱吉聳聳肩,喬托也很清楚綱吉並非父親真正的兄弟,但那孩子卻是他父親真正的姪兒,只是在父母雙亡後便流落在外,父親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直到綱吉把他帶回來。

 

「他叫什麼名字?」

 

「艾爾默斯。」綱吉說,看到那個孩子後他就決定要把對方給帶回來,未來的事情他不確定還會如何變化,但他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讓他所珍貴的兩人能和平相處,希望喬托接納對方。

 

「這個嘛,只要他不會跟我爭我愛的人,我一定會好好善待他,將他當做真正的兄弟看待。」喬托開玩笑地說,那句話讓綱吉的臉變得紅潤,對喬托老是愛捉弄自己的性格深深嘆了口氣。

 

喬托起身換衣服,當他繫著領帶時轉過頭,瞧向綱吉。

 

「綱吉,你會參加我的首領儀式吧?」喬托特別慎重,欲言又止,「關於彭哥列這個組織,我和G都認為你的力量是必須的,我不想這個黑手黨在我手上失控,但我沒有自信可以完全控制。」

 

「喬托……」

 

才剛剛創立不久的組織,喬托卻已經想到更久之後的事情了,彭哥列的過度擴張大概是他們共同的恐懼,因為他們能從這個組織在城鎮中的受歡迎程度預見到未來的發展。

 

「我想請你繼續當我的老師。」喬托走上前,緊緊握住綱吉的手,他並不是以喬托個人而是首領身分對綱吉說的,「待在我身旁確認我不會走上偏頗的道路,當初我想保護這個城鎮、建立這個組織,是因為希望這個城鎮以及我能夠成為你留下來的理由,所以,如果有一天這個組織辜負了你的期待——由你來毀滅,老師,我希望你成為能摧毀彭哥列的火焰。」

 

綱吉望著喬托,橙色的眼神中燃燒著強勁而明亮的光芒。

那一刻的喬托比過去所知道的他都更加耀眼,讓綱吉屏住呼吸,感覺身心都被對方所擄獲,沒想過自己還能夠更加深愛這個少年,並發自內心想要去幫助他。

 

『興盛或是毀滅都隨便你,彭哥列十世。』

 

喬托確實是彭哥列初代首領,但也是自己寵愛的學生,更是他摯愛的人。

要留在這個時代,留在彭哥列,沒有什麼理由會比這些更好了。

 

「我遵從您的意志,彭哥列首領。」綱吉握緊對方的手,緩緩單膝下跪,低頭虔誠而溫柔地親吻喬托的手指,喬托用柔和無比的視線望著這一切,令綱吉心跳加速,但還是保持平靜地完成了該做的儀式,「我會待在您身邊,忠誠於您,並確保您絕不會喪失創立彭哥列的初衷。」

 

綱吉念完發誓的言詞後,抬起頭對喬托露出一抹微笑。

與當年初見面時毫無差異的溫和笑容讓喬托雙頰泛紅地別過臉,綱吉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面前擺出身為老師的臉龐,但在剛剛那一瞬間,喬托覺得自己彷彿回到數年前,第一次得到綱吉誇獎和讚揚時他按耐不住欣喜的幼稚心情竟又再次出現,讓他既害羞又焦慮。

 

「喬托,恭喜你成為首領。」

輕柔而溫潤的祝福,每一次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都會讓喬托覺得心神不寧。

喬托很清楚,從綱吉成為自己的老師後,自己這一生就不可能違背綱吉的心願了。

 

他深深喜愛對方呼換自己的嗓音、注視自己的眼神以及觸碰自己的方式,所有的一切,全都使他無比歡欣雀躍,這也讓他再一次深深體會到自己有多麼深愛澤田綱吉這個人。



 

 

FIN


作者廢話:

 

這個設定也是我之前沒有想過的,綱吉穿越成老師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看到之後就決定要選了!!可以發展長篇,但這邊短篇所以就用時間比較迅速飛過的方式了,從認識到成為重要的老師,然後是喜歡上到開始追求,最後追求到手(?)並且把人家綑在彭哥列家族中。

 

艾爾默斯最後又出現(也就是彭哥列二代首領啦),總覺得後面會很有戲,大家可以自由腦補後日篇XDD我猜想,喬托還是會有點忌妒艾爾默斯,但因為綱吉在這個時代的關係,所以兩人比較不會吵起來。

 

綱吉的設定並沒有很清楚說明,不過基本上就是不小心跑到過去,但沒有很快遇見喬托他們,而是陰錯陽差先加入了別的黑手黨,結果表現優異,和喬托的父親先碰到面(這裡的喬托父親和LAB裡面的父親設定不同,算是個顧家又努力賺錢的男人,無奈有個太優秀的兒子,而且兒子的人際關係以及控制火焰上很有問題所以才請綱吉來幫忙),而綱吉當然有興趣見見初代首領所以就來彭哥列家啦,大概就是這樣的設定。

 

最後希望點文的讀者喜歡喔,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把反攻(??)的部分寫好~~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4 *性轉*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The Only One


綱吉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身上不熟悉的衣服,身旁的大姐微笑著看她,在鏡子中,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自己,她此刻身穿一件黑色的裙裝,窄裙貼著腰身顯出她嬌小的身材,露出了纖細的手臂,那看起來高貴卻不俗套。


雖然不習慣這種衣服,卻也覺...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The Only One


綱吉有些不安地拉了拉身上不熟悉的衣服,身旁的大姐微笑著看她,在鏡子中,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自己,她此刻身穿一件黑色的裙裝,窄裙貼著腰身顯出她嬌小的身材,露出了纖細的手臂,那看起來高貴卻不俗套。

 

雖然不習慣這種衣服,卻也覺得彭哥列中的大姐們替她挑選的服裝很適合自己。

她忍不住想著如果自己經常都可以穿那麼漂亮的衣服就好了。

 

「這件很好看呢,比剛剛那件看起來穩重多了。」伊絲娜笑著說,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年紀還很輕的可愛首領繼承者,「首領,您覺得怎麼樣呢?」

 

「我、我覺得很好。」綱吉沒有太多意見,但確實這比她原本選擇的洋裝看來更有首領的風範,她家中大多都是比較休閒的服裝,未曾穿過這類連身窄裙,「我這樣沒有問題嗎?」

 

「當然,看起來很好,首領繼承式上最重要的是您,所以也務必要好好打扮一下。」

就在綱吉幾乎要同意伊絲娜的決定時,門被某人敲響,在門外的是獄寺,他是來確認綱吉狀態的,因為等一會兒的首領儀式不能出任何錯,他也必須擔任綱吉的隨身護衛。

獄寺在見到綱吉後嘴巴微微張開,有些驚訝,雙頰馬上微微泛紅,對上綱吉的視線後立刻將目光從她的身上挪開,彷彿不願意一直盯著她看,以免自己顯得不禮貌。

但綱吉並不在意獄寺的那種態度,反而還覺得對方的反應有些可愛。

 

「獄寺,你覺得這件怎麼樣,剛剛伊絲娜替我選的。」

 

「……很、很好看…十代首領不管穿什麼都很好,您今天非常漂亮,和平常感覺也不一樣。」獄寺說著,好不容易他將視線重新放回綱吉的身上,卻突然沉吟了一會兒,「只是,我認為穿上這個會更好一點。」他隨手拿起一件被扔在一旁的西裝外套,套到綱吉的肩膀上。

 

「您是指西服套裝嗎?」伊絲娜問,從衣櫃中拿出一件稍顯拘束的正式西服套裝。

 

「對,我認為這種比較好,畢竟是十代首領的重大儀式,還是西服更有威嚴吧。」獄寺說,他的態度既認真又嚴肅,「我希望十代首領繼承時不會被那些老黑手黨小看。」

 

綱吉和伊絲娜互看了一眼,很快便決定先試穿看看再做決定,他們在更衣室外等了好一會兒後,綱吉才終於走出來。那是一件中規中矩的衣服,說到讓人驚艷的程度就差強人意,襯衫扣到脖子附近,西服外套遮住幾乎所有的皮膚,唯有黑色的短裙露出雙腳,這不會有什麼爭議,所有人都會同意這是一件適合在正式場合穿著的服裝,可是綱吉發現獄寺的眉頭仍然緊緊皺著。

 

「獄寺,怎麼了嗎?這、這件也不好看嗎?」綱吉不太明白獄寺表情陰沉的理由,突然對於自己有些不自信起來。

「啊、不是的,只是覺得十代首領的腿會不會露太多了?」

 

「欸?但是學校的裙子也就這麼短吧。」綱吉困惑地說,她看了看身上的短裙,「真的太短了嗎?」

 

「不如就穿褲裝吧,您即便是穿西裝褲肯定也會很好看的,而且如果繼承儀式上發生什麼危險,也比較方便您行動。」獄寺說著,並將一件黑色的長褲遞給綱吉,那是一件特別樸素的褲子。

 

「唔,謝、謝謝,獄寺。」

綱吉聽著獄寺的建議,面對那條她不是很喜歡的長褲心中有些許埋怨,轉過頭時卻發現伊絲娜在掩著面偷笑,她能理解對方為什麼會想笑的理由,就算是遲鈍如綱吉,到現在也已經發現了獄寺的意圖——他就是希望自己包得紮紮實實的出席繼承儀式——儘管她也可以拒絕,但最終還是不忍心否定獄寺的建議,默默將對方交給她的褲子帶進了試衣間。

 

 

 

 

 

 

「阿綱,」山本走進她的房間並用愉快的嗓音向她打招呼,他身後還跟著一臉興奮的了平,「我們來看妳了,妳應該不會覺得很緊張吧?」

 

「啊,山本、了平大哥!」綱吉從椅子上跳起來,對他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山本在見到綱吉的時候笑容微微僵硬在臉上,那個微妙的表情多半是因為她身上那套包得密不透風的西裝,深知綱吉喜好的他一眼就知道這是誰幹的好事,從某種角度來說,那傢伙確實是管太多了。

 

接著那困惑的表情馬上消失無蹤,山本上前去用力地揉著綱吉的頭髮,一如往常。

 

「恭喜啊,阿綱,沒想到妳真的決定要繼承首領了,真的很厲害!」

 

「唔,頭髮要被你弄亂了,剛剛可是整理好一陣子的。」聽見綱吉那麼說,山本馬上停下動作用溫柔的眼神注視她,替她將亂掉的頭髮重新整理好,「你們兩個是剛剛到西西里的嗎?」

 

「喔!一下飛機就立刻趕來看妳了,妳這些日子應該不會覺得寂寞吧。」了平豪爽地回答,「京子和小春他們也有來,雖然我覺得他們還沒搞懂到底怎麼回事就是了,還以為是要慶祝什麼呢。」

 

「哈哈,我之後會跟她們詳細解釋的,總之謝謝今天你們都願意過來一趟。」綱吉開心地說,事實上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兩人了。

 

雖說了平和山本都是綱吉的守護者之一,但是他們目前也都還在就學期間,綱吉從高中畢業後就直接來到西西里並準備要在這裡留學,同時繼承首領的工作,對她來說留學期間就是首領的試驗期,而她希望其他日本的夥伴在完成學業之後再正式考慮前來西西里的事情。

 

獄寺就不用說了,他直接回到西西里的故鄉陪同綱吉一起就學,至於雲雀和骸,那兩人自從高中畢業後就行蹤成謎,偶爾會跑來見綱吉,或者在發生緊急事件時才突然出現。

 

「里包恩帶著藍波和媽媽一起過來了,他們幾個在會場,我甚至有看見骸,他剛剛正在跟史庫瓦羅吵著誰該負責弗蘭呢。」山本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錶,確認時間,「等一下快開場時我和獄寺會來接妳,妳還可以準備一下,流程我也先跟獄寺確認過了。」山本說,他那種可靠的態度讓綱吉安心,然而山本在這時卻突然露出一個略顯黯淡的表情,猶豫再三後才終於開口,「阿綱,妳真的已經決定好要走這條路了嗎?」他其實一直想要找機會與綱吉單獨談談這件事情,卻總是無法乾脆地問出口,包含獄寺在內,許多人都期待綱吉能夠成為彭哥列首領,綱吉當然會成為好的首領,像綱吉這樣溫柔的首領相信能減少許多黑手黨間的紛爭與血腥,但對山本來講最重要的卻不是其他人的幸福,「我希望妳是真的想要成為首領,而不是被推到首領的位置上,我希望妳快樂。」

 

綱吉聽見山本的擔憂時愣了一下,沒想到山本會在此時這麼說。

「如果我說我不想當首領的話,山本你會怎麼做呢?」

「……我不管要與誰為敵,都會想辦法把妳帶出去吧。」山本苦笑,他望著綱吉的眼神非常溫柔,卻又有些寂寞,大概是因為他早已猜到綱吉會給予他什麼樣的答案。

 

綱吉微微一笑,伸手握住山本那比自己寬大許多的手掌,她可以感覺到山本對此有些不安,她很高興對方打從心底為自己擔憂的這份心情,同時有些心疼。

 

「武,不用擔心喔,我想了很久,雖然一路走來並不完全自願但也不討厭走到這個位置上。」綱吉緩緩述說著自己的心情,她嘆了一口氣,「里包恩也跟我談過這件事情,他是希望我成為首領的,但他也害怕我懷抱著不願辜負別人的想法選擇成為首領,其實……我確實有些猶豫,我捨不得日本,但我在這裡也找到了自己的歸屬,彭哥列連繫著很多我所認識的朋友……包括骸、迪諾先生,還有XANXUS與尤尼、白蘭他們,也許不會發生像未來時空中我們遭遇的那些可怕的事情……但我不希望後來才去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力量保護我重要的人…成為首領,讓我覺得我擁有更多的力量去幫助我希望守護的人…」

 

「……這樣啊,嗯,如果妳想清楚了就好,」山本搔搔臉頰,他的臉上浮出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說不定我只是有點忌妒吧,因為妳突然決定跑來西西里讀大學,我卻不能跟著妳來,妳和獄寺都離開日本讓我有些寂寞呢,哈哈。」

 

「唔,我也是很寂寞啊,我還、不是那麼熟悉義大利語,獄寺他又很不會教人,沒有山本在旁邊感覺很不安……」不可否認的,綱吉有點擔心新學校的同學們會不會不喜歡自己,也擔心自己交不到新的朋友,不管怎麼說日本都是她熟悉的故鄉,所以決定要來這裡留學後,總讓她內心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能夠順利適應這裡的生活。

 

「你們兩個!別那麼沮喪啦!今天可是個好日子啊!」了平突然撲上前重拍兩人的肩膀,綱吉差一點就會被壓倒,幸好山本即時扶住了她,「對啦,等到繼承儀式結束後,咱們幾個人去找個地方開派對吧!把所有人都找來,好好大鬧一番!」

 

「好啊,不過……」綱吉這時候想到了什麼,「你們有人見到雲雀學長嗎?」

 

「確實到處都沒有見到他,也沒跟我們搭上同一班飛機,妳有聯絡他嗎?」了平回答,現場的所有人都一臉茫然,沒人跟雲雀有聯繫,誰也不知道他的行蹤,「別理他了,反正到了需要他的時候,那傢伙就會突然出現。」

 

「說的也是。」綱吉微笑,她確實有聯絡雲雀關於這次的繼承儀式,但對方並沒有清楚表示會不會前來,甚至也沒有展露出興趣,說不定他根本就沒在聽也是有可能的。

 

 

骸與庫洛姆、MM他們全都出席了這場盛會,吉留涅羅、加百羅涅與西蒙家族的人也都會到場祝賀,像今天這樣眾人聚在一起的人日子非常難得,雖然雲雀特別不喜歡與人群聚,但綱吉還是很希望對方不要缺席,即便是在遠遠的地方觀望也好,她期待可以見到對方的身影。

 

山本和了平在跟她聊了一會兒後就退出房間,讓綱吉可以在儀式開始前休息一會兒。

她才打算要坐下來,身後便傳來窸窣的聲響,只見一個影子從窗子邊快速飛竄而過,讓她嚇了一跳,等她定神一看才發覺那個影子是雲豆,牠正上上下下於窗子邊徘徊飛行,彷彿隨時會摔落,綱吉想要為牠開窗的同時,窗子就已經被某人給撬開,那個人影俐落地鑽進房間內。

 

「澤田綱吉。」當她看見雲豆時就已經猜到雲雀也過來西西里了,只是沒想到會從窗口突然出現,這裡畢竟是彭哥列本部的三樓,外頭戒衛森嚴,照理說不該有人從這裡進入綱吉休息的空間。

 

「雲雀學長,你來了。」

 

「我來看看妳,看起來妳在這邊過得還不錯。」

雲雀並沒有馬上踏入屋內,他只是用一種危險的姿勢坐在窗台上,表情悠然自得,面對綱吉的震驚,眼底染著一絲笑意,雲豆緩緩降落在他的肩膀上好奇地望著四周。

 

「是、是的,那個、我們有一陣子沒見面了吧,上一次只是通電話……」

 

「我本來是不打算來這個場合的,人太多了,而且我對黑手黨還有守護者也沒有興趣。」雲雀轉頭瞥向在花園中眾多人群聚集的會場,視線冰冷而高傲,「但是在這裡可以見到妳,所以我就過來了,對了,哲也有來。」

 

綱吉走到雲雀的身邊,她往雲雀的視線瞧去便看到一整列的黑衣人,那些突兀的整齊部隊是雲雀的部下,帶頭的就是草壁學長,周遭的人們見到他們都退避三舍,聽說他們在日本也逐漸成為一個令人懼怕的集團。

 

「不管怎麼說,雲雀學長願意過來…真的太好了。」綱吉轉頭對他微笑,卻一不小心與雲雀的視線碰個正著,雲雀那雙美麗的鳳眼深黑而平靜,直直望進綱吉的眼底好像要將她穿透一般,不知怎麼地竟讓綱吉有些害羞起來,馬上別過臉去,「那、那個,大家肯定也都想見見雲雀學長,畢竟自從高中畢業後就很少有機會可以見面……」

 

「澤田綱吉,」雲雀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那是個讓人心跳加速的動作,但綱吉深深懷疑對方並沒有營造那種氣氛的意圖,「妳的訓練沒有鬆懈吧。」

 

「咦?」綱吉愣了一下。

 

「……應該說比以前稍微變胖了。」那句話讓綱吉的臉馬上脹得通紅,雲雀不理解為什麼綱吉會有這種奇怪的反應,他不過是針對事實說出來罷了,儘管綱吉還是遠遠稱不上胖,甚至是有些過於瘦小的,但他一眼就看出綱吉相比前一次在日本見到時胖了一些,她的臉頰變得沒以前那樣脆弱消瘦,這是好事,他一直認為綱吉要鍛鍊更好的體魄就需要增加一些重量。

 

「沒、沒有那回事,雲雀學長太久沒有見到了,所以才會那麼覺得!」

 

「是這樣嗎?」雲雀沒有意識到綱吉激烈反駁背後的意義,只是低哼一聲,暫且同意了綱吉的說法,但綱吉臉頰上的紅潤卻遲遲沒有淡去。

 

綱吉不懂雲雀的腦袋是怎麼樣運作的,雖然從以前就知道他只在乎他人的強弱,不懂顧慮人心,但對著一個許久沒見面的女性直接說出這種極度失禮的話,綱吉有點懷疑對方到底有沒有一般人該有的常識,不,她怎麼會期待雲雀有一般人的常識呢。

 

「所以,雲雀學長這一次過來,是願意成為守護者的意思嗎?」綱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問,守護者們在首領繼承儀式上必須同時繼承屬於守護者的彭哥列指環,而進行那個儀式也就代表著正式成為下一任守護者,「里包恩也一直希望雲雀學長可以正式同意,您沒有考慮過嗎?」

 

「那麼妳的想法呢?妳希望我成為守護者嗎?」

 

「我……」綱吉想了想自己內心真實的感覺,緩緩點頭,「我當然希望雲雀學長可以做為守護者,但是雲雀學長有自己的意願,我猜不管我怎麼希望,雲雀學長還是會遵從自己的意思吧。」

 

雲雀帶著一抹淺笑闔上雙眼,他望向天空,今日是個晴朗的日子,少數的雲朵慵懶地飄浮著。

 

「我說過要把妳一起咬殺,目的就只有這一個…」雲雀低柔的嗓音說著,那並不像是威脅,綱吉能夠很自然地站在對方身邊聽著他說話,「但天空對我來說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雲雀學長?」很意外能從對方口中聽見這樣的話,那句話有種不可思議的魅力。

 

「妳可別因為疏忽懈怠而變弱了。」雲雀的口氣突然轉硬,冷冷注視著綱吉,目光嚴厲讓綱吉忍不住想起了十年後的雲雀看自己的眼神,「總有一天我會擊敗妳,在那之前妳要變得更強。」

他的指尖碰觸綱吉的後頸,但那動作並沒有絲毫弄痛綱吉的意思,綱吉抬起頭看他,雲雀靠在窗沿,而她整個人幾乎被攬入對方的懷中,她感覺一份溫熱的觸感輕輕覆蓋雙唇,綱吉沒有半點反應,或許是太難接受這個事實,也可能她當下並沒有意識到那是什麼意思。

 

雲雀微笑著注視她有些傻愣的臉,手指撥開她前額的劉海,他喜歡綱吉那清澈無比的眼眸,直接而且毫無隱藏,同時又會閃閃發光,綱吉總是筆直朝著目標前進,走到今天成為首領也是如此,她是自己唯一一個打從心底認同的勁敵,也是唯一一個讓他產生興趣的女孩。

 

「真奇怪,」雲雀輕輕嘆道,無視綱吉泛紅的雙頰,「妳是唯一一個會讓我想要這麼做的人。」

 

 

 

 

 

 

 


Engagement

 

「聽說了嗎?瓦利安那群人不支持現任首領的傳聞……」

「XANXUS大人為了爭奪首領的位置什麼都幹得出來,肯定到現在還懷恨在心吧。」

「本來以為這件事情早就已經過去了,但聽說上一次十代首領的繼承儀式中瓦利安連出席都沒出席,這種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吧。」

「是看新任的首領太年輕吧,也不是只有他不滿就是了,某些人不也看不慣首領是個女人嗎?」

「說真的,要不是聽說她贏過XANXUS大人,誰會相信她有資格繼承首領。」

「確實…瘦瘦弱弱的,也沒有八代首領的風範……」

 

那些耳語的聲音傳進綱吉的耳中,他們已經講得很小聲了,但在極度安靜的長廊上綱吉仍然能夠聽得一清二楚,剛成為首領後的這段時間會是最辛苦的,九代首領也告誡過她好幾次,要她不需要為此難受,年長的前任守護者們會盡力輔佐綱吉,以他們舊有的影響力穩固綱吉的地位,之後再慢慢教導綱吉做為一個首領該有的模樣。

 

首領並非一個簡單的工作,並不只是帶領眾人、做決策而已,形象與威信也很重要。

綱吉最大的問題,同時也是里包恩一直以來提醒她的問題,就是她是個看來弱不禁風的女孩,八代首領雖然也是女性但因為她從以前就一直在黑手黨中生活且性格強悍,沒有多少男人敢與之對抗或者瞧不起她,與之相較下,綱吉待人溫和,外表也不強硬。

 

即便是里包恩想要強迫綱吉學習裝做強悍的模樣,他知道綱吉也永遠不會是那種性格。

同伴們喜歡的就是她那溫柔且寬容的部分,但面對現實時,這也成為綱吉做為首領最大的挑戰,建立威信,首先從瓦利安這邊就先出現了問題。

 

「首領,您不需要在意那些流言。」伊絲娜,她的隨身部下輕聲對她說,「請您不要露出難過的表情,他們只是還不習慣您而已,慢慢的這些都會改善的。」

 

「之前的首領也是這樣嗎?還是……」

 

「通常都是這樣的,畢竟大家都會懷念前一任的帶領,但當他們理解您後就會認同您。」伊絲娜安撫著綱吉,她從綱吉來到彭哥列的那一天就成為她的專屬部下之一,理由很簡單,守護者與眾多部下們大多是男性,對於綱吉而言更需要一個可以安心談話的對象,一個可以隨時確認首領狀態的部下,所以伊絲娜進入隨身部下的行列並且常常需要跟著綱吉行動,在陪伴綱吉的這些日子來,她也漸漸明白到為什麼同盟家族的幾位首領會喜歡這位看起來有點柔弱的女孩,又為什麼九代首領會選擇她成為彭哥列首領。

 

但是,這並不代表所有人的想法都和自己一樣,伊絲娜很清楚短時間內彭哥列的成員們都會無法適應新任首領,而最近最糟糕的事情莫過於瓦利安的傳聞了。

 

「到底是誰有心造謠的呢?明明史庫瓦羅和貝爾他們在那一天都有出席的,雖然XANXUS確實不願意過來,但瓦利安也不是沒有人來啊。」綱吉嘆息,她走向通過首領室的空間,她在那兒約了非常重要的人物,「瓦利安被這樣誤解感覺也很不好吧。」

 

「彭哥列中有很多人討厭瓦利安,所以會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伊絲娜說。

 

綱吉來到首領室的門口,而伊絲娜就留在門外讓綱吉一個人進去。

綱吉進房間時就看見兩位客人已經比她更早到達,並在聽見她開門的聲音時回頭看她,澤田家光望著自己的女兒,咧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傻笑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彭哥列顧問。

 

「呦,阿綱,」家光喊著她,就像在家中一樣的方式,「來這邊,已經等妳一陣子了。」

 

「唔,爸爸你沒有事先說今天要過來啊,而且還和九代首領一起來這裡。」綱吉抱怨著,然後對九代首領點了點頭,「九代首領,一陣子沒見了,您身體還好嗎?」

 

「最近還不錯,哈哈,退休之後老朽過得很快活呢,也趁機出國玩了一會兒,昨天才回來。」九代首領笑咪咪的模樣看起來氣色很好,這讓綱吉安心不少,對於九代首領,她一直把對方當成是親近的爺爺一般看待,沒有對於前任首領的敬畏或疏遠感。

 

「昨天回來後就聽見那個傳聞,想確認一下妳的狀況我們才過來的。」家光接著九代首領的話說,稍稍嚴肅地望向綱吉,綱吉立刻明白他們所說的傳聞是關於瓦利安,「事關瓦利安,九代首領也很擔心,這也不是今天才有的傳聞,但最近散布得特別嚴重肯定是有心人在刻意操作,妳必須要小心一點,阿綱。」

 

「隼人也是這麼說的,他正在調查是誰散布這個謠言,還有是為了什麼目的。」

 

「妳剛剛上任就碰到這種傳聞是很不利的,必須盡快止住才行。」

 

「但是……」綱吉皺起眉頭來,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才能禁止他人流傳這個傳聞,畢竟說話的人都是彭哥列的部下,他們也不是帶著惡意。

 

「方法有很多種,下封口令,或者從根本去解決。」九代首領說,他明白綱吉對於首領的地位還很稚嫩,不確定該怎麼下達命令,「當然,以妳剛成為首領的狀態,下封口令會讓某些人不愉快吧,也不一定會有效果,所以,如果能讓瓦利安表態支持妳是最好的。」

 

「但是,XANXUS他…確實不歡迎我成為首領吧?」綱吉有些委屈地說,對方雖然沒有激烈反對,但連繼承儀式也沒有來參加就足以說明他的態度了。

 

「那孩子真是令人頭痛啊。」九代首領深深嘆息,搖搖頭,「但老朽相信他還是對妳懷有期待的,他若真的厭惡妳做為首領,是不可能什麼也不做的。」

 

「是這樣嗎?我一直不太了解XANXUS的想法。」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暫時限縮瓦利安的行動也是展示妳對瓦利安擁有控制力的做法,當然這必須要前代守護者的協助,他們的影響力比起妳現任的守護者要來得大,他們也有辦法在某種程度上壓制瓦利安,妳不用做出任何明確的命令宣布,只要暫時讓他們安靜下來,不派出任務也禁止他們擅自行動就夠了。」家光提議,目前綱吉的守護者有些還留在日本,而其他人在彭哥列老派系的眼中都只是些年輕小夥子,但大多數的彭哥列成員都非常尊重前任守護者,「我相信他們會願意幫助妳,這只是暫時的,持續到流言消失就可以了。」

 

「可是這樣對瓦利安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吧,XANXUS不會覺得被冒犯嗎?」綱吉問,她猶豫地看向九代首領,「XANXUS是九代首領的兒子,這麼做會不會也有些冒犯九代首領?」

 

「妳不必在意我,綱吉,我知道妳是個會顧慮他人的好女孩,但首領該做的是維繫派系間的和平,而不是顧我這種人的面子,我已經退休了,所以名聲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九代首領慈祥地回答,他看得出綱吉仍然很擔憂,這份善良正是他看中綱吉的一點,「妳不必勉強自己,好好考慮直到妳做出決定就好,現在的首領是妳,用妳的方式來達成家族的和諧是最重要的。」

 

綱吉沉默著低下頭,竭盡腦汁思考對策。

她並不希望對瓦利安表現出不信任,她深知那群人的性格,一旦她做出限制瓦利安行動的行為,瓦利安對自己的信任肯定也會隨之瓦解,儘管能夠暫時停止搖言,但要修復這本來就算不上好的關係將會更加困難,所以她不想採用家光建議的方法,自己或許是有些任性了,家光是為了她好,想要保護她,而這個世界上肯定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

 

她腦中有一個很荒謬的想法逐漸成形,她不曉得眼前兩位長者會不會答應。

這肯定是一個亂來的做法,卻不失一個好方法。

她堅決地抬起頭來。

 

「爸爸、九代首領,我有個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喂———————!!!!」一個響遍整座瓦利安城堡的怒吼從走廊那頭直接傳到XANXUS的臥室,讓正喝著酒的XANXUS皺起眉頭,表情猙獰地瞪向傳出聲音的地方,不一會兒那扇門就被某人粗暴地撞開,「XANXUS,你有聽說那件事情嗎!!」

 

「吵死了,垃圾!給我安靜一點!!」史庫瓦羅才剛從門那端探出頭,XANXUS手中的酒瓶就已經飛往他頭上,史庫瓦羅千鈞一髮閃過後,酒瓶便撞碎在門板上。

 

「喂——你搞什麼鬼!!!臭BOSS!!」史庫瓦羅憤怒大叫,但他沒時間去糾結這件事情,「先不說這個,你難道還沒有聽說嗎?」

 

「你在囉嗦什麼,死雜碎,給我閉上嘴。」XANXUS絲毫不關心史庫瓦羅在鬼叫些什麼,手中燃起暗紅色的火焰,隨時準備攻擊史庫瓦羅,自己的休息時間被任何人打攪都會讓他心情煩躁,要是誰敢搗亂,他就會轟了對方。

 

你和澤田綱吉的婚約是怎麼一回事?你有聽說這件事情嗎?你們什麼時候談妥這件事情的?」史庫瓦羅問出口的同時XANXUS的雙眼微微瞪大,儘管驚訝只出現了很短的一瞬間,卻也顯示XANXUS對此毫無頭緒,「你果然也不知道吧,這件事情已經在彭哥列流傳開了,說你和那小鬼定下婚約,這該不會是九代首領的陰謀吧?」

 

「那個死老頭…竟敢擅自……」XANXUS捏碎手中的杯子,碎片被他手中的怒火給燒至焦黑後甩到一邊,「他們到底在胡鬧些什麼?」

 

「還有,澤田綱吉正往這裡過來,我剛剛看見她的座車就在外面。」史庫瓦羅還沒有說完話,一個不請自來的聲音從門外走近,史庫瓦羅馬上拉開大門,而外頭站著的果然是澤田綱吉。

 

面對沒有通知就厚臉皮跑來的澤田綱吉,XANXUS瞇起燃燒著憤怒的雙眼,但綱吉面對一臉威嚇的XANXUS卻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朝他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讓XANXUS更加不愉快,澤田綱吉肯定早就知曉此事,她與九代首領不知道在謀劃些什麼。

 

「XANXUS,抱歉,我突然就跑過來了。」綱吉彷彿無意般的態度讓人無法苛責,但XANXUS卻不是那麼有禮貌而溫柔的人。

 

「澤田綱吉,那是怎麼一回事?」

 

「喔,你是指婚約嗎?」綱吉是為此而來的,她希望能夠在XANXUS聽見傳聞之前先跟對方解釋,但沒想到XANXUS已經得知這個消息了,看來傳聞真的非常快速,「那個確實是我放出的消息,我知道你會很討厭,所以特別過來跟你解釋,請先不要生氣。」

 

綱吉走向XANXUS,這個房間除了XANXUS所坐的巨大沙發外,眼看沒有地方可以坐,史庫瓦羅還當她是個女性,所以替她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以免她必須跟XANXUS坐在同一張沙發椅上而顯得尷尬。

 

「那個老頭指使妳做什麼蠢事?」XANXUS挑起眉頭,冷眼看著綱吉,「妳去叫那傢伙不要多管閒事,還是連妳也成為他的魁儡了?」

 

他曾聽過九代首領提起過與澤田綱吉之間定下婚約這件事情,這是個無稽之談,他不可能任由一個他不再承認是父親的人再一次操弄他,不論他對澤田綱吉的想法為何,他都不會照著九代首領的希望走。

 

「這不是九代首領的意思。」綱吉說,她很驚訝XANXUS首先在意的竟是九代首領,本以為會針對婚約對象是她這件事情抱怨,卻沒有,「——這是我的意思。」

 

「什麼?」不只是XANXUS,就連一旁聽他們說話的史庫瓦羅都露出驚愕無比的表情。

 

綱吉看見他們的反應後忍不住露出無奈的微笑,儘管她有預想到這種反應,但實際上看見時還是有些驚訝於這戲劇化的效果。綱吉在來此之前就已經想好了這種情況,也想好各種解釋,因為在真正決定這件事情前,她花了許多時間才成功說服家光以及九代首領,雖然九代首領是打從心底希望綱吉能夠嫁給XANXUS的,但當他聽見這個提案時卻極力反對,理由是他並不希望綱吉為了家族這種理由而做出犧牲。

 

綱吉自己也明白用人生當做賭注是很糟糕的,她對於自己的婚姻有著美好的想像,希望是因為愛情而非因為家族而不得已如此,然而她也很驚訝自己並沒有特別排斥這件事情。

她會如此安心的理由,恐怕就是因為XANXUS對她的這種態度吧。

 

XANXUS不會真正喜歡她這個婚約者,不會接納她,但更不會強迫她。

 

綱吉經過幾次與XANXUS的共同合作後稍稍理解了對方的性格,儘管暴躁又傲慢,非常任性而唯我獨尊,但XANXUS有些事情是絕對不會妥協的,她相信XANXUS不會真的接受與她的婚約。

這不過是演戲罷了,短暫的、策略性的婚約,可以舒緩他們之間緊繃的情勢。

 

「XANXUS,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但是希望你可以暫時同意這件事情,或者裝做不知道也可以。」綱吉輕聲說著,注視著XANXUS的褐色雙眼非常誠懇,「你也聽說了家族內最近流傳著我們不合的事情,瓦利安也備受他人的注意,有人建議我要限制瓦利安的力量……」

 

「啥?」史庫瓦羅打斷了綱吉,怒吼,「妳說這是什麼鬼話?」

 

「我不想要那麼做,我們之前也合作過擊退共同的敵人,我認為瓦利安是必要的夥伴。」綱吉有點緊張地闡述著自己的心情,抿住雙唇,「所以我想透過婚約的方法來平息家族中的傳聞,大家聽見這個事情後肯定就不會繼續懷疑瓦利安有叛亂之心。」

 

「為什麼我要配合你們無聊的戲碼?這對我來說沒有半點好處。」

 

「我、我知道,XANXUS很討厭我。」綱吉急忙說,不但低下頭來連腰也彎下,「但我真的希望XANXUS可以幫忙,就這麼一次,你不需要配合我演戲也沒關係,只要當做沒有聽見就好了——我、我知道這很厚臉皮,但是——」

 

「妳是真的瘋了吧?竟然為這種無聊的東西,為了彭哥列而出賣自己。」

 

「並不是無聊的事情!也不是出賣自己!」綱吉的表情有了變化,比起剛剛低聲下氣請求的模樣更強硬一些,「這麼做是有意義的,而我希望改善我們之間的關係,所以這是必要的,我並不覺得與XANXUS締結婚約是貶低自己的行為,還是你就是看不起我呢?」

 

面對綱吉那種非常執著的態度,XANXUS反而安靜下來。

綱吉感覺得到那暗紅色的雙眸正盯著自己打量,在評斷自己的斤兩,那種不被信任、不被理解的感覺讓人特別恐懼,深怕對方會突然發怒起來並將她趕出房間。

 

「垃圾,滾出去。」但XANXUS卻是要史庫瓦羅走,讓綱吉有些錯愕。

 

史庫瓦羅聽到XANXUS的命令後就用一種懷抱同情的表情瞥了綱吉一眼,他為綱吉的遲鈍感到憂慮,也擔心以XANXUS的粗爆脾氣不知道會做出什麼誇張的行徑,但他並沒有違背命令,他知道自己要是反抗了,XANXUS肯定會更加暴怒。

當史庫瓦羅完全消失在視野之外後,XANXUS突然站起來。

直到此刻綱吉才真正意識到對方是多麼高大的,光是身高就比自己超出二十公分以上,也讓綱吉心生恐懼屏住呼吸,但她將這種恐懼埋藏在心底不表現出來,她不希望XANXUS看扁自己。

「XANXUS?」

 

「妳還是老樣子那麼蠢。」XANXUS冷酷地說,不等綱吉反應過來他就已經一手握住綱吉的手腕,那力道是綱吉絕對無法掙脫的,並且確實會讓綱吉感到害怕,「妳自以為這麼做沒有任何損失,那就大錯特錯了,妳真的以為我什麼也不會對妳做嗎?」

 

「唔…XAN…XANXUS……」面對那低沉而冰冷的威脅,綱吉也感覺到一絲危險,「…那個……」

 

「哼,婚約,真不愧是妳那腦袋可以想出來的方法,澤田綱吉,我猜妳認為這種東西隨時都可以照妳所想的利用,照妳所想的開始,然後照妳所想的結束。」XANXUS緩緩說著,他的語調慵懶,瞇起那如烈焰般燃燒怒火的深紅,卻從深處耀出一絲引人寒顫的冷光,「別以為事情會照妳所想。」

 

「請聽我說,只要那個流言一消抿,我會馬上宣布取消這個婚約——」

 

但那句話卻讓XANXUS的表情更陰暗,手上的力道加重。

「取消?我可不這麼認為。」綱吉發覺自己的力氣完全動搖不了XANXUS,XANXUS輕而易舉便將她抵在椅背上,讓她無法起身。

 

綱吉搞不懂XANXUS的想法,照理說聽到會取消,XANXUS應該高興才對,此刻卻像在發怒。

 

「就算我殺了妳,也怨不了別人吧。」XANXUS發出嗤笑,他只需稍稍用力,在手中那脆弱的手臂就會受傷,「妳真以為黑手黨是扮家家酒嗎?」

 

「不是那樣的,XANXUS才是搞不清楚狀況的那個人吧——不出席彭哥列繼承儀式而挑起家族內的紛爭,這是XANXUS讓彭哥列變強的方法嗎?還是你真的像家族中傳言的那樣不甘心自己輸給一個女人呢?」綱吉並沒有避開挑釁,那雙溫和卻平靜的眼讓XANXUS的心頭一陣煩躁。

 

「啊?」XANXUS的聲音帶著比剛剛更加強烈的怒意,「隨妳怎麼講,澤田綱吉,口口聲聲說想要拉攏瓦利安也不過是妳的偽善罷了,你和那個老頭很像,你們溫吞的性格讓彭哥列變得軟弱,所以我是不可能認同妳做為首領的。」

 

「——痛!」綱吉突然喊,那個聲音讓XANXUS突然握緊的手鬆開,就好像不願意傷到綱吉似的,但綱吉懷疑自己想太多了。

 

XANXUS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恢復本來不可一世的傲慢態度。

他剛剛會這麼做只是要讓綱吉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讓綱吉感覺到恐懼,讓這個無知的女孩了解,她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接近瓦利安是非常愚蠢又傲慢的行為,她被人寵習慣了,守護者圍繞著她、保護她,但在彭哥列中不是所有人都會對她友善。

 

『XANXUS,你知道嗎?我聽說阿綱喜歡溫柔的人。』

但跳馬迪諾挑釁他的話仍在耳邊,這讓他特別不爽。

大多數的人都喜歡對自己溫柔的人,理所當然,然而他無法做到的就是對澤田綱吉溫柔。

 

他本以為綱吉會夾著尾巴逃回彭哥列,卻不如他所想像的,綱吉並沒有挪動步伐,而是用溫和的雙眼望著他,默默抹去眼中的淚水,XANXUS本來並沒有弄哭綱吉的意思,但看來綱吉還是動不動就愛哭,所以他才討厭女人,好像自己欺負了她一樣。

 

「我不討厭和XANXUS有婚約,所以才那麼做的。」綱吉這時說,XANXUS挑起眉用懷疑的目光回看綱吉,這肯定是個謊言,但綱吉並沒有偏移視線,回以特別篤定的眼神,「我也不害怕XANXUS對我做的威脅,因為我知道XANXUS在彭哥列有需要的時候還是會出手幫忙,我並不是懷抱著特別的目的才如此,婚約,或許聽起來很糟,但也許這麼一來我們也可以改善彼此的關係,我是真心那麼想的……如果你堅持要拒絕,我也會去澄清這個謠言。」

 

不知為什麼,綱吉覺得XANXUS對待自己其實算是溫柔的。

就如同剛剛那樣,儘管會威脅她、會用冷酷的言語挑戰她,但最終總是不會做出什麼真正傷害她的事情,以前確實很害怕這個面容粗暴、凶狠的男人,但綱吉漸漸了解到XANXUS並沒有意圖想要傷害自己。甚至連剛剛握著自己手腕時,也沒有在手臂上留下任何痕跡,畢竟在女性身上留下傷痕是很不好的,如果XANXUS想要的話,絕對可以讓她流血。

 

「……XANXUS對我的溫柔,我一直很感謝。」

義大利的男生們對女性都是特別禮遇的,即使在黑手黨也同樣,沒有必要絕對不會傷害弱小的兒童與女性,XANXUS沒有肯定卻也沒有反駁那句話,只是微微皺起眉頭。

「我知道XANXUS對我已經很寬容了,那個、我、這麼說雖然可能會讓你覺得更討厭,但能不能像代理人之戰時那樣再幫助我一次呢?」

 

綱吉有點緊張,她知道耍賴撒嬌不是對誰都有用的,何況是面對著冷酷無比的XANXUS。

沒想到XANXUS竟沒有馬上發怒,反而闔上雙眼。

 

「滾。」他冷冷吐出這個字,「那個該死的婚約,我不管你們想要怎麼利用它,但別讓我聽見第二次,懂了嗎?」

 

綱吉立刻明白那是XANXUS同意的意思,儘管表達得非常彆扭而且不明確,但他並沒有要求收回或直接否定所有的決議,這讓綱吉喜出望外,嘴角綻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鎮重道了好幾次謝後,綱吉才終於滿心歡喜地離開瓦利安。

 

XANXUS望著窗外的遠處滿掛笑臉乘上座車的女孩,忍不住困惑,像這種可笑的事情竟讓她那麼開心,露出那種幸福洋溢的表情,他真的搞不懂女人的心思,完全不明白。

若真要論自己的想法,他並不厭惡與澤田綱吉之間的婚約,畢竟他遲早都要得到澤田綱吉,他討厭的是這件事情與彭哥列以及九代首領牽扯在一起,讓他感覺自己受到了玩弄。

 

但是澤田綱吉低聲下氣地拜託他,這讓他滿意多了。

 

『XANXUS,謝謝你,』綱吉離去前纖細的嗓音彷彿還在耳邊,『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下一次還可以再來這裡嗎?不要像今天這樣談些不高興的事情,我想好好改善彼此的關係。』

 

澤田綱吉是那麼單純而無知,肯定以為自己的同意代表著他們能成為朋友。

XANXUS的嘴角揚起一道冷笑,他很意外自己爛到谷底的心情竟還能因此好轉。

而且,他發現自己無法拒絕對方用那麼溫柔的聲音請求,特別是那女孩眼中盈著淚水,用濕潤而溫和的褐色雙眸凝望著自己,他懷疑這世界上還有誰可以面對那個眼神而不動搖。

 

 

TBC

 

作者廢話:

本來想寫三小篇的,卻發現字數算是蠻長了。

這是綱吉剛剛當上首領的事情,之後就會跳到綱吉當首領一段時間比較成熟後的事情。

最後就是當很久以後的事情,也就是說再兩篇就會徹底把性轉篇完結掉囉~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5 *性轉*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See You in My Dreams


染著淺淺花香氣息的夜晚,不管是誰,只要穿過庭園便會染上那種慵懶醉人的氣味。

不知道什麼時候彭哥列也變得如此散漫,讓人懷疑這是否還是那個最強大的黑手黨,但至今仍然會在暗處聽見許多關於彭哥列的消息,新首領的上任...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See You in My Dreams

 

染著淺淺花香氣息的夜晚,不管是誰,只要穿過庭園便會染上那種慵懶醉人的氣味。

不知道什麼時候彭哥列也變得如此散漫,讓人懷疑這是否還是那個最強大的黑手黨,但至今仍然會在暗處聽見許多關於彭哥列的消息,新首領的上任造成了些許動盪,但也很快經由清掃行動證明了彭哥列的強大不可動搖。

 

只是彭哥列的明暗兩面比過往更加明顯。

暗處就由暗殺部隊不著痕跡地肅清,對那些異議份子進行抹殺後毀屍滅跡;表面上則由態度溫和的首領與守護者安撫一般民眾,光鮮亮麗的表象展現著彭哥列的親和力。骸會說這黑手黨接近於詐騙的行為是可恥的,但他想這有一大半並非出於那個人的想法,以她那單純的腦袋恐怕想不出這種極度聰明的做法——顧問,前阿爾克巴雷諾,只有那個男人才能明目張膽利用澤田綱吉。

 

她不像是這個陰冷黑暗世界的存在,卻令人看不透。

黑手黨人對澤田綱吉的評價相當分歧,有時候美豔,有時候純潔,有時候是軟弱,有時候是虛偽,不論是好是壞,先不論其中有多少是真實的,他們都一致認為只有澤田綱吉才能夠讓那些令人聞風喪膽的罪犯、黑手黨服從彭哥列,因而敬重她、懼怕她。

 

從窗口便能直接看見那個被人談論的主角,已經成長到十歲的里包恩拒絕再與她睡在同一間房後,她花了很多時間才適應一個人的夜晚,但仍開著一盞微弱的小燈,因為她討厭太過寬敞的房間,讓她覺得孤獨,守護者們不理解綱吉為何不安。

對綱吉來說,她還是想念日本的那個小房間。

 

做為彭哥列首領卻還像個孩子一樣,骸內心忍不住嘆息,又有多少人知道這樣的一面?

人們知道的,只有她做為黑手黨首領的那一面,沒人知道澤田綱吉是個有些軟弱、愛哭的少女,所以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麼守護者會那樣保護他們的首領,並非因為忠誠,而是因為擔心她莫名其妙又會哭起來。

 

悄悄翻身踏進房間,他本不該這麼做的,就算是他也知道這樣闖入一個少女的房間是多麼無禮,但就是突然很想看看她的臉,想要看一眼後再回去休息。

然而當骸走到對方的床邊時,那雙本來緊閉著的褐色眼眸卻突然打開來,就像是琥珀般流轉著光彩的眼睛直直盯著他,骸一時竟說不出話來,有種做錯事後被揪住的心慌感。

 

「骸?」綱吉緩緩從床中爬起身,揉著睏倦的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不覺變長的褐色頭髮亂翹著垂落在肩頭,純白色的睡衣歪了一邊露出小巧的肩膀,那毫無防備的姿態讓骸有些後悔自己竟這麼做了,他不該闖入這裡,綱吉睡眼惺忪、滿臉睡迷糊的模樣讓骸產生一股渴望碰觸的想法,他自然是不想放棄這個念頭。

 

「不用出來,」阻止綱吉犯下最傻的行動,他可以料定綱吉那透薄的白色睡衣因為那亂七八糟的睡相而歪七扭八,他可以明白為什麼阿爾克巴雷諾拒絕與綱吉同睡的理由,肯定是為了保護她,「妳繼續睡就好,我不過是想再回去前看妳一眼。」

 

「任務…結束了嗎?」綱吉聽話地沒有爬出被窩,在骸溫柔的注視以及引導下她再次鑽進暖和的被子內,冬天的氣溫有些冷,所以這麼做也讓她覺得舒適,「你好久沒有回來了,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綱吉打了一個哈欠,她有些想睡,卻很慶幸自己在重要的時刻醒過來才能夠看見骸,不然骸總是一個任務接著一個,就好像不願意待在她身邊一般,她也不懂為什麼骸會有那麼多任務,明明自己就沒有派給骸任務。

 

骸嘴角掛著笑,脫下了常戴的黑色手套,手指輕輕撫過綱吉柔軟的頭髮。

他不曾告訴綱吉,他的任務是有人刻意派給他的,就是希望能夠疏遠他與綱吉,不為別的,阿爾克巴雷諾認定他是個危險人物,認同他是霧之守護者,卻也不願意讓綱吉太親近於他,這也是其他守護者默默同意的事情。

 

「太多人想保護妳不受我傷害,我在白天來找妳的話也會讓妳很困擾吧。」

 

綱吉垂下的臉龐顯得有些難受,骸說的是事實,就算守護者和里包恩還將骸當做伙伴看待,但黑手黨中的人們不喜歡骸,因為他是個罪人,犯下惡行後卻逃脫懲罰,北義大利的黑手黨也曾來抗議希望彭哥列不應繼續坦護六道骸,里包恩為此花費了漫長的時間前往協調衝突,暫時保住了骸,卻也不清楚可以平息憤怒多久。

 

也因此,彭哥列希望骸不要太常在他人目光下出現在綱吉與眾人面前,最好讓眾人慢慢忘記他的存在,通常骸是不願意為黑手黨限制自己的自由的,但若這是為了綱吉就不同了。

 

「我並不在意那些人的目光,骸隨時都可以來見我,我是彭哥列啊。」綱吉溫柔注視著眼前染著夜色的男人,不捨得移開目光,害怕對方會像一陣霧突然消失蹤影,「骸也不是那麼聽話的人,不是嗎?」

 

「呵,說的也是。」骸笑了出來,他俯下身在綱吉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但這是我自己決定的,無關那些黑手黨的決定……妳…需要那些人的支持,否則那些狡猾的黑手黨會利用這個大做文章,而我討厭成為把柄。」

 

很不可思議,他從前很討厭這種交換條件,但現在心甘情願。

只要綱吉持續用這種溫柔的眼光看著自己,他似乎就能夠以此滿足。

骸本想再待一會兒,但注意到綱吉疲倦的模樣,指尖輕觸她的臉頰時綱吉輕輕靠近那溫度,骸感覺到綱吉的體溫比平常要高一些。

 

「妳今天被誰欺負了?」

 

「怎麼這麼說,說得好像我老是被人欺負一樣,會欺負我也只有你和里包恩了。」綱吉微笑,最壞心眼的就是他們兩人,XANXUS很兇惡但不會故意欺負她,而且她不願意告訴骸是誰讓自己難過,要是說了,肯定會發生不好的事情,「沒什麼,我只是有點累,本來就不習慣跟人談話的,現在天天都要談話。」

 

「坦白說不行嗎?」骸伸出手扯著綱吉的臉頰,柔嫩的皮膚因此泛紅。

 

「是麥蒙托啦…」綱吉有點不甘願地說,一邊小心觀察著骸的表情,「里包恩說,之前瓦利安不合群的傳聞也可能是他們傳出來的……」

 

「所以那傢伙對妳說什麼難聽話了?」

 

「不、不是難聽話,而是——」綱吉有些吞吞吐吐,她相信萬一真講出來,骸是不會善罷干休的,骸會不知道這件事情是因為骸今晚之前都在別的家族潛伏的關係。

 

「溝通與談判全讓獄寺隼人去做不就好了?」

 

「隼人很辛苦,他和武都有很多工作要忙卻還要天天跟在我身邊,我也要強大起來才行。」

 

「既然如此,我該讓妳好好休息,這不是個聊天的好時間。」骸輕嘆,雖然覺得可惜,但要是綱吉沒醒的話他可能還能夠留久一些,偏偏綱吉醒了,只有他離開綱吉才能睡。

 

但綱吉的指尖輕輕勾住了準備離開的衣角,用眷戀的眼神望著他。

 

「所以你要回去了嗎?」綱吉輕聲問,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留下來也沒關係吧。」

 

「……別說那種令人誤解的話。」骸反握住綱吉伸來的手,小巧的指尖那麼脆弱卻掌握著彭哥列的權力,讓骸常常害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毀壞了這個女孩,「妳根本沒搞清楚那意思。」

 

「如果你不會做任何事情,又為什麼擔心?」綱吉歪著頭問,那句話竟堵得骸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我知道,骸都是嘴巴上說說,根本不會對我做什麼,說要奪取我的身體也講了好幾年了,骸就是有些彆扭的人而已,我不擔心你會不會傷害我,我更擔心骸這樣回去的話是不會睡的。」

 

骸雖然不甘承認,但她說的沒錯。

骸常會覺得綱吉的直覺或者是對自己的理解經常很精準,綱吉經常在感情與常識方面遲鈍無比,但對身邊與她親近的人的觀察往往很仔細,知道他如果這個時間回去自己的基地,肯定是沒有時間睡覺的,畢竟已經接近天亮,而骸又喜歡熬夜。

 

「要是被發現,我可能會被殺。」骸嘆息,他不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那就不要告訴別人不就好了,就算真的被發現,我是彭哥列首領啊,一定有辦法的,我可以讓那些人說不出話來,哈哈。」綱吉樂觀的回應再次讓骸啞口無言,望著那明明白白濫用權力的女孩,發現他以為純真的女孩也不那麼純真,「——所以,留下來吧。」

 

骸最終放棄掙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

綱吉看他重新坐下後就高興地露出微笑,他們的手仍然牽著,讓綱吉覺得安心。

綱吉知道骸會待在這裡直到她睡著為止,有骸在這裡她就不需要點那盞小燈了,在她伸手去關之前,骸好像就明白她的想法,主動替她關上小燈。

 

「有個好夢。」

 

「……骸明明就會控制夢境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夠在那裏。」綱吉的聲音變得微弱,她漸漸入睡,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骸……我一直…很高興你來見我……」

 

看著綱吉入睡,骸露出了他從未在綱吉面前展露過的溫柔神情。

光是看著女孩的側臉,就能洗滌他內心那些黑暗、扭曲的情感,將它們轉變成全然的愛戀。

他無法忍心去傷害她,所以才保持距離,恐怕有好一段時間都必須如此壓抑自己。

 

「希望一切都如妳所願,彭哥列。」

骸親吻綱吉的額頭,聽著那細小的呼吸聲,他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凝望著對方熟睡的臉龐,而銀白的月光輕輕滑過那上揚的唇角。

 

 

 

 

 

 





Threat

 

「敬愛的彭哥列首領,這是我給可愛的妳的玫瑰。」

當那個像花一樣的男人用帶著點輕挑卻又曖昧的語調如此說時,綱吉卻毫無反應,只是轉過頭來對他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輕易地讓白蘭明白到,想要攻破這個女孩的心是相當困難的。

如果要讓白蘭形容的話,綱吉是看來嬌嫩綻放著好像伸手便可觸碰到的花兒,卻因為太過珍貴,害怕一碰就會凋謝,所以大家決定用透明的罩子圈起來,這麼一來誰也動不得。

 

「白蘭,」綱吉身邊跟著她的隨從,但綱吉還是親手接受了白蘭遞過來的花,「……好美啊,每一次你給我的花都讓我好喜歡。」

 

「妳喜歡就好。」白蘭透出笑容來,指尖輕輕撥開綱吉耳邊的頭髮露出她的整張臉,湊上前吻了一下綱吉,寵溺又誘惑的行為讓綱吉害羞,「見到綱吉我才高興呢,我可是專程請小尤尼讓我來當這次會議的代表啊。」

 

「尤尼她還好嗎?」

 

「當然,身體很健康喔,而且有我在不可能出什麼事情吧。」白蘭聳聳肩,他隨著綱吉的腳步往前走,他們此刻正在前往會議廳的路上,「說起來,這一次妳找我來是想討論關於邦斯托尼家族的事情吧。」

 

綱吉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抱歉地瞧了白蘭一眼。

「問你關於平行世界的事情會不會很失禮呢?」想起白蘭的時候,綱吉對於要利用他這個幾乎已經消失的能力有些猶豫,即便是白蘭肯定也有很多不願回想起的事情,「如果你不願意的講的話,我也不會……」

 

「邦斯托尼,我的答案是『是』,」白蘭冷冷地說,綱吉對上那雙突然失去笑意而變得冷酷無比的雙眸,「他也曾經是那個世界的『我』的盟友喔,為了利益可以變換立場,標準的黑手黨。」

 

白蘭的那句話讓綱吉的心底微微一顫,壓抑住動搖,綱吉強迫自己不移開視線。

她知道自己若是移開了,白蘭也多少會覺得有些受傷吧。

白蘭已經不同了,和那個時候的他截然不同。

 

曾經帶給她以及同伴無數傷害、殺死眾多無辜者、毀壞許多重要的事物,那樣子的白蘭現在已經不存在了,而且,在那個平行的世界之中與白蘭交手,在十年後的世界中卻也未曾感受到十年後的自己對白蘭的恨意,或許,那個時空的澤田綱吉也並不是討厭白蘭吧,只是立場對立,有必須保護的東西所以才拼死搏鬥。

 

「妳相信我說的話嗎?」白蘭問,而綱吉點點頭,「妳真的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咦,但白蘭沒有騙我吧。」綱吉顯得很驚訝。

 

「當然,我不會騙妳的,」白蘭溫柔笑著,艷麗得如同帶著刺的白色玫瑰,「我說過我喜歡妳呢,要是妳想逃避這個地方的話,我隨時都可以把妳從彭哥列帶走。」,那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綱吉總覺得若自己一口同意了,對方說不定真的會那麼做,而且如果是白蘭的話,似乎可以做到讓彭哥列找不到行蹤。

 

「所以與邦斯托尼發生了什麼嗎?我只聽到了一些傳聞,上一次的談判進行得很順利,不是嗎?」白蘭從尤尼那邊聽到的消息是,雖然談判很順利,但在會後卻發生了一連串的騷動,彭哥列的守護者與邦斯托尼的人差點發生衝突,但衝突的原因卻沒有人知道。

 

「事實上,麥蒙托…就是邦斯托尼的首領……」綱吉一個字一個字艱困地說,「向我提出以婚姻為前提的交往,呃,當著參與會談的所有人面前,我不覺得他是真心的,可能有其他目的……」

 

綱吉話還沒說完,就發現白蘭突然站在原地不走了,那讓綱吉突然有些心慌。

她猜想白蘭應該不至於像獄寺那樣大發脾氣才是,卻也察覺到對方周身的氣氛轉變。

 

「哈…哈哈哈…這真是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白蘭卻突然大笑,剛剛那一瞬間變得冰冷的氣氛也隨之消散,讓綱吉鬆了一口氣,「妳可別當真了,他們想藉由騙取妳來得到彭哥列的利益,這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他們以為妳是個無知的女孩,不相信女人能夠成為黑手黨首領,擁有妳的話就能任意操控彭哥列。」

 

「里包恩也這麼說。」綱吉一邊思考著一邊繼續往前走,「但對方表達好意,也很難了當地拒絕,這時候突然有些慶幸我先跟XANXUS定下婚約,所以才可以暫時忽略這件事情,總之現在我還不能夠和麥蒙托鬧翻,所以想先跟你打聽一下他而已。」

 

更讓人傷腦筋的是,對方也沒有因此就退縮,反而還明確表示如果兩個家族希望能維持良好的關係,這件事情事很重要的,這幾乎等同於威脅了,就算是綱吉也明白對方並不是出於愛慕之心而追求她,沒想到里包恩曾經警告過她的事情會真實上演。

 

彭哥列因為六道骸而得罪北義大利黑手黨的事情正讓綱吉有些傷腦筋,偏偏麥蒙托這個男人與北義大利的幾個黑手黨交好,也因此彭哥列很需要他做為中間人進行協調,也才會安排那一次的談判會議,用利益換取麥蒙托的支持。

 

但因為麥蒙托的突然請求,那天跟著綱吉的守護者都表現得非常不悅,會議不歡而散。

要不是綱吉制止了獄寺,她很肯定獄寺當場就會動手。

 

綱吉想這些想得太認真,並沒有注意到白蘭稍微比剛剛遲緩的腳步,也沒有注意到當她轉身過去後,白蘭變得陰冷的面貌。白蘭很久沒有表露出小心藏匿的這份殘忍,雖然被尤尼所拯救,但終究是曾為了追求力量和慾望而試圖毀壞秩序的人,來到這個平和的世界後他很喜歡有著尤尼還有綱吉的這個溫暖的環境,所以如果有任何人試圖破壞,他也不會放過那些人。

 

麥蒙托的做法讓他感到特別不舒服,或許是因為自己也曾經有過那樣的想法。

得到澤田綱吉,就等於得到了彭哥列以及她的服從,可以像操控吉留涅羅那樣操控彭哥列。

將她看做物品,編織美好的語言,希望對方變成自己的。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慾望。

 

恰巧他很清楚麥蒙托那個男人在想什麼,當他們在那個平行的世界成為對抗彭哥列的盟友時,對方表露過他對彭哥列的忌妒,他對於彭哥列長久控制西西里並且捏緊其他小型黑手黨權力的做法相當不滿。

而這所有都讓現在的白蘭特別不愉快。

 

「麥蒙托…看來你很難活很久啊…」白蘭發出危險的嘆息,手指輕壓在唇角,他想,就算不是自己,也總是會有人悄悄去把對方給除掉的,不論是那個手段兇殘的阿爾克巴雷諾,或者是瓦利安,只是要看是什麼樣的時機罷了。

 

招惹火焰,終究會落得火焰焚身的結局,最不該的就是招惹澤田綱吉。

他深深覺得麥蒙托下了一步將死自己的棋。

 

 

 

 

 

 

 

 

 

 

 

Father's Love

 

廳堂內閃耀著璀璨的光輝,長桌上擺滿各種異國食物,窗邊、牆面全都精心裝飾,這和以往彭哥列主辦的宴會很不同,從前那微微沉重的壓力是為了展現首領的威嚴,壓制住那些浮動的人心,久久一次的聚會也是展現實力的機會,藉此威嚇參與的黑手黨人。

 

然而,新任首領剛上任不久的第一次同盟家族聚會,首領聽取了許多建議後卻還是丟下輕輕一句『迪諾先生、炎真、尤尼還有白蘭都會過來,都好久沒見了,大家就輕鬆地聚一下吧』,那定調了這個聚會的含意,與其說是展現力量的場合,更像是個久違不見的朋友聚會,畢竟自綱吉上任之後就因為適應首領職務以及突如其來的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她幾乎很少出門,只有守護者能夠有機會見到她。

 

迪諾站在牆邊,羅馬里歐也在不遠處的地方等候著,身著西裝的他看起來彷彿畫中走出的王子一般閃耀著不可思議的光芒,他能夠感受到周邊那些女孩們投射而來的熱情視線,卻也不影響他內心的期待——畢竟世上哪個男人不會因為久久一次見到思慕的女孩而焦慮不安呢?

 

綱吉出現的時候,是里包恩站在她的身邊,身體快速成長的里包恩已經長到綱吉的肩膀,然而當他護送綱吉時,他們站在一起時的身高差距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當然,兩人都不在意這件事情,綱吉還是一如往常依賴著里包恩,不論是在工作上,或者日常生活。

 

在綱吉身後跟著山本以及獄寺兩人,他們與首領形影不離,總有一人待在綱吉身側。

 

綱吉穿著一件黑色的套裝,她比迪諾上一次見時看來成熟許多,深色的口紅襯著白皙的皮膚讓今天的她帶著一種獨特的氣質,或許很少有人能像綱吉那樣,同時混合著純真與美艷,褐色的長髮全部集中在同一側,垂在肩膀上,那使得另一側露出纖瘦的頸部與肩膀。

 

綱吉很瘦,從迪諾以前認識她以來就是個食量不大的人,自然不可能會突然胖起來。

然而雖然很瘦,但綱吉畢竟還是不同於並中時期那樣年幼可愛有點營養不良的模樣,她現在真的是個女人了,迪諾也很難不去注意,不,身為一個男人還是會忍不住去看,這很正常吧?

迪諾掩住了臉,慶幸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看什麼?」里包恩走到他面前,彷彿一眼看穿他內心的想法硬是擋在中間,遮住迪諾通往綱吉的道路,「你可是加百羅涅的首領啊,結果到現在還是那樣幼稚,擺好你的位置。」

 

「唔,」聽到自己的前任教師這樣批評自己,迪諾也只能夠乖乖挨罵,不敢多說些什麼,「你真嚴厲啊,現在待在阿綱身邊你連其他人的視線都要管了嗎?」

 

「太多蟲子一樣的人,而那傢伙一點戒心也沒有,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戳瞎你的眼睛了。」里包恩壓低帽子,他深黑的眼底竄起一陣冷酷的殺意,令人心驚膽戰,「上一次去參加談判的會議也有人以為首領是女性所以輕視她也無所謂,忘了他們曾經多懼怕八代首領。」

 

八代首領,以嚴厲和給予敵對者令人恐懼的強大壓力聞名,她的手段同時具備了女性的細心,但也有男性無法比擬的狠辣,剛繼承時也有流言蜚語,但迅速被她強勢的手段給弭平,甚至不少黑手黨懼怕八代首領遠超過九代首領,九代首領繼位時不少人鬆了口氣。

 

「但阿綱不會成為八代首領那樣的人吧。」迪諾微笑,遠遠望著綱吉與其他人寒暄的側臉,也不是所有人都認為女性就不合適,綱吉有種吸引人的特質,不少惡名昭彰的黑手黨人跟她談話時突然就變得不可怕了,很輕易地就會被綱吉拉攏,「阿綱就是阿綱,她有自己的風格,也會是一個好首領的。」

 

「當然,因為她是我的學生。」里包恩毫不遲疑地回答,讓迪諾露出苦笑。

 

即便同樣身為學生,卻不見里包恩這樣重視自己這個學生,更不曾從里包恩眼中看到如此溫柔的光亮。迪諾倒不是忌妒,反而慶幸著總算有一個里包恩能夠停留的容身處,肯定在遇見綱吉以前,里包恩也不曾想過自己會成為某個黑手黨的顧問並為某一任的首領服務吧,正因為綱吉在這兒,他才能從詛咒與孤獨中脫離。

 

「成為首領後,她有什麼變化嗎?對阿綱來說黑手黨的生活並不太愉快吧。」迪諾忍不住問,他總擔心那善良的心靈無法承受他人批判的目光以及最強黑手黨所帶來的壓力。

 

「沒有,她還是老樣子,相信著這個社會上到處都是好人,真不曉得是誰把她給教成這樣的。」里包恩回答,儘管那算得上是句嘲諷的話語,卻只有濃厚的無奈與溫柔,仔細想想,綱吉的老師就是他自己,「不然就是有人把她保護得太好了。」

 

「……明明你也是那其中之一,不是嗎?」

 

聽了迪諾的話後,里包恩將帽子壓得更低了,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

很難想像里包恩害羞的模樣,迪諾也不想去一探究竟,那畢竟是屬於綱吉的專屬特權,只有綱吉才能夠看見里包恩各種各樣的表情。

 

「對了,迪諾,我有事情讓你去調查,是關於那些對蠢綱不懷好意的傢伙。」

 

 

 

 

 

 

 

 

綱吉望著遠處談話的兩人,那是一幅優美的畫面,迪諾比以前更英俊了,她忍不住羨慕那麼快就能與迪諾談上話的里包恩,她也想和以前一樣,自然地上前去讓迪諾好好誇獎自己,他相信迪諾會用充滿寵愛的言詞讚美她,不像里包恩那樣處處挑剔。

 

里包恩總說她瘦得不好看,又說她看起來像個小孩子,總之就是沒一個地方讓人滿意的,綱吉常會懷疑里包恩是不是當初那個跑來她家門前說要追求她的男人,也可能里包恩暫時性失憶了也不一定——對,她看出來了,還是到里包恩十歲生日後才發現的,當里包恩長得比較大之後,綱吉總算認出里包恩是那個在代理戰突然跑出來協助她的男人。

 

她現在不得不一個一個與參與聚會的黑手黨人問候,那些上前致意的人比想像中更多。

多虧獄寺替她分擔了一些,而山本也同樣在那頭跟一些人打招呼。

當上首領後,竟也有些虛榮感出現,因為大多數碰見她的人都會贊美她,讓她覺得輕飄飄的,每當有人對自己有一絲不禮貌,身旁的守護者或者部下就會擋在自己前方,讓她安心的同時,也有些擔憂自己會因此而習慣接受他人保護。

 

「阿綱,妳今天好漂亮呀。」京子溫柔的聲音讓綱吉回過神,對上那分明比自己更漂亮的女孩,但她身旁還有一個青春活潑的女孩在朝她揮手。

 

「京子!小春!你們也來西西里了!」

 

「我們好久不見了,哥哥讓我一定要趁著這個機會跟妳好好聊一下,聽說妳在家族內沒人可以聊天所以很寂寞,哥哥好擔心的,說要給妳一個驚喜。」

 

「啊…不是這樣的,只是…妳知道,我沒辦法跟部下們聊那些無聊的事情,我是首領,他們都很尊重我,不能和我隨意的聊天。」綱吉有些羞恥地搔搔臉頰,她確實曾對了平抱怨在西西里見不到京子、小春,讓她覺得寂寞,沒想到記憶力低落的了平竟把這個放在心底,「聚會結束後妳們可以在彭哥列待幾天再回日本,我可以安排妳們的房間,也可以拜託里包恩給我幾天休假,我能帶妳們去參觀市區。」

 

「我們也打算這樣喔,難得見一面嘛,加上碧洋琪和庫洛姆,我們一定要撇開那些臭男生一起出去玩玩。」小春拉著綱吉的手,她們並沒有因為綱吉的身分和過往不同而改變態度。

 

「確實,綱吉身邊總是跟著人,好辛苦啊。」京子望向綱吉後方跟著的三位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在他們談話時也不斷用恐怖的眼神盯著這裡。

 

「我也有跟他們說不需要這樣,但隼人還是覺得有需要……」貼身的部下們都是些好人,只是天生長相兇惡、身材壯碩,與他們天天相處的綱吉再清楚不過了,每一次只要綱吉與他們說話,這些人就會緊張得臉紅,讓綱吉覺得他們也有可愛之處,但在其他人眼中肯定是令人不安的。

 

「我聽說阿綱突然訂婚約了。」小春這時候眼睛發亮,往綱吉周圍的人看去,「想看看是哪個傢伙,是我們也認識的人嗎?」

 

「呃,那個……」

 

「呵呵,小春一路上一直問這個問題呢,可是哥哥不知道為什麼不肯說,」京子解釋,了平的態度很明顯就在迴避話題,也許對象是個很有問題的人,「這個項鍊也是那個人送的嗎?」

 

這時候也不得不注意到綱吉的胸前那顆漂亮小巧的水晶項鍊,雖然很適合綱吉,但以彭哥列首領的地位來說肯定能夠得到更好的,綱吉全身上下除了這條項鍊外沒有其他裝飾品,可說是意外樸素的打扮。

 

「這個?」綱吉溫柔地用指尖滑過胸前的項鍊,那小心翼翼的態度看得出她滿懷珍惜,臉頰上透著緋紅,「不是XANXUS送的,唔,不過是非常重要的人送給我的。」

 

綱吉並沒有察覺,她隨口輕嘆的那句話微微挑動了人群的氣氛。

那些對彭哥列首領談話好奇的多事者,全都難掩那句話所帶來的影響。

最近才剛傳出麥蒙托放話希望與彭哥列首領有進一步的交好,政治婚姻很常見,會牽扯到家族利益,很多人關心這件事情的後續,自然也會聯想到。

 

「重要的人…所以,是男性送的囉?」小春好奇地問,綱吉不懂為什麼她的語氣帶有危險的氣息,眼睛滿懷有些調皮的笑意。

 

「唔…嗯,是啊。」綱吉歪著頭想一想後回答。

 

告別小春和京子後,里包恩也終於結束了與迪諾的談話回到她的身邊。

才剛來到綱吉的附近就冷冷瞪了她一眼,綱吉不懂自己犯了什麼錯讓里包恩如此。

 

「妳該謹慎一點,別說出那種令人誤會的話。」

 

「咦?我說了什麼嗎?」

 

「……很多人在關注妳的一舉一動,就算妳不在意,也會有人亂傳吧。」里包恩嘆息,他是少數知道綱吉口中『重要之人』到底是誰的人,偏偏綱吉沒有把話給講清楚,先不論知道內情的守護者們,最近外頭流傳著麥蒙托追求彭哥列首領的流言,還有人說彭哥列已經同意了,這讓邦斯托尼家族得到了巨大的利益,想也知道是誰傳出去的。

 

里包恩也很清楚綱吉並沒有搞懂他如此說的原因,更不懂到底犯了什麼毛病,因為綱吉太過遲鈍,遲鈍到無法察覺身旁人對她懷抱的好意,以及她所說的那些話會帶來什麼樣的誤解。

對於這樣的綱吉,里包恩打從心底感到有些無奈。

卻也覺得那是她的可愛之處。

 

「而且,妳剛剛這麼說我也會忌妒『那傢伙』呢,」里包恩冷笑,手指輕捧起綱吉的一絲頭髮放在唇邊親吻,讓綱吉紅了臉,「我也送妳個什麼,然後一生都不准妳脫下來好了?」

 

「里包恩…你幹嘛忌妒呢?那個可是爸爸啊。」

 

 

 

 

 

 

 

「你送給綱吉的項鍊很適合她。」

 

「那是當然的,我可是和她媽選了很久才決定這個禮物,慶祝她成為首領滿一年。」

 

九代首領與家光站在大廳的角落,他們在彭哥列中算是舉足輕重但也已經退居幕後的老人,望著逐漸被人群包圍的綱吉,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我希望那孩子能夠有自我的想法,不會輕易受他人擺布和利用,做為首領這件事情太過重要了,但偏偏我家的孩子從小就很軟弱、容易受他人影響,又過於善良、耳根子軟。」

 

「但她對人一直往好的一面看,也才因此能夠包容各種各樣的人,正是我選她做首領的原因。」九代首領和藹地笑著,他很喜歡這場聚會的氣氛,與過往彭哥列首領所特別召開的同盟聚會不同,沒有肅殺的氣氛,也沒有冰冷的問候與場面話,更沒有武力與氣勢的彰顯,從那些與綱吉談話的合作者、同盟家族代表的眼神中,看得出他們是喜歡這個對象的,不只是對彭哥列首領的信賴,更是面對一個朋友的喜愛。

 

從這個方面來說,澤田綱吉具備了做為一個首領最必要的條件。

 

九代首領相信,綱吉成為一個好首領雖然是可預見的,但身邊包含家光在內,守護者以及瓦利安卻也太過保護這個孩子,恐怕要獨當一面還需要好一段時間的磨練。

 

「——看著她,突然明白為什麼你總是聊到女兒就那麼激動的心情,我只有兒子,所以特別想要個女兒。」九代首領搖搖頭,從以前奈奈剛生下綱吉時,家光就老是在他面前誇讚綱吉有多可愛,不管過多久,家光總是愛護他的女兒,如掌中的珠寶那般不捨得別人多看一眼,當提及要讓綱吉成為繼承人時,最初家光也是最反對的。

 

「做為一個父親我待在家的時間一直不多,陪伴她的時間就更少了,一直以來都虧欠她,所以至少希望能參與她的未來,在這裡我就能夠幫到她。」

 

聽著家光那發自內心的坦誠,九代首領忍不住微笑。

恐怕做為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成長總是充滿恐懼和擔憂的,他不忍心提醒家光,若是有一天綱吉愛上了一個人,產生想永遠與那個人在一起的想法,當那顆水晶終有一天替換成其他男人所送的戒指,到了必須從父親身邊離開的那一刻,九代首領幾乎能夠想像家光在他面前痛哭的模樣。

而他想,自己還是暫時先把這種想法給默默放在心底吧。

 

 

 

Tbc

 

作者廢話:

這次我的更新都拖得比較久,因為我要準備出國啦。

其他的連載就等我到11月11日以後再更新吧。

 

這篇的性轉阿綱也快要結束啦,我也把性轉想寫的梗都差不多寫完了XD

我覺得哪天阿綱真的嫁了,家光應該會哭死吧,然後對阿綱嫁的那個男人很痛恨XDDD

下一篇應該沒意外會結束~~


梳子_人艰不拆

这是一个黑历史合集,对就是梁静茹给我的勇气

为了小可爱们我也是拼了

※ 黑历史多如牛毛  区区十图罄竹难书

※ 家教纲受中心!十代目团宠  我就是这么随便的女人

※ 早期画风如脱缰的野狗 有病且多变

现在仔细看来,以前画的不好看,现在画的更不好看

吞笔自尽了

这是一个黑历史合集,对就是梁静茹给我的勇气

为了小可爱们我也是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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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笔自尽了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2 *性轉*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Reveal Feelings


『納茲真的很喜歡炎真啊。』

『是嗎?』

炎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綱吉,綱吉正注視著和納茲玩在一起的炎真,目光中帶著一絲柔和的光芒,其他人似乎都沒有辦法和納茲如此親近,為什麼獨獨跟炎真很要好,綱吉也搞不懂。

但是...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Reveal Feelings

 

『納茲真的很喜歡炎真啊。』

『是嗎?』

炎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綱吉,綱吉正注視著和納茲玩在一起的炎真,目光中帶著一絲柔和的光芒,其他人似乎都沒有辦法和納茲如此親近,為什麼獨獨跟炎真很要好,綱吉也搞不懂。

但是,炎真看著納茲的表情真的很溫柔,竟讓綱吉有些羨慕。

 

『有時候納茲都不一定會這樣和我玩呢。』綱吉說著,一邊將納茲從炎真身邊抱起來,看牠掙扎的模樣就知道牠多不想要離開炎真,但綱吉將牠抱在懷中時總算安份多了,『是因為和炎真在一起很安心嗎?』

 

綱吉揉著納茲的下巴,看牠在自己懷中翻滾的可愛模樣就忍不住微笑,卻沒有注意到炎真別開的臉上泛著一點淺紅,炎真很難壓抑內心的那種想法,即使好幾次說服自己綱吉是彭哥列的人,綱吉是西蒙的敵人,但果然他對那個笑容很沒有免疫力,綱吉看上去是那麼天真又單純的女孩,越是相處,就越感受到對方的真誠。

 

當納茲親近炎真的時候,他常暗自竊喜,因為他知道納茲對他的喜愛也代表著綱吉對他的信賴。

 

這時候綱吉打了個哈欠,竟毫無防備地靠上炎真的肩膀,炎真嚇了一跳但沒有推開綱吉,他發覺綱吉輕輕闔著雙眼,和納茲玩了一個下午又因為納茲的溫度而感到睏了,並沒有意識到她正做的動作對炎真來說是多麼大的刺激。

 

『阿綱…?』

綱吉已經進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沒有回應炎真的呼喚。

炎真盯著那依然帶著些許稚嫩的側臉,無法從那白裡透紅的肌膚及眼前細長的睫毛上移開視線,微啟的雙唇彷彿帶著一點純潔的誘惑,炎真強迫自己別開臉,不去思考腦內那些雜亂的訊號,然而綱吉的體溫卻還是不顧他的抗拒傳遞過來,讓他整個人全身發燙。

 

『……不要那麼輕易地相信我啊,妳根本沒有把我當作男人看待吧。』

 

 

 

 

在那場無人島的戰鬥結束後,西蒙和彭哥列再度恢復了以往的友誼。

經歷了很多事情,卻也了解了很多真相,即便炎真知道自己家人的死仍然無法挽回,卻因為從濃烈的憎恨中獲得解放而感到輕鬆,如今他或許可以恢復一個正常的學生該有的模樣,他可以忘記那些肩負的深仇大恨,那些屬於西蒙家族的復仇,做回古里炎真。

 

一想到此,他便忍不住微笑,如今的他終於有勇氣去面對他不斷努力壓抑的那份感情,他只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坦白,他知道這將會耗盡他這一生所有的勇氣。

 

他曾經好幾次告訴鈴木自己對綱吉的感情不過就是像對待妹妹一般的心情,他只是因為綱吉的單純而對她產生了親切感,但不管他怎麼樣去編造理由,也說服不了自己胸口狂跳的心臟。

炎真很清楚自己並不受女孩們的歡迎,畢竟他看上去就一副窩囔樣,經常成為他人欺負的對象,但跟綱吉在一起時他一點也不介意他人的目光,因為綱吉的視線中從來就不存在評價,而是真心把他當做朋友的——否則也不會親自冒險到無人島上,只為了重新找回他們之間的友誼。

 

他很想知道綱吉的心思,想知道綱吉對自己懷抱的看法。

自從他們解開了誤會後綱吉就一直說他們可以重新當好朋友,卻不知道炎真對那句話一則喜一則憂,因為這讓他明白綱吉還是不曾將他當作是一個男性看待,只是朋友。

綱吉的遲鈍是非常可怕的,對誰都非常溫和有點軟弱的性格在男生們看來接近一種可愛的誘惑,這在他們相處的過程中也有所明白,因此讓炎真非常煩惱,一方面他很擔心綱吉會被人騙,一方面又覺得自己只是誤解了綱吉的溫柔,自己和其他人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

 

就在炎真待在樓頂發呆並猛嘆氣的時候,突然通往頂樓的門被推開了,而炎真看見自己心中想著的人竟然就站在那兒,氣喘吁吁的模樣,她的臉上還貼著紗布,一見到炎真就露出笑容。

 

「炎真!!你在這裡啊,我找你找了好久。」

「阿綱,為什麼妳會來這裡——」

 

「鈴木說你可能會在這兒,她說你有話想對我說,所以我就過來了。」綱吉的表情毫無懷疑,對於炎真的煩心事一無所知,她單純以為炎真可能有什麼關於西蒙的事情想跟她談談。

 

「咦?」炎真愣了一下,他並沒有請鈴木轉告綱吉這種事情,接著他就猜到大概是鈴木故意製造機會給他吧,因為也只有鈴木發現了他對綱吉的想法,一直以來也是鈴木警告他不要太過接近綱吉、親近綱吉,而讓綱吉來找炎真的這個舉動似乎也表示了她如今對這段感情的態度。

 

「所以你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嗎?」

炎真盯著綱吉好奇的表情,說不出一句話來,他垂下眼,對於自己這種一到重要關頭就說不出話來的懦弱有些懊惱,但綱吉很耐心地等著。

 

「妳…受傷了,還是臉的地方,好像是我害的。」炎真這時候注意到綱吉臉上的那塊紗布,綱吉也輕輕撫上臉龐,「竟然會傷到女性的臉,而且還是因為我一直誤會了阿綱,我實在……」

 

「這、這個不用在意的啦,沒關係,我想不會留下太深的痕跡的!」綱吉馬上安慰對方,沒想到對方竟會在意這種事情,她全身上下都有受傷,但這並不只是因為西蒙家族,而是因為與戴蒙.斯佩德的戰鬥,綱吉至今為止沒有過如此激烈的戰鬥,全身的骨頭都有受損,多虧了大地的力量支撐著她才能夠承受最後的攻擊,受了那種程度的傷後還可以在一個禮拜內回到學校上課,已經可以說是奇蹟了。

 

「我還是很想向妳道歉。」炎真表情陰鬱地望著綱吉,然後,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輕輕碰上綱吉那貼著紗布的傷口,指尖擦過皮膚的那種微癢感讓綱吉輕輕顫抖,她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炎真看她的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今天特別溫柔,眼底染上一些類似寵愛的笑意,氣氛變得曖昧,也讓綱吉有些不知所措。

 

「炎真?」

 

「我還有很多話想告訴妳,很多事情想要和妳聊,光只是在那個無人島對妳說的事情之外,還有很多很多,我想告訴妳我家人的事情,我希望妳可以了解我。」炎真緩緩說出了自己的真實心情,他認識綱吉的時間並不久,與綱吉並肩奮戰的機會也只有那一次,他知道自己或許比不上綱吉身邊的朋友們來得理解綱吉,但他並不想因此而退縮,「……我也希望能夠了解妳的全部。」

 

「我、我們是朋友啊,我相信我們一定可以彼此了解的。」綱吉理所當然地回應著,卻感覺炎真輕輕靠上她的肩膀,那灼熱的呼吸輕吐在她的肩上,讓她的身體也變得溫熱。

 

沉默停滯了很久,炎真一直在思考自己該說些什麼,腦袋因為緊張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才終於擠出了一句話,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但我不只是想要當阿綱的朋友。」

 

綱吉愣住了,一開始她不太懂這句話的意義,甚至有點心慌,以為炎真並不想要和她恢復友誼,接著卻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上輕柔的吻,那個吻很甜蜜、溫暖,讓綱吉的心臟緊縮了一會兒,當綱吉看向炎真的雙眼時,那雙紅色的眼眸中有著一種她從沒看過的感情,她知道那和之前炎真對她的態度完全不同。

 

「炎、炎真?你的意思到底是——」

 

「我希望阿綱可以把我當男人看待,不只是朋友,而是妳可以考慮的對象。」炎真輕聲說著,臉頰泛起了緋紅,儘管炎真的臉上和綱吉一樣貼滿了受傷後治療的膠布,卻也遮掩不住他的靦腆笑容,那看上去特別好看,「為了讓妳可以這麼想,我也會努力變成更可靠的人,阿綱,我會克服自己軟弱的心態,我會變得更強大……變得可以保護妳。」

 

炎真握住綱吉的雙手,然後低下頭,親吻在那纖細的手指上。

綱吉似乎這才終於明白了炎真的話代表什麼意義,雙頰透著淺紅。

 

「炎真,我、我……」羞恥到說不出話來,綱吉不知道怎麼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告白,應該說她從來就不擅長這件事情,何況對方是自己認為的好友。

 

「沒關係的,我只是希望可以告訴妳這件事情而已,之前一直都覺得不能夠對阿綱表示這種想法,因為我們是敵人……但現在這個誤會已經不存在了,所以我想要好好地面對自己的心情,說出來暢快多了。」炎真靦腆地笑著,他稍稍比平時大膽地將額頭抵住綱吉的額頭,可以感覺到綱吉微微緊繃的身軀,能夠讓綱吉感到緊張,或許也表示著對方並非無動於衷的,「在妳可以告訴我妳的答案之前我們都是朋友,我希望彭哥列和西蒙一直都保持著友誼。」

 

「嗯,我也是這麼想。」綱吉同樣笑了。

她因為炎真的話而安心,本來還擔心著炎真會因為她的態度覺得不高興,好不容易才挽回的情誼,她不想讓炎真因此疏遠她,她聽其他女孩們說過很多告白不成功後就無法成為朋友的例子,或許也因為如此,她對於周遭那些好意都視而不見,因為她不想改變如今的關係。

 

「不、不過,炎真到底為什麼會喜歡我這種人啊?」綱吉脫口而出自己的困惑,讓炎真愣了一下,「我、我沒什麼特別的,又笨手笨腳的,雖然和炎真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但是炎真肯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女生——」

 

炎真噗哧一聲別過頭去,綱吉馬上因此臉紅了,覺得自己的問題大概有些好笑。

 

「就因為阿綱是這種性格吧。」炎真說,那時陽光灑在炎真的身上,他看起來沒有了之前背負深仇大恨時的陰影和憂鬱,那個笑容看來是發自內心的,「和妳在一起就覺得自己比自己想像中更好,覺得我是被妳需要的。」

 

那回答讓綱吉安靜下來了,也不再反駁炎真的話,因為她可以感覺到炎真話語中的真心。

她想,跟炎真在一起時她覺得自己能夠表現得很自然,或許就像是纳茲親近炎真的理由一樣,因為炎真從來都不會讓她緊張,不會讓她感受到壓迫,在炎真身邊可以做真實的自己。

 

「要上課了,阿綱,我們也快點回去吧,不然會被老師罵的!!」就在這時候,炎真突然慌張喊到,他們這才注意到如今的時間。

「嗚啊,我忘記了!!剛剛老師要我下課去找他的!」

「等等,阿綱,妳跑太快了會摔倒——」

「哇!!!」

 

最後炎真被綱吉拉住手腕一起滾下了樓梯,所幸沒有受什麼大傷,當兩人好不容易爬起身,灰頭土臉地回到教室時早已經開始上課十分鐘後了,兩人也被狠狠訓斥一頓,一如往常。

 

 

 

 

Desire

 

他回到自己熟悉的房子,又一個目標解決了,他將圖釘刺在男人的照片上,冰冷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沒有無法殺掉的對象,也因此黑手黨之間流傳著他的傳說,認定他為最強的殺手,源源不絕的工作找上門來,他也因此過得很富足,從來就不缺金錢和女人。

 

但殺手的生活是孤獨的,沒有人可以走進他的生活之中。

畢竟他所做的並非一般的工作,這是他的才能或者宿命,至今也沒有什麼不滿。

 

『里包恩?』輕柔的嗓音喚著他,他有些驚訝地轉過頭,看見的是一個小巧的身影。

『啊,你回來了?這次的任務花了好久的時間啊。』那溫和的聲音隨著逐漸走到光亮之下的人變得清晰起來,里包恩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在這裡,卻也意識到了這或許只是他的一個夢境。

 

『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不是妳該來的地方。』他說,但對方卻是一臉困惑,接著毫無警戒地靠近了他,伸出纖細的手臂輕輕環繞住里包恩比她高出許多的肩膀。

 

『你在說什麼,我一直都在這裡啊。』她微笑著,那柔軟的唇瓣彎成一個美麗的弧度,她的褐色雙眸透著光輝,『里包恩,你還好嗎?臉色看起來有點差。』

 

關心的話語對里包恩而言充滿了誘惑,里包恩忍不住對上那帶笑的臉龐,比他所知道的她來得年長一些但仍舊有些稚氣的女孩竟讓他移不開目光,他伸手輕輕碰觸那靠在自己身上的柔軟腰身,對方完全沒有閃躲,反而更加親密地墊起腳尖吻上他的下唇。

 

『我知道妳只是一個夢,不是真實的。』里包恩緩緩述說,對方只是笑。

 

『那麼,你為什麼會做這個夢呢?』女孩問,里包恩眷戀那體溫,用手指輕輕滑過褐色的髮絲,這是他一直想做卻無法做的事情,『里包恩,你是我的老師,但你為什麼會想要做這種事情呢?』

 

『我不知道,或許妳能告訴我?』里包恩帶笑的低語令女孩臉紅。

 

但就在她能夠回答里包恩以前,後方傳來了一聲騷動,那並不像是女孩出現時那般理所當然,而是讓里包恩的警戒心完全升起的怪異氣息,當他轉過頭並習慣性地將女孩護在身後時,出現的是那個他不願意見到的男人,掛著鐵面具,一身奇裝異服,並用詭異的微笑面對他。

 

『看來我打攪你的美夢了,世界最強的殺手,這個名號你果然很適任。』

 

『你是誰?是誰派你來的?』里包恩用槍指著那個男人,對方卻毫不在意地微笑。

 

『我啊……我正在招集世界上最強的被選上的七個人。』

 

 

 

 

 

他從那場噩夢中醒過來,感覺到許久沒有感覺到的不安寧。

黑夜還很深,四周非常安靜,只能隱隱約約聽見來自某人的細小呼吸聲,里包恩轉頭看向黑暗中的某處,適應黑暗的雙眼可以看見在床上姿勢睡得亂七八糟的女孩,雖說是個『女孩』卻也已經十四歲了,仍像個小孩子那樣擰著被子,把腳跨在棉被上頭,有一半身子沒能蓋住。

 

若以里包恩曾經身為一個正常男性的角度來看,或許綱吉的模樣算是有些誘人吧,若她是像夢中那樣是屬於自己的愛人的話,他的想法會有所不同,可綱吉現在是他的學生,所以他只是跳下吊床將那幾乎沒蓋住的被子拉上綱吉的肩膀。

 

他盯著綱吉那張無知的臉龐,出現了一刻的猶豫,他真的要把綱吉牽扯進自己的詛咒之中嗎?

讓自己成為阿爾克巴雷諾的那個鐵面男人,非常危險。

若把夢中的事情全部都說出來,阿綱大概會願意為他而戰吧,本來自己是不願意參加這場戰鬥的,他總有很不好的預感,或許這場戰局的設計不過又是另一次玩弄他們的手法,而非真的要破除他們某人的詛咒——何況,如果說真的要解除誰的詛咒,他希望是尤尼。

 

「里包恩……」這時候,柔軟的聲音喊了他,他很意外對方竟然會醒過來。

 

「蠢綱,快睡。」里包恩看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猜想她只是偶然醒過來,但綱吉卻對他露出了一個淺笑,接著一把攬住了他,將他塞到懷里,「喂,妳這個——」

 

「嗯…很溫暖啊,里包恩……」綱吉半夢半醒的聲音讓里包恩停止了聲音,因為他不想要徹底吵醒綱吉,里包恩也很困惑於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心軟,竟會顧慮綱吉睡得好不好。

「里包恩……」

輕聲喊自己名字的那個嗓音非常溫柔而且慵懶,連續喊了好幾聲之後就算是里包恩也覺得心情有些零亂起來,因為對方微啞的聲音容易引人誤會,夢中那溫暖的體溫與此刻的綱吉重疊,讓里包恩想起了那個吻。

 

「妳這個白癡,還不快點給我清醒一點。」伸出腳就踢上綱吉的臉,綱吉哇的一聲徹底清醒過來,猛得睜開眼睛,看到里包恩恐怖的臉時她差點翻下床,夢中確實夢到了里包恩,她還以為那只是夢,沒想到是真的,看來是她搞混了。

 

「好痛、痛……也不用踢得那麼用力吧,我只是抱了一下啊。」綱吉有點納悶,在這之前她也曾經抱過里包恩一起睡,對方也沒有太過反抗,但從某個時候開始里包恩就不願意和她一起睡了,而且只要被她一抱就會生氣,實在猜不透對方的想法。

 

「妳把我當做真的嬰兒了吧,真是沒長進的傢伙。」

 

「可是里包恩是嬰兒啊。」綱吉歪著頭,不懂里包恩為什麼生氣,卻也發覺里包恩因此沉默了下來,那明顯不同一般,里包恩似乎懷著什麼心事。

 

「蠢綱,如果說我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妳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待我嗎?」

 

「原本的模樣?」綱吉遲疑了一會兒,她並沒有完全理解對方的意思,「里包恩原本的模樣是指什麼啊?里包恩不就是里包恩嗎?」

 

「算了,跟妳怎麼說都是沒用的,妳的腦袋根本就想像不出來,真正的我可是有很多愛慕者,但就算我這麼說妳也不會理解吧。」里包恩半嘲諷地說,帶有貶低意味的話讓綱吉有些羞恥起來,雖然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惹得里包恩不開心了,「……反正妳只會看見表面的東西。」

 

里包恩心想自己也是有些小心眼了,竟說出這種責怪的話語。

他知道綱吉會無法理解是因為她從來就沒有見過自己原本的模樣,卻還是因為綱吉的反應而感到不耐煩,自己去責怪綱吉的理由一點也沒有,這只是自己的情緒作祟,是因為他夢見那個鐵面男而心情不佳的緣故,只要過了今晚,他這種煩躁的心情也會恢復正常。

 

「我是不懂啦,因為里包恩明明就是小孩子啊,如果長大的話也許會很受歡迎吧。」綱吉的那句話讓里包恩一度復原的心情沉入谷底,他狠狠踹了綱吉一腳後又跳回吊床上,剩下扶著腰喊痛的綱吉,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里包恩遷怒。

 

里包恩回到自己的吊床上後,盯著黑暗的天花板,腦中浮現了一些他不太願意面對的想法。

當初鐵面男問他是否想恢復詛咒時,他其實並沒有那種心情,比起恢復詛咒,更重要的是指導綱吉的這個任務,而他不希望被詛咒他的人牽著鼻子走,畢竟他也沒有瑪蒙那般渴望恢復。

但是,有一份難耐的心情產生了。

恢復原本的模樣,或許也表示著自己能夠以成人的模樣出現在綱吉面前,綱吉也不會再認為他只是個嬰兒了吧,那時的自己又會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綱吉呢?

他可以對女性很溫柔,好歹他也算是義大利的男人,曾擁有眾多的情人,他知道如何展現自己的溫柔之處,讓人感覺被寵愛。

 

但是,綱吉是不一樣的,綱吉和其他的人都不同。

對他而言,綱吉也不只是一個他指導的學生那般簡單。

 

里包恩想,他大概不會去寵愛綱吉,因為綱吉是如此特別,讓他沒有餘裕去展現自己的好,而只會展現出自己內心的佔有慾,當他渴望去珍惜和擁有某個人的感情變得濃烈的同時,似乎他希望活下去的想法也隨之產生,這是里包恩特別害怕的一點,因為『希望活下去』的願望與他背負的詛咒或許是永遠不可能破解的矛盾,里包恩對於沒有勝算的事情並不想去賭博,也因此他並沒有真的想要恢復自己原本的面貌,他知道這會使他本來的目的失去控制。

 

他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把澤田綱吉培養成彭哥列十代首領,讓她變強。

一個女孩子在黑手黨的世界想要生存下去,除了必須有堅強的後盾,她自己也需要克服很多障礙,她要學習忍住眼淚,也要知道這個世界不只是有好人存在,那些惡毒的人也同樣存在。

 

『作為老師指導彭哥列首領。』

除此之外的想法都不必要,明明是這樣的。

這場戰鬥也不過就是訓練綱吉的機會而已,並不是為了自己內心的渴望,並不是希望自己能夠以原本的模樣出現在綱吉面前,那並不是自己該有的想法。

 

不是。

 

「……不要讓我覺得困擾啊,蠢綱。」里包恩在吊床上闔上雙眼,感覺到內心動盪,他想自己今晚也許會睡不著,「我可不想產生那種無謂的希望。」

 

 

 

 

 

 

Provocative Act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迪諾稍稍有些緊繃地看著眼前的幾個危險人物,他沒想到會狹路相逢,竟都留宿於同一間飯店之中,還剛巧在門口見面,「XANXUS。」

 

雖然想過身為彩虹嬰兒其中一員的瑪蒙肯定是會請瓦利安做為代理人的,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會在日本遇見彼此,又剛巧住在同一間飯店裡。他們一碰見,四周的空氣似乎瞬間凝滯了,迪諾倒也不擔心瓦利安會對自己不利,畢竟他怎麼說也是加百羅涅的首領,就算是殘暴如XANXUS也不會輕易對其他家族的首領動手。

 

他只是用那雙燃燒著冰冷憤怒的紅眸瞪著迪諾,散發出強烈而沉重的壓力,那種氣勢任誰都會感到不適,若迪諾不是很清楚瓦利安的狀況,會以為對方是衝著他來的吧。

 

「喂————跳馬,你也在這裡的原因該不會也是為了阿爾克巴雷諾的戰鬥吧!」

 

「你說得沒錯,我是做為里包恩的代理人來日本的。」迪諾露出一抹笑,看著一臉殺氣的史庫瓦羅,「所以你們是…那個叫瑪蒙的阿爾克巴雷諾的代理人吧,只是沒想到XANXUS你竟會為了部下出面,」那句話並沒有任何汙辱的意思,只是迪諾對於XANXUS的認知中他並不像是會做這種事情的人,竟大老遠來到日本參加這場戰鬥,「難道對你來說這場戰鬥還有什麼特別的價值嗎?」

 

「少廢話,垃圾,如果不想死得太早就祈求不要在戰鬥中遇見我們吧。」XANXUS冷酷的聲音響起,帶著濃厚的不耐煩,「別擋路。」丟下那句話的XANXUS就和瓦利安的其他人走過迪諾的身邊。

 

迪諾其實懷疑XANXUS是為了挑戰綱吉而來到日本的,畢竟自從指環戰後要名正言順地攻擊下一任繼承者的機會就只有這一次了——衝著攻擊綱吉而來,抑或是為了見綱吉而來,都有可能。

本來迪諾是打算就這樣讓他們離開的,因為他並不想要在開始戰鬥前就惹麻煩,他也知道瓦利安都是些脾氣暴躁的傢伙,沒必要挑起爭端。

 

但是,卻在聽見一句話時改變了心意。

 

「那個幼稚的女人會成為你們最大的敗筆,我會利用這場戰鬥把你和那虛偽的傢伙一起除掉。」

 

「阿綱並不幼稚,也不虛偽。」迪諾脫口而出,光是那句話就讓XANXUS停下腳步,回頭瞪他,那眼神極為冷酷,但迪諾並沒有收回那句話,「要我說的話XANXUS你比起她來得幼稚多了,跟她戰鬥的你應該很清楚,她不會為了無聊的理由戰鬥,如果是為了里包恩的話她肯定會發揮出她所有的力量,她會比你強的。」

 

「你說什麼?」被那句話惹怒的XANXUS身上散發出殺意,旁邊的史庫瓦羅和貝爾等人都忍不住因為迪諾說的話而冒冷汗,他們知道自家的老大是不能夠被反駁的,何況是與澤田綱吉做比較,還直說澤田綱吉比他強,全都是禁忌。

 

「我不喜歡聽到你貶低阿綱,」迪諾轉過身面對XANXUS,高高抬起的頭有十足的首領架勢,「XANXUS,如果你的態度總是如此,是不可能和我競爭的,或者你要現在就試試看嗎?」

 

史庫瓦羅為那句話稍稍吃驚了,因為就連他們大多數隊員都沒有察覺,只有史庫瓦羅隱隱感覺到的XANXUS的感情,迪諾竟然會如此輕易地說出口,而那句話是不能說的,何況宣稱XANXUS比不上他,簡直就是找死的行為——果然,XANXUS身上的怒意就像一團火焰那樣熊熊燒起,彷彿都可以看見圍繞在他身上的殺氣與暴躁了。

 

「我要怎麼說她不關你的事情,跳馬,你管好你自己吧,或者你想現在就死在這裡?」XANXUS的掌心冒出鮮紅的火焰,隨時都可能做出攻擊,「我可以成全你,讓你直接從這場戰鬥中退出。」

 

迪諾一點也沒有要讓步的意思,這使得緊繃的氣息一觸即發,史庫瓦羅往前跨出一步意圖阻止,想停止這幾乎是愚蠢的爭執,萬一XANXUS真的在這裡動手,可不是好玩的,他也不想在這裡得罪加百羅涅家族。

 

「跳馬,你難道是認真的嗎?」史庫瓦羅對他低吼道,「身為加百羅涅的首領,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就打算要跟瓦利安打?你是瘋了嗎?」

 

「因為阿綱是我看中的女孩,我不能允許任何人汙辱她。」迪諾的那句話堵住了史庫瓦羅的嘴,他本來並沒有預料到迪諾會如此坦率地說出這份心情,而這讓史庫瓦羅意識到狀況可能變得更糟,因為XANXUS恐怕不會想聽見這些話,「就算是曾經想殺她的瓦利安,在面對你們的時候也沒有敵意,她會關心你們這種人就表示阿綱是很善良的——那並不是什麼『幼稚』。」

 

聽出那句話諷刺意味深重,XANXUS瞇起雙眼。

他不爽快的是迪諾那種不惜為了綱吉與瓦利安敵對的態度,而且頻頻提起他對綱吉的想法,聽在XANXUS耳裡也是相當刺耳的,那種對澤田綱吉勢在必得的態度讓XANXUS特別反感。

對於XANXUS來說,他想怎麼說澤田綱吉都是他的自由。

 

「XANXUS,你知道嗎?我聽說阿綱喜歡溫柔的人。」迪諾不但沒有懼怕XANXUS的眼神,反而逕自說下去,帶著一抹淺淺的微笑,簡直就是挑釁了,「所以我認為自己是很有機會的,雖然談外表感覺很膚淺,但我對自己的外表也挺有自信,比起某人的不坦率,我恐怕更有機會,女性是得到讚美和寵愛就會變得更迷人的存在,所以我肯定能夠更好地對待阿綱吧。」

 

「你……」

 

「該講的話我也說完了,今晚我招待了綱吉和里包恩來用餐,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要去迎接她過來。」迪諾說著就轉頭走向大門,他本來就打算去接綱吉的,碰到瓦利安讓他晚了一些,但就在此刻他遠遠地已經看見綱吉慌張跑來的身影,她今天似乎特別打扮了一下,穿著一襲淺色的連身洋裝,露出了纖細的雙腿,在迪諾眼中那比任何女性都更可愛,而里包恩就坐在綱吉的肩上。

 

「阿綱!在這兒!」迪諾馬上有些故意地叫出她的名字,惹來了瓦利安的注意。

 

「迪諾先生,我遲到了,對不起,都是里包恩——咦?瓦、瓦利安?欸?XANXUS,為什麼會在這兒?難道瓦利安是瑪蒙的代理人嗎?啊,太犯規了吧,你們本來就是殺手——」綱吉看見XANXUS的時候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不敢靠得太近,不知道是不是那種驚慌又恐懼的態度惹得XANXUS更加不悅,XANXUS的臉色暴躁,額頭的青筋浮現,亂竄的殺意似乎隨時都可以殺死人。

 

少囉嗦!!我會在這次宰了你們全部!垃圾!」怒吼完那句話的XANXUS和其他瓦利安一起消失了,這讓綱吉鬆了一口氣,她問迪諾剛剛是不是和瓦利安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迪諾只是微笑著搖搖頭,表示他們只是和平地談了一下話。

 

隨後迪諾就帶著綱吉和里包恩前往飯店的餐廳,但因為沒有部下在身邊,迪諾帶著他們一起迷路許久,最後好不容易在里包恩的帶路下走到餐廳時,才發現他們吃飯的地點竟然和瓦利安在同一個地方,XANXUS懷抱著怒氣回到房間後就大肆破壞,瓦利安也因此不得不改到這裡用餐,可以說冤家路窄。

 

綱吉在驚慌和混亂之中食不知味地結束了這頓晚餐,整個過程中她不知道為什麼XANXUS和迪諾兩個人的心情都非常差勁,一句話也不說,而這讓她感到特別痛苦。

 

 

 

 

 

 

【校園番外】——Secret Love

 

 

「你們聽說了嗎?」

「是指B班的佐藤和C班的小林在一起的事情嗎?我記得佐藤想告白很久了吧,天啊,沒想到真的會成功!!」

「我昨天看見他們一起離校的,很親密的模樣,絕對是那樣沒錯!!」

女孩們湊在桌子旁邊七嘴八舌地談論著隔壁班的事情,那些聲音傳到了綱吉的耳中,綱吉不常加入這種討論,但也很難說她完全不感興趣,她記憶中的佐藤是個很害羞的女孩子,能夠實現戀情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她也忍不住有點羨慕。

 

「阿綱,你聽見了嗎?」京子帶著笑容,看起來很開心,「好像是很棒的消息呢。」

「是、是啊,不過大家怎麼都知道啊……」

「反正就是閒著沒事愛到處打探吧,聽別人的傳聞就特別開心。」小花聳聳肩,一臉無趣的模樣。

 

今天京子和小花跟綱吉坐在一起,他們正要吃午餐。

小花特別趕走了一直圍繞在綱吉身邊的兩個男生,說是要跟綱吉談一些女孩的話題,在小花的堅持下那兩人也只好無奈地離開,這讓綱吉有些抱歉,綱吉從來都不會覺得獄寺他們常常待在身邊是很麻煩的,但小花常常看不順眼,每次她們想找綱吉吃飯時都會覺得綱吉身邊有一道不自然的屏障,阻絕了其他人靠近,儘管綱吉好像一點都沒發現。

 

「說到告白,獄寺君也常常被告白呢,阿綱知道吧。」京子說。

 

「喔、嗯…我、我知道啊。」綱吉有點尷尬地回答,回想起之前還有別班的女同學拜託她轉交告白信,獄寺卻在她面前把那封信給直接扔了,然後一臉無事地邀綱吉一起回家,這讓她記憶猶新,「但獄寺好像…嗯…他在這方面蠻不行的…對大家有點兇惡……」

 

「都不知道弄哭幾個人了,他真該學學山本,人家就算是拒絕也很溫柔。」小花一臉不耐煩地搖頭,然後指尖戳向綱吉的臉,「妳啊,好好教育一下他怎麼樣,他最聽妳的話了。」

 

「可是就算我跟他說了,他也沒聽進去啊。」綱吉回想起之前她也勸過對方應該溫柔點,就算要拒絕也可以態度好一些,獄寺卻一臉微笑地表示『這種事情不用十代首領操心,我會自己解決的』,因此綱吉根本沒有辦法改變獄寺的態度,「不過…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啊,兩情相悅,那樣感覺很好呢,稍稍有點羨慕了。」

 

「咦?」京子聽到綱吉的低喃時有些驚訝,和小花對看一眼,「所以阿綱有喜歡的人嗎?」

「欸?啊……欸…我、我沒有那麼說啊……」發現自己說錯話的綱吉有點慌張。

「可是剛剛妳說妳很羨慕。」

「唔,」綱吉低下頭,那個緊張的表情看起來特別可愛,「是有…有在意的人啦。」

「真的嗎?那個人是誰啊?」

 

「………是秘密啦。」綱吉小聲地說,而她的雙頰早已染成了淺紅色。

 

 

 

 

 

 

「所以,你知道那件事情嗎?」

 

「什麼?」山本正在社團辦公室中換著衣服,他們剛剛結束了活動,山本打算盡快去找綱吉,今天綱吉被老師留下來補習,所以才有機會一起回去,獄寺肯定也還留著,一想到此他的心情就非常愉快,「抱歉,我剛剛沒有在仔細聽。」

 

「就是澤田的事情,聽說她有交往的對象了,好可惜啊!」社團的夥伴們好奇地看著山本,彷彿希望山本可以透露一些事情,他們這些了解山本的人其實都能看出山本對綱吉並不一般。

 

「我聽說對方是個外國人——」

 

「哈啊?」山本愣了一下,不懂為什麼會有這個奇妙的傳聞,而且連社團的同伴都在討論。

 

「不對吧,我聽到的是說她有暗戀的對象,還沒在一起呢。」另一個夥伴反駁著,然後他望向山本想求證,「因為最近澤田挺顯眼的,不是嗎?所以有很多關於她的傳聞啦,山本,你們關係不是很好嗎?所以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的?」

 

「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山本露出了一抹苦笑,停頓了一下後又開口,「而且可以不要這樣私下談論阿綱的事情嗎?不管如何這都是她的私事,我認為這樣對她很不尊重。」

 

「啊…唉,你說得對啊,抱歉抱歉。」社團的同伴們全都安靜下來,彷彿感到了山本的微怒,很快就轉移話題,儘管山本表面上還是微笑著,卻隱隱散發出一種不能夠繼續說下去的氣氛。

 

山本換好衣服並拿起自己的東西後就離開了社辦,他來到校門口看見了正等著他的綱吉和獄寺,綱吉和以往一樣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微笑著,而山本覺得獄寺、綱吉還有自己這樣在一起的日常生活是他如今最珍惜的東西,他不想要有任何東西破壞這份寧靜。

 

但果然,那件事情讓他耿耿於懷。

如果沒有聽到那些傢伙討論綱吉的事情就好了,他也就不會這麼在意。

綱吉變得引人注目有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獄寺和山本,還有京子常常也待在綱吉的身邊,甚至也有人目睹雲雀學長找綱吉說話,這些人在學校中都是特別引人注目的,也因此才會連帶地讓綱吉也受到別人注意。早已習慣成為他人討論話題中心的山本卻不怎麼喜歡綱吉成為他人的討論對象,讓他有種奇怪的煩躁情緒,更別說這牽扯到了綱吉私密的感情生活。

 

「阿綱……」在山本想制止自己之前卻發現已經問出口,綱吉也轉頭看他,他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聽、聽說妳有喜歡的人了,那件事情是真的嗎?」

 

「什麼?」獄寺卻比綱吉更早開口,大驚小怪地吼,「怎麼可能,你從哪裡聽來的啊!」

 

「就…聽到一些人在說…抱歉,我不該問這種事情的。」山本搖搖頭,想著自己怎麼會拿這種無聊的傳聞來問綱吉,他很擔憂綱吉會感到不舒服,畢竟綱吉一向都羞恥於被人關注。

 

「啊…我知道喔,好像是我跟京子他們的對話被人聽見了。」綱吉卻毫不在意地笑了,她揮揮手,「沒有啦,那個只是因為覺得麻煩所以隨口說說的,而且京子他們很喜歡這種話題呢,不小心就這樣講了,但真的沒有啦,沒想到大家都在傳呢。」

 

獄寺看起來鬆了一口氣,對綱吉的態度沒有絲毫懷疑。

山本也接受了這個答案,只是綱吉的回答讓他有些許不能接受的地方,那就是如果是怕麻煩的話,更不應該說自己有在意的對象了,畢竟大家就會開始猜測那個『人』到底是誰,傳言會變得如此嚴重也是因為如此,山本隱隱約約覺得綱吉並沒有完全對他們坦率。

 

「阿綱,真的是這樣嗎?」山本忍不住靠近她身邊低聲詢問。

 

綱吉聽到後臉上閃過一絲紅潤,咬了咬下唇,再次抬起頭時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那雙眼眸中透著一道美麗的光彩,讓山本覺得綱吉的表情很可愛,但也比以前更成熟、美麗。

 

綱吉並沒有說話,那笑而不語的態度讓山本難以猜測綱吉真正的心思。

而他懷抱著這種莫名奇妙的心情,和他的好友們一起離開了學校。

 

 

Tbc

作者廢話:

最後的小番外,綱吉有喜歡的人了,大概吧(????)

但我是不會說是誰的,總之就是這樣,反正和孩子的事情一樣請大家腦補吧(喂

 

炎真算是第一個告白的,實在很意外哈哈。

比起XANXUS那種不坦率的,這樣其實比較有機會啊。

而XANXUS和迪諾就是個對照組吧——其實我覺得成人組真的比學生組要容易寫多了,特別再性轉這一塊,可能是因為學生時期的話男女的性別差異並不會特別大啊,很多事情要到成人的時候才會變得明顯起來。


千葉玥

The Cage 01 (獄綱 )

在西西里墨西拿海峽的岸邊每年四五月的時候,都可以看到大批的候鳥飛臨西西里,那是非常壯觀的景色,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過那樣的奇景,但是,習慣了這片土地的人常常會忽略牠們,忘記什麼時候牠們早已悄悄離開了,只能希望明年還會再看見牠們的身影,但即使在西西里這麼多年,綱吉一次也沒有見過那壯麗的遷徙景象,他常常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工作累了抬頭偶然看到飛鳥飛過天空,心情便特別舒適。


想像那樣自由的飛離這片土地,回到自己的故鄉,這種無聊的幻想他卻始終無法放棄。


他和同伴們從繼承儀式的那一天起,不,也許在里包恩來到他家的時候開始,就注定了無法脫離黑手黨的命運。有人可以安於這種不自由中並且努力去感到幸福,...

在西西里墨西拿海峽的岸邊每年四五月的時候,都可以看到大批的候鳥飛臨西西里,那是非常壯觀的景色,不知道有多少人注意過那樣的奇景,但是,習慣了這片土地的人常常會忽略牠們,忘記什麼時候牠們早已悄悄離開了,只能希望明年還會再看見牠們的身影,但即使在西西里這麼多年,綱吉一次也沒有見過那壯麗的遷徙景象,他常常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工作累了抬頭偶然看到飛鳥飛過天空,心情便特別舒適。


想像那樣自由的飛離這片土地,回到自己的故鄉,這種無聊的幻想他卻始終無法放棄。


他和同伴們從繼承儀式的那一天起,不,也許在里包恩來到他家的時候開始,就注定了無法脫離黑手黨的命運。有人可以安於這種不自由中並且努力去感到幸福,也有人自怨自艾無法前進,讓他不只一次意識到人生給予的真實感以及選擇。






那大概是某個大雨過後還染著溼氣的下午,彭哥列的首領在自宅後院撿到了一隻受傷的鳥。

那是什麼種類的鳥綱吉並不知道,至少他自認為沒有辨別鳥類的才能,濕透的羽毛沾著泥土,在地上努力的拍動翅膀卻始終沒有辦法好好飛起來,也許是昨天突然的大雨讓牠受傷,掉到了這個平常沒有什麼人經過的花園,偶爾會有幾隻野貓跳進牆內找食物吃,如果讓牠繼續留在這裡估計會變成野貓的晚餐。


一手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乾癟的身軀,發現那沾著水的青綠色羽毛在白天的日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比想像中來得更漂亮,雖然牠應該不是那種會被認為美麗的種類,可是掙扎著、渴求生存的生命令人想要珍惜,由於感冒而迷茫的雙眼溫柔的注視著手心中的小生命,綱吉將鳥兒從泥濘的地上收入懷中。


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濕氣,這屬於自己的短暫孤獨讓綱吉的心情特別平靜。

正當他這樣想時,一個煞風景的腳步聲音匆匆踩著草地往他身邊過來,破壞了這份寧靜,本來落在襯衫上頭冰冷的感覺突然停止了,綱吉不用轉頭也能知道是誰,他帶著一些預備著的愧疚表情抬起頭看向臉色微微蒼白的那個人。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不習慣隱藏心思而總是對他露出開朗笑容的獄寺君,在進入黑手黨後,他的表情逐漸染上了一層抹不去的憂鬱,綱吉現在很習慣看到他擔憂的模樣。


「十代首領,您在這裡做什麼,下雨的時候跑出來,您這幾天不是感冒了嗎?」

獄寺手上拿著傘往前伸,綱吉覺得對方是多麼傻的一個人,身體完全暴露在傘外淋著越變越大的雨,為一個早已經溼透的人撐傘,不過綱吉沒有制止獄寺的行為,因為制止了反而會變得麻煩,他理解獄寺將自己擺在第一位的想法。


「是因為看到牠才出來的。」不敢說自己是想透透氣而從病床上勉強爬起來,綱吉將手掌攤開,那隻害怕著人類而不停掙扎想拍翅膀的鳥兒就露了出來,「放在這裡會死掉吧。」


「這是什麼鳥?不,就算是這樣,您叫部下出來就好……」


「不知道,昨天下了大雨,大概是被雨打到,我想幫牠治療。」綱吉用請求的表情望著獄寺。


「這、好吧…」獄寺看著綱吉堅持的表情,最後還是無奈地露出笑容,「那我們就暫時養牠,等到傷好之後能飛了再讓牠離開吧──所以boss,您還是快點回屋裡去吧。」


「嗯,我知道。」綱吉聽到獄寺同意時鬆了口氣。


看獄寺同意後,綱吉輕呼一口氣,這時候空氣的寒冷才竄進身體,最近幾天因為熬夜和碰上麻煩事的關係讓抵抗力變弱,沒想到就這樣染上感冒,可能是因為生病的關係,淋一下雨後就開始感到頭昏。一陣溫暖包圍了他的肩膀,旁邊的獄寺將他名牌的西裝外套蓋在綱吉身上,審視綱吉因為發燒而泛紅的臉色,病不輕,就是眼前這個沒什麼自覺的人讓他擔心得無法專注於手邊的工作。本來獄寺在工作之後想要看看染病的首領情況如何的,卻發現他不在房間裡頭,四處尋找過後還以為被人綁架而焦急不已,卻發現那個人蹲在花園的草坪上呆呆的淋雨。


「你看起來到處找過我吧,要是我記得留張紙條的話就好了。」


「您應該更有自覺一點啊,老是這樣到處走動我會感到很困擾的,至少跟我說聲,讓護衛跟著您,畢竟十代首領是彭哥列重要的……」獄寺嘮叨到一半突然打住,「啊,啊啊,抱歉,一直改不了口,不該一直喊您十代首領了,真是糟糕的習慣。」


綱吉聽他這麼說,苦笑,雖然是從中學時代一直就這樣聽到了現在,但獄寺在他正式成為首領的那一天開始就慢慢減少了那個稱呼,而改為『BOSS』,突然有種自己已經正式的成為義大利最大黑手黨的首領的感覺,撇除初代,他是彭哥列歷史上唯一一個在那麼年輕、什麼都不懂時就繼承位子的首領。


「其實和以前那樣稱呼就好了啊,不然直接喊綱吉或阿綱也沒關係喔?像山本他們那樣。」


「呃、不,我不能那樣隨便的稱呼您,您也不要表現得太容易親近,部下們會看不起您的。」

獄寺嚴肅地咳了幾聲,但卻遮掩不了臉上明顯的紅暈,只有這點還能找到以前那個總是突然就激動起來的獄寺君的影子,「……雖然您能這樣說我很高興。」


「哈,真的不用那麼拘謹的嘛。」綱吉輕輕嘆息,用一種調侃的語氣繼續說,「以前的隼人好像比較可愛呢,不會立刻就這樣反駁回來,現在一點也不好玩了。」


「Boss……」


「不過,和武還有我不一樣,隼人你一直都認真過頭。」

綱吉知道,即使到現在獄寺始終不能直接喊他的名字,明明身為一個守護者的實力是公認的強大,在部下面前也能表現出幹練、冷靜的一面,不再有人會認為他不適合站在首領左右,但獄寺面對綱吉時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容易緊張、小心翼翼,不同山本與了平他們那樣親暱,也不像雲雀和骸那樣不可一世的傲慢。


「我們回去吧。」

「是。」


獄寺拉著綱吉站起來,兩人就在雨中並肩行走著,記憶中很久沒有這樣了,還是學生的那個時候獄寺還常常這樣和綱吉走在一起,當然還有山本這點綱吉不可能忘記,但獄寺為他撐傘也已經很久沒有做了,所以獄寺顯得比平時更興奮,綱吉心裡明白卻沒有說穿。


「母親大人從日本那邊寄來了給您的包裹,等一下我拿給您吧?似乎是和以前一樣的東西。」


「啊…嗯。」


「還有,雖然今天下午的行程已經排定了,但您的身體不舒服,我認為還是在床上休息比較好,工作方面──」獄寺才說到一半就注意到走在身邊的綱吉稍稍搖晃了一下,那濕潤的雙眼看起來有些恍惚,額頭冒出大顆的汗水,「……boss?」


那個身體突然停止走動,往前傾了一些,那一刻響起了衣服摩擦的聲響,腳下的水被踩得濺上褲管,獄寺及時伸出雙手攬住那個倒下的身體,這才注意到綱吉變得更高的體溫,失去意識後的雙手始終沒有鬆開懷中的鳥兒,只聽見鳥兒發出了驚恐的細碎叫聲。


「首領?首領?十代首領───!!」


意識中獄寺的聲音好像慢慢遠去了,在他耳邊迴盪的永遠是那個字眼,對於獄寺來說,不管是『十代首領』還是『Boss』都是很重要的,畢竟他們的相遇就是因為如此才產生,即使黑手黨的生活很討厭,但至今也沒有後悔過和大家相遇的事情,沒有後悔遇見里包恩的那一天,如果自己不是首領的話,獄寺大概不會瞧自己一眼吧,因為他從中學開始就不是像雲雀、山本那樣有特色的人。


雖然他對於黑手黨首領的這個位置從一開始就不是那麼喜歡。

但是,大概再過不久就不能再聽到獄寺那樣呼喊自己了,綱吉心裡產生某種難以忍耐的留戀感情,庭院中搖曳的樹木發出細碎的聲音,不安的雜音好像在為他已經下好的決定而擔憂一般,也反映了他心中渴望被動搖的情緒,獄寺的臉消失在視野中。


每次想到這裡,都會覺得胸口隱隱發疼,讓他忍不住想起在繼承前一天獄寺對他說過的話。


『我知道十代首領總有一天一定能成為很棒的首領的,從見到您的那天就知道了。』










對獄寺隼人來說,加入最強的黑手黨,成為那個人的左右手,是證明自己存在的方法。

不能夠相見的母親溫柔碰觸他的那雙手偶爾還會在夢裡出現,母親不能夠被家族的人正視,那是因為自己是不被家族所需要的存在,沒有人可以保護母親,一切都是因為本身不夠強大的關係,儘管是小孩子幼稚的想法,但就是在那時候發誓總有一天要證明自己,證明他在黑手黨中也可以一個人生存,不需要依靠父親也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所以他離家了,不願意再因此而失去重要的人,他開始了也許沒有結果也沒有意義的旅程,一開始沒有真的想過能夠加入彭哥列,因為彭哥列對當時的他來說還是極為遙遠的存在。


然後,他在日本找到了澤田綱吉,那個即將成為彭哥列十代的少年。


和他所預想的帥氣、聰明,具所有黑手黨危險氣息於一身的男人完全不一樣,反而弱得不可思議,第一眼看到綱吉的時候那個傻氣的笑容讓他失望透頂,赫然發覺自己的堅持沒有一點意義,因為綱吉的存在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人天生就是最強的黑手黨首領,不管是怎樣差勁的人,因此肯定也有人天生就是該被拋棄的存在。

但不知怎麼的,他卻被那個人身上存在的某些東西牽動,說不清楚是什麼,獄寺隼人其實很清楚這和他當初所想要走的路是不同的,即便如此他還是毅然決然踏上了跟隨澤田綱吉的路。


他發覺,只要看到那個笑容就可以覺得自己被誰需要著,綱吉需要他,對綱吉來說他將會是重要的存在,綱吉懂得重視他,同時也想要保護他的生命,給予綱吉的心意往往能夠得到回應。


『沒有獄寺君的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

綱吉常常苦笑著對他那樣說,即使只是山本和他要準備參加補考的前夕被那樣說了,心裡卻高興得不能自己,什麼時候自己的眼光變得那麼短小、變得那麼容易滿足了?


「唉,早知道就不要交給那些白癡,又開始發燒了。」

獄寺低頭看著因為發燒而昏過去的首領,沒有馬上查覺到首領身體的異常,是他的疏失。

一直在最近的距離看著首領的就是他,山本出任務的時候總是會拜託他照顧綱吉,他也自信能夠比任何人都更關心綱吉,了平老是大剌剌的常疏忽大意,更不要說遠在日本的雲雀和總是鬧失蹤的骸,他們幾乎很少回應綱吉的請求。


綱吉身邊只有他一個人,綱吉最依賴的人只有他,每次這麼想的時候就會感到滿足。

獄寺一邊看照著昏睡的那個人,手上捧著那隻被綱吉從後院撿回的小鳥,發現除了翅膀外牠的腿上也流著血,將牠清洗一番後向夏瑪爾借來了一些醫療用的工具,是隻沒有什麼特色的鳥兒,偏黃綠色的羽毛在洗去泥土之後顯露了出來,沒有美麗的花紋也沒有好聽的叫聲,但看牠乖巧蹲在桌子上讓獄寺包紮。


「Boss,您醒過來了?」

睜開眼睛就看到獄寺欣喜的表情,綱吉從床上慢慢爬起,感覺睡了很久,他的視線落在獄寺面前等著包紮的鳥兒,不知為什麼戴著眼鏡的獄寺看起來很知性,忍不住被這場景給逗笑了。


「欸,為什麼突然笑了?那個…?」


「總覺得和隼人給別人的印象不合呢,剛剛還以為你又在搞研究,卻是在照顧小動物什麼的。」部下們總是跟綱吉說獄寺戴上眼鏡的時候會變得特別嚴肅,沒人敢打擾他或和他說話,不過綱吉知道,這個人並不是像部下們說的那樣可怕的人,甚至是個不忍心收回匣兵器火焰、過於心軟的男人。


「對了,部下們常常跑來跟我抱怨你太嚴格呢,稍稍放鬆些吧,最近大家精神都很緊繃。」


「沒關係的,boss了解我就好,我一點也不在意那些傢伙的評價──啊,那些該死的傢伙又隨便……下次給他們看場好戲。」聽獄寺碎碎念著,綱吉意識到自己好像害慘了那些來向他抱怨的部下們,露出了尷尬的表情後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


「是啊,我一直都知道獄寺是很溫柔的人。」


「謝、謝謝。」獄寺又一次臉紅了,候那樣的他讓綱吉覺得相當有趣。


獄寺遞給綱吉一杯水喝,輕涼的感覺流入喉嚨讓他舒暢許多,高燒在獄寺的照顧之下退了一些,獄寺和他的外表不同總是很會照顧人,就連對待剛撿到的那隻鳥兒似乎也相當溫柔小心,看他拿了一點不知道從哪邊得到的飼料放在鳥兒的面前,另一邊則準備了小水盆。


「說起來這隻鳥真的不好看呢,要不要問里包恩先生是什麼種類的?啊,吃了,有食慾的話看來應該很快就會復原。」獄寺說著,綱吉望向那開心的面容,就好像看見自己的孩子突然會站立的父親一樣的表情。


「雖然不漂亮,不過看久了覺得也蠻可愛的…您要養牠對吧……」


「飼料哪裡來的啊?」


「跟雲雀那邊借來的,雖然那傢伙看起來還是老樣子不太想理會別人,不過說要給鳥的食物倒是很爽快。」獄寺聳聳肩回答得很沒勁,「這些傢伙每個都一樣,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嗯…因為是恭彌嘛,生病這幾天沒發生什麼事情吧?我昏昏沉沉的時候,好像很多事情都落到你頭上。」


「沒事,身為左右手這點事情是應該的,前天那個擅自行動引發騷動的人員我已經處理了,也和警方那邊達成了協議,暫時不會有人再來找麻煩了吧,當然,如果是boss的話一定能夠做得更好。」


「哈哈,大概…吧…」

綱吉有點心虛,他從來就沒有自信能做得和獄寺君一樣好,里包恩也常常說他身為首領就是太過天真了,常常沒順利解決事情不然就是連累到同伴,強硬的做法他真的不會,他不敢去想獄寺口中說的『處理』是什麼,不想讓任何人受傷的想法果然只是夢想而已嗎?

獄寺總是過份誇大他的優點,這種時候綱吉只好苦笑敷衍過去,只是對綱吉來說,比起被斥責,被那樣無端稱讚感覺更糟糕,尤其是從獄寺口中說出來的話。


「是真的,我只會用強硬的手法,但boss一定可以用別的方式吧,就不會讓人難過了。」


「就算這樣……」

難過的卻往往是自己,綱吉很清楚,多少人在他背後說他軟弱,那也是他感到首領的職責特別沉重的原因之一。


「對了,上次您和阿瑪托、里查拉多的會議中談了什麼?里查拉多那老傢伙沒再威脅您吧?」獄寺放下手中裝盛飼料的小碟子,難得對綱吉露出嚴肅的表情,帶著些微壓迫感,「自從上次會議之後您什麼也沒有說,而且表情也……這幾天看起來都沒有什麼精神,難道是被他們說什麼了嗎?」


「是錯覺吧,只是剛好生病了──」


「不,不是錯覺。」獄寺斬釘截鐵的聲音讓綱吉嚇了一跳,本來想和以前一樣敷衍過去,以往的獄寺不管他說什麼話都會相信,可是這次似乎沒有那麼容易。


彭哥列中每個人都很清楚,自從前代的某些幹部死於意外、槍殺或自然過世後,留下來以阿瑪托派為首的人是支持以前九代首領的,而反對九代首領的則是里查拉多派,由於掌握了相當龐大的軍隊,一直很強勢,對綱吉更是咄咄逼人,綱吉從八年前繼承後,他們就從各方面想辦法打擊綱吉並把他拖下台,有時候還會有暗殺的人出現,但顧問和綱吉總是要守護者們閉嘴別追究,獄寺已經忍他們很久了。


「連山本那傢伙都看出來了,還擔心地打電話回來問,我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但問里包恩先生他也什麼都不說,果然您是被說了什麼吧?」獄寺伸手抓緊綱吉的手掌,綱吉移開視線,他常常害怕那雙過於堅持的眼神,總讓人無法直視,手顫抖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慢慢恢復冷靜。


「這件事情不關隼人的事情,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平常的訓話罷了。」


「但您的表情和以前不一樣,您真的…」


「真的,我也沒有受到打擊什麼的,早就習慣了。」綱吉揮揮手,抑制住有些激動的獄寺。


「那些傢伙不了解十代首領的優點,要是可以殺了他們我早就下手了。」


「隼人。」

輕聲警告,要是被誰聽到了就不好了,可是聽到獄寺的話後,心底深處卻有些邪惡的小小喜悅,老實說,這件事情綱吉最不想讓獄寺知道,想必會作出過激的反應來。


就在綱吉抬頭看向獄寺想要安撫他時,卻發現對方露出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表情,那是失望。

明明以為會馬上接受這個理由而服從的獄寺,這次的反應讓綱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那表情也很快悄然無息的消失,儘管還是看得出他有些受傷,但獄寺鬆開了綱吉的手。


「…對不起,我踰矩了,我不該逼問這種事情,我只是認為您會希望告訴我。」


「隼人…那、那個啊,下次你拿到休假的時候,隼人也和我一起回日本吧,媽媽寄來的包裹中說很久沒見到你所以有點懷念,想要大家聚一聚。」綱吉急忙想把話題轉開,但即使勉強想把氣氛提升,獄寺卻沒有露出笑臉來,綱吉困擾地在心底哀叫。


「好的,我會安排時間的,我也想和母親大人見面。」


「嗯、嗯。」談到日本的事情後,一股溫和的氣息又在兩人之間慢慢流動開來,剛剛那種尷尬的氣氛才總算消退了一些。


自從和高層會談完之後,綱吉確實曾露出一種迷惘的表情,沒有向誰說明、也沒有抱怨,只是一臉彷彿做夢的表情,然後接著就因為跑出去吹了一整天的冷風而感冒了,綱吉這種突然的轉變讓在他身邊的獄寺明顯感覺到和以前的例行訓話不同,以前綱吉不會為了高層的訓斥而沮喪多久,頂多喝酒消氣,和他們幾個朋友談天解悶,但這個月中開始綱吉就常常外出和不知名的人見面,不帶護衛,偶爾很晚才回來,晚上熬夜不知在弄些什麼。


綱吉卻忍不住嘆息,他的態度居然明顯到影響其他人。

守護者是長久相處的友人就算了,連幾個部下最近跟他說話和探病都看起來戰戰兢兢的,他難道真的露出了什麼可怕的表情嗎? 


這時候獄寺突然站起來,綱吉坐在床上都被嚇了一跳,看他面色凝結的抓住那隻在桌上跳來跳去的小鳥,一瞬間還以為他要做什麼可怕的事情,結果是轉身去從椅子後面提起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巨大鳥籠,鳥兒被那僵硬的空氣嚇到,一動也不敢動就被放到了籠子裡頭去,之後獄寺又重新在綱吉身邊坐下。


綱吉突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他知道在獄寺生氣的時候不該笑的,但是這個生氣的模樣還是和以前很像反而令人有些懷念,中學的時候還會覺得那樣的獄寺君有點可怕,突然擺出臭臉一個人默默抽著菸想事情讓人不敢接近,但那是獄寺對自己感到焦躁時才如此反應,他總是一個人思考不告訴別人。


不過,自從他們一起來到義大利後就很少出現那樣情緒化的表現了,獄寺君變得比以前更成熟也更冷靜,在別人眼中的他是個完美的男人、有能力的黑手黨幹部,理所當然女人緣還是好到讓人忌妒。


不過,以前情感總是很明顯、會溫柔微笑的獄寺已經變得只在綱吉一個人面前出現。


「十代首領。」


「……怎麼了嗎?」回過神來,被獄寺那樣喚了就自然轉頭過去。


讓綱吉措手不及的動作使他全身僵硬,獄寺的臉在他的面前突然放大,一雙有些粗糙的手輕輕撫過他腦後的髮絲,獄寺慣用的香水氣息飄入鼻息間,濕潤的吻印上綱吉的雙唇,沒有掠奪感的碰觸讓綱吉沒辦法馬上抗拒,甚至沒有想到自己是被吻了,他的思考呈現一片空白,過了好久才確定眼前闔著眼睛吻他的人確實是獄寺。


舌頭輕輕滑過柔軟的唇瓣,甜蜜的吻帶來了舒適感。

自己被一個男人…吻了…而且那個人還是獄寺?

綱吉直到獄寺鬆開手,都詫異地注視著對方,獄寺卻只是用平靜的表情看著綱吉那呆愣不知如何反應的表情,似乎已經預料到這樣落差極大的反應,露出了無奈的笑。


「抱歉,那,既然首領醒過來了我就去請醫生過來做最後一次檢查,還有,那隻鳥就放在那邊,等我想到名字的話再來跟首領您報告好了。」他說著站了起來,臉上沒有出現什麼害羞或是靦腆的表情,反倒是綱吉追隨著他突然出去的身影,始終無法移開視線。


綱吉撫上了自己的唇,手指有些顫抖。

他不懂那傢伙怎麼能夠裝出沒發生事情的樣子?


臉上的灼熱感不是因為高燒,他只是想不透獄寺為什麼突然吻他,而且,那個吻的觸感並不是第一次,在過去中學時代也曾有過……在放學的時刻,半夢半醒之間有某個人親吻了他。

那時候綱吉醒來時還癡心幻想著該不會是京子吧,但是,京子的唇不會像那樣有些乾澀,雖然一直以來不敢承認,但他心底其實有所懷疑,因為那氣息中有著綱吉熟悉的香菸的氣味。


「…是…獄寺…君?」










那天過後的獄寺幾乎和以前沒有什麼差別,如同往常的到首領室報告然後遞交今天的行程和一些研究進度,之前和企業合作的事里包恩似乎一個人打了幾通電話並派人出去洽談後就輕鬆解決了,處理完那件事情,彭哥列還可以分到企業給予的利益,二來那個公司的董事本來就是我方的人,有人情在,以後行事和賺錢也變得容易了,綱吉知道自己手下盡是一些優秀的人才,根本不需要他多操心。


在例行的業務報告完後,養在首領室的那隻鳥突然就叫了起來,雖然還很怕生但卻特別喜歡獄寺,於是那天的下午,獄寺突然說他想到了好名字,結果如同綱吉所預期的那樣搬出幾個奇怪的名字,像是安德瑞斯提安、愛披索斯、海飛艾斯托斯等等……綱吉馬上拒絕了他的提案。


「叫斯曼拉好了,從綠寶石(Smeraldo)來的,因為牠的羽毛是青綠色的。」


「啊,真是個好名字呢又很有意義,真不愧是十代首領想的。」


「隼人,這種事情不用奉承我也沒關係啦……」


綱吉說,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記事本,要是不把事情一一記下來他很快就會忘記,他過去那種迷糊的病可沒改變多少,可是與其說這是筆記本,不如比較像是日記,他把斯曼拉的名字寫上──鳥的名字確定了。


然後他看到手機上有瓦利安曾經打電話過來的紀錄,因為前陣子生病中所以沒有連繫上。


又會被罵了吧?因為在和高層的那場會議中講了那樣重大的事情,以瓦利安的情報來說一定早就偷聽到了,他們可一點都不理會他人隱私的,當然,肯定會被XANXUS斥責,不,說不定被殺掉也是可能的。


沉重地呼了一口氣,綱吉起身拿起掛在椅子上頭的西裝外套。


「您等一下要去哪裡?今天有約人嗎?」


「稍微出去晃晃,下午的會面前會趕回來的,不用擔心。」綱吉說著走了出去,但獄寺馬上也跟了出去。


「我陪您一起走到門口好了。」


他們走到首領室外頭的長廊,路上經過九代首領以前用過的房間總是會讓他們停下腳步,現在那裡沒有再使用了,是的,自從九代首領去世以後就被放置著不管,積了厚厚的一層灰,綱吉到現在還會想起以前的事情來,心裡殘留著疙瘩,他曾發誓在找到兇手前絕不會踏入那房間。


當他們又往前走時,迎面而來一個男人,綱吉的動作遲緩了一會兒,而對方也馬上注意到了。


「早上好,澤田。」

輕鬆的打招呼卻讓一旁的獄寺瞇起雙眼,每次看到這個人他都會感到不悅。


「居然直接稱呼首領名字,你難道不知道該怎麼喊boss的嗎?」


「早安,弗雷戴諾先生。」強壓下小小的不平靜感,綱吉跟對方打招呼,獄寺每次碰到這個人就會失去平時的冷靜,所以不能連他也露出猶豫不決的表情。

那個人完全忽略獄寺的殺氣,笑著看向綱吉,他算是中立的人,不支持九代也不支持另一邊。


「上次在會議中,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說出那樣的話,似乎連阿爾克巴雷諾都不知道……」


「你不要隨便跟boss搭話,弗雷戴諾,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掌握彭哥列的資金──」獄寺就像隨時要撲過去一樣,但綱吉攔住了他,眼前的弗雷戴諾毫無懼怕地站在那裡看著獄寺。


「隼人,他沒惡意的。」

「你看起來還不知道我們開會時談了些什麼吧,如此容易動怒可不適合一個幹部,只有boss有資格對我發怒,但他似乎不這樣想。」

弗雷戴諾冷淡說著但眼睛跟本沒瞧獄寺,他在彭哥列裡頭是具有相當地位的人,雖然看起來還歲數不大,卻是從九代那一代開始就和彭哥列有密切關係的人,也有屬於自己的一派勢力,足以和阿瑪托、里查拉多對抗,當綱吉以首領的身分進來時,他的態度卻沒有以前對待九代那般尊敬,明目張膽地說些不好聽的話,不只獄寺對他反感,連平常不太在意彭哥列事務的雲雀和骸偶然見到他也會露出不爽快的神色。


但綱吉一直說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嘴巴壞了點罷了,獄寺才沒有和對方起爭執。


「對了對了,關於那件事情。」這時候,他從獄寺的臉移開視線,轉向綱吉,露出一個笑容靠近綱吉耳邊,「別想那樣隨便決定,黑手黨中沒有決心卻想炫耀能力的人我看多了,澤田,我希望你不是那樣的人。」他雖然說得很小聲,卻讓一旁綱吉死命抓著的獄寺也聽見了。


「你這傢伙──」


「斥責我前,你們的首領在幾天前的會議中可是說出了很驚人的話,不如問問他吧。」弗雷戴諾冷著臉退後幾步避開獄寺的怒火,隨後想起了什麼一般的微笑,「我記得你本來是某個黑手黨首領的兒子吧,但是為了變強而渴望來彭哥列,這種無論怎樣都想加入彭哥列的人也不少,但是,你身邊的那個人……可能不是你心中一直想要追隨的對象吧。」


「弗雷戴諾先生……」綱吉輕聲制止對方繼續說下去。


「你不是害怕力量,而是害怕責任,澤田。」

弗雷戴諾留下這句話,他的臉上不同剛剛的嘲諷,視線逼使綱吉低下頭後就離開了他們身邊。

獄寺並沒有注意到綱吉露出的動搖表情,綱吉的手指一瞬間縮緊,然後突然鬆開了抓住獄寺的力道,綱吉本來稍稍開朗起來的表情又恢復了陰鬱。


「…boss?」

「隼人,我沒事的。」綱吉露出淺笑,看起來卻有些難過。


本來獄寺以為發生了這些插曲後,綱吉終於打算要告訴他那天會議中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到底談了什麼,綱吉卻給予了預期之外完全不同的問句。


「前幾天,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呢?」


「啊…?」獄寺毫無防備的被問到,他的表情馬上浮現羞恥,「那、那個是…因為……」


抬頭對上綱吉的臉,發現對方在等他回答,褐色的雙眼正直視著他。

不是早就想過了嗎?

如果首領問起的話那就要好好的回答才行,想把累積了多年的思念都告訴他,這幾年來他是用什麼心情陪伴在十代首領身邊的,做了多少努力,希望首領可以更親近他、更依賴他,而不是連為什麼感到不開心的原因都不願意跟他分享分毫,正是因為心底下了這樣的決定才會突然做了他從不敢想的事情,否則那種輕忽的吻和心意本想隱藏一輩子。

獄寺本以為一直在綱吉身邊就會滿足,卻發覺不只這樣。


「…事實上,從中學開始就對首領抱著這樣的心情…懷抱著這種喜歡的感情…我本來並沒有打算說出口,所以您大概…會覺得噁心吧。」


綱吉幾乎能從那雙碧綠色的眼中看出來他的認真,對方說的不只是以前隨便出口的朋友間的喜歡,而是更深刻的、更親密的感情,獄寺所說的事情是真的──在明白這一點後的瞬間,綱吉很清楚自己感到高興的心情。


綱吉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一股炙熱的感情充滿,心臟加速跳動,幾乎能夠用耳朵聽見聲音。


「這樣啊。」綱吉露出一個舒坦的笑容。

但那之後綱吉並沒有馬上回答他,只是一掃剛剛碰到弗雷戴諾的憂鬱表情,再一次把外套甩上肩膀,接著轉過伸往門口的方向走去,這過度瀟灑的反應讓獄寺摸不著頭腦。


「Boss?」


「下午和對方會面前就會回來,幫我跟里包恩說聲。」


揮揮手,綱吉就這樣消失在走廊附近,好像剛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是,當獄寺望著那慢慢離開的身影,突然覺得綱吉的背影裡頭透露了一絲空虛,影子拉得長長的,不知道是要去哪裡跟誰見面,可是怎麼看都看不出到底和平時哪裡不一樣,那帶動了獄寺心底一些不安的感受,而他希望自己的壞預感不會應驗。



tbc

作者廢話:

來貼一下這篇舊文,是很久以前出過本的,難得的獄綱。

算是蠻純情但又有點陰鬱的一篇~~

會稍稍修改一點內容喔~~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6 *性轉* [完]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Don Vongola


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圍繞在飯店上層的某個房間外,看起來不像是警察,他們面色凝重,腳邊還綑綁著幾個東倒西歪的人,全都受傷嚴重或失去意識。

帶領他們的幹部連繫完某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後,急匆匆地走回原處。...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Don Vongola

 

幾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圍繞在飯店上層的某個房間外,看起來不像是警察,他們面色凝重,腳邊還綑綁著幾個東倒西歪的人,全都受傷嚴重或失去意識。

帶領他們的幹部連繫完某個位高權重的人物後,急匆匆地走回原處。

 

「首領要過來了,你們隨時做好準備。」

 

他的話說完沒過多久隨即電梯的門敞開,走出幾個氣勢冷峻的護衛,在他們身後是一位臉色沉重的美麗女性,一襲黑色風衣上豪無絲毫奢侈的裝扮卻仍不掩她受人尊崇的地位,她今天本來是在眾人隨同下特別來赴約的,未料想才到門口就聽到約見的對象被人殘忍殺害的消息。

不管說什麼她都堅持親自看過現場才要離開,沒人可以違抗這個命令。

 

澤田綱吉,彭哥列十代首領,在這間飯店中主動約見邦斯托尼家族的首領,麥蒙托。

卻在前來時發生這樣的慘事,更糟的是這間飯店也是彭哥列的關係企業。

不論從暗殺嫌疑或者是護衛不力的角度來看,鵬哥列難辭其咎。

 

「現在的狀況如何?」她問,現場的主管退開後讓她得以見到房間裡面的景象,綱吉看見血腥的場景後立刻別開臉,為她親眼所見的慘狀嘆息,「是誰下手的有頭緒嗎?」

 

「很抱歉,首領,房間內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從傷勢來看可能是被利器割斷脖子……」

 

「闖入我們彭哥列的地盤卻沒有留下痕跡?誰能夠這麼高明?」綱吉若有所思地將視線挪向那些被綑綁的俘虜,「這些人是?」

 

「是邦斯托尼家族的人,因為擔心他們醒來後會對首領不利,暫且先拘束起來。」

 

「……隼人,」綱吉呼喚身邊最親密的守護者,「請你負責調查這次的刺殺案,也替這些俘虜進行治療,他們應該可以提供一些情報,我希望可以還給邦斯托尼家族一個真相,是我們邀約見面,搞成這樣是最糟糕的結果。」

 

「是,我會盡快接手,也會對這次負責周邊護衛的人員進行懲處。」

綱吉點頭同意獄寺的意思,她看著獄寺指引著那些部下行動,照理說她應該安心的,內心卻隱隱有種無法言明的不安感,里包恩在一旁觀察著她的細小情緒變化,靠近她身邊。

 

「妳在意什麼?」

 

「為什麼是麥蒙托?」綱吉沒有半刻猶豫地脫口而出,「他樹敵不多,要說最近與他有磨擦的就是彭哥列,而且我應該下令了要看守住這飯店的每個入口,務必確保他的安危,才將他約來這裡……能夠突破彭哥列的封鎖網,犯案後又輕易逃出去的殺手…怎麼想都不可思議。」

綱吉想,如果真的有某人打算要殺死麥蒙托,也不該選在與彭哥列會面的場合,畢竟彭哥列一向守衛森嚴且是西西里中最強大的黑手黨,一個不小心惹怒彭哥列只會得不償失。

 

「妳這樣想也是合理的,」里包恩微笑,聳聳肩,「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的人下手,不是嗎?」

綱吉抱著懷疑地望向身旁的里包恩,對方從容不迫的模樣沒有一絲緊張情緒,本以為對所有首領出席場合的護衛挑剔到有些吹毛求疵的里包恩會擺出這樣輕鬆的態度,就好像——他早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

 

不給綱吉多餘的時間細想,山本突然從緊急通道的樓梯帶著幾名部下爬上來,看見綱吉時他露出欣慰的表情,來到她身邊輕輕擁抱住她。

 

「阿綱,妳沒有被嚇到吧。」

 

「我不是第一天當首領看見這種事情了啊。」綱吉輕笑出聲,說來諷刺,她曾經這麼擔小的人也漸漸習慣遇上突然降臨的死亡,她只期望受傷的人不是彭哥列的夥伴們,「武的關心讓我很開心。」輕輕觸碰撫上自己臉頰的溫熱大手,對著山本笑,山本也回以溫暖的微笑。

 

「不管過多少年,妳在我心裡還是那個可愛的女孩啊。」山本親吻一下綱吉的手背,一會兒表情轉為嚴肅,「邦斯托尼有幾個成員逃離了現場,他們還沒有出去,但可能就在這棟大樓內亂竄,我本來帶著人想去抓住他們,但範圍太大了一時找不到……阿綱,妳要小心,他們有可能是刺殺麥蒙托的邦斯托尼家族內鬼,也有可能…誤以為彭哥列要將他們趕盡殺絕,所以會對妳懷有惡意。」山本說完後抬起頭對上里包恩,「里包恩,我認為該先帶首領回去,等我們調查清楚後再向你們報告。」

 

「這樣也好。」里包恩用冷酷的目光瞥一眼房間中的屍身,「反正今天的邀約也吹了。」

 

「邦斯托尼家族會怎麼想呢?」綱吉沮喪地說。

 

「不管他們怎麼想,彭哥列也不會輕易承認沒有發生的事情。」

可以預想到之後邦斯托尼家族一定會向彭哥列抗議,認為彭哥列家族有責任對他們被殺的首領負責,這後續的處理非常令人心煩,綱吉抱著沉重的心事打算走回電梯。

 

那一刻,里包恩隱隱感覺到一絲細微的殺意,那幾乎是殺手的直覺,回頭望向沒有絲毫查覺的綱吉,反射動作讓他出手用力推開綱吉,那一刻綱吉原本的位置被他的手臂取代,一顆子彈射穿窗戶直直擊中他的手臂,所有事發生的瞬間讓綱吉驚愕萬分。

 

「全部都趴下,是窗外的狙擊!」獄寺大喊。

眾人連忙找到遮蔽處躲在彈道無法觸及的場所,但對方下一波的攻擊並沒有停歇,接著是亂無章法的掃射,彭哥列的眾人雖然很快鎖定了攻擊的來源,但因為對方的子彈一刻不停,根本沒有辦法探頭做出反擊,只能等待對方將子彈用光的那一刻,但顯然對方並非一個人。

 

綱吉和里包恩一起躲到了角落,里包恩的傷勢並不重但鮮血染紅襯衫,綱吉趕忙解下風衣的腰帶為他繫上止血,她確定里包恩並沒有大礙後才鬆了一口氣,有一瞬間她看起來就好像要哭出來,但對上里包恩平靜的雙眼後立刻強迫自己轉變為穩重的首領臉龐。

 

綱吉不是以前那個哭哭啼啼,剛當上首領的少女了。

雖然她還是很容易受到一些突發事故的影響,使情緒出現波動,卻也懂得控制。

 

「是誰發動的攻擊?」

 

「恐怕是邦斯托尼家族的人,那個方向正對著這房間的窗子,他們一早就埋伏在那兒等待時機要狙擊妳吧。」里包恩露出陰冷的表情,嘖了一聲,帽子底下的眼眸閃耀出一道銳利的光輝,「可真敢做,在我們的地盤上,連他們的首領都已經死了還做出這種囂張的行徑——」

 

「里包恩,我知道。」綱吉說,那句話停下了里包恩聲音。

里包恩看那張帶著無奈微笑的臉龐,綱吉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憐惜以及溫暖,是里包恩深愛的顏色,卻也微微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不因為別的,總覺得那雙透明乾淨的雙眸好像一開始就看清了所有,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那表示綱吉比以前成長了不少。

 

「十代首領,您那個位置還很安全,先讓山本帶妳從通道撤離,我們處理這個地方後再追上妳。」獄寺認定對方的攻擊不會持續很久,畢竟子彈有限,就算做足所有準備也會有用盡的一天,只是可惜的,由於無法立刻反擊,他們將無法抓到所有發動這場攻擊的人。

 

「不,」綱吉平穩的聲音響起,那嗓音特別溫柔卻讓人寒毛微豎,「這樣他們會逃掉的。」

他們前一次聽見綱吉用這種甜美卻隱藏著危險的聲音說話,是庫洛姆被斯佩德利用,而她為此非常憤怒的時候,這讓現場所有人的勸阻聲都變小,空氣瀰漫一股緊繃的情緒,直到綱吉站起身來,她一把扔開身上拘束的黑色風衣,但顯然她身上的黑色窄裙也不適合戰鬥。

 

她毫不畏懼地跨出一步,雙手點燃橙色的火焰,隨著她的憤怒發出波動。

 

「阿綱,妳這樣一個人行動太危險了,至少讓我們其中一人陪同——」

 

「沒問題的,」綱吉回頭對滿臉擔憂的山本微笑,「因為我很強啊。」

她的手往裙擺一揮,火焰化作銳利的鋒刃將那條窄裙割斷,她不在意顯露出雙腿的姿態,雙腳可以自由挪動,不會妨礙飛行或者跳躍;她也已經習慣了這雙穿很久的黑色高跟鞋,所以不會妨礙打鬥;她捲起襯衫的袖子,讓雙手的火焰可以毫無顧忌;當這些準備完畢後她微微一笑。

自信的笑容美艷異常,和平常純真的她截然不同的面貌,卻同樣動人心弦。

在場不曉得有多少部下為之心動。

 

「等…」獄寺還想叫住她,卻見綱吉一發火焰就擊碎那扇搖搖欲墜的窗子,她踏好腳步,雙手往後,火焰一瞬間爆發將她整個人衝出窗口,靈巧而纖細的身手馬上跳入夜空中,騰空飛起,幾次的飛躍就準確衝向攻擊來源。

 

那些人還瘋狂地想要將她從天空擊落,當目標轉移成綱吉後,彭哥列的人們也總算能自由行動,但他們沒有任何人前往幫忙,因為那戰場在天空中,他們看著首領揮舞絢麗火焰飛舞的戰鬥姿態,視線無法挪移分毫,直到有人好不容易想起應該前往支援,才有人開始移動腳步。

 

天空閃耀著無數的火光,像是流星那般降下。

對手也不甘示弱地瞄準綱吉,但每一顆子彈都被火焰屏障擋下,毫無作用,他們慌亂之下架上機槍用無差別的掃射方式往綱吉的方向不停發射。

 

「X BURNER。」那輕柔的聲音在槍聲四起的黑夜中特別清晰。

 

橙色的巨大火焰將天空染成玫瑰色,被照亮的街道閃耀著奇異而美麗的光芒,綱吉仍平靜地望著她的目標,等到天空恢復平靜,她便衝往那一處狙擊手所在的高樓,翻了一個身輕鬆落地。

黑色的高跟鞋不染一絲塵埃,短裙確實讓她有點難行動,但已經綽綽有餘。

抬起頭來,敵方還有幾個落網之魚。

 

「抱歉,有什麼話要解釋就等以後吧,」綱吉說,她看見那些人眼中的驚恐,大概沒料到一個女性首領能夠這樣行動,這是很多人對她的誤解,全都以為她是個柔弱、無力的少女,她總會讓他們後悔小瞧自己的下場,「彭哥列不允許挑釁和威脅,我也不會容許你們傷到我的同伴。」

 

當彭哥列的支援者好不容易趕到這處頂樓,他們的首領已經將現場的所有狙擊者擊倒。

獨自站立於夜色下的首領身姿看來特別高傲,如同一朵於夜晚綻放的美麗花朵。

微涼的晚風吹撫著綱吉的長髮飄動,她用手去輕柔撥開,讓銀色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白皙的臉龐彷彿透著珍珠的光輝,回過頭的紅潤的雙唇彎起柔和的甜笑,褐色的眼眸透出迎接同伴到來的深深信賴,形成令人難以忘懷的美麗景色——發自體內的強大實力與她纖細迷人的外表結合,給人無法不受到吸引的強烈感覺。

 

「交給你們囉。」綱吉對部下輕聲說。

每次看見他們臉紅就會覺得這些個頭強壯、臉色兇惡的男人們其實也有可愛之處。

她往回走向沒人倒地的所在,碰見滿臉憂心的獄寺,她知道自己又會被念了。

 

「十代首領。」

在對方出口前,綱吉先用手指擋住對方的唇,阻止他說話,獄寺因為那個動作而臉頰泛紅,忘掉所有他本來想要勸告綱吉的話語,他知道,自己拿綱吉沒辦法,他根本就無法違抗對方的意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沒事的,隼人,謝謝你擔心我。」

 

獄寺深深嘆息後忍不住注意到綱吉現在的模樣,綱吉領口上的一兩顆扣子因為戰鬥而敞開,領子在風中左右搖擺,白皙的頸部從他的方向看得很清楚,綱吉雙腿沒有任何遮蔽,綱吉長得不算很高但是腿卻很漂亮,從中學到現在獄寺常會覺得綱吉那麼瘦小,偏偏身材曲線玲瓏有緻,這對他和山本來說反倒是一種缺點了,因為他們都不喜歡綱吉被其他人看,但也不可避免的,他們自己也常會忍不住,使他有種無法言說的罪惡感。

 

獄寺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綱吉身上,那長度剛好蓋過綱吉的雙膝,遮起她單薄的身體。

 

「怕您著涼所以請披著吧,下一次請您不要再貿然行動了。」

 

「嗯,我知道了。」綱吉臉頰微微泛紅,對於這份關心非常感激。

 

她輕輕磨擦著肩上溫暖的外套,每一次當她覺得需要什麼時,獄寺就會提早意識到,她正巧有些冷,獄寺就為她披上這件外套,她當然知道自己的行動會讓部下們擔憂,更別說是獄寺了,雖然對獄寺有點不好意思,但她偶爾也想要這樣放開所有地戰鬥,否則她成為首領後也很久沒有機會使用火焰、盡情飛翔。

 

「雖然我這樣說,但您剛剛真的非常帥氣。」

綱吉為獄寺的話驚得愣住了,她看著對方伸來的手,高興地握住那份溫暖。

 

「畢竟我是彭哥列首領呀。」綱吉輕聲說,踏出腳步後又停頓一下,回頭瞧著對方,「這件事情還沒結束,回去我可得要問一下你們這次到底在搞什麼鬼。」

 

獄寺聽見綱吉的那句話後緊閉上嘴,他的表情也轉為愧疚。

他想,綱吉大概已經看出他們做了什麼,當綱吉拿出『彭哥列首領』的稱謂,表示她非常在意這件事情,那讓獄寺心中忐忑不安,只希望綱吉不會為此太過生氣。

 

 

 

 

 

「首領親自將那些歹徒抓住,目前已經交給顧問團進行調查,應該很快就可以問出他們的計畫,這些人雖然意圖不軌,但幸好首領並沒有受傷,門外顧問手臂上的槍傷也已經復原…」

當獄寺對眾人報告著結果時,綱吉的視線掃過在場的人們,整個會議廳坐滿是少見的,因為綱吉特別要求所有人——包含瓦利安在內——都必須出席,綱吉見到瓦利安的幾個隊長因為無聊而打哈欠的模樣,抬起手停下獄寺的冗長報告。

 

「很高興這次大家都沒事,感覺一開始邦斯托尼家族就是有備而來,能夠平安落幕也多虧了隼人和武,要不是麥蒙托被殺中斷了會面,或許我在那個房間就會在更危險的狙擊範圍內,很高興事情沒有變成那樣……」綱吉深深呼出一口氣,然後抬起視線,露出微笑,「……所以現在可以告訴我是誰殺死了麥蒙托嗎?」

 

綱吉撐著臉用一種隱藏著怒意的溫柔笑臉望著眾人,坐滿人的會議室一瞬間安靜無聲,沒有人回答那個問題,里包恩抱著手臂面無表情,他倒是輕鬆愉快,在這次的衝突中為保護綱吉受了傷,所以他很清楚綱吉不管如何都不會向他抱怨。

 

綱吉的手指輕敲著桌面,發出不耐煩的聲響。

 

「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奇怪,以彭哥列的護衛來講不該有人在我們的飯店做這件事情,更不會讓人輕易逃出去,這個會面是在一周前約下的,你們有充足的時間做這件事情。」綱吉緩緩開口,她看起來悶悶不樂,「我猜想是顧問團的情報網很早就收到了他們打算對我動手的消息,卻沒有上報給我,反而…你們無視我的意見,自己決定先下手殺掉他。」

 

「這…十代首領,我們怎麼可能擅自……」

 

「是啊,怎麼能夠這麼做?我還是彭哥列的首領啊,」綱吉用拳頭捶上桌子,難得的憤怒舉動讓眾人更加靜默不語,「不管麥蒙托做了什麼,你們決定事情前不該先詢問我的意見嗎?我事前什麼都不知道,要是有人受傷該怎麼辦?何況對方是我們的同盟家族之一,不管這些日子我與麥蒙托有什麼不愉快,關乎人命的這種事情——」

 

綱吉焦躁地抬起頭,卻始終沒有一個人說話,知道他們打定主意就是不會承認這件事情,讓綱吉更是怒火中燒,這樣一來自己反而像個無理取鬧的人了,她咬住下唇。

雙頰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眼眶也有些微微泛紅。

 

「反正你們老是這樣,把我當作小孩子。」

綱吉站起來,氣憤之下扭頭走向門口,重重甩門離開。

獄寺和山本兩人馬上起身追上去,隱隱約約聽得見門外一路上綱吉在大聲爭執,大多的聲音是來自綱吉的,而其他兩人則是在拼命安撫她,過了許久後那聲音才慢慢消失。

 

「看來首領氣得不輕,」里包恩於會議廳中靜靜開口,嘴角卻微微上揚,「也是一開始就預料到的,辛苦各位,反正過兩天那傢伙就會消氣吧。」

 

「顧、顧問大人,」負責這次飯店護衛的幹部有點膽怯地發聲,「這樣好嗎?不跟首領解釋清楚……看起來首領這次真的相當不高興,我們應該不會有事吧。」

 

「她自己也會想清楚的,別看她那樣,她的直覺可比誰都好,大概在得知麥蒙托死時就知道是誰幹的,何況,她不是那種會傷害你們的首領,她只是不高興自己被排除在外罷了,她生氣起來還是挺可愛的,不是嗎?」里包恩淡淡說,微笑變得更加明顯,瞥向在那頭一臉無所謂的XANXUS,「而且,能夠輕易穿過我們彭哥列的護衛完全不留下蹤跡準確殺死目標的,除了彭哥列的獨立暗殺部隊之外又有誰呢?」

 

「嘖,小鬼就是小鬼,她還是沒長大。」XANXUS低笑一聲,他被突然叫來這個會議時就知道綱吉其實很清楚是瓦利安幹的,只是綱吉希望能從他們口中聽到實話,但計畫這件事情的守護者與瓦利安很早就達成協議不會承認半個字,畢竟他們彭哥列本來是不能夠暗殺同盟家族的。

 

但那個叫做麥蒙托的傢伙做得太過火,冒犯到了彭哥列的底線。

除了幾個月來對綱吉的騷擾,在家族事務上的威脅和攪亂,更在這次的會面中打算用狙擊的方式威脅綱吉同意他提出的條件,這些都是顧問團的情報網得到的消息,彭哥列才會策劃反過來利用這次機會殺掉對方,如果將這些上報綱吉,估計只是把會面停辦而已。

 

「先說清楚,瓦利安只聽從彭哥列首領,這次行動是因為BOSS的婚約者受辱,咱們才行動,可不是替顧問團擦屁股啊。」史庫瓦羅的聲明讓里包恩微微壓低帽子,顯露出冰冷的視線,一股刺痛人的殺意瀰漫,讓現場的其他幹部打冷顫。

 

「婚約者…哼,不過就是對外的幌子罷了。」里包恩的話惹得瓦利安幾個隊長明顯不高興。

 

「別鬧了,澤田已經走了啊。」了平打斷那邊隱忍不發的對峙,「今天就先解散吧。」

 

「是、是啊,阿綱好像很生氣,有點可怕啊。」

藍波一旁著急地點頭,對於前一刻綱吉對他們發怒的狀況還心有餘悸,比起瓦利安他們守護者都是更希望綱吉早日消氣的,此刻反倒有些羨慕起不在這裡的雲雀恭彌與六道骸了。

 

「今天就到此為止,希望各位的口風夠緊。」

里包恩十指交握於胸前,陰沉的壓力緩緩下降,他知道現場的人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在場的人可都是共犯,萬一洩漏一點,可不止是死亡這樣輕鬆的事情了。」

 

 

 

 

 

 

 

Sweet Messages

 

「我…覺得今天我會睡不著。」

綱吉在床上捲縮著身體,雖然已經穿著輕薄的睡衣,卻還是躁熱不堪,天氣特別炎熱再加上家族的許多事務讓她心煩,到了深夜她突然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無法闔眼。

綱吉手中拿著手機,跟某個人通著電話,對方的嗓音讓她心情平復了許多,老實說他沒想過自己可以與對方談這些,沒想過他們的關係會發生轉變,但她知道這確實發生了。

 

轉過頭望著從窗口可以看見的星光,她忍不住爬起來掀開窗簾,讓夜風吹進房間內帶去了躁熱和微微發汗的感覺。

 

「……不,只是…突然想聽你的聲音,聽到你的聲音我就覺得…很開心。」綱吉小聲說著,她覺得說出這種話有些羞恥,但那是她的真實感覺,否則也不會在大半夜的突然打給對方,對方接起來時的聲音明顯是剛醒過來,「…我想…見你…想一直聽到你的聲音……」她聽見對方隱忍的輕笑,「…呃,這樣很奇怪嗎?」

 

綱吉最近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

但她又找不到人可以談談,京子和小春都遠在日本,這種事情她一時也說不清楚,何況又覺得羞恥,所以不敢說,但今天她一下子趁著一股衝勁就脫口而出了,而且還是對當事人。

明明平日見面說話都很正常,突然夜晚變得多愁善感,講出這些特別尷尬。

 

「別笑啊。」綱吉苦笑出聲,但她聽得出對方算是挺高興的。

 

一到晚上,綱吉總覺得對方的嗓音會變得比往常更柔和。

綱吉自己也會變得撒嬌,她覺得這很奇特,她很少這樣的,總是不想給人添麻煩的她竟會變得這樣任性,胸口也跳得飛快,難以壓抑這種渴望見到對方一面的心情。

 

然後,對方問了她一句話,讓她停頓一下,她感覺自己要窒息了,心臟彷彿會飛出胸口。

她腦袋飛快思考著那個問題的答案,就這樣猶豫許久,對方也安靜等待著。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個應該隨意決定的答案。

 

「……我…」

綱吉吞了一口口水,她走下床來到鏡子前,撥了撥自己睡亂的頭髮想讓它們看起來好些,然後發現自己的雙頰紅潤無比,她知道原因。

 

「…都這麼晚了,我現在真的可以去找你嗎?」

 

 

 

 

 

 

 

 

The Man I Love

 

綱吉最近有個煩惱,雖說比起家族的麻煩事來說是微不足道的煩惱。

 

「從今天起,我希望不會再發生同樣的問題,我相信你們各自都會自制的,是吧?」

綱吉對在場兩位年紀都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說,但他們誰也不敢吭聲,面對龐大的彭哥列勢力只能俯下頭,「今天我可以原諒你們引發的混亂,但如果有下次,彭哥列會做出決斷。」

 

「是、是的,我們會遵從這次協調的結果,從今會避免犯錯,請您不用擔心。」

其中一名男子恭敬地說,他懼怕著眼前的年輕女性,很奇怪,彭哥列首領的外表看起來並不具任何威脅性,她是個眉目溫柔的女性,平日裡說話也很和善,但當她做為協調者說話時卻會變得截然不同,他們親眼見過對方戰鬥的模樣,強大的火焰讓他們明白自己的無力與脆弱,在那種力量面前任誰都無法抗衡,十代首領被稱為自初代首領以來最強的彭哥列首領並不是一種傳聞,而是真實的。

 

綱吉結束紛爭的協調後離開了那個房間,直到她走遠前那群人連頭都不敢抬起。

這種事情並非第一次,畢竟彭哥列是整個西西里島最強大的黑手黨,所以做為最有公信力的一個家族,對於其他地區的小組織也有一定的約束力,正是因為彭哥列屹立不搖,他們才不敢亂來,所以她不時必須出面協調一些衝突與糾紛,人們一談到利益就不會輕易退讓,除非有更強大的一方來壓制。

 

「他們的眼神……」綱吉忍不住在意那些目光,輕聲嘆息,「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那些眼神有尊敬,但也有不少是恐懼,在她當上首領幾年後當初那種輕視她、懷疑她的目光逐漸消失,這是一件好事,取而代之的卻是敬畏與憂心,對彭哥列懷抱畏懼是件好事,這也表示彭哥列有著掌控他們的威嚴,可對綱吉個人就不是這麼有趣了。

 

『你說,誰會想要娶那種位高權重的女人呢?』

『光是和她在一起就不能呼吸吧。』

『可別這麼說,好歹也是彭哥列首領,跟著她,就算必須低頭也能夠奢華地過一生,不是嗎?』

 

不知道在哪裡聽見有人這樣偷偷取笑,他們不曉得綱吉能夠聽見,讓綱吉感嘆人們喜歡嚼舌根的本性不管是中學時期還是已經做為首領的現在,竟都是那麼相似,背後偷偷說她的壞話,碰到她出現時卻又擺出一副尊敬的嘴臉。

她承認,自己成為首領後偶爾是比較強勢,那也是眾人希望她更強大,足以帶領彭哥列,她才努力讓自己能夠獨當一面,卻沒想到要面臨另外一個煩惱。

 

以前不在意,是因為她不在意是不是要結婚,她甚至沒有那種明確想像。

曾經自卑的綱吉甚至都不覺得會有人喜歡自己。

——現在卻不同了。

 

「那個人會在意這種事情嗎?」

雖然不覺得對方會介意,但綱吉還是懷疑起自己是否越是成為首領後越沒有魅力,由於她的工作,她往往非常忙碌而使他們能夠擺脫工作相處的時間極少,至今他們交往一年多了,對方還沒有提起關於結婚的話題,或許是自己太著急,綱吉常這樣想。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她抱著疲倦的心情回到房間,洗了個澡走出浴室,頭髮還滴著水,正想找毛巾擦乾,卻見有個人在她的沙發上靜靜待著,懷著好奇心走近後才發現對方睡著了。

不確定對方來了多久,大概是等她等得很無聊吧。

 

綱吉一邊擦著頭髮一邊伸手輕輕拉扯對方的頭髮,能夠這樣捉弄對方的時機並不多,讓她特別高興,回到家族的時間已經是深夜,大多數的人都睡著了,竟還能夠看見他。壓抑不住心中雀躍的情緒,俯下身在對方的唇上印上淺淺一吻,綱吉的頭髮垂在對方的頸邊,那種微微發癢的感覺以及相甜的氣息讓對方醒了過來。

 

反手拽住綱吉的手腕,下一秒就將她給壓在沙發上,那強硬的動作使綱吉措手不及。

綱吉驚訝的褐色雙眼中映照著對方帶笑的臉龐,還沒說話就先迎接一個稍微粗暴的深吻,舌頭鑽進綱吉小巧的口中纏繞,沒有多久那雙唇微啟吐出溫熱的喘息,而綱吉白皙的皮膚也跟著泛紅,她纖瘦的身軀緊貼著對方,全身被揉進對方的懷中,感覺那舒適的體溫以及兩人脈搏的律動。

綱吉凝視對方,知道自己內心和對方的內心滿心期待著同一件事情

 

 

 

 

 

 

 

 

 

 

Family Inheritance

 

綱吉坐在桌前閱讀著一份報告,她想要在上午將這些工作完成,下午有些重要的約定。

但在她讀到一半時外頭來了拜訪的通報,她立刻放下手邊的所有工作上前迎接,澤田家光,她的父親走進門來先是擁抱她,接著露出爽快的笑容。

 

「爸爸,你沒有說今天早上要過來的。」

 

「我和九代首領剛巧經過這附近,突然想來看看妳,幸好妳在家族裡,」家光輕輕撫摸著女兒的臉頰,端詳著一會兒,眼中充滿關愛,「好像瘦了一些啊,妳有好好照顧身體嗎?」

 

「有的,只是事情比較多,」綱吉感覺那雙手非常溫暖,輕輕一笑,「不過九代首領還有爸爸恐怕不是想來看我,而是為喬瑟佩(Giuseppe)來的吧。」

 

「哈哈,那孩子還好嗎?」家光大笑,一把弄亂了綱吉的頭髮,沒有否認綱吉的說法,「沒想到妳這孩子也有這麼一天,真是令人感嘆啊,為人母也算是一種成長吧,但爸爸還是很擔心妳沒好好餵飽我的孫子呢。」

 

「別說了,現在很多人搶著照顧他,都不用我操心,那孩子也很善解人意……我很忙的時候都待在書房裡面,看來是不會像我一樣笨了。」綱吉搔搔臉頰,但隨即浮現幸福的表情,他對於現在的生活非常滿意,「說起來喬瑟佩這個名字是九代首領取的,或許因為這樣他們相處得很好,知道九代爺爺來了,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不過,都已經五歲了,日文名還沒定下來嗎?」

 

「受洗名是讓九代首領取的,本來想著至少日文名字等我結婚後再由我們兩人決定……沒想到就這樣拖到現在,對那孩子也是很抱歉。」綱吉苦笑,但家光看得出她很期待即將到來的婚禮,「下午還要去試婚紗,所以早上比較忙碌一些,喬瑟佩說他也想一起去。」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妳,阿綱。」家光伸手輕撫女兒的頭頂,讓綱吉感覺特別溫暖。

 

「謝謝,爸爸,我倒是希望爸爸能夠不要每次見到他就生氣,就是給我最大的祝福啦。」綱吉吐槽著她容易忌妒的父親,對方沒說什麼,只是臉頰微微泛紅,「其實在彭哥列我也不太擔心喬瑟佩因為我太忙的關係沒人照顧,大家都對他很好,護衛們好像都把他當小少爺捧著,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希望別被捧壞了。」

 

「至少彭哥列未來的繼承者也算是有著落了。」

 

「但我並沒有打算讓那孩子成為家族首領的繼承候補啊。」綱吉坦率地說,讓家光愣了一下,在現狀看來最有繼承效力的就是綱吉的孩子,「畢竟黑手黨這種工作…太危險了,而且又容易招人恨,我不太希望喬瑟佩從小就將這個當作目標,他可以做自己希望做的事情。」

 

「如果他的希望就是繼承這個家族呢?」

 

「那也可以啊。」綱吉笑著站起身來,家光看得出她現在行動有些不方便,上前扶住她,「不管是喬瑟佩,還是這個孩子也是…我希望他們可以自由地生活。」

 

「上次去檢查是男孩子?」

 

「嗯。」綱吉點點頭,有點尷尬,沒想到在預定的婚禮前又懷孕了,時間這麼湊巧,在婚禮的當天就剛巧滿五個月,現在肚子也已經微微凸起,所以家族的人都很在意綱吉的身體狀況,畢竟又要準備婚禮繁瑣的細節,又要處理家族事務,部下們早中晚的問候讓綱吉都有些膩了。

 

「爸爸,你和九代首領先等一會兒,我去把那孩子給帶來,現在應該還窩在書房裡呢。」

 

 

 

 

 

綱吉在護衛的陪同下走到彭哥列的書房,外頭看守的護衛看見她出現時恭敬地行禮,她在進去前敲了敲門,門後那個孩子站起身看著她,雖然是五歲的孩子,但綱吉總覺得喬瑟佩有別於其他同年孩子的穩重,大概是因為從小就生長在彭哥列中,除了有很好的保母與家庭教師外,更與彭哥列守護者及瓦利安的人熟識,他有著不同其他孩子的成長經歷。

 

但綱吉並不擔憂,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個怎麼樣的人。

至少,肯定是善良的。

 

喬瑟佩看見自己的母親來了,露出愉快的笑容走上前輕輕擁抱住綱吉,他平常看來穩重但特別愛跟媽媽撒嬌,抬起小小的臉蛋,讓綱吉在他臉上印下一個親吻。

 

「喬瑟佩,九代爺爺和外公一起來了喔,」綱吉撫著他的一頭褐色髮,髮色和眼眸的顏色都與自己相近,但五官卻像她心愛的人,「他們想要看看你。」

 

「我一個人過去就可以了,媽媽去休息吧。」喬瑟佩說,雖然小手臂沒有什麼力氣卻試圖要扶著綱吉的手,「大家都說媽媽應該多休息,不能太累。」

 

「呃,好、好吧,那讓護衛哥哥們帶你過去,不要到處亂跑。」

 

「我知道了。」

 

綱吉覺得這孩子過於乖巧懂事,讓她有些不自在。

不過可以預見的是成長後也將會是個帥哥,和他爸爸一樣,而且比他爸爸善解人意。

這時她看見喬瑟佩朝她揮了揮手,她彎下身來想聽聽對方打算講什麼悄悄話。

 

「——媽媽,我愛妳。」喬瑟佩在綱吉的臉頰上親吻一下,讓綱吉愣了愣。

 

當那孩子在護衛的保護下離開時,綱吉的臉頰忍不住流下淚水。

她感覺特別高興,沒有成為父母前,她不知道原來可以如此幸福。

突然肩膀被某人輕輕擁住,她知道那是誰,對方的唇落在自己的頭髮上。

 

「是個可愛的孩子呢,性格不像你真的太好了。」綱吉開玩笑地說,握起對方的手,十指緊扣,然後朝她深愛的人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我也愛你喔。」

 

綱吉輕扯對方的領口讓高出自己一個頭的男人微微低下臉,然後抬起頭吻上那雙唇。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經歷的每一刻時光都無比令人珍惜,不管是成為彭哥列首領,或者是認識了身旁的所有人,經歷過的每一場戰鬥,每一場讓人難受的分離,不管是於她眼前失去的每一份生命,或是再次誕生的每一個對她而言重要的人事物,全都是她重要的『光陰』。

 

而她對於接下來的未來同樣充滿期待,她知道,這些將伴隨她一生。

就算力量微薄,她也會好好保護這些重要而美好的存在。

 

 

 

 

Fin

 

作者廢話:

哈哈哈,後面都沒有露出爹地的模樣,也沒讓他發聲。

請大家自己想像到底是誰吧,這篇畢竟就是all綱,可能是任何人。

我還開了車(請點文中的連結),真的是,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寫男女的車欸,貢獻給這篇了!

 

希望大家看得開心,不要怪我又沒把爸爸寫出來,為了滿足所有喜歡不同綱受配對的大眾,畢竟結婚這事,結了就死會,就不能說是ALL綱了啊哈哈,所以我要保留想像空間!!

之前阿綱在未來世界流產一次,不能說把孩子生回來,應該說因為未來被改變了,所以後來綱吉的未來也改變了,流產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甚至是不是同一個爸爸都不確定(欸),平行時空有很多可能性嘛。

 

這篇性轉我也寫得好久啊。

是說第一篇中撕掉裙子做戰是我一直想寫的,也是 @色長 當初給我的靈感啊,她畫了一個超美的綱子戰鬥圖

嗚嗚嗚太美了,所以決定結尾一定要寫這個場景。

她對守護者和瓦利安們發脾氣的那段,其實我也是想寫很久了,就是一種有點撒嬌的覺得怎麼你們這些人都不跟我說的小任性,但其實大家就是打定主意不說,然後很寵著綱吉的,這是一種愛啊,麥蒙托在上一章的時候對綱吉威脅要政治聯姻惹怒大家了啦,當然暗中意圖想要刺殺綱吉也是一個起火點。

 

阿綱後面變得比較堅強,因為當首領當久後就會出現氣勢,然後對結婚的一點困惑也出現了,像是擔心自己太強勢的話會不會被對象討厭,這也是一些女強人內心常會有的糾結,綱吉位高權重,但她身邊的男人壓根就不會介意這種事情的XD

 

生孩子後因為各種問題,結果拖到孩子都五歲了這兩人還沒結婚,綱吉也很無奈,然後結果要結婚又不小心(?)懷了一個,可見他們很恩愛哈哈,其實我甚至連孩子的性格都設定了啊嗚嗚嗚(妄想很嚴重),綱吉最後懷了三個,兩男一女,第一個就比較穩重但也有點心機(因為里包恩把他當家族繼承者看待,所以特別培育得城府重一點),第二個就比較暴力奔放,和瓦利安的人親近,第三個則是像綱吉一樣溫柔的女孩子,但是很怕爸爸(?),請告訴我我不是想太多(喂。

 

總之感謝大家看到這裡,之前只出前傳的三篇時,有人希望我繼續寫,才會有現在這篇,感謝那一位鼓吹我繼續寫的讀者,沒有你就沒有這一篇XD


千葉玥

【1萬粉點文】平行之夢(炎綱)

點文 NO.3


 @echo 

配对:5127 关键字:梦 一句话描述:在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打败白兰后,这个十年后世界从假死状态恢复的纲吉遇见了古里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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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戰爭結束了。

隨著白蘭的消滅,在眾多犧牲下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那些戰鬥的記憶在孩子們回到原本時空後,也同樣流入這個時代綱吉的腦內。

綱吉一直都知道,從十年前來到這個時代的自己肯定能夠在過程中得到成長,達成自己期待卻無法實現的目標,在這個沒有彭哥列指環的時代中,不得已必須藉著彭哥列指環來...

點文 NO.3


 @echo 

配对:5127 关键字:梦 一句话描述:在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打败白兰后,这个十年后世界从假死状态恢复的纲吉遇见了古里炎真

 

 

+++++++++++++++++++++








那場戰爭結束了。

隨著白蘭的消滅,在眾多犧牲下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那些戰鬥的記憶在孩子們回到原本時空後,也同樣流入這個時代綱吉的腦內。

綱吉一直都知道,從十年前來到這個時代的自己肯定能夠在過程中得到成長,達成自己期待卻無法實現的目標,在這個沒有彭哥列指環的時代中,不得已必須藉著彭哥列指環來取勝,但他也慶幸這結局並沒有令他失望,賭博他還是挺在行的,能夠從沉睡中甦醒並回到夥伴們的身邊,沒有什麼事比這更令他開心。

 

離開伙伴們所在的基地,一人獨自來到棺木所在的森林中央,微風捎來青草的味道,光是這樣短的一段路就讓他感到疲倦,卻驚訝地發現棺木並沒有闔上,有人把棺木打開了,搖晃的樹梢透下的陽光灑落在空的棺木中。

 

綱吉忍不住想彎腰撫摸,卻因為睡了許久而變得僵硬的身體失去平衡,跌倒在地,他扶著棺木的邊緣想要起身卻無法做到,疲倦地喘著氣,直到有一隻手輕輕拉住他。

 

「你是?」

綱吉緩緩坐起,視線停留在身旁那有著紅棕色雙眸的男子。

男子穿著白色的襯衫,領口卻隨性地散開著,他被風吹得有些零亂的頭髮也像是火焰一般的紅色,臉上帶著不少傷痕,溫和又困惑的雙眼讓綱吉覺得對方並不是個壞人,只是不曉得為什麼會徘徊於自己的棺木旁。

 

「我還以為彭哥列首領死了。」男子說,他歪著頭凝視綱吉好一會兒,手伸出來戳了一下綱吉的臉,「你是真的嗎?」

 

「我當然是真的,」綱吉對於男子的反應感到有些好笑,微微露出笑容,卻見到男子有些驚訝的表情,「所以你是誰?到這裡是特別來找我的嗎?」會這麼說很簡單,這片森林也屬於彭哥列,平日不常有人踏入這裡。

 

男子搔搔臉頰沒有說話,看他猶豫不決,綱吉猜想對方可能有什麼難言之隱。

雖然是擅自闖入的陌生人,卻不感覺危險,因為對方身上並沒有強烈的氣息,他的存在感很稀薄,在剛剛他幫助綱吉前,綱吉都沒有發現他,這給人一種很奇妙的感受。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我沒有死,我正打算回去找我的同伴。」綱吉想,既然對方知道自己是彭哥列首領,那麼也肯定知道彭哥列家族,「嗯…我沒有死去,這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算…是吧。」男子沉吟了一會兒後說,有些不乾脆,然後抬頭繼續看著綱吉,綱吉覺得對方像在審視自己,想從自己身上得到一些什麼,卻又說不清楚。

 

「在這片森林中胡亂走的話,或許有些危險,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綱吉問他,卻在站起來時腳步有些不穩,一頭撞上對方,這是理所當然的,他這段時間都在沉睡,全身肌肉都需要經過鍛鍊才能夠恢復過往的狀態,幸好對方扶住了他。

 

「小心。」男子抓住他時,綱吉發覺對方比他高出一些,對方的表情帶著一點憂鬱,看似是個溫和的人,卻滿懷心事。

 

「謝謝你,看來我更需要有人幫我。」綱吉嘆了一口,他向同伴說自己要出來逛一會兒,所以恐怕要許久才會有人出來找自己,「你可以幫我回去彭哥列的基地嗎?我會告訴你路怎麼走。」

問出口後,男子輕輕點頭,綱吉朝他露出感激的笑容時,那人竟有些害羞地別過視線,明明是個初次見面的奇怪傢伙,綱吉卻很放心對方那樣攙扶著他。

 

「我叫古里炎真。」那個人說,隨後與綱吉對視,綱吉看見那美麗的紅眸中帶著一股憂傷,「因為那場黑手黨的爭鬥,我和同伴們失散了,聽說彭哥列首領的人都搬到了日本,所以來到這裡——卻看見你。」聽到炎真這樣說,綱吉想,他和他的同伴肯定是遇上西西里總部發生的戰鬥,遭受波及,生死未知,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你大老遠來日本想找到彭哥列的人,肯定是期待我們能夠幫你吧。」綱吉飽含歉意地說,他能想像當對方看見彭哥列首領的棺木時有多吃驚,「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彭哥列?」

在他們整理完日本的一切混亂後,肯定是要回去西西里總部的,瓦利安不可能久待,綱吉也必須回到本部重整家族,飛機肯定會有多餘的空位。

 

綱吉試著邀請,對方安靜地同意了這個提案,他們走一段路後炎真突然問綱吉『這樣好嗎?邀我一個剛認識的人,我也可能欺騙你』,但綱吉只是帶上笑意望著炎真,說『畢竟你幫了我,所以應該是個好人吧』,隨後便聽見炎真喃喃自語著『我也希望你是個好人』,綱吉並沒有將這句話放在心上。

 

當時的綱吉並沒有發現炎真悄悄藏進褲袋內的指環,也沒有看見炎真低頭盯著綱吉的側臉時,藏匿在那紅色雙眼中的困惑以及喜悅。

 

 

 

 

 

 

 

 

「鈴木艾德海蒂,黑頭髮,綁著馬尾,紅色的眼睛。」獄寺重覆著炎真的描述,皺起眉頭,「光是這樣要找到人還是很困難啊,而且就連失散的地點也說不清…只知道你們失散前要來投靠彭哥列,但我們待在日本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除了你之外那些人也沒有找到我們這兒。」獄寺闡述著事實,如果不是綱吉交代下來,他可能不會花時間在這種尋人的小事上,綱吉復生之後便帶回了這個叫做古里炎真的人,眾人沉浸在戰勝的喜悅中也忘記追問這個存在感不高的男人到底是誰,後來綱吉才讓獄寺幫忙尋找炎真失散的同伴。

 

如果是因為黑手黨的鬥爭使他們分散,彭哥列確實有責任協助。

因此獄寺也不是特別想抱怨,只是,當首領好不容易從漫長的沉睡中回到家族,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與首領交談、見面,重建彭哥列的計畫也如火如荼展開,卻沒有多少人真正與綱吉見到面,反而綱吉總是和這個叫古里炎真的男人待在彭哥列本部聊天,打發時間。

 

瓦利安也來拜訪數次,綱吉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直接見面,只透過通訊與他們連絡。

透過畫面,XANXUS看起來特別不爽綱吉沒有親自和他們見面的事情。

 

「不管怎麼樣,隼人你多幫忙留意一下吧,你的部隊最常出外巡邏,也有比較大的機會碰上吧,我們剛回道西西里,街上的民眾也會傳這個消息,也許他們聽見了就會找過來。」綱吉輕聲說,接下綱吉那不像是命令的要求,獄寺本來有些不快的表情立刻緩解,轉為溫柔的微笑,那種反差在獄寺身上非常明顯,也是炎真覺得很驚人的一件事情。

 

「是,那麼我先去把這個命令傳達下去。」獄寺回答,離去前他望向綱吉的雙腳,皺起眉頭,「十代首領,請您一定不要逞強,如果想要去哪裡的話就拜託一下門外的那些傢伙,不要一個人行動,這也是為您的安全。」

 

「好,我知道了。」綱吉苦笑,揮別了獄寺。

 

他輕輕嘆一口氣站起身來,但還沒有完全站起來身體就往旁邊傾斜,下一刻某個柔軟的牆壁支撐住他,炎真不曉得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剛巧讓綱吉撞上,伸手扶正綱吉的腳步。

並且把桌旁的拐杖遞給綱吉。

 

「我真該好好復健的,想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嗎?」

 

「那麼是不是要叫你的部下跟著?」炎真問,但綱吉卻調皮地搖搖頭,露出一抹微笑。

 

「當然是瞞著他們啦,我可不想獨自休息的時間還要被人跟前跟後。」炎真看綱吉毫不把守護者的勸說放在內心的態度,忍不住噗哧一聲,露出一抹苦笑,他知道他沒什麼立場反對綱吉的決定,也不想反對,能單獨和綱吉出去走走感覺確實比較輕鬆自由,「——而且他們有更多事情要忙,我不能拖累大家。」

 

「你的腳…只要多走動就會恢復的,只是需要時間。」炎真看綱吉依靠拐杖緩步走著的模樣,「為什麼不告訴別人,你不願意跟他們見面是因為你不想讓他們看見你行動不便?」

 

綱吉很驚訝,就連獄寺也沒有想到的事情,炎真竟猜透了他的心思。

不,正是因為獄寺是他的夥伴,不認為這是多大的問題,所以才沒察覺,但對綱吉來說他身為首領,自然不願意讓瓦利安、幹部們、部下們以及其他奮戰後的夥伴們看見自己虛弱的一面,現在彭哥列需要的是戰勝後的歡愉慶祝,沒必要因為自己的身體狀態掃興。

 

「那多麻煩啊。」綱吉笑了出來,一臉無所謂的模樣,「他們會大驚小怪的,反正我覺得現在這樣很好,不跟他們見面我也省麻煩。」

 

綱吉和炎真一起出門,炎真替他拿了外套,外頭天氣暖和但難免天氣轉變會有風,綱吉看炎真才與他相處沒有多久就已經如此顧慮他的事情,讓他意識到對方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很奇怪,他們明明也沒有認識多少日子,卻覺得彼此很熟悉。

 

一方面,炎真和自己有許多共通點。

他們一同躲避著守衛穿過彭哥列的後門時,炎真才一踏出道路就差點被來車撞上,綱吉在最後一刻把他給拉回來,看他跌倒在地的狼狽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炎真也是有點笨手笨腳啊,」綱吉說,看炎真臉頰泛紅,肯定是覺得在這種地方摔倒有些羞恥,「難怪你到處都是傷,當初你在我棺木旁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被敵人給追著呢,結果好像只是自己跌倒…來。」

 

「唔,我總是…這樣子的。」炎真低聲說,但綱吉並沒有取笑他的愚笨,反而用溫和的眼眸望著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創口貼,替他把剛剛擦到的傷口貼上。

 

「我總習慣帶著,我們家的孩子經常打打鬧鬧老是撞傷。」綱吉解釋,沒想到多年來的習慣這時會派上用場,他盯著炎真低垂著臉的模樣,凝視那雙棕紅色的雙眸,「你的眼睛…像是大地才有的溫柔顏色,老是低著頭的話多可惜。」綱吉伸出手指碰觸他垂下的瀏海。

 

「啊。」看見綱吉突然逼近的臉,炎真不得不抬起頭來,抬起頭後他發現視線突然變得開闊,綱吉的表情也因此能完全映入他的雙眼之中,心臟的狂跳一時平靜不了。

 

「這樣好多了。」綱吉笑,語調帶著一些溫和的調侃,「炎真明明就挺好的啊,該怎麼說呢,就是沒什麼自信,」看見炎真就覺得放不下,是因為他與曾經的自己太過相像,當了多年首領後,綱吉擺脫了自卑感學會如何抬頭挺胸,也適應了那些試圖攻擊自己的敵意,「我以前也這樣子,所以現在這樣絕對比較好。」

 

「你成為了彭哥列首領……而且,帶領眾人贏得勝利,不像我這樣窩囊……」炎真說著卻不忘上前扶好走得有些搖搖晃晃的綱吉,綱吉通常走沒多久就會疲倦。

 

「勝利並不是我一個人的力量,而且炎真不也有同伴嗎?」

 

「我的同伴……」炎真的臉色又一次變得陰鬱,綱吉有些搞不懂對方在想什麼,但肯定有什麼關於同伴的事情卡在炎真的內心,「他們一直希望我做一件事情…那對我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卻一直沒能完成…遇到了阻礙,還有我的猶豫…我一直無法做出決定來…」

 

「嗯…那麼找到他們之後,好好把你的想法說給他們聽如何?」綱吉好心的建議聽上去很真誠,「如果是朋友,肯定會理解你。」

 

炎真聽後愣了一會兒,隨後緩慢點點頭,嘴角上揚起一抹淺笑,使那張沒自信的臉龐添增了一絲溫柔的魅力,綱吉覺得果然炎真並不是不好看,而是沒自信,他的雙眼中有著太多悲傷,沉積不去的陰影如同鬼魅那般跟隨在他的背後,拖慢了他的腳步,也令他變得渺小。

 

或許是多管閒事,但綱吉希望炎真可以多露出一點剛剛那樣的笑容。

 

 

 

 

 

 

 

 

『如果是朋友,肯定會理解你』

 

但他們會理解嗎?

理解自己並不是那個有自信帶領他們找家族回榮耀的人?

家族仇恨、悲傷的過往、遭人輕視的人生,他們共有的那些傷口使他們聚集,他們的信念只有一個,那就是尋求回屬於西蒙家族的正義,在這個無情而冷漠的世界中,他們扶持著彼此前進試圖找到一絲光明,他們都認為只要終結了這個悲傷的源頭,就能夠重新走回正軌。

 

當密魯菲奧雷侵佔這個世界的同時,他們的步調也被打亂,對彭哥列的復仇曾是他們冀望的目標,卻突然傳來了彭哥列首領死亡的消息,對炎真來說,那是他的『仇人』。

站在對立面全力抵禦密魯菲奧雷野心的彭哥列,面臨破敗卻仍然不畏懼白蘭強大力量的那些人們或許並不是好人,但或許也不是完全的惡人,正因如此,西蒙才會停止了一切原定的計畫與行動,冷眼旁觀,直到兩方分出勝負。

 

但對炎真而言,一切早已經結束了。

殺死家人的元凶死去,他真正渴望復仇的目標也已經死了。

在震盪社會的兩個家族戰爭進行途中,西蒙這樣小的家族自然而然毫不起眼,炎真也在真六弔花出動的混亂狀況下與夥伴分散,對於復興西蒙家族這件事情一直心懷困惑與不安的他,漫無目的走在樹林之間,不知不覺竟來到他本該最痛恨的人的棺木前。

 

他看著靜靜躺在樹林中央無聲的棺木,當陽光灑落在那沾染著一層灰的木板上頭,隨著時間悄悄移動的光影卻讓炎真一時找回了平靜,這個地方只有樹葉被風吹撫的聲響陪伴著他,他想,人死去後就化為如此安靜的存在,不管有多麼罪大惡極,或者有多少豐功偉業,即便曾是彭哥列首領,也是這個結局。

 

棺木中的人是怎麼想的呢?

他,未曾見過面的這個男人,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知道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有人默默憎恨著他嗎?

如果他知道了,會懷抱愧疚?還是會嘲諷呢?

他就這樣死去,死得如此無聲無息,炎真覺得這就好像看見了已經死去的自己,失去目的、失去復仇的自己什麼也沒有,不能復興西蒙家族的話,他的夥伴們還會將他當做是夥伴、當做是首領嗎?他很害怕,所以才會躲在這個地方,躲在彭哥列的棺木旁。

 

事實上,他也渴望著一死。

好奇怪,看到澤田綱吉的棺木後,竟覺得親近,炎真想自己大概也和澤田綱吉差不多,沒有彭哥列首領存在後,古里炎真就是一個死人了。

 

但是,當他看見了來到棺木的那個男人,當對方用平靜而溫和的眼眸回看他,那是一雙與他想像中截然不同的眼睛,如同琥珀般澄澈的瞳眸中沒有憤怒、傲慢或者懷疑,他竟對自己溫柔地笑了,當他開口說話,炎真覺得那聲音彷彿有某種力量勾動了他許久未能顫動的心臟,彭哥列首領的容貌原來是如此,他的嗓音竟聽起來很溫柔,他的長相原來這麼年輕,而炎真長久以來的惡夢中從來沒有一次出現過的——他的笑容,原來是這樣的。

 

「你能為我笑一個嗎?」

 

炎真困惑地抬起頭來對上綱吉有些無奈的眼眸,對方如此突兀的要求讓他不知所措,前一刻綱吉還埋頭於工作之中無心理會他,因此炎真獨自翻閱著畫冊,要說為什麼是畫冊,他只是不想看太艱澀的書籍,而綱吉的書櫃中剛好又有這些畫冊,綱吉告訴他『我也讀不下書』,讓炎真笑了。

 

「突然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綱吉撐著下巴,手指轉著筆,「想看你笑。」

 

「我從沒有被人這樣要求,為什麼會突然這麼想?」

 

「因為,我覺得那可以讓我心情好一些。」綱吉的話讓炎真愣了一下,他不曉得自己到底表現得如何,但他並沒有特別覺得垂頭喪氣,「我並不是覺得你現在很難過,我是指…大概算是一種直覺吧,炎真你好像…一直都不太開心的模樣。」

 

「我嗎?」炎真歪著頭,他此刻心情很平靜,倒沒有什麼不開心之處。

 

待在綱吉身邊的時候不會胡思亂想,綱吉和他聊的事情大多都是他會感興趣的,從來就不覺得無聊,他們就連興趣都很類似,和綱吉在一起時是開心的,反而獨自一人就會夢見那些惡夢,夢見夥伴的目光還有家人的死。

 

綱吉從自己的辦公桌前站起來,走到了炎真身旁坐下來。

然後令人吃驚的,綱吉將輕輕頭靠在對方的肩膀上,那舉動讓炎真的身體僵硬,不確定對方為何突然如此,這讓炎真產生了擔憂,是不是綱吉的身體不舒服。

 

「阿綱?」

 

「我想休息一下,」綱吉闔上雙眼,他的側臉看上去是真的很疲倦,這些日子彭哥列正處於回復期,自然有很多需要首領做的工作,每一天綱吉都工作到很晚,炎真一直看在眼底,「太多工作,實在有點累了……」

 

「不到床上休息嗎?」炎真問,即使綱吉的行為有些貿然,他也沒有推開對方。

綱吉輕輕搖搖頭,炎真可以感覺到他柔軟的細髮擦過自己的脖子,令他有些癢。

 

「這樣很好,和炎真在一起的時候感覺很輕鬆,我就不必是彭哥列首領。」

 

那句話讓炎真微微睜大雙眼,闔著雙眼的綱吉並沒有查覺到。

對炎真而言那是句讓他心情複雜的話,一方面他很希望這會成真,綱吉如果不是彭哥列首領,綱吉如果不是『澤田綱吉』,那麼他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但若綱吉不是如此,他們又可能不會見面,不會像這樣待在一起。

 

才沒過幾分鐘,綱吉就睡得很沉了。

炎真看著綱吉那不符實際年紀的稚嫩模樣,若不說出來,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是眾人懼怕的彭哥列首領,手指忍不住輕撫過綱吉柔軟的臉頰,那皮膚的溫度讓人眷戀。

在他眼中的綱吉和自己不同,總是透著一種溫柔的光輝。

自己如果是陰鬱的,那麼綱吉就是明亮的,是讓他既喜愛卻又討厭的光亮,彷彿顯示出自己的悲慘處境以及陰暗的內心。

 

「明明沒有復仇的決心,卻又丟棄不掉復仇的想法……這樣的我,是不是很不像樣呢?」

 

如果綱吉知道了自己是這樣膽小的人,如果綱吉知道自己懷抱著殺意,本來望著自己的溫柔雙眸會不會變得冷酷無情?他在這些日子以來,幾乎無法想像綱吉變得冷酷的模樣,在他曾經幻想中的彭哥列首領分明就是冷酷的,現在那形象卻變得非常模糊。

 

感受著輕吐於頸邊的呼吸,炎真的指尖輕觸上綱吉微啟的雙唇。

 

「明知道自己不該懷抱這種心情。」

輕聲嘆息著,他低頭吻了近在眼前的雙唇,而那一瞬間許久未曾出現在他內心的甜蜜與光亮彷彿重新回到他的軀體,驅散了他的寂寞,胸口那空虛的黑暗充盈著溫暖。

 

為什麼綱吉的父親會是澤田家光呢?

殺害了自己家中的人,殺害了自己的妹妹,這麼多年來在他人生中帶給他黑暗的元凶,卻給予他如此溫暖的感受,炎真嘲諷地笑了出來。

 

手掌多了一把小刀,他一直小心藏在鞋子中,然而從進到彭哥列以來也沒有人對他搜身或者警戒他,彭哥列的人全都因為綱吉的關係而忽略他的危險性,甚至將他當做首領帶回來的客人,獄寺隼人為他尋找著失散的同伴,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炎真有時候會想,如果時間能夠停在這個時刻,他也許就可以不必思考西蒙家族,不必去想彭哥列的『罪』。

 

他的小刀逼近綱吉的脖子,越是靠近跳動的動脈,他的手顫抖得越厲害,他忍不住在內心責備自己竟連刀都拿不穩,望著綱吉安詳的面容,發覺自己根本無法下手。

小刀掉落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回過神才發覺自己滿身大汗,他用手遮住臉,寒意直撲他的心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想要那麼做,他,居然試圖要殺死綱吉。

他怎麼能夠產生這種想法?自己真的是那麼可怕的人嗎?

就算綱吉的父親是罪魁禍首,綱吉卻不是那樣的人,不,他是無辜的,他是個好人,綱吉對著自己的笑容是那麼真實而且善良,接納自己這種來歷不明的人,而自己竟想要殺他。

 

「不動手嗎?」這時候,那溫和而平靜的聲音響起,讓炎真嚇得從沙發上摔到地板上,他抬起頭對上在沙發上緩緩睜開雙眼的綱吉,綱吉的表情異常冷靜,看不出任何的波動,沒有驚訝、沒有憎惡,也沒有遭遇背叛的痛苦,「剛剛那也許是唯一的機會。」

 

「阿綱…你…你一開始就醒著嗎…但是……」

 

「並不是一開始就醒著。」綱吉溫柔注視著他,很奇怪,那眼中竟沒有一絲鄙視,「大概是從你吻我的時候醒的吧。」臉頰上浮現一點緋紅,比起差點被殺的事情,綱吉似乎更在意那個吻。

 

「但我剛剛、我剛剛想要——」兩人的視線一同移動到地板上的刀,炎真的表情很驚恐,但綱吉只是冷靜地闔上眼。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殺我,但炎真好像感覺很痛苦。」綱吉的表情有些難受,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大概是直覺吧,我覺得你不會真的殺我的,你好像是被什麼逼迫著,難道有誰逼你要殺我嗎?而你如果不動手,也許你的親人或者同伴會遭遇危險?」

 

「不是那樣…我是…我是自己想動手的……」炎真別開視線,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想說出這句話,心中害怕著綱吉會對自己失望、會討厭自己,但做為一個差點要殺死綱吉的人,他根本沒有資格去這麼想,更沒資格找藉口,「我必須…這麼做……」

 

然而,綱吉並沒有對他露出失望的眼神,反而用不含任何猜疑的目光直直注視他。

甚至緊緊握住了他的雙手。

 

「告訴我吧,炎真,你想殺我的原因是什麼,你透過我進入彭哥列的理由又是什麼?」

 

「我告訴你的話,你就會原諒我?」炎真不抱有期待,就算綱吉是個善良的人,但他想要動手殺死綱吉,這不是能夠輕易被諒解的,何況他勢單力薄,很可能會被趕出去,而他甚至將同伴們的特徵告訴了彭哥列,他的同伴們很可能也會被彭哥列當做目標。

 

「我想知道炎真做這些你不想做的事情到底為了什麼,如果有我可以幫助你的地方,我能幫你。」綱吉看得見炎真臉上的心慌與挫折,雖然他不明白炎真的來歷以及心中懷抱的問題,但他總認為炎真並不是個圖謀彭哥列的惡人,會這麼做肯定有什麼不得不做的理由,「請相信我,我不會傷害你以及你的同伴。」

 

果然,炎真一聽到綱吉保證不會傷害他的同伴後,表情就放鬆多了。

至少炎真面對同伴的情感是真實的,那表示炎真並非一個絕情狡猾的人,甚至有那麼好的刺殺機會卻放棄,讓綱吉認為對方一定有苦衷。

 

「……我想拿回『罪』。」炎真口乾舌燥地回答,他不確定自己的決定對不對,但他就是很想告訴綱吉關於他們家族苦苦追求的一切,「那是對我和同伴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

 

「你竟然知道『罪』,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嗎?」綱吉吃驚地看他,那是繼承儀式上九代首領交給他的,每一任的首領都必須接受的存在。

 

「那個東西…是我們家族很重要的東西,無論如何我都需要它。」

 

綱吉看著炎真好一會兒什麼話也沒說,隨後他突然抓住炎真的手將他從地上拖起來。

他並沒有問炎真為什麼需要『罪』,而是帶著他走向首領室後方屬於綱吉的寢室,炎真感覺著綱吉握緊他的手掌,在發生這種事情後對方的溫度仍然那麼溫暖,他不自覺地回握了那隻手,雖然不知道綱吉打算要帶他去哪裡,他深信對方並沒有意思要懲罰他。

 

「幸好你跟我說了,要是你殺了我,一輩子也拿不到這個。」綱吉回頭對他笑,就在寢室後方的一格書櫃中,綱吉將裡面的書全部拿出來後便能看見深處在牆壁上有一個隱蔽在木板後方的鐵格,鐵格的中央有個握把,綱吉用手握住後使出火焰,當橙色的火焰燒灼那握把直到泛紅,鐵格突然發出巨響,隨著綱吉的手腕轉動,那扇門也緩緩敞開。

 

「這是……」

 

「放著『罪』的寶庫,只有現任首領的死氣之炎能夠打開,這是彭哥列不能夠忘記的重要存在,九代首領交給我時對我那麼說的。」綱吉將裡面的一個小瓶子拿出來,露出一個有點感嘆的笑容,「但我從來就沒有搞清楚這到底是什麼,到底又為什麼重要,從來沒有人來奪取,更從未有人提起過它……就好像它不存在於世上。」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轉向炎真,將『罪』的小瓶子交到炎真手中。

面對那個輕忽的動作,炎真覺得不可思議,本以為必須靠著搶奪、必須要穿過彭哥列層層防護,必須殺死綱吉才能夠取得的『罪』,竟就這樣交給了自己。

 

「為什麼給我?這不是重要的東西嗎?」

 

「我說了,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尋找過它,就連彭哥列幾乎被白蘭覆滅的時期…也從未有人知曉它的存在。」綱吉並不是什麼也沒考慮就把它交給炎真,而是他始終覺得這東西並不該一直留在彭哥列,「你是第一個,也許彭哥列歷代首領將這東西留下來的理由,就是要交給你……我是這樣想的,希望我想的是對的吧。」

 

炎真碰觸到那冰涼的小瓶子,這比他想像中還要輕,他沒有獲得後的喜悅與解脫,沒有戲劇性的變化,他抬起頭望著對他露出微笑的綱吉,那是個過於溫暖的神情,炎真用顫抖的手輕撫上讓他眷戀不已的臉龐,綱吉褐色的雙眸折射著溫潤而甜美的光彩,比他曾經看過的美麗事物都更加吸引他,令他無法偏移目光。

 

他靠上前,克制不住親吻對方的渴望。

綱吉一開始有些詫異,但隨後便接納了那個吻,他伸出手擁住炎真,這種心情很微妙,綱吉至今也不曉得為什麼他會允許一個想殺自己的人拿走彭哥列的寶物,但當他看著炎真充滿憂鬱的眼眸以及沉陷於困境中的神情,他產生想要幫助對方的想法。

 

他是珍惜炎真的,雖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但在炎真身上彷彿看見了自己,炎真和自己有些相似,那是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他們本來就該是朋友,有人鼓動著綱吉去幫助對方。

 

炎真給予的吻很柔軟、甜蜜,那並不是能夠假裝出來的感覺。

他相信炎真對自己懷抱的情感是真實的,所以不管炎真一開始懷抱什麼目的接近自己,他都想要試著去聆聽,就算對方還沒有辦法說,綱吉也期待著有一天炎真會告訴他。

 

結束那個吻後,炎真用充滿愛意的視線看著綱吉,讓綱吉有些羞恥。

雖然炎真並沒有親口向他說出親吻他的理由,但綱吉內心其實明白,因為他也有類似的感覺。

他相信,當他們之間的矛盾解決後,肯定可以坦然面對彼此的心情。

 

 

 

 

 

 

 

「找到艾德海蒂了?」炎真對這個消息感到驚喜萬分,他甚至無法繼續坐著,「他們現在在哪裡?」從沒想過彭哥列竟真的找到了失散的同伴,僅僅只是把名字和外型告訴了他們,目前的彭哥列肯定沒有多少人知道關於西蒙家族的事情,炎真相信自己的同伴在被找到時也會守口如瓶,所以他並不擔心彭哥列會對他們做些什麼。

 

「他們現在就在庭院,他們警戒心很強不願意進到建築物內,所以需要你去找他們。」綱吉說,突然被邀請到彭哥列的本部,會有這種擔心也是正常的。

 

「謝謝你。」炎真本來打算直接下樓去找他們,卻在踏出房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綱吉,「你和我想像中的彭哥列首領不太一樣,阿綱,你是個很好的人。」

 

「我並不是特別裝作好人的,只是我能做到的只有這樣。」綱吉的微笑帶著陽光的氣息,讓炎真一掃陰鬱的心情,能再次見到同伴讓他特別興奮,「快去吧,他們肯定也在等你。」

 

綱吉望著炎真離開,等到對方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後,他低下頭。

他想,炎真大概不會停留在彭哥列太久,雖然不知道他與他的同伴們發生了什麼事情,又與彭哥列有什麼樣的淵源,綱吉並不想去深究,但當他見到炎真的同伴時,可以從他們的目光中看見警戒與排斥,儘管他們並沒有想要表現出來,卻還是洩漏了,綱吉可以想像當炎真與他們見面後,肯定不會再繼續留在彭哥列。

 

但綱吉並不後悔。

他深深知道夥伴的意義,也看得出那些人對炎真而言無可取代。

能夠得到炎真發自內心的感謝,這似乎也就足夠了,當初答應對方要幫忙尋找同伴的是自己,既然承諾了的事情就必須要做到,僅此而已。

 

 

 

 

窗台邊站著一個漆黑的身影。

他剛巧來彭哥列一躺,不過是偶然,在庭院中與那一群人擦身而過時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迎面從彭哥列正門跑出的紅髮男子是過去從沒見過的臉孔,問了彭哥列的部下後,說是首領的客人,那一群看起來滿懷戒心的男女則是對方的同伴,獄寺隼人花了一段時間才找到的。

沒有更多詳細的情報,也沒人知道他們的身分,僅僅只有很片面的資訊。

 

但是,絕對有什麼,那種氣息讓他感到熟悉,不僅僅只是敵意那麼簡單,而是某種讓人寒毛直豎的危機感,來自於那群看起來相當普通、沒有戰力的人們。

特別是從他身邊跑過的男子,有點類似於澤田綱吉當初給他的感覺,無害而柔弱,卻又有某種氣質激起他厭惡的感覺,肯定是本能發出的警示。

 

「垃圾,去給我調查那些傢伙。」他對著身後跟隨的史庫瓦羅說。

 

「有那個需要嗎?」對方不解他的要求,在好不容易擊敗白蘭的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刻,卻又要浪費人力做這種事情,「不是說他們是澤田綱吉的客人嗎?」

 

「去調查就是了,那麼多廢話小心我燒了你。」XANXUS的威脅讓對方閉上嘴。

 

XANXUS在陰影處盯著那群看似好不容易團聚而笑著的人們,瞇起雙眼。

這其中絕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這些人也不如外表看起來那樣簡單,澤田綱吉肯定又犯了輕忽大意的毛病,才會允許這些人流竄進彭哥列——當初也是因為如此才導致彭哥列被白蘭趁虛而入,他不會允許彭哥列再犯下一次錯誤。

 

 

 

 

 

 

 

「阿綱。」

炎真回到他身邊的時候,綱吉暗暗喜悅,卻不想表達得太明顯,害怕對方一旦告訴自己他打算要離開,自己會看起來太過難受。

他隱約知道,炎真懷抱著對彭哥列的恨意,綱吉很想知道炎真親吻他時是怎麼看待他的,這份恨意是否也阻礙了他們能夠成為朋友或者更親密關係的理由。

 

「你怎麼了?」炎真輕聲問,手指親暱地撥開綱吉耳邊的髮,用滿懷寵溺的視線盯著綱吉看,那舉動讓綱吉有些羞澀,反而別開了臉,「你難道在不高興嗎?」

 

「沒有,」綱吉搖搖頭,有些心虛,或許他是真的忌妒炎真見到他的夥伴後整個人都變得輕鬆的態度吧,待在彭哥列時的炎真看起來一直都心事重重,「你與夥伴們見面都談了些什麼?」這本來只是一句關心的話,綱吉在說出後卻很快後悔了,因為以炎真的狀況來說肯定是不能講的,這聽起來像是個逼問。

 

然而炎真的表情並沒有變得僵硬,反而嘴角微彎,笑意中充滿溫暖。

「看著我,阿綱。」

他將綱吉的臉扳回,讓綱吉的眼睛與他對視,綱吉能清楚看見炎真紅色的雙眸閃耀著與當初見面時截然不同的光芒,彷彿從黑暗中掙脫出來,他的表情、笑容還有眼睛都染上了陽光的色彩,炎真笑起來的模樣比綱吉想像中更加好看,擺脫了那些困擾他的事物,他顯得有自信多了。

 

「我和夥伴們討論了今後的事情,雖然我可能要暫時離開彭哥列。」炎真說那句話時,顯得有些寂寞卻滿懷希望,「你知道,我們和彭哥列有些矛盾,我現在還沒辦法告訴你,但我和我同伴說了,我認為阿綱是個和我們想像中完全不同的人…你…很善良…很溫柔,幫助了我,而我也…」炎真的話說到一半,卻沒有說完整,他停頓了一下,「……我希望他們能夠真正理解你,忘記過去的事情……只是我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徹底說服他們。」

 

「所以你打算要離開?」

 

「我想花一點時間,等到他們都能夠理解我的想法後,我再來找你。」炎真輕捧著綱吉的手,彷彿那是他的珍寶,「有了『罪』,這是我們長年所渴望的寶物,有了它我就能夠變得強大,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能說服他們,在此之前不要讓人來找我們。」

 

綱吉很想拒絕,因為他總覺得自己會放心不下,忍不住派人去找尋炎真他們的蹤跡。

但他不想要讓炎真失望。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綱吉伸出手碰觸對方的臉頰,炎真很享受他掌心的熱度,並在掌心上親吻,隨後他也吻了綱吉,忘記是第幾次他們這樣接吻,但那感覺非常灼熱、甜蜜。

 

「我有好多事情想要告訴你,包括…我的事情。」炎真想自己或許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去坦白自己家人的事情,但他總覺得肯定是哪裡搞錯了,也許跟綱吉說了以後,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但他還需要一點時間,「阿綱,等我回來後…我……」

 

 

炎真想了一下,現在的他不適合說這些,他知道自己必須真正放下仇恨後,才能夠對綱吉說出他想說的那句話,儘管他現在已經迫不及待可以到達那一天,但他強忍下這種衝動。

 

他希望可以長久的跟綱吉在一起,為此,他也必須認真面對自己的同伴才行。

同伴們和他不同,沒有體會過綱吉的善良與溫柔,不知道彭哥列是個什麼樣的家族,但炎真相信總有一天他們能夠平息這些憤怒,可以握手言和,恢復西蒙與彭哥列曾經有過的友誼。

 

 

 

 

炎真讓他的夥伴們先離開了,並要他們在某個聚集處等待他,而他則花了一些時間在彭哥列待上幾天才打算啟程,說實話,要離開彭哥列竟也讓他有些遺憾,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也喜歡上這個地方,就像是綱吉一樣,這個地方給他包容與關懷,他一直都是孤單而徬徨的,這種內心充實並且很清楚自己目標的感覺還是第一次。

 

他離開彭哥列的時候綱吉也有來送他,並約定好會再次見面。

告別並沒有很情緒化,綱吉只是笑著擁抱他,直到炎真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彭哥列的範圍之外,綱吉才轉身回到總部內。

 

炎真的腳步很輕快,他想著儘快與夥伴們會合並訂下未來的行動。

手中有了綱吉給予的『罪』,他和夥伴就能夠解放西蒙的力量,但這份力量他不打算拿來復仇,必定還有其他事情是西蒙的初代首領希望他們做的,復仇,絕對不是他希望夥伴們走上的道路。

即便家人被殺,他曾滿懷著仇恨,卻沒想過就連這種仇恨也可以因為某人的溫暖而化解,儘管他還是會為此感到悲傷,卻不再怨恨了,他想了解當年事情的真相,重新審視自己的未來。

 

突然,無聲無息的,胸口突然有一陣強烈的疼痛。

他的手不自覺壓上胸口灼熱的地方,然後他看見鮮紅色的什麼暈染了他的白色襯衫,意識到自己中彈的瞬間,令人暈眩的疼痛瞬間從那一點開始擴散,來到脊髓,上升至腦,他的視野變黑,好不容易恢復些許意識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倒在地上,身體無法克制地顫抖,無法繼續行走。

 

有許多人在緩緩逼近,從他的四面八方走出來。

黑色的身影藏匿得很好,他們肯定全都是擅長隱藏氣息的人,然而那冰冷的殺意此刻讓炎真無法思考,是誰?他想不出會是誰想殺他,因為不可能是綱吉。

 

「西蒙家族的首領,」那個冷酷的聲音說,「沒想到西蒙的人會出現,還被澤田綱吉帶回來。」

 

「你、你們是……」

 

「彭哥列。」那個黑色制服的男人說,說得斬釘截鐵,「我們知道你們的計畫,也知道你和你那些夥伴打算對彭哥列做些什麼。」他彎下身從炎真的口袋中拿走『罪』,「居然想拿走彭哥列繼承儀式的傳承品,不管你們打算做什麼,彭哥列都不會放任。」

 

「不可能,阿綱他答應過——」

聽到彭哥列的時候,炎真胸口的怒火使子彈穿過的傷口冒出更多血液,他不相信自己被再次背叛了,難道他真的看錯了綱吉?但是綱吉明明不可能是那種人,綱吉說會相信他,會等他,如果綱吉想要殺他,在自己起心要殺死綱吉的那一刻就能夠動手,沒必要等到現在。

 

但是,為什麼彭哥列的人會在這裡?

而且他們已經知道西蒙家族的存在了,這表示夥伴們也很危險。

他心中期待著夥伴們等不到他時,會自己離開那個聚集地。

 

「澤田綱吉?那傢伙什麼也搞不清楚狀況。」男人的話語中帶著一些憤怒,然而那句話卻像是甘霖般解除了炎真胸口燃燒的怒火和悲傷,「他竟放任你這種人來到彭哥列,又放你離開,那個天真的男人或許會選擇相信你們這種對彭哥列心懷不軌的垃圾,但我不會。」

 

與綱吉的火焰完全不同的紅色烈焰在男人的手心上燃燒,炎真躺在地上,氣息變得虛弱,他看著對方卻不感到害怕,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躺在血液上的觸覺比他想像中溫熱,他漫長的人生中好幾次想像過自己的死亡,失去家人、失去家族的他,毫無價值,他知道自己可能會在復仇的道路上死亡,但當他真正面臨這個時刻,卻很意外自己並不絕望。

 

因為他知道,綱吉並沒有背叛他。

從男人的話語中,炎真知道綱吉對此什麼也不知道,不是綱吉讓人來殺他的,綱吉仍然相信著自己有一天說服了同伴會回去找他,儘管自己可能無法實現那個承諾了。

 

但真的,太好了。

在這充滿輕視與仇恨的人生最後,能夠遇到他。

阿綱他…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

 

炎真顫抖的眼眶中流出喜悅的眼淚,淚水非常溫熱,混入鮮血。

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浮現出綱吉的模樣,綱吉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炎真深愛的褐色眼眸正溫柔注視著他,耳邊似乎能聽見輕柔呼喚他的聲音。在炎真的內心中,綱吉的身影比什麼都更耀眼,讓他的胸口充滿了這一生他作為西蒙首領卻始終無法得到的認同與重視,還有溫暖。

 

『我喜歡你,阿綱。』

最後沒能對他說出口的話,炎真在腦中想著卻已經無力吐出任何話語。

那安詳的臉龐隨著時間靜止在那個美麗無比的笑容上,最終闔上了沉重的雙眼。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告訴綱吉自己真正的心情。

拋棄掉仇恨,與他共度未來人生的每一個時光。

而大家都能夠歡笑。

 

 

 

 

 

 

 

 

 

 

 

 

 

「炎真。」一個聲音叫著他,和夢中呼喚他的溫柔嗓音一模一樣,「炎真。」

當他醒過來時,還搞不清楚自己在何處,綱吉露出有點無奈的笑容,「你睡昏頭啦?同盟家族會議剛剛結束囉,你重頭睡到尾。」綱吉身著正式西裝,剛剛主持完會議,而其他人都散了,只剩下他和綱吉在會議室內。

 

不知為什麼,那臉龐竟讓炎真異常思念,他忍不住伸出雙手,一反常態強勢地、粗暴地吻了綱吉,那糾纏的吻讓綱吉有些驚訝,畢竟平常的炎真並不是會如此做的人,但這也使綱吉的臉頰染上了緋紅,沉浸於這個深吻。

 

「怎麼了?」

 

「我做惡夢了。」炎真說,在結束讓他難堪的吻後,有點抱歉地看著綱吉,擔心綱吉會討厭他無禮的行為,「我不記得了,但稍微有點……突然擔心見不到阿綱了。」

 

「你在說什麼啊,哈哈,肯定是睡糊塗了吧。」綱吉的手指擦過炎真的眼眶,充滿了愛意地親吻他的臉頰,每次這麼做後,炎真就會顯得很害羞,綱吉一直都覺得他的反應很可愛,當然,炎真也有非常帥氣的時候,總之這是他們親密的小行為。

 

「抱歉,我居然睡著了,在重要的會議上……」

 

「沒關係,炎真太累了。」綱吉的指尖溫柔地碰觸炎真的頭髮,炎真也用滿懷愛意的眼神看他,只有他們兩人時,他們不必裝成只是同盟首領、只是好朋友,他們可以盡情享受彼此的體溫,這讓炎真感到放鬆,「你不會太快離開彭哥列吧。」

 

「嗯。」炎真又一次親吻綱吉的下唇,舌頭滑過唇瓣的縫隙。

 

「……那太好了。」綱吉低語,欣喜地擁住對方。

 

炎真感受著來自綱吉的體溫,這體溫、懷抱以及吻全都不是虛假的,這是他的世界。

慶幸自己與綱吉解開了誤會,雖然他們經歷了許多誤解和戰鬥,但幸好沒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兩位初代首領的牽引讓他們能夠成為朋友,更讓他能夠擁有澤田綱吉,擺脫過往的仇恨,他絕對不願意再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不願意與綱吉為敵,因為他深愛著的人雖然是彭哥列首領,卻也是個溫柔而善良的人。

 

炎真此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他期待能與綱吉見面很久了。

明明他們每一周都會見上面,內心卻充滿寂寞。

 

「炎真?」

 

「我喜歡你,阿綱。」炎真輕聲說,當那句話順利說出口時,他深深鬆了一口氣。

 

 

 

 

 

Fin

作者廢話:

別殺我,很抱歉我沒有在文開口就標示重要角色死亡,但我覺得一開始破梗好像不好OTZ

 

XANXUS在經過白蘭之亂後做這種事情是出於防範心態,他畢竟不知道炎真和綱吉的協議,別怪他啊啊啊,當初看見這個點文時,我就想說我要寫這樣有點遺憾的一篇文~

這個世界的兩人雖然無法再見面,但炎真也因為綱吉從長久的仇恨與痛苦中走出來,他死前獲得的不是絕望而是希望,他懷抱著愛而死,所以對他而言,也算是個好結局吧。

反而是綱吉永遠也不會知道炎真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他答應不會去追查炎真的下落,會一直這樣等下去吧,然後困惑為什麼炎真沒來找他,他可能會覺得難過好一陣子,但也會相信炎真在某處過得很好。

 

總之,慶幸兩人在另一個平行時空是幸福的,我想,正因為有其他種可能性,所以現在的友好與和平時光才顯得可貴。

 

總之,希望點文人喜歡囉~!!

 


千葉玥

你指尖的溫度 (雲綱)

買的黏土人到貨囉~所以來寫一篇文慶祝一下!!!目標之後買下瓦利安!


走廊上傳來一陣奔跑的聲音,不久後就見到某人的身影飛快地穿梭於零散學生們之間,不時會與課堂休息時間正聊天的學生撞上,但他只是隨口道了歉就繼續往前跑,沒人知道他在追著什麼,但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天花板附近的位置,臉色因為跑步而有些紅潤,卻也顯得緊張。


那一臉大難臨頭的模樣,讓人不禁猜測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雲豆!等一下!!」綱吉喊著,他的視線追逐著一個黃色的小點,「等一下,我沒有要嚇你的意思!等等!!把東西還給我!」


飛在前方的雲豆一點也沒有放慢速度,反而...

買的黏土人到貨囉~所以來寫一篇文慶祝一下!!!目標之後買下瓦利安!






走廊上傳來一陣奔跑的聲音,不久後就見到某人的身影飛快地穿梭於零散學生們之間,不時會與課堂休息時間正聊天的學生撞上,但他只是隨口道了歉就繼續往前跑,沒人知道他在追著什麼,但他的視線一直盯著天花板附近的位置,臉色因為跑步而有些紅潤,卻也顯得緊張。

 

那一臉大難臨頭的模樣,讓人不禁猜測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雲豆!等一下!!」綱吉喊著,他的視線追逐著一個黃色的小點,「等一下,我沒有要嚇你的意思!等等!!把東西還給我!」

 

飛在前方的雲豆一點也沒有放慢速度,反而飛得更快,當牠看到綱吉一臉慌張地朝牠撲過來時,便以為綱吉想抓住牠而拼命逃跑,不清楚原因地,綱吉追著牠跑過了三個樓層,幾乎要把自己的體力給耗盡了。

 

「雲豆!」當綱吉穿過最後一扇門,發現他不知不覺來到了頂樓,一陣寒冷的風吹撫過他的臉,讓皮膚微微刺痛,從激烈的運動停止後身體馬上變冷,令他不住發顫,而他追逐的那隻小動物終於放慢速度,緩緩降落在一個綱吉極度害怕的地方,正因如此,他才會那麼努力地追雲豆,希望在此之前抓到牠。

但一切都太遲了。

 

黑色的背影,外套隨著風飄動著,聽見後方聲響後微微轉過頭,那雙冷酷的鳳眼透出危險的光輝,隨後那淡漠的表情轉為一抹笑,綱吉分辨不出那是帶有威脅的,還是釋出好意的,或許對雲雀恭彌這個男人而言,這是一體兩面的事情。

 

「雲、雲雀學長……」

 

「是你啊,」雲雀並沒有發現綱吉是追著雲豆來的,當雲豆落在他的頭上時,綱吉覺得那畫面微妙,因為雲雀的冷然和那可愛的生物絲毫不搭配,但綱吉也不敢隨便表達意見,「為什麼到這裡來?」

 

「啊…我、我是在找雲豆……」綱吉畏畏縮縮地靠近了一些,但依然保持著兩公尺以上的距離,「牠拿走了我重要的東西…請、請問…可以讓我碰一下牠嗎?我很快就會離開的!」

 

雲雀似乎這時候才發現停留在頭頂的雲豆,雲豆一到主人身邊後就不再害怕緊追在後的綱吉了,或許是因為牠知道人人都懼怕牠這個冷漠無比的主人,不可能對牠做出什麼傷害的舉動。雲豆睜著黑色的大眼睛,彷彿無辜地望著綱吉。

 

雲雀聽到綱吉的理由後並沒有多餘的評論,只是有些無聊般闔上雙眼。

 

「隨便。」就這麼一句話,讓綱吉大大鬆了一口氣。

 

即使他們曾共同戰鬥多次,但面對雲雀時他仍然無法像對待其他夥伴那樣非常自在地談話,對於雲雀,綱吉懷抱著敬畏和一絲憧憬,同時也將雲雀當作是重要的同伴,但他自己很清楚,對雲雀而言自己就是一個稍微不一樣的草食動物罷了。

 

綱吉緩緩靠近雲雀的身邊,但他不確定該怎麼樣做。

雲雀就那樣安靜地看綱吉在一旁不知所措,面對那傻樣,雲雀彎起嘴角。

 

「你在幹什麼?」

 

「欸?但、但是……」綱吉望著雲雀的表情,一瞬間就知道了雲雀的意思,雲雀是要他靠近一點才能夠抓住雲豆,但綱吉正是不敢靠近,所以才困擾,最終他鼓起了勇氣來到雲雀背後一些的位置,「那我失禮了。」

 

「嗯。」雲雀沒有動彈,綱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反而更緊張了。

 

綱吉的視線中映入了雲雀的側臉,那是張冰冷卻又美麗的臉龐,時常會讓人產生與那過於強悍而冷漠的性格不搭調的想法,綱吉想這是為什麼自己心跳如此快速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某種『感覺』,對於能夠靠近對方身邊這件事情,就已經足夠讓他滿心喜悅了。

 

綱吉戰戰兢兢地朝在雲雀頭頂的雲豆伸出手,這次雲豆沒有逃跑,反而安份地讓綱吉抓住了牠,並從牠口中拿出綱吉ㄧ直想要追回來的東西,原來那是綱吉的護身符,不知為什麼,竟被雲豆拿去玩耍,一路刁來雲雀這兒。

 

指尖一不小心便碰觸到雲雀的頭髮,有一瞬間,綱吉覺得那黑色的髮絲非常細柔好摸,但他很快回了神,向雲雀鎮重道謝。

 

「謝、謝謝,我拿回來了。」綱吉拿回護身符後便露出笑容。

 

雲雀望著那過於燦爛的笑,不可否認,綱吉就像是無害怕小動物那樣單純、柔弱,但戰鬥中的綱吉和此刻的他彷彿是兩個人,通常雲雀認為會讓自己感興趣的是戰鬥時的澤田綱吉,但偶爾也會因為對方的這個表情而恍神,他不確定那是什麼樣的感受。

 

他認為自己對澤田綱吉以及那群人並沒有特殊的情感,只是因為想做的事情剛好重合,所以才幫助他們,所以才戰鬥,雲雀也從來沒有將守護者的身份放在心上——然而,在戰鬥過程中,綱吉每次看見他出現時露出的那個安心的笑容經常讓雲雀心情愉快。

 

就像是上癮,雲雀享受那種每次他出現時,綱吉投注而來的傾慕眼光。

有某種想法在心中孕育而生,但他不太理解那是什麼樣的想法,他只是覺得當某一天發生了某件事情後,他便會明白。

 

這時本來安份的雲豆突然撲騰起翅膀,縱身一躍就飛走了。

對於那舉動習以為常的雲雀並沒有任何動靜,但綱吉卻盯著前一刻雲豆待著的位置,那兒的頭髮亂了,讓雲雀看起來有些孩子氣。或許是照顧孩子們而產生的下意識反射,綱吉並沒有想太多,而是再一次伸出手想撫平那凌亂的頭髮。

 

當雲雀感受到指尖的溫度時,身體停止了動作,時間彷彿凝固一般,只有綱吉無意識地在與亂翹的頭髮奮鬥,指尖好幾次想辦法把翹起來的地方給順好,於是手掌碰觸上雲雀的頭頂,輕柔地撫摸了數次。

 

他們彼此沉默了數秒鐘,只是安靜地進行著這個動作,直到綱吉好不容易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可怕的事情後,趕緊收回手。

 

「啊!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綱吉解釋著,但話還沒有說完,便感覺到一隻手撈住他的脖子,他並沒有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麼,只是擔心自己會成為拐子下的亡魂,想要從雲雀身邊後退卻發現自己無法離開時,以為自己將大難臨頭,「……雲雀學長,我……」

 

那強迫的力量相當強大,綱吉不得不低下頭,然後灼熱的、某種舒適的溫度壓在他的下唇瓣,當綱吉明白那是什麼時,只能看見近在眼前的黑色前髮,然後是雲雀半闔的雙眸和細長的睫毛,黑曜石般迷人的眼珠明明很冰冷,卻相當曖昧,危險的氣息覆蓋在顫抖的唇瓣上,在冰冷的天氣下特別明顯,綱吉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要停止,他甚至以為這只是幻想。

 

「雲……」他想說些什麼,但他的姿勢彆扭,雲雀輕輕一拉就令他身體傾倒,一頭撞在對方的肩膀上,他的雙膝著地,手拉住了雲雀的衣服。

 

「澤田綱吉。」雲雀帶著命令的話語讓綱吉馬上抬起頭,卻對上帶笑的鳳眼,裡頭藏著一絲像是溫柔卻又危險的光芒,雲雀靠近的氣息讓綱吉屏住呼吸,他手中緊握著護身符,希望這時候有誰可以來幫助他,但卻沒有。

 

當雲雀完全沒有詢問他的意見,而自顧自地再一次吻上綱吉時,綱吉已經不曉得那到底是什麼狀況了。但他覺得很溫暖,畢竟是冬天的屋頂,風吹撫他的頭髮,但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個吻上,身體也變得灼熱異常,感覺著下唇被有些強硬地吻過,感覺自己的口中被溫柔觸碰過每一處,他眷戀那份舒適感。

 

當吻分開時,他忍不住盯著雲雀的唇瓣,上頭彷彿流淌過太陽的光輝。

 

「……啊。」綱吉發出了小聲的嘆息,又像是困惑。

他並沒有注意到雲雀輕輕環過他腰間的手掌,也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姿勢,他只知道他並不覺得冷,而他專注地望著那張好看的臉,雙頰因為突發的狀況而泛紅。

 

就算想問為什麼,綱吉不覺得他能夠問出那句話。

而且雲雀的行動似乎也表達出了他的意思,雲雀從來不遮掩他的想法或者行動,總是隨心所欲,因此這讓綱吉更不好意思確認。

 

「小動物。」雲雀的那句話讓綱吉的臉更紅潤,「太過輕忽的話是會被咬死的。」

 

「唔。」綱吉的心在微微顫抖,他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明明只是來拿護身符的啊。

 

但雲雀好像心情很愉快,讓綱吉覺得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看到雲雀的微笑時他的胸口會有微微緊縮的感覺,但並不是疼痛,也不讓他難受。

總比被拐子毆打好,至少不會痛。

不會痛的話就好,甚至有些舒服。

 

遲鈍的他並沒有懷疑為什麼自己並不討厭對方那毫無預警而有些強硬的行為。

當雲雀又一次吻他時,綱吉只是一心想著什麼時候可以從這裡解脫,希望自己能安然無恙地回到教室去,因為此刻他的下一堂課早就已經開始了。

 



fin

 

作者廢話:

綱吉就是不知道怎麼惹到雲雀了,結果還是遲鈍到死,讓雲雀為所欲為。

好久沒有寫這種小短文,而且非常純XDDD

其實只是想配一下到貨的黏土人啊~~綱吉真的好可愛,雲雀也好帥QQ

總之希望大家喜歡這純純的一篇。

 



千葉玥

If the world (all綱) 11 *性轉*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Apologize


「澤田!不要說這種天真的話,這可是黑手黨的戰爭!像你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躲起來發抖就夠了!」


「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什麼戰爭,我們不過是有了誤會,我是為了朋友才去的!」

綱吉鼓起勇氣面對著怒吼的史庫瓦...

@請小心,這是性轉文,不能接受請關掉

@前作: If the world...(有上中下三篇,自己搜吧~

@本篇: 01篇 02篇 03篇 04篇 (剩下懶得貼自己搜吧~~

@因為有人要求可否寫多點這篇的設定,就寫了,沒問題才繼續看下面.....






Apologize

 

「澤田!不要說這種天真的話,這可是黑手黨的戰爭!像你們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躲起來發抖就夠了!」

 

「不是這樣的,這不是什麼戰爭,我們不過是有了誤會,我是為了朋友才去的!」

綱吉鼓起勇氣面對著怒吼的史庫瓦羅,即使是在眾多黑手黨現任守護者和九代首領的面前,她也仍然不願意退縮,她甚至不肯相信那一刻站在她面前的敵人會是炎真,更別說提及與西蒙之間的全面戰爭,她根本無法想像與對方敵對的畫面。

 

在繼承儀式開始後沒有多久,突然有人襲擊了繼承儀式現場的眾人,煙霧瀰漫之中有人趁機奪走了彭哥列代代相傳的『罪』,而西蒙家族的人也隨即現出身形並表明他們對彭哥列的敵意,綱吉得知傷害山本的人就是炎真以及他的同伴們時,實在無法原諒他們的所作所為,但她不明白為什麼炎真會用那種仇恨她的眼神看著自己,就好像他從未真正理解過炎真一般。

 

那些日子以來的相處難道都是偽裝出來的嗎?

綱吉一直天真地認為炎真和她有那麼點相似之處,和炎真在一起時會有種安心而溫暖的感覺,當他們的雙手碰觸,炎真靦腆的表情總讓她覺得可愛,她不認為炎真的笑容全是虛假的存在。

 

「妳還看不清楚那男人的真面目嗎!從一開始他就是為了奪取彭哥列的『罪』才接近妳的,真是受不了你們這種天真的想法,這裡是黑手黨,背叛或者被背叛都是習以為常的事情!!我們應該全面擊潰西蒙家族!!」史庫瓦羅瞪著綱吉,雖然他知道對方那種過度信任他人的個性,但沒想到事情發生至此,綱吉還不願意相信西蒙家族背叛了她,「山本武的重傷是誰造成的?那傢伙的劍術才能和未來就是被妳的天真給毀了!要是那小子死了,妳還會認為那些攻擊他的人是妳的朋友嗎?啊?」

 

那句話讓綱吉全身微微顫抖,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蒼白無比。

 

「不、不是這樣……」沒想到下一秒鐘,綱吉的眼眶便泛出了淚水,本來堅持的氣勢一會兒凋零了,一想到山本的事情仍然會令她心煩意亂,她最害怕的就是聽到噩耗,告訴她山本一輩子都會躺在病床上,「不是這樣的……山本不會有事的…我…」

 

「你幹什麼提這件事情!!阿綱對山本的事情一直很自責,沒必要吵個架就這麼說吧!」了平這時候刷的一聲站起來,看見綱吉被人欺負他就受不了,「山本現在的狀態已經很糟了,最擔心他的人就是阿綱啊,好不容易昨天才情緒平靜些的,你極限地沒人性啊!」

 

「這並不是十代首領的錯,是西蒙那些人的問題!」獄寺的表情也相當嚴峻,站了起來,一副要與史庫瓦羅開打的架勢,「你要是再讓十代首領難過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史庫瓦羅看見綱吉突然在他面前哭出來,竟有些不知所措了,儘管他是以往常的說話方式在質問澤田綱吉,認為她太過理想化,卻也沒有打算要弄哭她,但他還來不及開口說什麼以前,九代首領的聲音就突然響起。

 

「夠了!你們都給我安靜!」九代首領這時候阻止了在場的爭執,「既然繼承儀式被迫中斷,現在彭哥列的指揮權就還在我的手上,你們要服從我的命令。」他沒有平時慈祥和藹的神態,嚴肅而冰冷的眼神看向在場的兩人,然後對上綱吉含淚而充滿懇求的雙眼,「這次的討伐任務由澤田綱吉和他的守護者完成,同時里包恩也隨行,只是里包恩禁止出手。」

 

「臭老頭!你是真瘋了嗎!!」史庫瓦羅低聲抱怨,但他也無力阻止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終於定下來後,綱吉激動的心情也稍稍平靜了。

但她也沒能夠從朋友背叛的痛苦中完全解放,表情看上去特別陰鬱,不管了平怎麼樣在一旁鼓勵她,她也只是露出苦笑,獄寺替她擦去眼淚後臉色也依然蒼白。然後他們就各自回房去準備自己的行囊,接下來要前往西蒙家族所在的那個無人島,而由於船隻的安排,明天才能夠出發。

 

然而,那天的夜晚卻成為讓綱吉特別不安的一段時間,她在彭哥列安排的房間中無所事事,早已經把所有的裝備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她的心臟卻一直撲通撲通狂跳,沒辦法冷靜,更無法入睡,史庫瓦羅稍早的那些話語深深刺進她的胸口,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信任炎真和西蒙家族的,她知道自己沒能發現西蒙家族的圖謀是個嚴重的失誤。

 

她利用時間打了個電話回去給醫院詢問山本的狀況,但醫院的回覆和之前還是一樣,山本還在昏睡之中而且身體沒有恢復原來狀態的可能性,就像史庫瓦羅所說的,山本的未來、棒球及劍術的才能或許都已經毀了。

 

「……為什麼我還是想相信炎真呢?」

綱吉呆坐在房間內,有一段時間她只是盯著落地窗前反射的倒影發呆,自己的身影看上去就還是個孩子,似乎沒有強大的力量,只是個文文弱弱的女孩,她想著自己為什麼會成為黑手黨首領的候補者,如今的一切是值得的嗎?賠上了山本的未來,甚至害得大家都陷入危險中,至今自己的努力又代表著什麼呢?雖然他很開心認識很多重要的夥伴,也認識了里包恩,但也許大家沒有遇到自己,人生會過得更順利。

 

山本是她重要的夥伴,也是她初戀的對象,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卻因為自己和彭哥列牽扯上關係,而變得不幸福。

 

在綱吉沮喪的時刻,那扇門卻突然被某人暴力地敲響。

綱吉懷抱著困惑走上前去打開門,門前的人卻是令她相當訝異又害怕的史庫瓦羅,綱吉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間史庫瓦羅會突然找她,但綱吉沒有感覺到絲毫威脅,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史庫瓦羅手上拿著一束顯眼的花束,完全把綱吉的注意力引走了。

 

「欸?史庫瓦羅……?」綱吉不明所以地望著對方,史庫瓦羅的表情則有些不自在。

 

「嘖,幹嘛像見到鬼一樣的表情?我有這麼可怕嗎?」史庫瓦羅傲慢的聲音聽上去卻帶著些許溫柔,不像早上叱責綱吉時那樣冷酷直接了,綱吉愣了一下,不確定史庫瓦羅是否真的在意,她確實害怕史庫瓦羅,但並不是討厭對方。

 

「不…只、只是有點意外而已,這麼晚了,史庫瓦羅有什麼事情嗎?」

 

「我只是來把這個東西交給妳就要走了。」史庫瓦羅說著,把手中那束花遞給了綱吉,那是很奇特的黃色玫瑰,看上去非常漂亮,但光是史庫瓦羅特地送花來的這個舉動就讓綱吉非常吃驚,她根本無法思考就已經收下了那束花,「給妳,當做早上的道歉。」

 

「欸?道歉?為什麼?史庫瓦羅沒有做什麼應該道歉的事情啊。」

 

———啊?」那過度大聲又帶著威脅的聲音讓綱吉整個人縮了回去,有點驚嚇地望著史庫瓦羅,「我可沒有興趣惹女人哭啊,真是麻煩,所以我才討厭跟妳這種軟弱的傢伙講話,一下子就被弄哭了,到底算什麼啊?我不就成壞人了嗎?這讓我感覺很不好,總之,這是賠禮,要丟掉還是留著都隨便妳!!」

 

綱吉望著史庫瓦羅鬧彆扭的表情,發現對方似乎隱藏著一些不好意思以及歉意,然後綱吉突然明白史庫瓦羅是真的對於他早上說的話懷有歉疚的,和XANXUS不一樣,史庫瓦羅雖然是個暗殺者,卻在這種地方意外有禮節而且細心。

 

「我並不是……史、史庫瓦羅沒有必要為那件事情道歉的,你說的話沒有錯啊,是我太…天真了,但我還是很希望可以自己處理和西蒙家族間的事情…希望你可以認同……」綱吉驚慌地回答,臉上浮現一點羞恥的紅,他沒想到對方竟為自己在會議上那種孩子氣的舉動而特別過來,看來史庫瓦羅很介意弄哭她的事情,「…總之,謝謝你,花…很漂亮,我很喜歡,我覺得好開心。」

 

綱吉闔上雙眼,那濃郁的香氣浸染了身體,一瞬間她低落無比的心情竟因為這束花的緣故而變得不那麼沉重,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竟有些心跳加速,大概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有男人當面送她花,儘管不過是個道歉的賠禮。

 

「哼,妳喜歡就好,反正我可沒欺負女人的興趣。」史庫瓦羅有點尷尬,他不確定自己這種尷尬從何而來,大概是因為綱吉的反應和他之前送過花的女孩都不同吧,綱吉的羞澀反而讓他有點莫名不自在,奇異的曖昧氣氛蔓延著,「還有,不要再輕易掉眼淚了,妳要知道這裡可是黑手黨,要是妳成為首領後還這模樣的話,會被人小看的。」

 

「我、我知道了,但其實我從來沒有想要當黑手黨首——呃,好,我會注意的!」綱吉沒有說完本來她想說的話,因為在她想說『沒有想要當黑手黨首領』的那一刻,就被史庫瓦羅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讓她害怕得不得了。

 

「……不過,今天是我說得過火了,妳這種人本來就不適合黑手黨,我又能期待些什麼?」史庫瓦羅帶著諷刺的話語卻配著非常柔和的語氣,讓綱吉覺得對方不是在責備她,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揉亂了綱吉的頭髮,臉上溫柔的笑容看來很帥氣,「早點睡吧,明天不是還要去那個無人島嗎?可別給彭哥列丟臉,而且要是你們這些小鬼失敗了,瓦利安是不會去救你們的!聽懂了嗎!」

 

「呵呵,史庫瓦羅和XANXUS不一樣,人很好呢,謝謝。」綱吉笑得瞇起了雙眼,因為她聽出對方諷刺話語中的一絲關心,「花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明天也會努力的。」

 

綱吉道謝後就告別了史庫瓦羅,進到房間裡面,史庫瓦羅則停在那扇門前一會兒後才離開。

走了沒有幾步後史庫瓦羅又一次停下來,他的手輕輕掩住了臉,不知怎麼,雙頰有些發燙,明明都已經這個年紀了,見過不少漂亮吸引人的女性,可很少在他腦海中留下什麼印象,但或許,綱吉是相當特別的存在,因為她是少數幾個史庫瓦羅真正去試圖理解的女孩,做為首領繼承者又戰勝過XANXUS的她太過特別,但也因此才讓史庫瓦羅多留心了一些。

 

明明她此刻應該是因為被朋友背叛以及山本的傷勢而非常難受的,自己的安慰對她肯定也不算什麼,卻沒想到對方會因為這麼簡單且不值錢的一束花就笑成那樣,好像真的很開心似的。

那種奇異的滿足感讓史庫瓦羅產生了從沒有過的想法。

 

「哼,我瘋了嗎,她可是XANXUS的女人。」

他一直都知道的,從XANXUS被澤田綱吉擊敗後他就明白這一點。

他的嘴角有些無奈地上揚,史庫瓦羅沒有再多想,很快便把那些雜亂的想法給拋諸腦後了。


 

 

 

 

 

Friendship

 

沒有什麼畫面會比兩個美麗的女孩一起購物更可愛的了。

兩個人都幾乎要把臉貼上廚櫃,望著架子上閃閃發光的某個可愛的首飾睜大了雙眼,一邊笑著討論誰戴起來比較好看,哪個顏色和誰的頭髮更搭,而那時候兩人臉上的笑容特別閃耀。

 

「BOSS,我覺得這個BOSS戴起來比較可愛,很配妳的褐色頭髮和眼睛。」庫洛姆拿著一個帶點玫瑰粉的星星耳環對著綱吉的耳朵比了比,「BOSS喜歡淺色的衣服,這個配起來很好。」

 

「真的嗎?」綱吉的臉頰微微泛紅,表情卻有點像在鬧彆扭,「但我有時候也很想戴深色的首飾呢,像這個顏色……就很適合庫洛姆,感覺很成熟…我很孩子氣,所以不太合適這個顏色……」

綱吉有點遺憾地拿起來一個紫色的玫瑰花項鍊,幫庫洛姆掛上去,果然,那搭配著庫洛姆的眼睛、妝容還有頭髮都非常合適,配著庫洛姆迷人的雙唇看上去相當艷麗,就好像是一體的,而且庫洛姆本來就有種性感的可愛,讓綱吉非常羨慕。

 

「那個,BOSS喜歡的話要不要買下來呢?」庫洛姆小聲地問,「我覺得BOSS不會不適合啊。」

 

「咦?但、但是我果然——」就算喜歡這種顏色、這種款式,但綱吉對自己沒有自信,確實只要改變一下衣服的配色或者妝或許就能夠搭配這種深色的首飾吧,也可以讓自己看起來成熟一些,但綱吉害怕改變,也不確定怎麼樣做才能改變自己的形象,所以她總是習慣性挑選那種淺色的、可愛型的飾品和衣服,她知道這些是很配自己的,不用太多思考。

 

在庫洛姆那不怎麼積極的勸說下,綱吉還是放棄了她很喜歡的那條紫色的玫瑰項鍊。

有點依依不捨地把那放回了架子上後,她就表示自己有點口渴想找個地方喝杯茶、和庫洛姆一起談談一些女生的話題,這種時候綱吉特別放鬆,雖然她也不討厭跟獄寺、山本和了平在一起的時光,但果然男生們聊的一些事情她總是搭不上話來,而男孩們也會在她面前比較拘謹,有時山本和了平差點說漏了什麼時,獄寺就會突然遮住綱吉的耳朵並斥責另外兩人,那兩個人就會閉上嘴並跟綱吉道歉,綱吉卻總不曉得他們為什麼道歉。

 

這讓綱吉常常會覺得對不起她的好友們,好像自己的存在讓他們說話很不方便。

而和京子、小春、小花以及庫洛姆在一起時,就沒有這種困擾,而且他們也會聊一些綱吉不敢和男孩們聊的話題,例如浪漫的電影、小說,以及八卦或者戀愛什麼的。

庫洛姆很少和他們一起出來玩,所以這種機會更難得。

 

「庫洛姆?」綱吉看庫洛姆不知為什麼沒有移動,回頭望了她一眼,庫洛姆點點頭說她馬上過去。

 

在綱吉終於找到一間看起來不錯的咖啡店時,轉頭想喊庫洛姆跟上,卻發覺庫洛姆不見了人影,也沒有走在她身後,她於是往回走了一段路,在她困惑於庫洛姆的失蹤時,一雙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回過頭,被眼前的人給嚇了一跳。

 

「彭哥列。」

 

「骸?」綱吉瞪大雙眼,不由自主地指著骸的臉,「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妳和庫洛姆一起出外,我突然出現有那麼值得訝異的嗎?」骸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問句讓綱吉安靜了下來,確實,很明顯就是骸突然佔據庫洛姆的身體罷了,「打攪妳們逛街了?」

 

「也、也不會啦,只是……」

 

「沒什麼,我一會兒就會離開,只是有些話想跟妳說所以才出現的。」骸輕輕嘆息了一下,他知道綱吉並不擅長與自己說話,所以會這樣尷尬也是可想而知,「我只是想請妳多照顧庫洛姆,我總覺得有些不好的感覺圍繞在庫洛姆的身邊,希望只是我的錯覺吧。」骸聳聳肩,但那句話讓綱吉有些在意,儘管她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她沒有什麼朋友,妳知道庫洛姆在我使用她的身體前就是個孤僻的女孩子,妳們大概算是她少數的朋友吧。」骸注視著綱吉,不知道為什麼,綱吉總是有那種能力讓那些恐懼於與人接觸的人對她敞開心扉,「像今天這樣常常帶她出來玩,庫洛姆會很開心吧。」

 

在庫洛姆的思想中,骸看見了庫洛姆對綱吉的信賴以及喜愛,他知道綱吉對於庫洛姆來說是真正打從心底尊敬的BOSS,也是她的好友,是她想保護的對象,『我非常喜歡骸大人喜歡的所有東西,所以也喜歡首領,想要保護她』,當庫洛姆那句理所當然般的話語出口時,骸有些驚愕於庫洛姆的純粹,以及自己過於明顯的情感。

 

「我、我也是,和庫洛姆在一起很開心喔。」綱吉說。

 

她看見骸如此關心庫洛姆的狀況,打從心底為庫洛姆感到開心,但也有種奇妙的羨慕,庫洛姆非常可愛又漂亮,比自己成熟,而和自己一直都處不太好的骸也非常珍惜庫洛姆。

 

「妳根本沒有必要忌妒庫洛姆,那孩子比妳要值得同情多了。」

 

「咦?我、我沒有。」綱吉警戒地將身體往後傾了一些,她臉上的紅暈卻洩漏了她的驚慌,「我、我知道,所以我會好好對待庫洛姆的啦,我又不會欺負她!」擔心對方誤會自己,綱吉著急地說,她對庫洛姆純粹是羨慕,她個人是非常喜歡庫洛姆的。

 

「我沒說妳會欺負她,妳在緊張些什麼?」骸低笑出聲,綱吉那種慌張無比的表情很精彩也很有趣,然後他在口袋中掏了一下,拿出一條項鍊,「這個,是送給妳的。」

 

那是綱吉與庫洛姆討論首飾時綱吉非常喜歡的那條紫色玫瑰的項鍊,但綱吉覺得自己不適合,所以沒有買下來,卻沒想到會出現在骸的手中。骸並沒有等綱吉反對,就擅自替她套了上去,儘管綱吉一直說她不適合這個顏色,但事實上綱吉的脖子纖瘦而白皙,也因此非常突現那紫色的光澤,只是綱吉的表情確實很稚嫩,骸輕輕用手將她的頭髮往後撥了一下,令她比平時成熟一些。

 

「這樣很可愛。」

 

「咦?骸,你剛剛說了什麼嗎?」綱吉沒有聽清楚骸那聲非常輕柔的讚嘆。

 

「我是說妳非常可愛啊。」骸並沒有掩飾,又重複了一次,那句話讓綱吉的雙頰都染紅了,緋紅的雙頰使她更襯那條紫色的項鍊,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骸會這樣直接誇獎她。

 

「謝、謝謝你,買給我項鍊,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是買給妳的,如果妳想感謝我的話,就保護好庫洛姆,」骸溫柔地注視綱吉的眼睛,卻也有一點嚴肅,「她把妳當最重要的朋友,妳一定要保住她的安全,因為庫洛姆的內心是很脆弱的,沒妳那麼愚蠢又堅定。」不知道算不算誇獎,骸的那句話帶著點諷刺。

 

這條項鍊並不是骸買的。

骸心中清楚,在庫洛姆的內心最重要的人一個是骸自己,一個就視澤田綱吉,然後就是犬、千種以及京子他們,庫洛姆是個孤僻的女孩,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情和感謝。

當骸出現在這條街道時,有些茫然於庫洛姆呼喚他出來的理由,接著看見手中剛買下的項鍊後就知道了庫洛姆為什麼要求他出來的理由,庫洛姆買下了綱吉很喜歡的那條項鍊,卻覺得自己沒有辦法說服綱吉這條項鍊也很適合她,沒有自信能夠把心情傳達給綱吉,所以希望由骸來幫助她,又或者她認為由骸送給綱吉,綱吉會更開心。

 

「傻女孩,」骸有點寵溺地微笑,卻也無可奈何,他只能幫庫洛姆實現這個願望,裝做是自己買的,送給了綱吉,「妳這樣要怎麼樣讓彭哥列那種遲鈍的人知道妳的心情呢。」

 

骸有點壞心地低頭吻上綱吉的臉頰,綱吉本想退縮的那一刻,眼前的男人突然幻化回庫洛姆的身形,庫洛姆吃驚地發現自己維持前一刻的動作,吻了綱吉的臉頰,於是她飛快往後退一步。

綱吉只見庫洛姆通紅的臉,也不知道為什麼庫洛姆會有那樣劇烈的反應,但綱吉無神經地笑了出來,對方則像隻刺蝟一樣警戒地看著綱吉,深怕綱吉會對她有什麼批評,但綱吉沒有,綱吉只是親暱地靠近了庫洛姆,挽住她的手。

 

「庫洛姆,那邊我發現了一間很可愛的咖啡廳,一起去吧。」

 

「呃、好…」

 

「呵呵,庫洛姆好可愛啊。」綱吉笑了起來,然後她把自己脖子上的項鍊給庫洛姆看,「妳看,這個很可愛吧,庫洛姆說得沒錯,我等一下也買一個給庫洛姆吧,這樣以後我們一起出去的時候就可以帶成對的了,妳覺得怎麼樣?」

 

「BOSS覺得好的話,我就好。」

 

「嗯,當然好囉!!」

 

 

 

 


 

 

「嗯……」

綱吉從令人昏昏欲睡的船上醒來時,無人島已經很接近了。

她往外看去就能看見岸邊,她知道西蒙家族以及庫洛姆都在那兒,庫洛姆被人擄走是她必須要親自找到西蒙家族的原因之一,她不能夠讓庫洛姆成為受害者。

 

『她把妳當最重要的朋友,妳一定要保住她的安全。』

 

綱吉握緊了手心,她無法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夥伴,就算她想要相信與西蒙之間有著誤會,但也不能夠原諒西蒙家族做出傷害庫洛姆、傷害山本的行為。她必須把庫洛姆帶回來,確保庫洛姆安全無虞,她最不願意看見的就是庫洛姆成為敵人手上的把柄,用來威脅夥伴們。

 

「加藤朱利,那個男人總好像哪裡怪怪的…庫洛姆會沒事吧…」綱吉走上甲板,風吹撫著她褐色的頭髮,臉上透著憂慮,「庫洛姆,再撐著點,我很快就會來找妳了。」她的手握住胸前那個紫色的玫瑰項鍊,她到今天還是很喜歡這條與庫洛姆成對的項鍊,非常珍惜,總是掛在身上。

 

綱吉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或許在這一切事情的後面有個更大的幕後黑手。

就如同骸說的,綱吉也同樣感受到了某種不愉快的氣息,彷彿有某個東西在操控著西蒙也操控著彭哥列,才讓一切都演變成如今彼此敵對的狀態,而她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雙手來改變這一切,她必須要取回炎真對自己的友誼,同時也不能辜負庫洛姆對自己的信賴。

 

 

 


 

 

Uninvited Guest

 

 

『真的…非常耀眼呢。』

妳總是如此,即便在最艱困黑暗的那個世界之中,仍然綻放著溫暖的光芒。

明明如此不同於他人,卻又總能自然地融入人群之中,或許沒有誰能夠拒絕妳那種直率的眼神吧,因為妳從來都不會將任何人看做是怪物,即便是面對如今的我,妳的注視竟和第一次相遇時的妳一模一樣。

 

我羨慕妳和我不同,羨慕妳擁有我所沒有的歸屬感,羨慕妳即使有著龐大的權力卻也不會因此變化的堅韌,妳一直都如此乾淨而美麗,我卻永遠無法從慾望和遊戲之中獲得真正的滿足,我和這個世界一直都格格不入,始終無法得到我想要的東西。

 

但如果要說有什麼在我灰暗的視野中特別鮮明的,也許就是妳的存在。

 

妳對我說的話總是不置可否,是因為妳也清楚我口中說的『愛』並不是真實的,我想,我不曾知曉真正的情感,即使是多年的好友,即使是崇信我為神的忠誠部下,為了目的我也可以輕易捨棄,穿梭在平行時空中的我已經知道了太多種可能性,這種能力讓我發現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變的,在不同的情景下、不同的理由之中,人可以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在這個時空的我和妳或許能成為生死不渝的戀人,在另一個時空中我們卻是互相憎惡的仇敵。

 

但我知道唯有一件事情沒有改變,那就是不論在哪個平行世界中,當我想要毀掉這個世界時,妳都會試圖阻止我,而我也殺死了無數個妳——直到『我』消滅在那片絢麗又刺眼的火焰之中。

 

『綱吉…』那最後的一刻,我看著妳,而我發覺妳似乎也注視著我,妳的眼神帶著一種無奈與不捨,我知道妳是個溫柔的人,就算是面對罪大惡極的我妳也仍然充滿了憐憫,這讓我忍不住嘴角的笑意,『…我會再去找妳的,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

 

『白蘭?』

 

『……或許這一次我就可以真正愛上妳吧。』

 

當我被一片光芒包圍,身體似乎也在火焰中逐漸失去知覺,我陷入了無限的黑暗和醒不來的惡夢裡頭,我的身心徹底被囚禁,我想這對我來講是合適的懲罰。

等再次清醒時,是被尤尼所救,孤獨而破損的內心被曾經傷害過的女孩所拯救,那是多麼諷刺的事情,但尤尼在某些地方和綱吉有點像,她們都是那種願意包容他人過錯的好人。

 

然後,我迫不及待地來到了這個城市。

想著要去見她,卻不知不覺來到了這兒,也許這是一種命運的引導。

低頭看著眼前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且奄奄一息的男人,這個時代的醫療技術是不可能治癒這種傷的,即便留住了性命也一輩子不可能再自由行動,多麼可悲啊,白白浪費了他的劍術才能。

 

「沒想到我會做這種事呢,但我曾經做了很多折磨妳的事情,所以這次就算還妳一個人情吧。」腦海中浮現那女孩哭泣的表情,她肯定曾因為夥伴被傷害而哭泣,雖然也很令人心動,自己本來就是偏愛欺負自己喜歡的人的惡劣性格,但果然,此刻還是想見到她笑的模樣。

 

「吶,綱吉,當妳知道這件事情後,會誇獎我嗎?」

 

 




TBC

 

作者廢話:

 

大家都愛綱吉。

我還是要說,這篇其實有點像是平行時空的概念,所以我的想法中並不一定在同個時空發生所有的戀情WWW但這篇是ALL綱嘛,喜歡所有人都愛綱吉的讀者,就把這些看成全都發生在同一時空是完全沒問題的。

 

庫洛姆我寫得有些GL感,其實有點想寫得更明顯的。

但庫洛姆對綱吉的感情也是有點說不清楚吧,她自己都不太確定XD

我覺得看骸->綱吉<-庫洛姆這樣的CP好像也很不錯啊(掩面

 

史庫瓦羅就…一個有點動心但知道不可能去動老大女人的遵守禮節的男人。

以他的性格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去跟XANXUS搶什麼。

所以想寫那種有點遺憾的感情萌芽的感覺吧。

 

白蘭的那一小段就是想寫明白蘭之前並沒有真的喜歡綱吉,他口中的愛大多是假話,是一種他覺得有趣的遊戲,但既然原作洗白了他,這裡就給他一個重新來的機會囉~~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40 (G綱) [完]

在喬托和阿勞迪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綱吉預定要出發的海港時,已經離岸的船正緩緩駛動,綱吉所預定搭乘的是一艘前往日本的貿易商船,上頭幾個搬運貨物的工人正與自己的家人或友人揮手道別,到了這個時候這海港也變得忙碌而混亂,吵雜的現場就算呼喚也無法聽清楚聲音,他們穿過了幾隊搬運的隊伍,好不容易來到了岸邊,但那艘船早已經走遠,遠遠的只能夠看見不清楚的人影,而在眾多貨物中搜尋不到綱吉的蹤跡。

「綱吉!!」喬托來到岸邊時忍不住高喊出聲,可是那聲音無法蓋過海港開始變得吵鬧的人聲,有一段距離的船隻大概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吧,喬托快步來到了露出海面的浮木平台上,視線快速地搜索著類似的人影,他想綱吉肯定在上船時也換了衣服,...

在喬托和阿勞迪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綱吉預定要出發的海港時,已經離岸的船正緩緩駛動,綱吉所預定搭乘的是一艘前往日本的貿易商船,上頭幾個搬運貨物的工人正與自己的家人或友人揮手道別,到了這個時候這海港也變得忙碌而混亂,吵雜的現場就算呼喚也無法聽清楚聲音,他們穿過了幾隊搬運的隊伍,好不容易來到了岸邊,但那艘船早已經走遠,遠遠的只能夠看見不清楚的人影,而在眾多貨物中搜尋不到綱吉的蹤跡。

「綱吉!!」喬托來到岸邊時忍不住高喊出聲,可是那聲音無法蓋過海港開始變得吵鬧的人聲,有一段距離的船隻大概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吧,喬托快步來到了露出海面的浮木平台上,視線快速地搜索著類似的人影,他想綱吉肯定在上船時也換了衣服,為的是不讓他們找到。

「喂、小哥,你站在那裏可要小心啊!——這不是喬托先生嗎?」一個搬運中的工人差點撞上喬托,並在發現喬托時吃驚的喊,他是認識彭哥列的人,前些日子有過來往,「您為什麼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是安迪亞啊,你今天有看到彭哥列的人上船嗎?」


「啊啊,澤田大人的話,就在那艘船上,剛剛上去的,我有看見。」工人指指喬托眼前的那艘船,果然阿勞迪的情報並沒有錯誤,但是這樣一來已經不可能追上了,「難道澤田大人是瞞著您離開的嗎?」


「不,沒有那種事情。」喬托搖搖頭,他不想讓人誤會以為綱吉是叛逃者,「只是離開得有些倉促而已,還來不及道別。」他的目光中透著些許寂寞,望著遠去的船隻,表情寫著不捨。

就在這個時候,從海面上似乎閃出了一道銀色的光芒,喬托轉過頭去,從剛剛那道光芒來的方向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慌慌張張的躲了起來,大概是站在甲板上蹲下去了吧,但那一瞬間喬托確實有看見,儘管無法確定那是不是他想要見的人,但總覺得很可能就是綱吉。


「躲起來了嗎?」喬托望著那艘船,不知不覺已經走遠了,「最後也沒能來得及……」


「喬托,你打算怎麼辦?」


「我來這裡是打算要確認綱吉的意志的——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綱吉應該有看到喬托過來找他的身影,否則也不會躲藏起來吧,但明明知道喬托已經趕到卻不願見最後一面,如此絕情的反應,或許是希望不要對這裡有所留戀,也是想告訴喬托不要對將來要做的事情有所猶豫,綱吉的離開對彭哥列來說擁有重大的意義,今後彭哥列也必須要往前邁進,沒有時間做多餘的停留。
喬托這時候轉過頭來,對剛剛還沒有離去的那個工人禮貌的點了一下頭。


「安迪亞,你是看到綱吉上船的人,是你的話應該會知道彭哥列安排讓綱吉離開時有哪些人知道這件事情吧?」


「喔,那是當然啦,就是我們老闆,G先生前幾天過來跟他商量這件事情的。」


「太好了。」喬托微微一笑,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筆對這些搬貨工人來說不小的金額,交到了男人手上,「關於綱吉離開的事情,你可以保證不說出去吧?」


「當、當然囉,一個字也不會說的!」那個人喜出望外,對他而言這可能是幾個月的生活費用。


「那麼,我會去見你們的老闆,安迪亞,那些在這個時段工作的工人們,」喬托往後輕點了一下頭,阿勞迪的其中一個部下走了過來,「這個人會和你一同去,請幫我找出來。」在對方的面前拿出了更多的紙鈔塞到了部下的手中,「只要你們可以配合我們,彭哥列自然不會虧待你們,但是如果做了多餘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做事方法。」


「是、是的,沒有問題,喬托先生。」安迪亞猛點頭,帶著有些驚恐卻又驚喜的複雜表情,「請跟我走,先生。」


他最後帶領著阿勞迪的部下一同前往了其他的地方,看他們遠去,喬托的表情才轉為有些落寞的神情。

「已經不打算追了?」阿勞迪問,他覺得喬托好像沒什麼精神。


剛剛收買那些工人的行為是為了綱吉而做的,綱吉離開西西里的痕跡如果不消除的話,就算離開也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今後要將綱吉存在的痕跡消除掉,喬托或許也有些下不了手,但還是必須要做。


「追不上了,而且追上了也不知道該對那孩子說些什麼,所以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看到他心意如此堅決我也安心了。」喬托嘆口氣後轉過身,綱吉甚至不願意看他最後一眼,這表示綱吉也下定決心了。

 

這時候他看見後來追上他們的G還有納克爾等人,他們的神情都有些慌張,說不定是擔心喬托已經追上綱吉把綱吉帶回來了,喬托卻對他們輕柔的一笑,「你們都來了啊,為什麼這麼緊張?」


「喬托,綱吉他——」


「已經走了,如你所計畫的。」喬托聳聳肩,他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你在擔心嗎?因為斯佩德比想像中更早讓我們通過,你以為計畫失敗就追過來了對吧?安心好了,你安排的計劃一直都是很完美的,真不愧是你。」

他拍拍G的肩膀,G的身體有些僵硬,對於擅自讓綱吉離開感到愧疚。
從安迪亞那裏聽起來,在前幾天G他們就和這個海港做了聯繫,也準備好了離開的所有準備,而納克爾將斐比歐和柯瑞帶回來也是為了讓綱吉能夠有人護衛著一起到日本去的計畫,恐怕,G也早已經聯絡了雨月吧,要瞞著他還有阿勞迪將這一切進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若不是在彭哥列內部擁有廣大的人緣和支持,這種隱瞞首領的私自行動是不可能如此成功的。


「是你最近疏忽了。你老是一個人出外工作,回到家族中也沒有充足的休息,所以才會沒有發現我們的小動作。」


沒有注意到夥伴間怪異的舉動,喬托與其說是輕忽大意,不如說是根本沒有其他心力去在乎同伴們的行動。
大概也因為這幾天就要準備搬回原來的城鎮,喬托要看顧的事情比以前更多。


「是…啊……或許我是太累了。」喬托用手輕抵住側臉,然後看向眼前的同伴們,「但今後你們會幫我的吧?」


他說著抬起頭環視G還有納克爾等人,他們都有些吃驚,喬托居然沒有斥責他們擅自的行動,似乎也沒有因為綱吉已經離去而憤怒不已,反而是說出了信賴他們的話。

「那是當然的,要讓彭哥列變強,有一天才能夠接綱吉回來吧。」G苦悶的說,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將綱吉送走,他也不願意做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想一直受制於艾默,這是大家的願望,變強是理所當然的。」


「是啊,變強是必須的,因為我們現在還很弱小。」


喬托 知道他們現在無法跟過去的卡墨拉相提並論,甚至面對艾爾默斯都顯得有些弱勢,但他認為一旦回到了原本的城鎮後,那裏是他們本來發源的地點,他們熟悉的領地,當然也會有支持他們的民眾,過去在卡墨拉的那段時期中他在那個城鎮建立了廣大的人脈基礎,相信現在也是有用的,在那裏彭哥列才能夠真正的擴張,只有彭哥列擴張到不會受到他人威脅的時候,才可以把綱吉帶回來。


喬托站穩了腳步,他的眼神中透出一道冰冷沉著的光芒,那和剛剛有點疲倦的樣子截然不同,也和過去那毫無任何感情的冷漠不同,他的眼中帶著某種灼熱的情感,或許可以說是意志吧,但同時也很平靜,只有決心達成什麼事情時人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而這時候的喬托似乎不會因任何事情而退縮。

「差不多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從這一刻開始,我會正式成立彭哥列,並且從這一刻開始我也向各位保證——」


他緊握住了手中的懷錶,嘴角輕輕上揚,那雙如海一般湛藍的雙眸中反射著柔和的光彩。

「我必定會將彭哥列變成西西里最強,以『初代首領』的名義發誓。

 

 

 

 

 

 

 

 

 

 

 


船上熱鬧的人聲正喧鬧著,海風吹撫過耳邊,發出了嗚嗚的嘆息聲。


「為什麼要躲起來?揮揮手也好啊,就當是道別,下次要見面可能會很久喔。」對方說著,覺得他有些傻。


「我知道,所以……」綱吉用手抹去濕潤的雙頰,「所以才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斯佩德沉默著,他沒有去看綱吉的臉,他不曉得綱吉現在是用什麼表情說這些話的,因為他戴上了和其他工人們一樣的扁帽,穿著破舊的衣物,隱藏在眾多工人之間也毫無差異,沒有人會認出他其實是澤田綱吉,他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表情,遮住那雙紅腫的眼睛,所以不管是斯佩德或是兩個孩子都無法知道他的表情,只知道綱吉的聲音在顫抖。

「我露出這樣的神情的話,他肯定會覺得我是被逼迫的吧,可是…」綱吉抱住了大腿,「離開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


「你應該知道這不會持續很久,我們會盡快讓你可以回來,彭哥列會變強的。」


「嗯,我相信你們可以做到。」綱吉抬起頭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斯佩德就靠在欄杆邊,望著遠遠的岸上,喬托和其他人的身影似乎慢慢遠去了,而他們也正前往日本,這個時代和綱吉的時代不同,從西西里到日本一來一往非常的麻煩,途中也要經過很多其他的地點才會到達他們的目的地,以後就算喬托想到日本去看綱吉,大概也要經過漫長的旅途,而且要到可以直接踏上日本領土探望綱吉的那一刻,對現在的彭哥列來講還很久遠,彭哥列如今是缺少任何一個幹部都很難維持的狀態,還十分幼小軟弱。

「對了,我等一下就要回去了,這個給你,」斯佩德把一封信交到綱吉手上,「這是G為你寫的信,遇到什麼麻煩時交給工頭看就行了,他會為你解決,然後你到日本的時候朝利雨月會迎接你。」


「斯佩德不和我一起去到日本嗎?」


斯佩德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我還要回去幫喬托工作,最近的狀況要直接和艾默面對面的話,我也不能不在場。」G也是明白的說要他送完綱吉就立刻回去,彭哥列這裡也是很緊急的,「別露出這種表情,還有小鬼頭陪你不是嗎?到那裏後也有朝利雨月迎接你,還有你一直想見面的部下們。」


「這樣啊,」綱吉點點頭,知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斯佩德你會守護喬托的,對吧?」


「嗯。」斯佩德難得的沒有說些諷刺的話,而是點點頭,大概是想要綱吉安心。


斯佩德接著便準備要將現在這個附身的術解除掉,這樣一來他就會回到本體那裏,然後回到彭哥列去,就在他準備要這樣消失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他還沒有完成喬托拜託他的事情,喬托那時候確實是跟他說了如果沒能夠趕上綱吉的船,希望斯佩德可以代替他傳達。

『本以為不會用到的,因為綱吉說了他會留在這個時代。』喬托述說時流露出的溫柔渲染著一絲苦澀,『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夠給他帶來一點安慰,但那本來就是我為了可能來臨的分離而從以前就準備好的東西,因為我想著那孩子在離開這個時代時說不定會因為離別而哭泣——』


『是什麼?』


『是你們的懷錶中都沒有的,唯一只給予他的東西。』


『哼,所以,只有他是特別的嗎?』斯佩德笑著問,本來身為首領的喬托應該要否認這件事情的,但他卻沒有,反而是坦率的點點頭,然後緩緩的開口。


『對我而言,他和你們並不一樣。』


家族中誰都知道綱吉對喬托來說意義非凡,那是因為綱吉改變了他,要改變一個人是很困難的,但是喬托確實改變了,而且這一切都是為了綱吉而改變的,他漸漸變得在乎起自己以外的事物,而且開始懂得如何用力量去守護他人,這是以前心中幾乎沒有深刻感情的喬托無法明瞭、想做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對喬托來說,綱吉就是他的大空吧,綱吉的存在具有特殊的意義,可以包容他的缺點和一切。

斯佩德看了一下在地上似乎有些沮喪的綱吉,然後有些壞心的勾起嘴角。

「對了,綱吉,你也不需要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有比起我會更令你高興的替代品和你一起去日本。」斯佩德神祕的笑著,手指輕放在嘴唇上頭,「這可是喬托一直沒有告訴你的秘密,在你的懷錶中有著喬托留給你的重要東西。」

綱吉還想問什麼時,對方一下子就消失了,而那個突然恢復意識的工人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剛剛都在做什麼,恍惚的四處張望著,綱吉卻只是吃驚的楞了一會兒,隨後急急的從自己的懷中取出自己的懷錶,但是和平時並沒有任何差別,也沒有任何改變,他不太懂斯佩德所說的話,他真希望那個傢伙可以說清楚再離開。


然後他和以往一樣仔細的端詳這個懷錶,光是這樣看著都可以解除他面對離別的傷感。


這時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衝動促使他把本來放著的喬托的照片取了下來,憑藉著一份直覺,他輕輕的往照片後方的錶蓋按了一下,那邊就好像可以移動的輕輕浮了起來,用手就能夠把那取下,過去因為一直放著照片所以就沒能夠發現這件事情,也沒有注意到——綱吉迫不及待的取下,並發現那上頭有幾行字。


『懷錶將銘刻你存在於此的時間,不管悲傷或美好,以此作為你生存的證明。』


『當有一天你回想起這個遙遠的時空,會發現我們與你曾經真實存在過。』


『就算彼此分離,我也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用義大利語寫得非常漂亮的字,邊緣有些顫抖看來是一個字一個字細細刻上去的。
而那個字跡是喬托的字跡,他看過好幾遍,這留言是給予隨時都會回到別的時空的綱吉,期待著綱吉回到自己的時空後若是珍惜這只喬托給予的懷錶總有一天會發現,這是其他守護者都沒有的,只給予綱吉的東西。


綱吉的手輕輕闔起錶蓋,他居然輕笑了出來,眼淚克制不住的又再度滑下,將嘴唇也濕潤了。
可是這並不是悲傷的淚水,他感到喜悅無比,忍不住想起了他在死去的時候所做的漫長夢境,在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的那段寂寞的歲月裏頭,他一直苦思著想要找到證明,證明自己存在於這個時空、屬於這個時空的東西,但是他沒有辦法找到,不管是歷史記載還是口耳相傳的故事,或是自己的身體,那些經歷過的痕跡全部都消失了,沒有澤田綱吉這個人的存在——啊啊,結果這麼近的東西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愚蠢,喬托留給他的東西中一直伴隨著他沒有消失的就只有這個懷錶。
證據就在這裡,就在自己手中,卻一直追尋著不存在的東西而感到痛苦寂寞,沒有想到自己的記憶還有思考中全部都裝載著在這個時空所經歷的一切,現在的自己絕對和來到這個時空之前的『自己』不同,一定有什麼地方改變了,他記得喬托和大家所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難過或是開心的記憶,全部都是屬於自己的,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綱吉?」身旁,斐比歐有點擔憂的彎身看著坐在地上的他,「你還好吧?你該不會在哭吧?」


但綱吉卻突然從地上撐起身體,嚇了他們一跳,並發現綱吉臉上居然掛著開朗的笑容。


「我沒事,沒有哭啦。」綱吉說著逞強的話,可是他的表情確實是恢復了往常的活力,他看著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寬闊的大海,發現這眼前是一片非常美麗的景色,他正在前往日本的航路上,很快就能夠看到雖然時空不同但做為自己故鄉的日本了,此時他一點也不覺得寂寞。

綱吉握緊拳頭,他也不能在日本就這樣無所事事空等著彭哥列變強。
他如果想要早點回到喬托身邊,他在日本也必須為彭哥列做些什麼才行,彭哥列變強後,他和喬托再次見面的時間也會更早來到吧,他決定努力到可以正式踏上西西里土地的那一天。

 

 

 

 

 

 

 

 

 


從那之後,彭哥列搬回了他們發源的城鎮,也是卡墨拉最初擴張的地盤上,在那裏他們和艾爾默斯一派並沒有起衝突,而是由彭哥列這方主動釋出了善意,希望兩邊可以進行和平的談判。

 

對於喬托會提出這樣的和解,艾爾默斯似乎也覺得很奇怪,可是對他們而言彭哥列若成為敵人的話,會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何況那時候在他們的城鎮中由於卡墨拉的解散,興起了一派在地的組織,由一些混混、流氓所聚集起來的,那些來自外地的移民也加入成為了他們的一員,試圖要在這混亂無人掌控西西里的情況下趁機占領幾個地區,那成為了彭哥列還有當時的艾爾默斯的共同敵人,後來有人認為當時艾爾默斯會同意與彭哥列合併的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正為了那些由不法分子所聚集的幫派所苦,他們這些發源自有著黑手黨驕傲和規則的卡墨拉分支出來的黑手黨,無法忍受那種絲毫無秩序可言的幫派分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搗亂——而且,居民和市長一聽到喬托的名字,很快就會向彭哥列靠攏過來,這是喬托過去於卡墨拉時期所樹立的人望——過去長久與阿德斯生活而層遠離這片土地的艾爾默斯缺少了這樣的武器,因此,最後選擇了和喬托的彭哥列合併,經過協調後讓喬托當上了首領。

大概是從這個時期開始,後來的一年內喬托作為彭哥列的首領,快速的肅清了那些想要侵犯他們領地的人,或許是融合了艾爾默斯的強大戰力,很快就奪回了大半的土地,並且控制了北部的西西里地區,之後又過了兩年。


這段期間,喬托作為首領受到家族內部的擁戴,而艾爾默斯成為了副首領,這也是當初合併時的條件。
艾爾默斯似乎瞄準了喬托的命,只要喬托一死,艾爾默斯就能夠自動成為下一任首領,如今他們依然相安無事是因為彭哥列還不夠強大,只是控制北部是不足夠的,在這塊土地上還有可以與他們抗衡的存在。

 

新興的黨派也不少,外地遷移過來的非法移民也成為了敵人,或許正是因為彭哥列還處於不安穩的狀態,所以艾爾默斯也沒有時機對喬托動手,誰都不會否認有著喬托和守護者的彭哥列是最強的,現在不能缺少這樣的戰力。

而阿勞迪如當初喬托所拜託的,成為了家族中的顧問,平時他從事自己的情報工作,與家族無關,重要的時刻則會出現協調家族內部的事務。而G成為了幹部的頭領,建立起『守護者』的系統,沿襲卡墨拉的習慣,守護者與首領都擁有彭哥列指環,作為家族中守護首領的六位親信幹部的證明,以守護者所鞏固的中心權力非常堅固,因此雖然是家族初建立的前三年,彭哥列儘管發生了不少與黨派間的鬥爭,但並沒有發生大型戰亂,而喬托也採取了和平的統治方法來管理西西里的北部,受到當地的人們的喜愛。

「…為什麼都請到了彭哥列首領來這裡,想要跟我們談和的人卻沒有出現?」在長形的談判桌前,一個男人抱怨著,他身邊的部下也騷動起來,由流氓、外來移民組成在南義大利布魯提姆活動的布魯提姆犯罪組織,黑手黨們都不願意稱他們為黑手黨,因為他們的行為遠遠超過了黑手黨所做的事情——不管是明目張膽的和司法作對,或是沒有道理的傷害平民,這些都是黑手黨間的默契不允許的——但他們還是漸漸擴張並侵略到了同在南義大利活動的家族。


這次他們卻是受到敵對家族的邀請,進行和解,而調解人就是在座的彭哥列首領。
在他們倆邊互鬥的同時,與南義大利也有密切往來的彭哥列就趁勢滲入布魯提姆的領地,這使得他們不得不同意敵對的家族所提出的和解條件,而敵對家族也請求彭哥列的首領前來進行調解。


「那傢伙到底在做什麼…」站在喬托身邊的G不太愉快地瞇起眼,「說要談判的本人沒到是想要做什麼……」


「別著急,G,那個傢伙是不會毀約的,他不是這種人。」坐在位置上頭的彭哥列首領,喬托悠閒自得的拿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他並不如布魯提姆那些人如此的著急,儘管是被邀請來的還白白拖了不少時間,但他知道這是有原因的,不管怎麼說,他和另一邊都認識了很久。

就在這的時候,門突然敞開,一個人帶著幾個部下走了進來,那其中也有彭哥列熟識的老友在。

「抱歉、抱歉,路上遇到了一點阻礙,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襲擊我們啊,一不小心就來晚了。」


「阻、阻礙?」布魯提姆的首領有些結巴的開口,「那麼,你們都沒事嗎?」


「啊啊,當然的,承蒙您的關心,湯瑪索先生,我們終究還是平安的到達了。」來的男人禮貌的說,坐上了屬於他的位置,而一旁等待許久的喬托卻因為這句話而笑,誰都明瞭那個阻礙到底是誰造成的,不擅長隱瞞表情的人在談判桌上就只能夠任人操控,而布魯提姆那群人的表情顯得特別精彩。


「今天,彭哥列在這裡是為了讓兩邊家族可以不再造成無謂的鬥爭,不高興的事情就全都忘記吧。」喬托這時開口說,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望向兩方的首領,伸出手,「西蒙,以及湯瑪索,你們應該明瞭和平的意義,與司法為敵可不能夠為你們的生意帶來利潤。」


「唔……」布魯提姆的人們似乎有些氣憤,但卻說不出話來。


「那麼,這場談判是由我方提出的,湯瑪索先生,就請讓我們談談條件吧。」西蒙的首領笑盈盈的開口。

後來的和解在彭哥列首領在場的狀況下,布魯提姆也不得不同意兩方的和平條款,畢竟如果他們不服從的話,最後也很可能被彭哥列奪去大半的地盤,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最後他們總算是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協議,布魯提姆的人在那之後就離開了,留下了西蒙家族還有由他們邀請參與的彭哥列兩方。


柯札特站了起來走到喬托的面前,對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表示感謝。


「都是老朋友了,這種事情不需要道謝。」喬托帶著一絲笑意,卻還是握住了那雙手,「許久不見,你看來還不錯。」


「彭哥列的各位也是,若不是彭哥列的幫助,恐怕現在還要和布魯提姆那群傢伙戰鬥個沒完沒了呢。」


喬托低笑了一聲,他很想要好好享受與西蒙許久的一次見面,畢竟他們都忙碌於家族的事情。

上次見面大概是三個月以前吧,那時候西蒙正遭逢布魯提姆的攻擊,而彭哥列也是在那時候主動的往南義大利進發,其中艾默就是主要的戰力,雖然他對於這件事情的背後目的是協助西蒙有點不滿,但恐怕他也很希望能夠擴大彭哥列的控制權,所以這是一個不錯的互利行為。

「沒想到彭哥列竟然可以短時間內發展到這個地步…在西西里擁有協調的力量。」喬托忍不住嘆息,他並沒有想過可以如此快的達到這個程度,「但這也產生了不少的隱憂……」


「這都多虧了艾默帶領的戰鬥隊,還有G作為守護者頭領的功勞吧。」西蒙笑著說。


「是啊…但是如果想要盡快控制西西里的南半部,就必須擴張戰力,以我們現在不行吧,但是擴張戰力的話……」


G在一邊聽著他們的談話,知道喬托在意什麼事情,彭哥列的發展超乎想像的快速,那可能是因為彭哥列的幹部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行動著,為了讓彭哥列變強而導致的結果,艾爾默斯等人更是屬於激進派的,渴望著將彭哥列的勢力擴張到整個西西里島,甚至是要將觸角伸向南義大利,剛建立的彭哥列就擁有這樣的強大力量,這種膨脹也導致很多人加入家族,但喬托擔心的應該是繼續無限度的擴張,總有一天說不定會偏離他們創立彭哥列的理想。

「我們既不是殺手,也不是獨裁者,如果繼續擴張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會變成為『私慾』而行動。」


但另一邊的斯佩德卻突然彎身,湊到喬托身邊開口。


「但是彭哥列必須變強,你想要守護的市民也要依賴彭哥列的強大,我和埃琳娜會協助彭哥列。」斯佩德難得恭敬的說著,如今,斯佩德、埃琳娜、藍寶三位擁有強大財力和家世的支撐下,彭哥列才能夠在這個地方發展如此順利,而他們的家門當家也成為了彭哥列的高層董事,喬托在執行家族策略時也不能夠無視他們的意見。


然後斯佩德又補充了一句讓喬托不得不放下猶豫的話。

「不變得更強的話,不但無法守護想守護的東西,那個遊蕩在各國家之間的傢伙也不會回來你身邊吧。」


喬托覺得斯佩德就像是在諷刺他,無奈的搖搖頭,「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你這個月還沒有去見他嗎?什麼時候可以再一起喝酒呢?我很期待那一天啊。」西蒙這時候說,看喬托的表情顯得柔和,就知道那個『時機』應該就快要到了,「如果他回國時你見到了他,希望也傳達我的問候。」

「好啊,最近可能就會去見他。」


「這樣啊。」西蒙說完那句話後就起身,然後揮揮手帶著部下們離開了那裏。

喬托望著離去的西蒙家族,現在的生活沒有什麼不滿足的,彭哥列變強大也是意料之中,夥伴們也很活躍,而彭哥列和過去的卡墨拉不同,雖然他們也會做些犯罪的事情,但他們守護那些依賴他們的弱者,用強大的力量控制西西里北部,使其他犯罪者不敢肆意侵犯他們的地盤,與當地居民的聯繫也比卡墨拉時更加的緊密,這是某個人交給他的,與人相處、對人溫柔的方式,彭哥列現在的做法讓他的心一直都很安穩。

 

 

 

 

 

 

 

 

 

 


從那場調解回來的首領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家族中的人都能夠看出來。
前幾天喬托在幹部會議中曾對他們說他將會離開西西里島幾天,這是往常的慣例,所以並沒有人感到吃驚,在每個月喬托都會挑選不固定的幾日離開西西里到日本去,而且每次前往時喬托的表情就會充滿了期待,會讓那個總是沉靜而有些冰冷的首領露出那種孩子氣的神情,不少人都猜想在海的那一端有著他心心念念的愛人。


首領和日本有著解不開的關係,其中雨之守護者就是日本人,而在日本也有著彭哥列的部分勢力,也成為通商貿易的一個強力的據點,與日本的聯繫也從未中斷過。


大廳上,部下們正提著兩個皮箱,裏頭裝著少數的行李,將之搬上通往下一艘商船的馬車上。


喬托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書類後就站了起來,回頭看向他的書房,依舊凌亂得難以通行,這幾年來那個孩子不在身邊就不再有人管理他的讀書習慣了,他放下了手邊的書,提起椅背上的披風便走出房門,他準備要出發了。


但才剛踏上象牙白的走廊,就看見面前有個人影靠在牆邊,似乎正等著他走出來的瞬間。

「艾默。」喬托不曉得對方在這裡想要做什麼,但似乎並沒有敵意。


「你又要逃跑嗎?明明和我的勝負還沒有分清楚。」


「每次我要去日本時你都會這麼說……我並不是要逃走,你對我的挑戰我隨時都可以接受,我也說過,只要你能夠扳倒我,如果你認為沒有我彭哥列也可以達到你的目標的話,殺了我也沒有關係,前提當然是你必須能夠殺了我——取代我成為下一任首領,而且沒有任何人會反對你。」

「切,你這個狡猾的混蛋。」


「我會把這個當作稱讚的,至少在今天我要遠行的日子,你就不要阻擋我了。」喬托一邊說走過了艾默斯的身邊,輕拍了他的肩膀,「兄弟。」那句呼喊讓艾爾默斯的表情顯得陰沉。

 

他不懂喬托的心思,摸不透這個男人的想法,在三年前這個人說要與他合作,當時他懷抱著各種困惑接受了提案,他不敢相信喬托的內心對他毫無怨恨。
但喬托當時說服他時的話,至今他也無法忘記,而且也是被那些話所說服,才同意合併的。
當時喬托誠摯的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怨恨,平靜得令人顫抖。




『你和我是血親,別忘了,你和我都是彭哥列的人,這一生,這一輩子都無法逃脫這個事實。』

『如果你真的仇恨殺害家族的人,如果你真的那麼愛你的家族,跟我聯手吧,艾默。』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一定可以創造出不同於任何黑手黨的彭哥列家族。』





「我還是不認同你成為首領,一有機會我就會把你從現在的位置上扯下來,記清楚了!」


喬托聽到艾爾默斯的話後,只是露出微笑點點頭望著粗魯指著他的艾爾默斯,像在說他很清楚這件事情。
「你和我之間的帳還沒有算清,別想要逃到任何地方,喬托。」


「對我而言已經結束了。艾默,我對你沒有仇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從此刻到往後都是我的兄弟。」


面對說那句話的喬托,艾爾默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回應,只是目送喬托就這樣離開。

不管他派多少人去探查也無法知道喬托前往日本時與誰見面,守護者的人將對方保護得很好,情報也從不外洩,特別是經由阿勞迪那個男人的情報控制後,沒人知道日本的狀況,但是艾爾默斯總是覺得有誰在西西里以外的地方為彭哥列做事,而且那讓他們在貿易上以及與其他黑手黨之間的來往變得通順,而喬托的人際也擴張到世界各地。

「對了,艾默,我決定之後讓彭哥列往西西里南部發展,我接受你們的意見,要控制西西里島就必須要有強力的戰鬥支撐——我打算成立一個專門戰鬥的團體,也就是戰鬥菁英吧,作戰隊長的人選我之後會跟你說。」


「你已經選好了?」居然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擅自決定,這對喬托來說顯得有些突然。


「啊啊,是你和我都認識的人,我想他會成為強大的夥伴的。」


甩上了披風,隨著動作大幅的晃動最後輕巧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喬托丟下那句話後就前往了門口馬車停靠的方向。

 

 

 

 

 

 

 


雨月一個人坐在櫻花開放的院子中,吹著笛子,這把笛子和他以前常用的那把已經不同了,之前的那把它用來換取了戰鬥用的武器,為的就是可以幫助喬托,後來喬托好像是要補償他一樣的為他買了一把新的。

雖然不是他過去習慣的笛子,但這是友人作為感謝給予他的,他同樣珍惜,喬托也要他不要放棄喜愛的音樂。


他早在三年前就成為正式的家族構成員,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西西里和日本兩地來往。
但他身為守護者大多應該是留在喬托身邊的,會回來日本是因為另一個緣故。


本來應該在日本留守的上司如果離開的話,他就必須和部下一起回到故鄉,守護這個據點,對他們而言日本佔有重要的地位,幾乎等於西西里島以外的下一個基地,而他和部下也是家族中少數知道在日本留守人物是誰的人,他們被規定絕對不可以將這個秘密說出去,因此他們這些部下全都是對彭哥列最忠心的親密部屬,喬托也是為了要讓人無法知曉日本的情報才如此派遣,三年來情報完全沒有外洩,也可以看出喬托的努力。

這時候,聽到門口有一陣騷動,雨月抬頭看去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爵士帽,身上穿著著簡單的西裝,身邊的部下為他提著皮箱,他似乎聽到雨月正在院子中就興奮地跑過來了。

「喔,」雨月抬起手揮了輝,「這次的旅程還順利嗎?」


「非常順利!!波納諾老大和甘比諾大哥都非常歡迎我,也說了彭哥列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盡量依靠他們,他們現在都是強大的黑手黨老大,彭哥列還有很多要向他們學習的地方。」

 

年輕的男人高興地脫下帽子,顯露出他底下褐色的雙眼,笑著,「紐約的黑手黨大哥們都非常的熱情,雖然也有些可怕,但是他們應該對彭哥列印象不錯,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我們有幫助啦。」


「那是因為你常常和他們保持聯繫啊,你這次又去了很久的時間啊,歡迎回來,阿綱。」


「雖然這樣,但是法國那邊的黑手黨就不太歡迎我們了,也是啦,過去就和他們交情不太好。」綱吉有些沮喪地低下頭,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他看著雨月並走到他的身邊,「雨月又來這裡了,我不在的時候謝謝你幫我守著日本。」

「沒有這回事,可以回故鄉一趟我也覺得很開心啊。」雨月搖搖手,他用懷念的目光看著庭院,「彭哥列發展得很順利,你也做了很多事情啊,很快的你一定也可以和我們一起……」

 

不知道喬托怎麼想的,但是他希望那一天可以快點到來,最近情況似乎很不錯,大家的心情也有些浮動,或許是在期待著吧,可以把綱吉接回西西里島的那一天說不定就要到了,但喬托對這件事情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一直都和你們一起啊,一直都是。」綱吉說,然後脫下了鞋子踏上長廊,「我去換件衣服,等等再過來。」


「好。」雨月點點頭,看綱吉走了進去。

綱吉和與他一起回來的斐比歐還有柯瑞交談幾句後,要他們先處理這次出外的成果做成文書報告。

現在斐比歐和柯瑞也是獨當一面的彭哥列構成員了,斐比歐在戰力上成績很亮眼,而柯瑞則是在情報和派遣處理上非常的優秀,兩人都同時作為他的護衛,簡單的來說就和凡尼一樣成為了他的直屬部下,凡尼也待在日本,現在也做回了過去輔佐綱吉的工作,在日本為綱吉建立起了不小的勢力,這裡幾乎全都是綱吉信賴的部下,而他經常出國與其他國家的黑手黨來往,金錢上的交易、人際關係等等,都由綱吉來代替不能經常離開家族的喬托經營。

綱吉換下了西服後,穿上他平時在日本常穿的深藍色和服,綁上腰帶,隨後便讓下人準備上好的茶葉一起帶到雨月所在的中庭處,然後在對方身邊坐了下來,幫他倒了茶。


庭院的櫻花開了,綱吉想雨月大概是因為這個才會待在這裡,綱吉和喬托都很喜歡這幾株櫻花,喬托來日本的時候經常都在這裡度過優閒的午後,所以綱吉也很喜歡這裡,就算只是獨自一人時只要待在這兒也不曾覺得寂寞。


喬托每個月都會來探望他,因為公事而不能來的時候就會讓人給他送來一大束的玫瑰,現在他們比以前能夠天天在一起時更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

「喬托差不多也該來了吧。」雨月突然開口,綱吉驚訝的望著他。

「他又要過來嗎?可是距離上個月來的時間沒有差多久……」大概就在這一趟旅程之前,喬托才剛來探望過他,接著綱吉就出發到美國去,接受那邊黑手黨的招待,「最近來得特別頻繁呢,這樣沒有關係嗎?」


「其實是剛剛你離開時部下通知我的,接到了信,說是馬上就要過來。」


「真的?」綱吉有些開心,笑開了嘴,「不知道趕不趕得上這三棵櫻花完全謝掉以前到達啊?」


天真的望著院子的櫻花,這三棵已經開了一段日子了,這個禮拜大概就是開得最旺盛的時間,之後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漂亮,綱吉不曉得喬托會多快到達日本,但他期待可以早日見到他。

「是呢,櫻花開得很漂亮呢。」雨月沒有回應綱吉的話,只是用手捻住了一片向他們飄來的櫻花瓣,然後用輕柔的聲低喃,「命二つの中に生きたる桜哉。」


那句話讓綱吉愣了一下,雖然聽得懂日語但卻不明瞭意思,他知道那是什麼,但他並沒有好好學習過相關的知識,正不知該如何接話時——「是俳句。」雨月補充。

「呃…抱歉,唔,以前國文課時確實是學過…而且是很有名的人寫的…」綱吉苦思著,但感覺距離現代好遙遠,他上過的課現在怎樣也想不起來了,何況他腦袋從以前就不太好,對記憶這種文學的東西就更加不擅長。


「意思是在櫻花滿開的時候,兩個人好不容易重逢時的心情,就和眼前的美景一般令人感動。」


在綱吉苦思時,另一個聲音為他解釋道,綱吉吃驚的回過頭去,就在雨月視線可及的那一端,喬托就站在那兒,帶著微笑,剛剛那一段話是用日語說的,如今喬托的日語已經可以流暢的說出來了,用日語說話的優美的聲音和綱吉所知道的沒有什麼不同,更令綱吉訝異的是喬托已經身在這裡的事實。

雨月站了起來對喬托,他們的首領行禮,剛剛似乎是已經看到喬托的身影才對綱吉說了那句話。
綱吉有些慌張的爬起身來,想要先開口說什麼歡迎對方卻卡在喉嚨中說不出話來,他總覺得這次喬托的來訪和過去不同,氣氛比過去更加慎重,喬托好像正準備要對他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他的胸口加速跳著,隱隱期待著。


喬托沒有上前擁抱他,也沒有熱情的打招呼,反而是異於往常鎮重的將手掌放在胸前心臟的位置,然後身體微彎,頭也虔誠溫和的低了下來,那行為就像是在對綱吉表示最高的敬意,最後慢慢的抬起頭來對上綱吉訝異又微微濕潤的雙眼後溫柔一笑。

「依照約定,我來迎接你了,綱吉。」

 

 

 

 

 

Fin

作者廢話:

本篇更新完畢!!!!!

接下來就有後日談以及番外篇啦!

 

綱吉離開的這些日子也是積極為他重返彭哥列做準備,其實只要實力足夠,就算是艾爾默斯也無法再對綱吉做什麼,喬托就是在等待彭哥列興盛的時候,就能把綱吉接回來。

說說艾爾默斯好了,這個角色算是半個自創角,因為二代有出現身影但好像沒有名字,我在各初代相關的文章中都把他叫做艾爾默斯,算是個個性比較激烈的,但同時他也不是個壞傢伙。在這篇的設定中他雖然和喬托屬於親戚,但是出身比較低層(本篇和番外中都有稍為描述到他的家庭背景),因此父親和他參加喬托家舉辦的宴會時都是鞠躬哈腰的,而他有個兄長很早就離家了,但艾爾默斯比起喬托是個好親近的又像孩子王的人,所以在家族聚會中總有比較多孩子和他一起結群遊玩,而喬托就不太親近他們甚至有點覺得他們吵鬧很煩,也就是說某種角度來說艾默其實比喬托有做為領導者的風範,當然,這是喬托遇上綱吉以前他的感情和守護他人的想法都尚未產生前,個性比較高傲、冷酷時的狀況。

也因此,家族被滅,艾爾默斯的反應反而比喬托激烈,更想復仇,是因為他對那個家族投注的感情比喬托多很多,比起為家庭而彎腰奔波的艾爾默斯的父親,喬托的父親卻是為了黑手黨權力而把整個家庭拖下水並且對妻兒不聞不問,喬托說不定又點羨慕艾爾默斯吧,因此,這兩人算是性格相斥但又放不下彼此的一種關係吧XD

 

亂談就到這兒,也請大家繼續看一下番外篇和後日談囉。


千葉玥

夏日之末 01(骸綱)

水,冷澈骨髓的寒意。

我聽到了聲音,黑暗中我的腳漂浮於水中,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壟罩著我前方的路。

靜靜的,那個人降臨在我眼前,紫藍色的短髮,熟悉的外表,只有表情是遺忘許久的憎惡與狡猾,那是曾經的我。


他踩著冷漠的腳步聲緩緩接近,用傲慢而不屑的目光注視著我,揚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把你的初衷全部遺忘吧。』一步。


『你還要像這樣安逸享樂到什麼時候?你應該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吧?』第二步。


『時間已經到了,我終於可以從這裡離開,自由,也就是復仇的時刻,對那些給予我痛苦的黑手黨的復仇就要開始了。』三叉戟在空中旋轉一圈,直指...

水,冷澈骨髓的寒意。

我聽到了聲音,黑暗中我的腳漂浮於水中,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壟罩著我前方的路。

靜靜的,那個人降臨在我眼前,紫藍色的短髮,熟悉的外表,只有表情是遺忘許久的憎惡與狡猾,那是曾經的我。

 

他踩著冷漠的腳步聲緩緩接近,用傲慢而不屑的目光注視著我,揚起一抹殘忍的笑。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把你的初衷全部遺忘吧。』一步。


『你還要像這樣安逸享樂到什麼時候?你應該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吧?』第二步。

 

『時間已經到了,我終於可以從這裡離開,自由,也就是復仇的時刻,對那些給予我痛苦的黑手黨的復仇就要開始了。』三叉戟在空中旋轉一圈,直指著我,那雙眼睛就像在看什麼令他作噁的東西一般,但面對我的平和與冷靜,他感到不解。

 

『為什麼你看起來那麼冷靜?你在想什麼,不覺得高興嗎?』

『喂,你還在猶豫什麼?』

 

我睜開雙眼,水,流過的我的面頰,一直以來拘束我的玻璃危險地碎裂在身邊,黑色的天花板襯著我最討厭的復仇者的臉,疲倦席捲而來淹沒了我,身體的劇痛和冰冷讓我無法呼吸,身體好熱,最後輕輕闔上雙眼。

 

我在等,等待那個人前來迎接我,我就要離開這個囚禁我的牢籠了。

 

 

 

 

 

 

 

 

 

夏日的風暖得讓人想打哈欠,不知不覺在這裡生活久了,就算已經對那些充滿色彩的樓房不再感到驚艷,卻還是經常被那片湛藍得如同寶石般的海岸吸引,而站在海邊發呆許久遲遲無法移開雙眼,西西里的海遠比天空更加寬廣,綱吉記得每年的夏天至少會舉辦一次家族旅行,大多是去海邊,畢竟這西西里島也沒其他遊玩的地方。

 

以往到了夏天,從繁忙的工作中解脫後就習慣和獄寺、山本一起到當地的小酒館喝點什麼,或是帶上食物、換洗衣物就直接到海灘散步到傍晚才回家,迪諾偶爾邀請他們在海邊避暑的別墅中過上幾天愉快的休息日,聽說那些房子都是他去世的父親留給他的。


但今年夏天卻不一樣,他留在工作室中接著不斷打來的電話,回著看似回不完的電子信件,網路好像被卡死一般不斷有人向他確認事件的後續細節,以致於他沒有時間去想關於夏日旅遊這種悠閒的事情,但不論有多忙,綱吉還是露出傻笑,大家都知道他期待今天很久了,沒人打斷他的愚蠢心情。


許多人都在關心六道骸出獄事情,但老實說他也沒有比他們知道更多細節。
記錄電話事項的手不由得停下來,忘了確切的時間,大概是今年年初開始吧,一如往年和復仇者監獄的使者嘗試交易的結果終於有了寬容的回應,他們感覺到黑手黨一切不安穩的氣息都慢慢平復,牢中的人已經遠遠不比過去來得危險,尤其是澤田綱吉前來與那個人商討出獄的約定後,他變得安份很多。

 

『答應我幾個條件,因為我出去後要擔保你的行為,可以嗎?』

 

『知道了,彭哥列,我會那麼做的。』

 

當時彭哥列與對方約定不可以再進行無謂的殺戮,也不可以想對黑手黨復仇,必須聽話。

黑手黨的趨勢在密魯菲奧雷成為彭哥列的同盟家族後就大致底定,坐在他們面前好幾次苦苦請求他們的人是黑手黨歷史中最年輕的首領,幾年下來也終於不得不鬆口放出他的守護者。


然後,一切的釋放詳細規定和手續就在這幾個月內一項一項辦妥,獄中的囚犯含著一絲危險的微笑,同意了所有細節,終於得到正式的出獄許可,僅管再一次嘗試犯罪就會回到更深的牢獄中,身為擔保者的彭哥列首領也必須連帶受到則罰,但彭哥列首領似乎勇於承擔這風險極高的責任。


要說為什麼的話,就連復仇者監獄的使者都能看見彭哥列首領眼中的光芒,那不知從何而來的信賴和淺笑,沾沾自喜以致完全聽不見別人的規勸,興沖沖地在擔保文件上簽上名字。
看得出他身後的守護者都是一臉擔憂,不如他那樣相信六道骸。

 

『你有在聽嗎?喂喂,連這樣都可以發呆啊——喂,真的可以嗎,把骸大人交給這種人,柿P。』犬在電話那頭用不耐煩的聲音對綱吉說著。


「欸,抱歉抱歉,稍稍在想別的事情,剛剛你說他暫住的地址在——」綱吉毫不在意對方的無禮,繼續把地址寫下。


『42、42號,有沒有好好記下啊,就是這樣骸大人才不願意告訴你啦。』


『犬……』千種的聲音從後方陰暗的傳來。


『本來就是啊,不然為什麼骸大人不直接告訴他呢?』


綱吉愣了一下,卻沒有在意的繼續書寫,手中的地址是骸的新住址,好像出獄就會直接到那裡去,而庫洛姆他們也終於回到西西里島,暫住在外頭的一間小公寓,庫洛姆最近幾天就會回到彭哥列住。


「我說想去接他他也不肯,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你知道嗎,犬?」綱吉眉間浮現些許落寞。


『我怎麼知道啊,該不會你之前惹骸大人生氣之類的吧,啊,不過你們不是很久沒有見面了嗎?』


「是啊…就是這樣我才更不知道他為什麼不肯告訴我的原因。」


兩個人並不是完全沒有聯絡,但好長的一段時間,骸,或者說是庫洛姆,常常來往居住在各個不同的國家,最後一次的通話是在法國,他們靠著電子信箱對話,簡單的幾句話交代任務的內容,很少談其他的事情,雖然也有忍不住聊起異國生活的時候,但總是談到一半就中斷了。
他們很清楚就想要見面也無法真正接觸彼此——骸的身體變差了,差到能夠出來的時間非常短暫。


庫洛姆離開義大利的時候綱吉站在他面前不知該說些什麼道別的話才好,庫洛姆故意選擇了遠離西西里的國家出任務,為的是守住過去骸和綱吉的約定,因為骸能夠出來行動的時間隨著水牢中的身體越來越差而變得更少了,留在綱吉身邊也幾乎不能見到面,因為一天能夠出現的時間只剩下短短幾分鐘,所以他們說好在骸真正從水牢中出來之前先不要見面,骸必須為了活命節省力氣。


所以他們暫時將情感擱置在一邊專心在黑手黨的工作上頭,綱吉好不容易和白蘭談妥合作的條件,回過頭來才發現那確實有效冷卻了他們從中學以來熱絡的感情,內心變得平和許多,不再如當初突然無法接觸對方時那樣難受。


終於等到骸出來的時機,現在卻多了見面前的忐忑不安。


「我應該可以去看看他吧?我想他剛出來也該有人照顧他……身體不是很差嗎?」


『換人了,』千種沉穩的聲音傳過來,後面馬上聽見犬用力抗議的聲音,『那個人有說過最好今天不要去找他,澤田要去就等明後天吧,也許骸大人是要做心理準備。』


「什麼心理準備啊?」綱吉無奈的嘆息,就算說很久沒有見面,但也算是過去交往一段時間的戀人,雖然自己有些情怯,卻不懂不能夠盡快見面的原因。


『各種各樣的,彭哥列你要了解一個青少年的內心是很複雜的。』


「我以為他早就不是青少年的年紀了。」


綱吉掛上電話,看著手中抄寫下來的地址,不知道什麼時候骸居然在西西里買了新的房子,而且還是從弗蘭那邊間接聽到消息,一邊說著不中聽的話,一邊用奇怪的表情叮嚀綱吉『要小心這時候的師傅』的弗蘭讓綱吉有種想揍他的感覺,但那種感覺中還包含著莫名出現的忌妒心,只想著為什麼骸連這種重大的事情都沒有跟他事先說明,卻可以跟弗蘭他們說。


「居然還要我去問千種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躲躲藏藏?」


綱吉深呼吸,窗外的夏日灑落窗內,忍住出外遊玩的想法,他現在想要到街上去找到手上的這個地址,去看看那個許久不見的人到底變成什麼樣子,或許頭髮長了,也可能變瘦了,身體變差是可想而知的,突然想到他們認識好幾年來自己卻從沒有真的觸碰過他的實體。


估計在水牢中營養缺乏,疊在桌子邊上的一盒盒巧克力是老早就買好準備要給骸的禮物。
綱吉匆匆拿起幾盒塞進袋子中,帶上外套就走出門。

 

 

 

 

 

 

 

完整版




tbc


作者廢話:

因為有讀者希望我可以放這篇舊文上來。

所以就放上來囉。

這篇我記得是很純愛的一篇啊,應該是很甜的XD

目前正在國外ing,用定時發文更新~~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17 (G綱)

#之前被屏蔽,補發。


綱吉撿起了落地的書本,他正安靜的讀到義大利文最困難的地方就被老人的喊聲打斷了思緒,他眨了眨有些睏倦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密密麻麻又不太清晰的墨水字跡使他有點難受,將視線移到了帶著一些吃驚表情的老人臉上,但那慢慢轉為平靜,認出綱吉後曼利歐只是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然後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的雙手輕輕顫抖著,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堅持想起身。


「首領。」綱吉快步上前,將書先擱置在小桌上,一手扶起了首領。


連綱吉也看得出來,在他來到這個時代的一年裡頭首領的身體變化有多巨大,最初見到的那張紅潤而且精神的面容如今居然布滿了年老的痕跡,綱吉不知道那是不是他...

#之前被屏蔽,補發。






綱吉撿起了落地的書本,他正安靜的讀到義大利文最困難的地方就被老人的喊聲打斷了思緒,他眨了眨有些睏倦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密密麻麻又不太清晰的墨水字跡使他有點難受,將視線移到了帶著一些吃驚表情的老人臉上,但那慢慢轉為平靜,認出綱吉後曼利歐只是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然後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的雙手輕輕顫抖著,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堅持想起身。


「首領。」綱吉快步上前,將書先擱置在小桌上,一手扶起了首領。


連綱吉也看得出來,在他來到這個時代的一年裡頭首領的身體變化有多巨大,最初見到的那張紅潤而且精神的面容如今居然布滿了年老的痕跡,綱吉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錯覺,但他每一次見曼利歐都覺得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病懨懨的,最近聽說胃病也常常發作。

「你正在看書嗎?你識得字?」曼利歐問,那並不是什麼無禮的問題,這個年代依然有很多貧困家庭的孩子從小就無法念書,何況綱吉是個外地人,他本以為綱吉是不可能看得懂那些義大利文翻譯的書籍的。


「啊,一點點,我的義大利文還不是很好,可是可以勉強的看。」綱吉有些靦腆的說,他的手輕輕扶著對方行走,曼利歐只是點了一下頭,示意綱吉只要借給他手臂就可以了,綱吉於是伸出手臂讓對方可以稍稍支撐。


「我剛剛把你看成了那孩子,以前,也曾經坐在這裡看書。」曼利歐指指綱吉剛剛的座位。

 

「是這樣啊,不過人家常說我長得就很像喬托,會認錯也是當然的。」

 

這時曼利歐的手有些猶豫的拿起了那本綱吉看了一半的書本,「果然是這樣,怪不得我覺得很熟悉。」


「什麼?」


「這是很久以前喬托從我的書櫃借走的,我看他很喜歡這本書,於是就送給了他。」


「這是我跟喬托借來的。」綱吉微笑,他沒聽喬托說過這本書的來歷,那時候喬托只是說他想看什麼就儘管拿去,彷彿綱吉願意來跟他借書本他就已經非常高興了,帶著溫柔的笑臉,不過當綱吉挑出這本有點泛黃老舊的書本時,喬托站在他身後的表情稍微動搖了一下,綱吉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原來是因為如此。


是直覺嗎?明明平常就很討厭看義大利文的書籍,卻挑到了唯一的這一本。

「這麼說來我真的和喬托很像嗎?」綱吉問。


「更年輕一點的時候,」曼利歐說完後又端詳了綱吉一陣子,卻想起了剛剛掉在地板上的那件毛毯,那一定是綱吉幫他蓋上的,突然輕輕搖頭,「我不該認錯的,因為那個孩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和他並不像,綱吉。」


「……這樣啊。」綱吉不知為什麼聽到曼利歐這麼一說內心居然一陣輕鬆,他並不討厭被說長得像喬托,只是,他害怕被比較,因為他一定比不上別人心目中的喬托,更比不上自己內心中一直憧憬著的初代首領。


在這個時代的喬托雖然和他想像中不同,卻同樣耀眼,他怕自己沒有辦法跟上對方的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綱吉自己的想像,他從曼利歐那麼輕聲嘆息的聲音中感覺到一股細微的寂寞情感。


綱吉能夠隱約察覺到曼利歐的言語中帶著懷念,好像很希望出現在這裡的人是喬托一樣,希望是喬托拿著這本書,再一次的和從前那樣在這間房間內看書,綱吉不曉得曼利歐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把喬托當做自己的孩子那般看待,或是喬托是不是也懷著類似的感情,他根本不敢開口問。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感情的話,那對誰來說或許都是有些悲哀的事情。 

曼利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綱吉在他每一次的跨步都可以感覺到一股重量,就像是沒有辦法順利的拉大步伐,以曼利歐的年紀來說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綱吉只是有些惆悵,這個時代畢竟沒有他那時的醫療設備。


「要不要我請醫生過來一趟呢?您最近身體的狀況似乎又變差了。」綱吉在他的面前坐下,有點擔憂的問。


曼利歐搖搖頭,如果現在不是綱吉在這個地方,他可能根本不會表現出這樣虛弱的一面,因為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他皺起眉頭,想起了碧安卡死去那一晚的記憶。
他並不害怕綱吉會成為喬托那邊的人與他敵對,並不是因為這樣才想要拉攏他,即使能力比過去衰退了,即使年老了,他自認依然握有相當強大的力量,他並不覺得那些他一手培育的孩子們可以輕易的推翻他,他手上還有軍隊。

 

他突然想要拉攏綱吉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在失去了女兒之後,他變得有點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而支撐這個家族。

 

但是,在度過了那麼久的黑手黨的人生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需要一個可以交托一切的人。

黑手黨的生活是很孤獨的。
沒有能夠完全信任的人,就算是少數一起奮鬥過來的同伴,也可能因為利益衝突而各奔東西。


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衰老,很多事情沒有辦法再親力親為,他就必須要有能夠信任的人才行——以前是碧安卡,他的女兒,但是她死了,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身體狀況慢慢變得不太樂觀——然後他想到了綱吉。


很奇怪,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喬托也不是艾爾默斯,卻是一個加入不到一年的年輕幹部。

然後他看著綱吉就越來越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因為綱吉是唯一一個會毫無防備的坐在他身邊的人,綱吉此刻就坐在他的身側幫他把枴杖放好,兩人的距離不過一個手掌,或許是過去沒有任何黑手黨的知識,也有可能是綱吉本來就不在意那些規矩和禮節,總是用一種對待普通長輩的態度與他說話,任務報告之餘偶爾聊些無聊的小事,綱吉總是可以為了那些事情大笑。


「你今天一個人來?」


「不,凡尼和我一起來的,他在外頭等我。」綱吉不知道為什麼凡尼就是要站在外頭等待,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那是正確的決定,部下們都要盡量避免聽取上司的談話內容。」曼利歐讚賞的說,不過又皺起眉頭,「等等…你說的凡尼,是凡尼.瑞德爾嗎?那個有名的殺手?這陣子一直都沒有聽見關於他的事情,原來成為了你的部下。」


「喔,好像是,凡尼確實以前是職業殺手的樣子,好像很有名,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綱吉有點得意的嘻嘻笑,凡尼在黑手黨中似乎也非常有名,至少比他資歷長久許多,但綱吉從來都沒仔細注意過那些傳聞。


比起從別人那裡聽見的事情,他更相信與自己接觸的他們本人。

「我還以為他一定不會甘心在別人底下工作的,他過去一直都是我們組織雇用的暗殺者,和涅斯多一樣不為特定的人工作,不過後來涅斯多跟了艾默……原來如此,他到你身邊了。」曼利歐滿意的點了好幾次頭,綱吉卻大惑不解,最後聽見曼利歐小聲的嘆息著,「真的所有的事情都會改變啊。」


「對了,首領,我今天是有件事情想跟您說。」


「說吧。」


「我最近想要搬離喬托的房子,可能這幾天就會搬出去,不過並不遠,就只是差了幾條街而已。」


曼利歐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本來以為你和喬托相處得不錯?」


綱吉臉上泛起一點微紅,「是啊,不用擔心的,我們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

 

「那麼為什麼要搬走呢?」

 

綱吉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繼續說下去,「只是因為一些事情所以想暫時獨自一個人生活,而且我的部下變多了,總不能夠一直住喬托的基地。」


「我覺得喬托或是G他們不會在意的。」


「啊啊。」綱吉同意,他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在意,「可是我有想做的事情。」

突然曼利歐又開始不斷的咳嗽,綱吉幫他倒了一杯水。
綱吉想起自己曾經也幫九代首領做過相同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把那份感情轉移到了曼利歐的身上,綱吉只是覺得他沒有其他人那麼害怕曼利歐,儘管曼利歐不像九代那樣總是笑容滿面,他相當嚴肅,而且好幾次在正式場合中見過他的冷酷和無動於衷的雙眼,曾經冷淡的命令他殺掉自己的部下,綱吉沒有忘記,他也討厭對方的一些作法。


但是,為什麼呢?
總覺得不應該放著他一個人,他的身體在漸漸衰老,若是沒有人在身邊的話……

「果然還是讓醫生過來好嗎?」但曼利歐又輕輕搖頭。


綱吉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否太過天真,但是喬托身邊還有守護者們,艾爾默斯也有涅斯多和其他的同伴,而雷似乎也有一群忠實崇拜他的部下,但就他所知,曼利歐身邊似乎沒有這樣的存在——每次進到首領室,通常都只看見他一個人,少了碧安卡的身影後他的身邊變得更加空洞。


綱吉想了想後卻猛得搖搖頭,他想起上一次喬托才對他警告過,他也答應喬托暫時不要去考慮這件事情,而不知道是不是曼利歐看出綱吉的猶豫,從那以後就沒有再提起過。


聽見外頭有一些騷動,綱吉疑惑的抬起頭來,和曼利歐對望了一眼。


「外面怎麼了嗎?似乎很吵鬧。」曼利歐問著。


「我讓人去看看好了。」綱吉起身才想推開門叫凡尼,門卻先一步被打開了,「凡尼?」


「BOSS,稍微有些麻煩。」


「發生什麼事情了?外面好大的聲……唔。」綱吉又聽見了一聲槍響和金屬撞擊的聲音,感覺像是有人在槍戰一樣,凡尼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回過頭對其他部下吩咐了幾句話,似乎要他們去守衛其他角落。


「艾爾默斯大人剛剛過來了,然後碰到了恰巧從羅涅利亞回來的阿瑞斯大人。」凡尼說話說得很急促,皺起眉頭,顯然那些槍響正是他們造成的,「請BOSS和首領都待在房間裡頭不要出來,您保護首領。」


綱吉點點頭後看著凡尼快步遠離房間的身影,有些想要跟上,但最後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他走回了曼利歐的身邊,曼利歐聽見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首領,雷先生回來了嗎?」


「是啊,羅涅利亞已經結束了,雷確實寫信提過最近會回到家族。」曼利歐垂下雙眼,那灰色的雙眸中沉澱著些許憂慮,「今後你會在本部經常看見他,他的派遣已經結束了,這對喬托或是艾爾默斯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吧。」


綱吉內心微微不安,他知道雷的存在對那兩人來說就像是一根細刺,銳利,難以拔除。


「果然,我還是去看看狀況好了。」綱吉握拳,然後就想要站起來,但曼利歐卻阻止了他。


「你沒有辦法做什麼的,尤其是對雷,綱吉,你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綱吉的錯覺,綱吉總覺得曼利歐似乎不太願意讓他接觸雷,綱吉在被那麼說以後內心其實悄悄鬆了一口氣,他和艾爾默斯還算是有講過話,也被對方救過,至於雷,過去幾次接觸可沒留下什麼好印象。
那雙眼睛總是像蛇一般的注視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所以,澤田大人正和首領在裡頭,您還是等一會兒再……
——這不是剛好嗎?我可以順便見見澤田先生,你何必阻擋在我面前,我又不會對他做什麼。


綱吉聽見外頭又響起說話聲,這次卻是凡尼與另一個愉快的聲調對話,伴隨著門被粗暴的打開,落入綱吉視野之中的是奪去他所有注意力的鮮紅色,再來是那張充滿了愉悅笑容的表情,卻只有那雙綠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一絲的笑意,目光落在站在首領身邊的他。

「雷?」曼利歐的聲音稍微有些冷漠,似乎對於對方這樣闖進來的行為不太欣賞。


「抱歉、抱歉,首領,只是這個人一直擋著我不讓我進來,這是你的部下嗎,澤田先生?」


綱吉愣了一下,從那深紅色的驚恐中回神過來,快速的點點頭,「是、是的,請問…?」


「如果不是你的部下我可能會生氣呢,居然不服從幹部的命令。」雷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輕描淡寫的說,綱吉卻覺得胸口有些刺痛,冷意逼人,「說什麼沾著血你可能會不喜歡,真是無聊的理由。」



彷彿那都不算什麼的,雷聳聳肩然後望向綱吉有些蒼白的臉色。
當對方的腳步慢慢靠近綱吉,綱吉看著他那身白色襯衫上頭的血痕,忍不住退縮,不只是白色襯衫,他的黑色外套上頭同樣被染上了更深的顏色,一股令人暈眩的氣味令綱吉覺得有點不舒服,那雙手朝綱吉伸過來就要碰上。

 

「那果然是血嗎?你和艾爾默斯發生什麼事情了?」曼利歐彷彿在為綱吉解危一樣,他的問話讓雷停下了動作,行了一個禮,終於將興趣的目光從綱吉身上移開,落到了曼利歐的臉上。


「沒什麼,只不過和那個粗暴的男人起了一些口角爭執,結果抓到的俘虜突然就逃走了,所以。」雷說著,然後皺起眉看著自己的襯衫,手指捻起領結,「被血弄髒了確實不夠禮貌,我應該換一件衣服再過來的,但是聽說澤田先生過來了我無論如何都想來見一面。」

 

那些話在綱吉聽起來就像是他的衣服比起人命來說更重要似的,胃一陣翻滾,手指不安的摩擦著,看見了綱吉那種下意識的不安表現,凡尼靠近了綱吉的身邊,用雷也聽得見的音量開口。


「抱歉,沒能夠阻止,讓您感到不舒服。」


「不、不要緊的。」綱吉臉色微微蒼白,懷疑凡尼那句話是故意說給雷聽的,忍不住為他捏把冷汗。


「澤田先生有很好的部下呢,是了,我忘了您似乎不喜歡這種東西。」雷馬上脫下沾血的外套,輕輕一甩掛上手臂,然後柔和的對綱吉一笑,「這樣就可以了吧。」


「對不起,我還是不太習慣。」綱吉低下頭有些靦腆,他在黑手黨中始終沒有辦法適應這樣的事,他當然不覺得自己這樣是錯的,殺人是不好的,不喜別人受傷,但是,每次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在這個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或許他就是沒有辦法適應這樣子的事情一再反覆的出現在他眼前,讓他感到難受。

「別介意,對了,這個當作歉意請你收下吧。」雷這時候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個方型的盒子遞給綱吉。


「這是?」綱吉默默的收下,卻不太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從羅涅利亞帶來的小禮物,不成敬意。」


綱吉抬起頭也看不出雷的臉上有什麼異樣,也不能退回去,手只能握起,「謝謝。」

「我們別說這些無趣的話了,這次喬托沒有和你一起嗎?」雷望了望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在後就興奮的彎起一抹笑,「我還以為他總是跟你跟得緊緊的,喬托總是喜歡打斷我的樂趣,艾爾默斯那傢伙也是,但你就不一樣了——今晚要不要一起用餐,澤田先生?我回到家族的第一個晚上只要你願意的話。」


「呃、我……」綱吉想起上一次光是和雷稍微離開了一下喬托就做出可怕的事情,他又怎麼可能答應用餐。


「難道你想說喬托會阻止?他會生氣?」雷歪著頭,彷彿那很可笑一般,「他又不是你的上司,澤田先生你根本無須介意他,不是嗎?」


「但我果然還是不希望他覺得不高興。」綱吉的聲音很平穩,似乎並沒有輕易受到雷的挑撥影響。


「嗯,我們總是很難溝通呢,澤田先生,你說是吧?」雷瞇起眼,這時他的語調不再那麼愉快了,綱吉感覺得出他是個不喜歡被拒絕的人,「我認為喬托並不適合站在頂點,他不會懂得體恤你的那份心意的,澤田先生,還是聽我的話早一點遠離他的掌控比較好——因為那個男人只喜歡受他控制的東西。」

 

綱吉不懂雷的意思,說真的他沒想那麼多,喬托適不適合做為一個領導者,或是他是否試圖控制自己。
綱吉只知道他不希望喬托感到難堪,不希望他因自己的事情一再發怒。
單純只是想要看見他的笑容。

「總有一天會的,阿瑞斯先生,我覺得喬托一定可以變成很好的領導者。」綱吉帶起一抹淺淺的笑,此刻的他不像是在跟雷說話,而是自言自語,不曉得這份信心是來自他知道的『未來』,還是他覺得 喬托的缺點並不是那麼嚴重的問題,到這時代後了解到原來彭哥列初代首領也有許多像普通人的一面,綱吉反而覺得安心了。


「哼,還真會說呢,反正你就是站在喬托那邊的人,不是嗎?」


「雷,想要邀請人的話下次用正式一點的方法。」


雷本來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旁安靜聽著的曼利毆打斷了,那緊繃的氣氛一下子消散開來。
雷似乎有些詫異於首領的介入而微抬起眉毛,但隨即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勸止,也放棄勸誘綱吉一起用餐的舉動。


「這次我就算了,澤田先生,但下次請你不要拒絕,然後,你若不介意的話我和首領有事想談談。」


話才講到一半,門又被推開了,這一次是艾爾默斯走進來,他一看見雷和綱吉居然都在首領室內,顯得有些訝異,目光對準了神色緊張的綱吉,綱吉覺得自己全身被那雙審判般的目光從頭到尾掃瞄過一遍,那是一種被穿透的感覺,非常尷尬,但他忍耐住這種恐懼感,馬上向首領說明想要先離開了,便帶著凡尼倉促的離開了那個變得壓迫的空間。


臨走之前,綱吉覺得艾爾默斯的眼神比過去所見到的都還要冷淡,彷彿他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

他是不是也和喬托一樣,覺得我可能會背叛他們呢。
綱吉想到這裡放慢了腳步,口中洩漏出輕輕的嘆息,受到懷疑他果然還是有些沮喪。

「BOSS ,接下來想去哪裡?」


「是啊,這一趟本來只是來向首領請示搬遷的事的,那麼接下來我想去看看你找的房子,你不是說已經準備好了嗎?」綱吉問著,離開了雷之後綱吉終於稍微放輕鬆了些,「我們就去那裡吧。」

 

綱吉想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這想法自從他對雨月提議後就變得越來越強烈,剛開始他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找了凡尼來談這件事情,沒想到凡尼居然二話不說的幫他準備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搬離彭哥列基地的事宜。

當然必須先找到可以讓所有部下們活動的地方,而且以綱吉的性格又不希望自己的部下影響到居民的生活,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但依然是順利的找到了一間座落於市區邊緣的大房子,沒有喬托他們的那麼寬闊,卻已經足夠了。


何況綱吉希望的並不是從事黑手黨活動。

他離開卡墨拉後便和凡尼坐著馬車駛了一段路,一起來到了他未來很可能會住進去的房子。

綱吉真的很想讚嘆,說真的他當彭哥列首領時也不曾真正意會到黑手黨所能夠得取的利益有多大,因為他一直以來就住在彭哥列本部,然而,現在身為幹部的他,成為組織的領導者不到一年,進行各種任務以後所得到的金錢就已經足夠買下這樣的地方,當然他覺得凡尼應該還動用了其他的力量,但這真的讓他吃了一驚。


「很安靜,這附近感覺很好。」綱吉滿意的闔上眼,他聽見風微微拂過自己耳邊的聲音,更遠一點還聽得見孩子們嬉鬧的聲音,幾個少年聚集在巷口聊天,女孩們一邊拿著買賣的東西緩緩走過街角,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他們這群人的存在,對綱吉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他們牽著馬匹走下微微傾斜的小路,綱吉手邊棕色的母馬是喬托送給他的那匹,綱吉當時將牠取名為愛達,雖然不太常騎馬,但是這匹馬卻還是對他的主人有印象,不時輕輕的用嘴磨蹭綱吉的肩膀,綱吉只是輕拍牠。

 

來到了那道高大的灰色石牆外頭,他們停下了腳步將馬交給了在門口的下人,對方在聽見腳步聲接近時露出了防備的神情,卻隨即恭敬的向他點點頭——綱吉微微一笑時,那個人緊張的回以一個笑容。

「您確實已經決定要讓那兩個孩子到這裡來嗎?」


「嗯,我是想這麼做啊。」綱吉苦笑,他知道凡尼一定是懷疑他有沒有那個能力,「不然也不用搬離現在的住處。」


老實說他有些寂寞,要搬離他現在習慣的住處也就是說見到喬托的機會會少了很多。
如果不是真的想要給那兩個孩子一個特別的空間,他也不會做到這地步,他是很認真的。

「其實您想照顧他們的話只要把他們接回來不就可以了嗎?」


「不行啦,柯瑞或許可以,但是斐比歐我不能讓他和喬托住在一起,他一定不能接受的。」綱吉的雙眼變得柔和,他們正在房子裡頭看著有些空蕩的房間,這裡還沒有人居住的氣息,但很快就會有的,「我希望他可以開心的成長。」


「但是您…一個黑手黨,有辦法照顧孩子嗎?做為他們的父親?」


凡尼絲毫不留情的逼問讓綱吉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凡尼知道綱吉總是習慣天真的思考事情,習慣性的體貼別人,希望事情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有時候那顆天真的腦袋就是沒有顧慮到之後的事。

黑手黨是一個不安穩的世界,如果又出了事,孩子們可能又會經歷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
而現在家族的情況非常緊張,綱吉卻好像感覺不到。

「我並不想當他們的父親,我還這麼年輕呢。」綱吉開玩笑的說,但表情馬上認真了些,「我想讓他們先過來試試,總之就是離開教堂和我一起生活看看,雖然珍小姐說情況已經好轉太多了,但斐比歐還有柯瑞依然不常和其他孩子互動,我覺得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綱吉知道,長久下來很多孩子也都怕了斐比歐過去的態度,負面情感很濃厚的人沒有誰會想接近的,就算現在那孩子已經不再那麼容易焦躁、易怒,其他小孩子還是有些怕他。
而柯瑞不會說話,更難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

「您如果已經決定的話,就這樣吧。」


「是啊,不過,凡尼,如果我……」綱吉突然欲言又止,凡尼疑惑的挑起眉,「不,沒什麼,之後再說好了。」


綱吉的臉上浮現一點複雜的神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分,想起自己是來自非常遙遠未來,某一天很可能會就這樣突然消失不見。

他有點不安,或許能不能回去並不是他的意志所能夠控制的事情,到時候真的發生了那樣的情況時,到底該怎麼辦呢?能夠好好的道別嗎?每次想起這件事情他就覺得頭痛,也不知該怎麼和自己的部下說起。

尤其是……一想到也許不能再和這時代認識的人見面,他內心的某一處就開始隱隱作痛。

 

 

 

 

 

 

 

 


喬托坐在書桌前,他戴著他寫東西時才會戴上的眼鏡,手上的羽毛筆晃動了幾下後停了下來,他從窗口聽見了一些聲響,在他的窗口可以看見很多東西,正好能看見正門入口,還有那片充滿綠意的前院,他抬起頭望過去時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他那無表情的臉孔很少出現那樣溫和神情,他擱置下手邊寫著的工作,站了起來。


思考著是不是該主動去找對方,還是等著對方來到他身邊。
光是思考那樣無聊的內容卻都令他愉快。


「你先休息吧,凡尼,不過在這之前幫我拿這次的任務資料給阿勞迪好嗎?」綱吉的聲音說著,這時不知是不是湊巧,他的視線慢慢轉了過來,「我想去找喬…」和喬托注視他的目光相會,輕輕的碰撞。


「綱吉。」喬托看見綱吉的視線微微閃爍就知道他一定看見了,他才開口呼喚。


綱吉慢吞吞的踱著步伐來到了書房的窗前,本來就打算要去找對方的,現在也沒什麼迴避不見的理由,綱吉只是覺得每當喬托用那種溫柔的聲音直接呼喚他的名字時,心臟就會緊縮一下,然後急速跳動。


「喬托,我回來了。」


「是啊,我看見了。」喬托噗哧一聲笑了,看綱吉有點靦腆的表情,「一大早就出去,去了好一段時間。」


「今天在本部遇見阿瑞斯先生,他好像已經從羅涅利亞那裡回來了,喬托知道這件事情嗎?」


聽到這裡時喬托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戒的光芒,但很快淡去,他搖了搖頭,「不,他本來預計會花更多時間的,看來是因為之前馬洛的事情曝光,讓羅涅利亞亂了手腳,所以很快就自我毀滅了。」

「這樣啊,見到他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我還碰見了艾爾默斯先生。」


「怪不得你看起來有些疲倦,一次面對那兩個人很不好過吧?」喬托的手指擦過綱吉的眼角,綱吉卻不敢老實說這是因為看不懂那本向喬托借出的艱深書籍而犯睏,「這樣也不好說話,你要進來嗎?」


「喔。」

 

綱吉點點頭後一隻手就突然按上窗框,喬托愣了一下,等到綱吉的一隻腳都已經抬上窗邊時他才意會到綱吉打算要翻進窗子裡頭,連忙退後一步,在綱吉使勁的撐過窗緣時輕輕的摟過他的腰,讓他能夠安穩的著地,綱吉拍了拍弄上了些許灰塵的手,抬起頭卻發現喬托嘴角隱含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這麼著急,我還真沒想到你會從窗子爬過來。」喬托回應綱吉疑惑的目光說,綱吉臉紅了一點,意識到原來喬托要他進來是說從正門口的意思,他反倒是表現得太過匆忙又失禮。


「沒關係,我覺得很可愛。」喬托趕緊說,卻只是讓綱吉更加困窘。

 

喬托的手依然放在他的腰側,在綱吉露出有些羞恥的表情後他輕輕的收緊,把綱吉往前一拉,然後輕輕的吻上了那就在唇邊的褐色髮絲,每一次碰觸綱吉的身體他就有種心滿意足的想法,希望這能夠持續久一些。

 

他的手掌輕壓上綱吉的後腦讓對方能靠在自己的胸口,看綱吉幾乎沒有抗拒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喬托內心升起一種溫柔的情感,他喜歡綱吉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很單純,單純的表現自己的感情,同時又那麼善良,笑起來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是可愛的,綱吉的存在總是能夠令他感到心情平靜——長久累積在內心的那些冰冷和壓抑也會因為他的關係而消失——當然他承認有許多地方是因為他喜歡綱吉的關係才如此美化了,但是他寧可這麼想。

 

在綱吉面前他也能夠變得坦率一些,反正綱吉早已經知道很多負面的他了。
綱吉和他的黑暗、和他的仇恨還有恐懼都無關,正因為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才那麼特殊。

「綱吉你有好好考慮過我上次說的話吧?」


「什麼?」綱吉靠在喬托的胸前聽著那緩緩跳動的心跳,突然被打斷讓他有些驚慌。


「真是的,沒有被放在心上呢。」喬托苦笑,低頭吻了一下綱吉的唇瓣然後分開,手指輕輕摩娑綱吉的臉龐,「就是關於和我一直在一起的那個提議,當然,在這些事情全都結束後也是。」


「……啊。」綱吉的表情凝滯了一會兒,顯然他並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喬托是在詢問他的意見,怎麼說呢,因為當時喬托的口氣像是命令,像是懇求,並沒有給他拒絕或考慮的餘地。


「我已經等了很久,比你想像得更久,當然希望可以等到你肯定的回應。」


「我、我不知道…可是,那時候喬托不是要我答應你的嗎?」綱吉滿肚子的疑問,明明那時強迫他答應的人也是 喬托,現在又問他的意願,感覺順序好像反過來了。

「當然,但是我也希望你是心甘情願的。」喬托的藍色雙眸染著一絲溫柔的色彩,映著綱吉的臉孔。


「嗯……」綱吉沒有正面的回應,但是也不是拒絕。


他只是不確定自己到底真實的心意是什麼,他喜歡喬托,應該說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夠再說得和以前一樣那麼輕鬆了,都接吻好幾次,他可沒有勇氣繼續騙自己他們只是朋友,可是,他也想要回到自己的時代,想見他的守護者還有親人、朋友們,老實說他最近面對這個問題一直都很矛盾。
不知道哪一邊比較重要,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我不著急,你願意慢慢接受就好了,不過你要知道我的心意不會改變的。」喬托牽起綱吉的手,在他的手指上頭輕吻,「若有一天能夠卸下這身職務,我只想要守護你一個人。」那雙透明的眼緊盯著綱吉的面容讓綱吉感到全身燥熱不已,那是一種彷彿要被吞噬掉的感覺,非常直接而強烈。


但是,喬托說的話讓他很開心,真的。
喬托在那一天脫口而出的心意,綱吉覺得那一點也不像是計劃好的事情,有些激動的喬托很少見,或者不如說那只有在綱吉面前才會變成那樣,當喬托說願意守護他一個人的時候露出的淺淺微笑,有些孩子氣,綱吉居然會覺得那十分令人憐愛,想到這裡,綱吉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竅還是受到情緒的影響,他靠近喬托主動吻上了他的雙唇,僅僅是碰了一下下唇,比起喬托灼熱綿密的吻不算什麼。


喬托的身體卻僵硬了一會兒,他非常震驚,沒想到綱吉會主動吻他。
臉上浮現一抹不可思議的紅,看著綱吉近在咫尺的面容,他抿起嘴,面帶困擾。

「到底怎麼了呢,今天的你似乎有些太過積極了。」喬托的手輕掩雙眼,然後別開臉。


「偶、偶爾想要試試看而已,這很奇怪嗎?」綱吉傻傻的問,他覺得喬托吻他的時候就很自然,為什麼自己這麼做的時候就不可以,搞不懂喬托的標準在哪裡,有些不滿,明明平時喬托才是那個過於積極的人,一直都讓他非常困擾卻又依然那麼強勢,但現在卻在害羞?

喬托微皺著眉頭的轉過頭去,視線卻不由自主的飄向綱吉微微敞開的領口,因為被過於寬鬆的衣服包裹著身軀而顯得不太合身,那件衣服顯然是喬托年輕時候的衣服,借給了綱吉,前面露出了有些纖瘦的胸口,鎖骨被兩側的領子遮住了一半,但似乎只要靠近一點就能夠從那領口清楚看見底下的身軀,沒察覺到喬托那若有所思的視線到底在注意些什麼,綱吉還是站在原地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表情,這讓喬托幾乎想要嘆息。

 

綱吉只比他小一歲,但顯然一點也不了解這類的事情——譬如性慾之類的。

不過或許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是男性,綱吉沒想那麼多吧。

 

想來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是相當血氣方剛的,這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當然他從來都不認為這是不能夠忍耐的事情,但是他也並非沒有這種經驗,和自己交往過的女性發生過關係也是自然而然的,但是,他真的不覺得綱吉和他一樣,就算他們僅僅只差了一歲。

「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不懂危險有時候真的是一種麻煩呢。」喬托微笑著拍拍綱吉的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還是選擇靠近綱吉的耳邊,用一種低沉而好聽的聲音悄悄的說,「綱吉,你現在會願意讓我抱嗎?」


「什、什麼!哇啊———!!」喬托的話都還沒問完綱吉就已經跌倒了,差點撞翻喬托的小茶几,完全慌了手腳的綱吉整個人坐在地板上, 喬托用一副預料中的平靜表情望著綱吉的行為,手指不著痕跡的按住了左右晃動的茶几,防止上頭的茶具摔得滿地。


「這種反應該說是新鮮,還是該說在意料之中呢。」他輕聲嘆息,他可沒見過誰在他說出這句話時會嚇得跌倒在地,不如說,不需要他提,肉體的關係自然而然隨著氣氛發生了,當然他對女性不可能隨便,就算最後分手也都是毫無怨恨的結束,所以,綱吉這種反應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突然說什麼啊,那種事情——」


「我不想強迫你,所以認為保持現在這樣也很好。」 喬托聳聳肩,然後突然一把將跌在地上的綱吉抱起來,喬托的力量比綱吉想像中要大許多,輕鬆的就將他移到床上了,「不過,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綱吉想要起身時就被對方一把壓住,綱吉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似,他們以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狀態,但當時自己的心神一點都沒有專注在這事情上頭就是了。


內心忐忑不安,綱吉明白喬托,他是那種會希望所有事情都照著他所想的發展的人。
該不會又會被強迫做些什麼事了吧?綱吉緊張的想。

「等等,喬托我來這裡是有事情想要跟你說的耶。」


「之後再說也可以。」喬托了當的拒絕繼續談下去,綱吉覺得自己像是被封住嘴巴一樣,對於對方的武斷有些許無奈,「反正,我大概知道是什麼。」


「是什麼?」


「你想要搬離這裡,不是嗎?」綱吉聽見喬托居然說出了他內心所想的事情,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喬托卻一點也不慌張的說了下去,「所以我許可了。」


「……你許可?」綱吉問,然後又重複一次,「你真的許可了?」


「難道你希望我不答應?」喬托苦笑,他內心可是很想要反對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違心的話。


但是,為了讓綱吉開心這是必須的,如果說他真正想要取悅誰的話,那就是綱吉,唯一能讓他做出討好舉動的人就只有綱吉,最近這幾次的事件他所留給綱吉的印象可不怎麼好,他想要藉此機會挽回。

綱吉搖搖頭,隨後居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喬托感覺到內心微微顫抖,有點無法忍耐內心的感情。


「我本來以為你或許又會生氣,有點擔心。」


「我從阿勞迪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情,你知道情報瞞不過他,你們在找房子的事情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喬托不能說他一開始一點動搖都沒有,他有想過是不是該阻止這件事情,但是果然還是沒有辦法,他也希望那個被他逼迫得流離失所的孩子可以得到好的照顧,說他虛偽也好,或是想要彌補自己的罪行也好,他想讓綱吉試試看。


雖然他造成的問題由綱吉來解決這點有些奇怪,但是他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孩子。

「我總不能夠一直限制你,所以這點事情我當然會許可的。」喬托說著,低下頭吻上綱吉的耳垂,綱吉閉上眼有些癢的微微發抖,但是喬托的呼吸聲音和動作就像是有催眠的效果似的,讓他覺得全身軟綿綿的,沒什麼想反抗的意思,內心閃過一絲『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想法,感覺到喬托咬上他的頸邊,濕潤溫暖的舔過他的鎖骨。


那雙戴著戒指的修長手指優雅的解開綱吉的扣子,唇瓣溫柔的落在綱吉的上腹部,手輕輕的按上那有著一點肌肉的腰,綱吉覺得奇妙的舒暢感覺悄悄溜進腦袋,然後不知不覺溢滿全身,他慵懶的小聲呻吟,當綱吉發出過於甜膩的聲音的同時,喬托的目光微微抬起,裡頭飄浮著一絲深黑,精於計算的腦袋正想著接下來應該要怎麼進行下去。

喬托的手來到綱吉已經寬鬆了的衣服下襬,手進入襯衫底下,舌頭纏著綱吉的舌逗弄著,手一邊想在綱吉全身鬆軟的狀況下解開他的褲子,但偏偏這時候門卻被敲響了,兩個人同時轉過頭望著那扇響得不是時候的門,綱吉的身體全都陷入柔軟的棉被之中,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做不到,喬托的動作停頓了一會兒後轉過頭,接著綱吉反而被喬托強吻上,然後那雙手這次有些粗暴的解開了他的長褲,綱吉明顯感覺到對方那變得稍微急促的動作,雖然和剛剛進行的事情一模一樣,但他的內心卻做不到和剛剛一樣放鬆了。


他掙扎著,但喬托卻用更大的力量壓住他,綱吉懷疑這個人該不會是打算不理會那敲門聲就這樣繼續下去吧,而這份恐懼好像成為了事實,那扇門又響了一次,但喬托一點也不受影響的撫上綱吉的雙臀,手掌直接碰上肌膚的感覺讓綱吉害怕得顫抖。

「喬托、喬托!!」綱吉緊張的制止,卻馬上聽見了一聲衣服被扯壞的聲音,然後從綱吉裂開的上衣口袋滾出了一個小盒子,翻滾了幾圈後陷落在棉被的縫隙之間。


那是靜止的一刻,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同時吸引了兩人的視線,他們一起看向落在床上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喬托伸手撿了起來,然後看了看綱吉,此刻他們忽略了外頭的敲門聲,而專注在這東西上頭,或許是共同的直覺吧,似乎這東西有什麼怪異之處。

「那是,阿瑞斯先生給我的。」綱吉依然躺在床上,輕聲的解釋。


「雷嗎?」


喬托緩緩打開了盒蓋,綱吉望見喬托從裡頭取出的東西後鬆了一口氣,幸好那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只是一條可以放在胸前口袋的手巾,顏色是鮮豔的紅色。


在綱吉放鬆後卻不懂是什麼讓喬托睜大了雙眼,手細微的抽動了一下,望著手巾的表情一冷,一手將那揉起並摔到了地上,他的神色有些蒼白,眉間緊緊皺起,好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喬托俯在綱吉身上拉起了凌亂的襯衫,嘴裡喃喃自語著,聲音彷彿是硬擠出來的。


「居然又送這種東西來,那個人…以為我會這樣就算了嗎?」


綱吉不懂那條紅色的手巾有什麼好讓喬托感到擔心的,但是那很不一般,因為喬托居然在怕那條小小的、平淡無奇的手巾,只是那個表情很快平靜下來,似乎是不想給綱吉帶來任何不安,喬托回過頭去手輕撫上綱吉的頭髮。


「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不需要在意。」


「但是那個手巾果然是……」


「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有些事情不知道也無所謂。」喬托輕聲說著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卻看來有些寂寞,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搖搖頭,「我不希望你接近那個男人,綱吉,很危險。」

綱吉安靜的點點頭,要不是那麼剛好在本部碰見了,綱吉也不願意碰上雷。

「——你們,不是都在房間嗎?」當兩個人陷入一片尷尬的寧靜之中時,一個夾帶些許笑意的聲音穿透房間,綱吉猛得抬起頭,G站在門口用毫不意外的表情看著兩人,然後視線落到綱吉凌亂的衣著上,這才稍稍皺起眉頭。


「喬托,稍微注意一下別人的眼光如何?」只是G的語氣卻不像那麼一回事,好像充滿了興趣,而且對這件事情一點也不吃驚,「對了,我是來這裡找你談談關於雷回本部的事情……嗯?你已經知道啦?」

 

喬托的表情並沒有任何一絲尷尬,他平靜的點頭,似乎也沒有打算要阻止G進門的意思,G也自然而然的走近想要講關於雷的事,完全忽略綱吉身上幾乎什麼也沒穿的事情,這時喬托看了看在床上發愣的綱吉,嘴角輕勾。


他該拿這孩子怎麼辦?那麼無防備之心。

「綱吉,天氣還很冷,先披上我的衣服也可以。」
「唔! 」


居然被當著G的面前那樣勸告了,綱吉臉上浮現一整片的紅,他啪的一聲拉開被子就鑽了進去,現在既不想穿喬托的衣服,也不想穿回他那件被撕壞的衣服,總之先躲開G那和喬托一樣充滿了嘲笑和寵溺的眼神。


「關於羅涅利亞的事情告了一個段落,雷把他的隊伍都帶回來了,他們那裡增加了不少的……」綱吉聽不太清楚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的能夠聽到片段,「…首領似乎也沒有辦法控制……」那對綱吉來說卻是一種壓力,他輕聲嘆息,有些不滿喬托那過於坦然的態度,「我們的人或許也該做調動,阿勞迪他……」這樣就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意一樣,只有自己沒有這種經驗,顯得很青澀,喬托那個時候的事情若是進行下去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他根本不敢想像,他感到自己身體依然微微發熱,在被G打斷之前他居然有些期待。


「那麼,你先和阿勞迪部屬一下,在本部的……」喬托的聲音清澈的傳來,但綱吉並沒有在意他們聊些什麼。

這時他突然從蓋住頭的黑暗被窩中看見了一絲亮光,就在他眼前閃爍著,他的眼睛注意到在櫃子上頭的某樣東西,金色的光芒一下子刺入他的眼底,心頭一瞬間充滿欣喜,自從那一天後都沒能跟喬托拿回來的碧安卡的指環。


綱吉看了一下正專注在談論事情的兩人,然後轉回來,伸出手輕輕的抓住了那細小的指環。
指環在他的手掌中滾動了幾下,安靜的躺在他的手掌上頭。


他的目光中浮現一絲柔和,看著那指環,他突然覺得內心一塊飄浮不定的東西變得安定了下來。
手握緊,他繼續躺在被窩之中,然後把指環收進了褲子口袋裡。

 

 

 

Tbc

作者廢話:

雷一回來就沒有好事哈哈。

不過說真的這篇其實沒有什麼反派,就連雷也是個複雜的角色。

如果有看過全篇的人應該會知道我說什麼。

環境會造就一個人,有時候就是因為經歷一些事情所以自己也會變得殘酷,所以身邊如果有支持自己的人真的是很幸運的,這裡的喬托有綱吉在,真的是很幸運。


千葉玥

The Secrets(斯佩德x綱) 42 (完)

綱吉獨自一人坐在行駛的深黑色轎車中,對於即將前往的地方懷揣著一份不安,卻同時還有些雀躍,這份雀躍或許是因為他懷抱著能夠解答他所有問題的希望,只要見到了那個人,他心中的困惑就能夠迎刃而解吧,而他也才真正能夠放下困擾他的雜亂想法,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


此刻,綱吉正在前往彭哥列的路上。

他和山本、獄寺好不容易相隔多年見面,三人有說不完的事情,這讓他們整整相聚了三天,獄寺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他的身邊,深怕綱吉會再次消失不見,綱吉這才知道當他穿越至過去的那段期間,他自己的時代也跟著流逝了,他的母親張貼了一次又一次的尋人公告,也通報了失蹤,而他的父親懷疑是黑手黨人的所作所為,讓彭哥列進行過...

綱吉獨自一人坐在行駛的深黑色轎車中,對於即將前往的地方懷揣著一份不安,卻同時還有些雀躍,這份雀躍或許是因為他懷抱著能夠解答他所有問題的希望,只要見到了那個人,他心中的困惑就能夠迎刃而解吧,而他也才真正能夠放下困擾他的雜亂想法,重新回到原本的生活。

 

此刻,綱吉正在前往彭哥列的路上。

他和山本、獄寺好不容易相隔多年見面,三人有說不完的事情,這讓他們整整相聚了三天,獄寺說什麼也不肯離開他的身邊,深怕綱吉會再次消失不見,綱吉這才知道當他穿越至過去的那段期間,他自己的時代也跟著流逝了,他的母親張貼了一次又一次的尋人公告,也通報了失蹤,而他的父親懷疑是黑手黨人的所作所為,讓彭哥列進行過無數次調查,卻仍然一無所獲,甚至連瓦利安也曾經幫忙打探過消息,因為XANXUS不願意相信澤田綱吉就這樣突然消失了。

 

會讓他們如此緊張的原因,是由於綱吉消失前的那場戰鬥牽涉到彭哥列繼承儀式。

當綱吉問到關於他的消失還有斯佩德的事情時,他才知道自己周身的時代發生了多大的變化,那是超出他想像中的,他身邊的人對這種改變沒有任何違和感,只有綱吉一個人知道。

 

『斯佩德是誰?我不記得有這號人物,那是我們跟貝尼托家族的戰鬥,西蒙和弗盧卡的人紛紛受害後來找彭哥列幫忙,那時我也受他們的刺客重傷,所以你才決定參加繼承儀式把他們給引誘出來,後來真的成功了,你不記得了嗎?還是你的記憶有些混亂了?阿綱,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我們真的很擔心你。』山本告訴他時眼中充滿了擔憂。

 

『西蒙和弗盧卡?』綱吉聽見山本的說明後,有些恍惚,他不明白為何山本會知道弗盧卡這個家族,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而且為何西蒙和弗盧卡會合作?

 

『是啊,他們全都認同了十代首領您有資格成為彭哥列下一任首領,但就在他們表明立場的時候,弗盧卡內部一度遭到貝尼托家族的襲擊,還偽裝成彭哥列幹的,但最後有人把背叛者給抓住,並警告彭哥列可能會有危險發生,可是沒多久後山本就遭到偷襲。』獄寺解釋著,這件事情本來綱吉是和他們一起經歷的,但不曉得為什麼綱吉好像全都不記得,獄寺只把這當作是失蹤造成的後遺症。

 

『但你們說得那個…貝、貝尼托家族…為什麼要攻擊繼承儀式?』

 

『他們想要彭哥列繼承儀式上才會出現的珍寶,那傳言有著強大的力量什麼的……』

 

『珍寶…是指【罪】嗎?』綱吉問,但看另外兩人都面面相覷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又說錯了。


 『弗盧卡和西蒙都是彭哥列的同盟家族,貝尼托…呃,十代首領您還記得嗎?』獄寺解釋,他看綱吉一臉茫然的模樣,以為綱吉也失去了這份記憶,『貝尼托家族是弗盧卡以前的分支啊,他們的首領被趕走之後組織就改名為貝尼托,後來他們的組織就一直想要報仇,沒想到這次那些人居然目標奪走繼承儀式的寶物!』獄寺握緊雙手,看來很懊悔沒能順利讓綱吉完成繼承的儀式,但綱吉其實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獄寺說的這些事情都是他第一次聽見。

 

『很久以前被趕走的首領…難道是路西亞諾嗎?』

 

『是啊,您果然還記得!!』獄寺笑了出來,他很高興綱吉終於想起了那些記憶,卻不知道綱吉不是想起了那些,而是他親身經歷過路西亞諾被趕走的所有過程,因為當初是綱吉和斯佩德合作把路西亞諾趕走並且與新任首領的帕西尼亞建立和平協議的。

 

歷史發生了變化。

聽到一切描述的綱吉非常訝異,但他心中也有一些猜測,聽獄寺和山本的說法,就連那場與斯佩德的戰鬥都已經不存在,或許是因為他回到的這個未來是他改變了過去的時空所延續的未來,在這裡,西蒙家族沒有被陷害,弗盧卡成為和加百羅涅同樣感情深厚的永久盟友,而斯佩德那場復仇的戰鬥自然也不存在了。

 

綱吉在那之後繼續聽山本和獄寺淘淘不絕地講述他們曾經發生的事情,知道自己是在對付完貝尼托家族後就突然消失身影,同伴們尋找他數年,雖然也曾經想過要放棄,卻還是無法就這樣置之不理,而里包恩更因為無法繼續家庭教師的工作而暫時回到西西里。

 

綱吉無法告訴獄寺和山本關於自己發生的所有事情,不是他不願意說,而是時空改變的狀況下他無從說起,他無法解釋他們所經歷的那些事情在自己的腦海中並不存在。

此刻,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他想知道在他離開那個時代後,初代的眾人以及斯佩德發生了什麼事情,就算獄寺和山本說從沒聽過他的名字,九代首領也不可能不知道。

 

綱吉很快連絡了身處於西西里的里包恩,除了通報自己的返回外,也把自己渴望知道的事情全告訴對方,他騙里包恩說自己把一些記憶給忘記了,想要恢復記憶,於是里包恩就要他親自過來,九代首領會安排人跟他解釋一切,綱吉很快就同意了。

 

 

 

 

 

 

 

 

「這裡和之前看起來不太一樣啊…」綱吉喃喃自語著,但他不是很確定,畢竟自己記憶中的彭哥列大廳被摧毀過一次,在繼承儀式之後肯定重建過,「我這樣突然跑來不知道會不會給九代首領添麻煩……」

 

當綱吉進入大廳時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到處都不一樣了,即視感卻困擾著他。

他彷彿能夠看見他與斯佩德曾經行走過的道路,他們曾經待過的那些地方,特別是斯佩德和喬托一邊為彭哥列的事情爭執一邊走進大門的那個景象,一幕幕浮現在綱吉的腦海中,那些再小不過的細節,似乎都還記憶猶新,綱吉心口這份恍如隔世的疏遠感讓他不知所措,他還無法徹底融入這個嶄新的時代,畢竟他曾經一度把斯佩德他們所在的彭哥列當作自己的歸屬,不可能那麼容易忘懷的,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夠再回去,他也很清楚只要再花點時間熟悉,他就可以再次重歸平靜的日常生活,忘掉那個時代發生的所有事情。

 

但也是回到自己的時代後,他才突然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儘管他與斯佩德在後面的一年多發生了很多痛苦、悲傷的事情,但他們曾經有過的幸福時光其實遠比那些痛苦的時光來得長,他只是忘記了,忙於對付斯佩德而沒時間去回顧那些曾經快樂的時光,如今想起來這些記憶仍然可以讓他微笑——他現在可以坦然地對自己說,他很珍惜那些時光,與埃琳娜、斯佩德在一起的日子讓他成長很多,也打從心底感謝曾經深愛過他的那個人。

 

「您是澤田大人嗎?」就在他發愣的時候,一個年輕的聲音喊他。

 

綱吉回過頭,眼前站著一個不認識的男子,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他對彭哥列內的人並不熟悉。對方見綱吉膽怯地點頭後便愉快地走向他,對他行了個禮,當對方抬起眼時,綱吉發覺這個人的表情充滿了好意,看上去非常親切和善。

 

「終於見到您了,我一直在等您。」他說。

看到綱吉困惑的表情時,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後開始解釋自己的身分。

「我這次是九代首領派來為您解釋一切的人,請您原諒,九代首領最近正處理一件工作脫不開身,本來他是想親自迎接您的,但考慮到我可以給您做比較完整的解釋,所以特別讓我過來。」他說著,一邊伸出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用力握上綱吉的手,他的臉上帶著興奮之情,「我的名字是雷茲・艾斯托雷吉歐,叫我雷茲吧,很高興見到你,年輕的彭哥列繼承者。」

 

「你、你好,我是澤田綱吉,請問……」

 

「啊,我知道,您這次是想知道關於弗盧卡和彭哥列之間的事情吧,包括曾經發生在兩個家族中的淵源,還有…關於這次貝尼托家族襲擊的目標?」對方笑著,一邊指引綱吉走向前方的長廊,他們似乎是要通往彭哥列深處的房間,「對了,我聽說您好像失蹤了幾年,所以記憶有點不清楚,真是辛苦啊,沒想到發生這麼不幸運的事情。」

 

「嗯,發生了一點事情,不好意思,我這樣突然拜訪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不不,因為我也很想見您一面呢,」雷茲回頭露出微笑,綱吉看得出對方眼中的友善,讓他的緊張舒緩了不少,「我們在弗盧卡也聽說過您的大名,您在那場戰鬥中擊敗了我們共同的敵人,也是幫了我們很大的忙,貝尼托家族一直都是個禍害,像隻打不死的蟲子,我們首領很傷腦筋。」說到這裡時,綱吉發覺雷茲的眼底浮出一點煩躁。

 

「你說你在弗盧卡…所以你是弗盧卡家族的人嗎?」綱吉問,對方點點頭。

 

「是的,正確來說算是彭哥列派去弗盧卡的人,我在弗盧卡身居重要職位,有點像是您的雷之守護者與彭哥列那樣的關係,我記得他也是波維諾家族的人,對吧?為了表達友好而成為您的守護者之一。」

 

「藍波啊,啊……我大概懂了。」

 

「總之,彭哥列需要跟弗盧卡保持良好的關係,所以互相都有派人擔任要職,而九代首領認為由我來跟您解釋關於弗盧卡家族和彭哥列之間的事情是最好的。」雷茲這時候已經將綱吉帶到一個房間前,門口站著兩三個守衛,雷茲對他們出示一封信後這些看守就紛紛退開了,隨後他拿出一個匣子做了一些事情後才終於打開那個房間,看來這個房間有著特殊的機關。

 

這個房間的裡面還有一個房間,而且有一條長長的密道,裡頭相當陰暗,卻不潮濕,進到最裡面的房間後,便能夠看見一整排整齊的書架,上頭放著各種各樣的資料,牆邊還有數個小型保險箱,看來都存放著貴重的物品,但在房間深處最顯眼的是一個鑲嵌在牆壁之上的巨大的保險櫃,綱吉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但那確實吸引了他的目光,讓他一時忘記身旁還有雷茲在。

 

「澤田先生,您在看什麼呢?」對方問,而綱吉指指那個巨大無比的保險櫃。

 

「那個是裝什麼的?」

 

「啊啊,那是裝著繼承儀式上重要的珍寶,只有彭哥列首領繼承後才能夠擁有的東西,沒人知道是什麼東西,我也不清楚,但聽說非常重要,還有人說那東西很強大所以才要如此小心。」雷茲回答,他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將手指壓在嘴唇上,「因為沒有人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所以我們都稱呼它為THE SECRETS。」

 

「秘密?」

 

「是的,哈哈哈,就是不知道是什麼呢,傳聞中有人說是特別強大的武器,比彭哥列指環還厲害,甚至有人說是長生不死的藥,也有人說這是彭哥列所有財產和權力的鑰匙,喔,甚至有人認為得到這個東西,就可以直接獲得初代首領最強的火焰。」雷茲愉快地說著,然後他歪著頭想了想後,開口,「不過,我倒覺得很可能是彭哥列不想被人知道的黑暗吧。」

 

「……不是西蒙之血啊。」綱吉喃喃自語,他皺起眉頭。

 

在他的記憶裡,繼承儀式上頭的那小小的玻璃瓶中裝著的是象徵彭哥列『罪惡』的西蒙之血,但因為彭哥列背叛西蒙的誤會不曾發生過,自然那東西也就消失了,綱吉可以理解,然而如今出現在這裡的這個『秘密』,綱吉實在毫無頭緒。

 

「請看這個,澤田先生。」這時雷茲呼喚他過去,他指著一張掛在牆上的褪色照片,那是一張家族首領與守護者的全體照,看起來已經泛黃,「這個就是初代首領家族了,全部的守護者都在這兒,弗盧卡便是從這時期與彭哥列簽訂和平互信的約定,從敵人便成了朋友,這個人是我們弗盧卡當時的首領,帕西尼亞,他可是個改革者啊,當時排除眾議跟彭哥列簽訂同盟約定的就是他,一個很厲害、很有決斷的人物。」雷茲指著其中一個有著綱吉熟悉面孔的男人,綱吉認出了帕西尼亞,雖然照片中的他老了一些,然後雷茲又指向另一個,「這個則是西蒙家族的首領,科札特,是初代首領最好的朋友。」

 

綱吉凝望著那張照片許久,每個人物他都認識,每個人,而且照片中甚至還有他以為不可能存在的人物,那個美麗的女人,微笑著,雖然她坐在椅子上頭,頭髮也剪短了,但綱吉還是認出了她,那迷人的眼睛和綱吉所熟悉的一模一樣。

 

「埃琳娜…但是為什麼…」

 

「啊,您認識她啊?她確實叫做埃琳娜,雖然她不是守護者之一,但也是家族中非常重要的幹部,儘管紀錄中說她發生一些意外後行動不便,但她與霧之守護者大人相戀後結婚了,也繼續扶持著彭哥列家族,他們的愛情故事相當廣為流傳的呢。」雷茲用格外溫柔的語氣說著,指向另外一邊的一個男人,那句話讓綱吉的心沉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這種忌妒之心為何還存在,明明想著只要他們幸福就好,卻還是克制不住,他甚至不願意去看雷茲手指著的那個人,但最終他還是鼓起了勇氣朝對方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而,綱吉看見的卻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男人,他望著那個人許久,腦袋中的思緒混亂。

那個模樣、那個身形,和他以為的人截然不同,也不是幻覺,儘管是照片但綱吉就是知道那並不是幻覺,絕對不是,這個人不是戴蒙.斯佩德。

 

「里納爾多大人,比其他守護者更晚加入,但是他非常有才能而且忠心於彭哥列。」雷茲沒有注意到綱吉的震驚,繼續說下去,「這故事傳言是這樣的,當時埃琳娜小姐受傷所以多年來都行動不便,後來認識了里納爾多大人,對方非常耐心地照顧她、追求她,當時的里納爾多大人還是個不知名的小夥子,卻跑去告訴首領說只要能驗證他具備成為守護者的才能,希望埃琳娜小姐可以嫁給他,後來他還真的成為彭哥列的霧之守護者——怎麼樣,很可愛的一段故事吧。」

 

大概以為綱吉會對這種有趣的小故事感興趣,或者露出笑容,雷茲轉頭看向綱吉。

卻發現綱吉的表情發青,那個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驚嚇,察覺到那異樣的雷茲上前去,手輕輕放上綱吉的肩膀拍了一下,對方才彷彿從夢中驚醒過來,而當他看向雷茲的同時,許久都無法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那麼,戴蒙、戴蒙・斯佩德呢?」

 

「您是指……?」

 

「戴蒙・斯佩德!!」綱吉的手用力抓住對方的袖口,激動地問,「在他之前的霧之守護者,戴蒙・斯佩德,是因為他離開彭哥列了嗎?他後來去哪裡了?他過得怎麼樣?」

 

「等、等等,澤田先生,您在說些什麼?」雷茲看起來一點困擾,對於綱吉突然的歇斯底里有些擔憂,「您說的那個名字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在里納爾多大人之前,霧之守護者的這個位置一直都是空下來的,我確實是這麼聽別人說的。」

 

「不可能、你說錯了、你錯了!」綱吉的聲音顫抖著,幾乎是肯定的,「戴蒙不可能不存在,他去哪裡了?肯定是用幻術把所有人都騙了後溜走的,他不可能就這樣消失,就算他離開彭哥列,他也是前任的霧之守護者不會錯的,喬托不可能不知道他…他們曾經是朋友啊。」

 

「您現在有些混亂,澤田先生,是否要休息一下?」雷茲說,他讓綱吉到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他盯著綱吉蒼白的臉龐,擔憂地望著他,「您先坐著,請深呼吸,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麼突然會問起那個名字,但您先冷靜下來。」

 

綱吉聽了對方的話後就試著深呼吸,儘管他想平靜自己的思緒,內心的慌張卻還是無法抑制地不斷侵擾他,他的身體在顫抖,這一切都不合理,為什麼斯佩德會不存在?他沒有改動任何歷史會影響斯佩德的存在的,不是嗎?不是因為他,不能是因為他,如果自己出現在過去改變了歷史而害得斯佩德變得不存在,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就等於自己殺死了斯佩德。

他只是希望對方能夠過著沒有仇恨的日子。

就算他們因為時空的分隔不能在一起,就算斯佩德最後決定回到埃琳娜身邊也好,他只要對方放棄復仇、過得快樂,可是為什麼埃琳娜復活了,而斯佩德卻不見了?

甚至還被說這個人從沒存在過?

就算是背叛者,也會留下名字。

 

綱吉還想到了一個更糟糕的結果,但他不想要承認。

埃琳娜復活很不可思議,喬托也說埃琳娜不可能有希望,除非有人貢獻巨大的力量,以及生命,才有可能拯救埃琳娜,因此所有人都放棄了要救回埃琳娜的希望,那麼,又到底是誰幫助她復活的?幫助她復活的人現在還活著嗎?

 

或者,復活她的人就是——

那時,斯佩德一直逼迫他回到現代的原因,或許就是為了——

 

「澤田先生,您好多了嗎?」那個聲音打斷了綱吉最害怕的思考。

 

「我…好多了,謝謝。」綱吉睜開雙眼,看著面前那憂心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映照著他蒼白而恐懼的臉龐,綱吉覺得自己看上去好虛弱,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樣,他很想振作起來,但沒辦法知道斯佩德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他,根本無法思考其他事情。

 

「我聽九代首領說您剛剛才回來,這段失蹤的時間內您肯定發生了很多事情,也許應該先休息一下再繼續,」雷茲說,他蹲下身輕輕握住綱吉的手掌,不知道為什麼,綱吉覺得那雙手的熱度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他顫抖的呼吸也恢復平穩,「您可能對初代首領家族的事情的反應太過激烈了,我們不用太快恢復您的記憶,不如先帶您去參觀西西里的街道吧,那樣也許可以讓您的心情變好一些,然後等您好些後我再一邊告訴您關於弗盧卡家族的事情。」

 

「可是……」

 

「我是引路人,您想知道的事情我都會告訴您的,而且我也不會丟下您,所以請您不用著急。」

雷茲勸著,那溫柔的語氣讓綱吉說不出反駁的話來,綱吉感覺得出對方是真心擔憂他的,大概是看見了他那慌張失措又歇斯底里的模樣後害怕這位彭哥列的貴客會出什麼事情。

綱吉知道自己不該給人添麻煩,於是點點頭。

 

「我知道了。」

 

 

 

 

 

 

 

 

 

她感覺自己一直都在一片漆黑的深海之中,隨著黑暗漂流,這趟旅程好像永遠沒有終點。

她的意識幾乎不存在,卻還是能夠感受到一種窒息般的孤獨與無助,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就這樣一直無止盡地沉默在黑暗之中,她不可能再感受到溫暖,那些她思念的人、她深愛的人,已經都無法相見,她彷彿一個人被遺忘在這裡,在這片深黑之中動彈不得。

 

黑暗壓迫著她,她已經放棄了所有的希望,她寧可就這樣乾脆地消失,也不願意繼續待在這個黑暗的場所活著,只要死了,這份痛苦與寂寞也會隨之消失吧,就在她打算放棄所有的期待時,卻感覺到一股溫暖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她好像看見了光亮,儘管她的眼睛並沒有睜開,她覺得自己被誰給抱住,那種讓她安心、讓她感覺幸福的體溫,那份柔軟的愛意充滿了她的心臟,她感覺身邊的黑暗逐漸褪去變成了七彩的顏色。

 

那份溫度她曾經在哪裡感受過,她曾經看過那個光芒。

啊,那是綱吉的火焰,不會錯的。

非常強大但是永遠不會傷害人的火焰,那其中有著溫暖的感情,就那樣一點一滴流入她的胸口,但在那份溫暖中,她還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微微孤獨的氣息,有些冰冷,有些哀傷。

她想要抓住那種感覺,卻無法抓住。

 

『埃琳娜…』

『埃琳娜…』

『妳該醒醒了…妳不需要一直待在這裡。』

 

那個聲音好熟悉,讓她想哭泣,她覺得那個人好像即將到很遠的地方去,她覺得對方要離開了,也許未來也不會見面,但她沒辦法挽留。

這樣真的好嗎?

她內心問著,她想知道對方是否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她不知道對方聽不聽得見,可她總覺得他們之間有著某種連結,他們知道彼此想講的事情。

 

『能夠再次看見妳安然活著的模樣,這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我希望妳未來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而我也該離開了。』

 

她覺得對方在跟她告別,雖然有些悲傷,但她同時也感覺到對方輕鬆的語調中帶著一份坦然與快樂,好像長久的時間以來從某種重擔中解脫,那樣對他是好事,埃琳娜說服自己,他應該就這麼走,從那綑綁住他的束縛中解脫,去到他應該去的地方。

 

她在內心輕聲告別的同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往上浮,越來越接近那明亮的光線。

最後,她睜開雙眼,刺眼的光束射入她的雙眼中,讓她的眼睛疼得直流淚。

她大口咳嗽,發出急促的呼吸聲音,她想挪動身體卻僵硬得不得了。

 

「埃琳娜!」有個人喊出她的名字,那聲音中充滿狂喜,「埃琳娜,妳還好嗎?」

埃琳娜有點跟不上周遭的狀況,她覺得身體很沉重、很疲倦,她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完全不清楚,她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個男人會在她的身邊,她曾經愛過的男人,此刻正守在她床邊,那雙眼睛看起來很疲倦,彷彿數日都沒睡了,臉色蒼白,但他的表情絕對是喜悅的。

 

「妳感覺如何?自從妳恢復生命跡象後已經睡了三天了。」

 

「……為什麼…?」埃琳娜最後的記憶仍然停留在那個夜晚,她記得綱吉的臉,綱吉在哭,她好想安慰對方,說服他這並不是他的錯,她還希望綱吉可以幫她照顧斯佩德,想告訴斯佩德自己對於發生這些事情並不覺得後悔,但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我不是應該…我中彈了…我已經…死了才對……」

埃琳娜混亂的思緒中有千百個疑問,她看了看周遭,這絕對不是她受傷時的地方了,綱吉也不在身邊,不知道為什麼這狀況讓她心中充滿遺憾,她有種直覺,好像她不會再見到綱吉了。

 

「妳確實死過一次,但是妳復活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發現妳在綱吉離開的那一天突然——」

 

斯佩德也無法清楚解釋來龍去脈,綱吉消失的那一天,他壓抑不住自己的心情衝進了埃琳娜所在的房間,那個時候綱吉的身影還在那兒,並對他微笑著做了最後的告別,他看見了,他懊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一點出現,那麼也許他們還可以說些話,他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拉住綱吉,但他知道自己應該要壓抑這份自私的心情,他沒有資格挽留綱吉。

 

綱吉會回到他應該回去的地方,與他的朋友、親人團聚,而自己將得到懲罰。

沒辦法再見到綱吉,對他而言不會有更重的懲罰了。

 

而綱吉也確實消失了,他離開了。

當時的斯佩德感覺自己一生的摯愛就這樣消失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東西,雖然綱吉說過希望他過得幸福,希望他能夠放棄復仇過著平靜的生活,但他其實沒有自信做到,因為沒辦法做到,所以他才送綱吉走。

 

沒有綱吉的世界,或許一切都變得黯淡無光,他是能活著,但他該去哪裡尋找生活的意義?

這種孤寂與痛苦有一天會消失嗎?

他希望會,但同時他也害怕這份痛苦會消失,因為他並不想要忘記綱吉。

當哪一天他從這種痛苦走出來時,也許正代表著綱吉的記憶也從他腦海中淡去、消失,他們時空的差距讓他們幾乎不可能再見面了,既然如此,他不想要忘記。

 

當他們所有人都沉浸在綱吉離開的悲傷之中,藍寶卻發現埃琳娜恢復的呼吸和心跳,他大聲叫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他們上前去並察覺到埃琳娜是真的活過來了,或者說她本來靜止的時間重新開始流動,生命跡象看來也都正常。

在那之後,喬托就讓夏瑪爾醫生為埃琳娜診斷,彭哥列指環對埃琳娜的存活似乎也不再是必要的,因此喬托也收回了指環,曾經存在的問題都不復存在,他們誰也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斯佩德也相當困惑,因為他並沒有使用任何一種他本來以為可以嘗試的方法來復原埃琳娜,但埃琳娜活過來的消息他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聽到埃琳娜隨時可能醒過來,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至少這奇蹟發生在了埃琳娜的身上。

 

「所以,綱吉就這麼離開了。」埃琳娜在聽了斯佩德解釋一切後,只是淡淡說了這句話。

她看起來表情恍惚,斯佩德心中其實很害怕對方會說出指責他的話來,不,他應該被指責,那是他活該,他很清楚,但他害怕埃琳娜會因為綱吉的離去而自責痛苦,認為這都是她造成的。

 

「埃…」

那句話還沒有完成,一巴掌就狠狠打在斯佩德的臉上。

即便那非常輕,埃琳娜的身體還沒有復原因此根本沒有什麼力氣,但卻非常疼,斯佩德闔上雙眼默默承受,他甚至覺得對方應該多打他幾下的,那一個巴掌甚至讓他害怕這種懲罰根本不足夠。

 

「——我從來沒有奢望任何人替我報仇,你所做的一切不要歸咎到我的身上!戴蒙,不要讓我承擔那種罪惡!不要讓我變成壞人!!」埃琳娜對他說,她氣得全身發抖,斯佩德甚至擔心她會因此昏過去,她的拳頭軟弱地落在他的胸口,「為什麼、為什麼你不珍惜還在你身邊的人?為什麼要到失去了才知道對方的重要?就算我死了,綱吉抱著什麼樣的心情看著你變成那樣,你殺死的那些人該怎麼辦?他們的親人該怎麼辦?你要怎麼做才能償還那些被你殺害的生命……他離開你,是你應得的!!」

 

斯佩德低垂著頭聽埃琳娜對他怒吼,埃琳娜情緒激動到上氣不接下氣,她的身體甚至還沒有完全復原就已經那麼生氣了,而當埃琳娜說到綱吉離開的事情是他應得的結果時,像是有千百隻針刺在他的胸口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彷彿周邊的世界都變得黑暗無比。

 

「而我最不能原諒的是…為什麼你要讓綱吉離開?你跟他道歉,求他留下來,只要你這麼做綱吉肯定會留下來的,我知道他會留下來。」埃琳娜哭了,她的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一直都很堅強的埃琳娜此刻的表情竟像個年幼的小女孩那樣哭泣起來,「我還想見他一面,他不知道我還活著,為什麼只有我、只有我沒辦法見他最後一面?你們太狡滑了,這全部都是戴蒙的錯!都是你的錯!!為什麼要讓綱吉離開!!」

 

「對不起,埃琳娜,對不起,全部都是…因為我的關係。」斯佩德低聲說著,輕輕擁住了對方,他沒有反駁,只能不斷道歉。

 

埃琳娜在好不容易冷靜點之後,才總算能重新面對斯佩德,她用力咬著下唇,臉色蒼白。

輕輕推開斯佩德,並且望著那悲傷、寂寞的雙眼。

 

「是我太魯莽,如果不是因為我的死,你和綱吉也許不會變成那樣。」埃琳娜擦去了眼淚,但她望著斯佩德的臉,「但我不會像你一樣把這些都怪在自己的身上,戴蒙,發生這些事情不是任何人的問題,不是喬托、不是綱吉,也不是你,你的復仇毫無意義,你懂嗎?」

 

「我知道,好像我沒有聽綱吉這樣對我說過幾百次一樣。」斯佩德深深嘆息,他早已經放棄了復仇,在綱吉阻止他以後,他的念頭就只剩下復活埃琳娜這件事情,以及,如何讓綱吉獲得真正的幸福,所以他知道讓綱吉回到自己的時代,那是最好的。

 

「你說,你本來打算靠你的力量復活我?」埃琳娜問,斯佩德點點頭,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對這件事情他懷抱著一些困惑,「但是你並沒有做什麼,我就已經恢復了。」

 

「妳並不是全部恢復,妳的下半身…癱瘓了,也許一輩子都要靠著輪椅行動。」

 

「那無所謂,只是不能夠戰鬥而已。」埃琳娜搖搖頭,她的堅強甚至讓斯佩德羨慕,他不曉得對方為什麼能夠那麼快速又坦率地接受這樣重大的挫折,「我又不是只有戰鬥這種能力,喬托告訴過我,我可以做所有我想為彭哥列做的事情,所以我才留在彭哥列,他相信我的信念和理想,戴蒙,你明白嗎?我的信念和理想比起我本身所能做的事情,對我而言要重要得多,我是不是死亡或者我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能動彈了,那都不重要,我希望我的理想能夠延續。」

 

「我知道,」斯佩德闔上雙眼,他覺得能夠這樣坦然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慘遭遇的埃琳娜,實在太過耀眼,與她相比,自己就像個孩子那軟弱,甚至還傷害了自己所愛的人,「綱吉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說我做的一切和妳期待的徹底相反,我也知道我只是自私,我…以為這麼做,我就可以創造一個綱吉能夠安全生活的未來,只要彭哥列強大,只要敵人都消滅了,他就不會遭遇到和妳一樣的事情,他就永遠都不會…離開我……但這卻成為他離開我的原因……」

 

「綱吉還是愛你的,我知道。」埃琳娜說,或許是想起了她曾經懷抱的心情,當時的她也有這種感覺,雖然無法放棄這份愛,但知道自己必須放手,「只是他知道自己現在必須放棄你,讓你有時間好好想想,分開也許對現在的你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吧。」

 

斯佩德沒有回答,只是靜靜沉默著,顯然他也這麼認為,只是不願意承認。

 

「幸好你不需要犧牲生命來救我,不,是你沒機會那麼做,對吧?」

 

「妳又要責怪我了嗎?」

 

「雖然在我的夢裡,我總覺得我看見了你,但『那個人』並不是你。」埃琳娜一邊回想著自己在夢中聽見的那個聲音,和斯佩德很像,但她隱隱約約就是知道那並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還有綱吉的火焰在內,我感覺到綱吉的存在,也許,綱吉離開前也幫了我,他們的力量讓我能夠活著回來,我…昏睡時感覺到一種很溫暖但也有點悲傷的能量流過我的身軀,把我喚醒。」

 

「…我不明白,這明明是需要犧牲的,否則妳不可能就這樣復活。」

 

「也許有人付出了那個代價,只是我不知道是誰,」埃琳娜嘆息,她歪著頭想了想卻得不出結論來,「但幸好那個人不是你,我很慶幸,戴蒙,我不想要你犧牲生命救我,綱吉也不會希望如此,他要是知道你想做這種事情的話他肯定會想盡辦法來阻止你,你應該明白他的個性才對。」

 

「我知道,所以我才送他回去的。」斯佩德知道,綱吉如果了解他本來打算要救埃琳娜的想法,絕對會設法阻止他,所以他才什麼也不說,只說了一些傷害綱吉的話,希望綱吉就此對自己失望並且決定回到原本的時代,綱吉在那個時代就能與他的父母、朋友相逢,他可以得到真正平凡的幸福,那是自己無法給予的。

 

至少,現在的他不可能讓綱吉快樂,他也無法填補綱吉所失去的親人與朋友。

因為斯佩德知道,自己連讓自己快樂的力量都沒有,又如何讓綱吉在他身邊感到快樂。

除非有一天他變得足夠強大,有一天他能坦然面對自己真正的心情,並且真正找到自己應該前往的道路時,或許,他就能夠有自信地告訴綱吉自己能夠給予他所有幸福,並且愛他吧。

但那並不是現在,或許他也沒有機會了。

 

「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辦?你也不能待在彭哥列,作為一個背叛者,你要上哪去?」

 

「我……還在思考,我會去拜託喬托一件事情,這也是最後我拜託他的事情了。」斯佩德的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在埃琳娜復活後直到甦醒過來這段期間,他反覆思考過無數遍,當綱吉從他的生命中離去,有一些東西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他感覺自己既後悔又珍惜曾經的那些時光,而他想做一些事情來彌補,或者說贖罪,「總之我不能停留在彭哥列,也不是霧之守護者了,我可能無法繼續留在妳身邊,埃琳娜。」

 

「那個指環…我記得是綱吉之前送你的?」埃琳娜看斯佩德在思考時不斷摸著他手指上的指環,就忍不住笑道,她還記得這個指環,當時斯佩德很高興,還來向她炫耀好幾次。

 

「是啊,我跟他說,我想戴著這個指環直到我死去。」

 

「明明你可以擁有比指環更多的東西,你真傻。」埃琳娜搖搖頭,忍不住想嘲笑這個男人。

然後她停頓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麼,她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再次開口,「戴蒙,我知道你現在還很徬徨,綱吉離開後你們不可能會再見面了,你也不知道未來該去哪裡,你也還很擔心我的狀況,大概一時半刻也不會放心吧。」

 

「或許吧,怎麼了?」

 

「戴蒙,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埃琳娜的那句話讓斯佩德愣住了,他望著埃琳娜,表情有點困惑與驚訝,「我還…愛著你,和以前一樣沒有變過,但因為綱吉一直都在你身邊而你那麼愛惜他,我無法開口,但現在也許…我有了希望。」

 

「埃琳娜,妳在說什麼?妳應該知道……」

 

「我不奢求你和以前一樣愛我。」埃琳娜繼續說下去,打斷了斯佩德的話,她的臉微微泛紅,「我的行動不便,雖然不願意這樣說,但未來可能也永遠都需要有個人照顧我、保護我,我才能行動自如,我需要有個人在我身邊…我希望那個人是你,戴蒙,如果你真的認為你想要補償我,你想要對你自己所犯下的錯誤做一些彌補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待在我身邊,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身體,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要恢復恢我們的婚約。」

 

斯佩德一開始沒有說任何話,他安靜地盯著埃琳娜的雙眼,那雙美麗的眼睛和以前他所知道的一模一樣,對方一直都是他身邊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畢竟埃琳娜從他還是個無法控制自己幻術的少年時就待在他身邊,幫助他控制連自己都害怕的力量,在他殺了人而遭到追殺的時候,是埃琳娜一直不離不棄幫助他逃離家族,並且義無反顧地拋棄了貴族的生活與他一起離開,甚至還讓他擁有了一個重要的歸屬——彭哥列——埃琳娜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在這個孤獨的世界上第一個碰到溫柔待他的人。

 

「埃琳娜,妳是我非常重要的人,我不可能嫌棄妳,妳…是我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但是?」

埃琳娜知道斯佩德的那句話還有後續,那並不是同意。

 

斯佩德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笑,那個笑非常溫柔而迷人,甚至使得那本來有些哀傷、冰冷的臉龐變得柔和起來,埃琳娜雖然知道斯佩德的各種面貌,但卻不曾見過斯佩德對自己露出這種如此複雜又沉重的表情,因為斯佩德在她面前永遠都是保護她的那個人,斯佩德對她懷抱著的是一份沉重的責任與保護欲,埃琳娜知道自己是被愛的那個人,而斯佩德永遠不會允許自己去依賴她、渴求她或者傷害她,直到綱吉出現在斯佩德的面前,斯佩德才真正懂得什麼是自私地渴求自己所愛的感覺,也才真正了解被人愛、被人包容是什麼樣的幸福。

 

那個笑容,是只屬於綱吉的。

充滿心碎,但同時也沉重到讓他無法這麼簡單就忘懷這份感情。

 

「……但我還是愛著他,我希望我能一直愛著他。」

他撫摸著自己手上的指環,對那綱吉唯一留給他的寶物充滿憐愛,他把所有充滿愛意的注視都投注在那上面。

 

他對綱吉說過,他會戴著這個指環,陪伴著他一起死去。

這件事情即便是綱吉最後離開前,他為了逼迫綱吉回去而胡亂說些違心話傷害對方時,他都沒有收回這句話,只有這件事情是習慣撒謊、遮掩真心的他唯一放在心底最真實的話語。

他希望永遠遵守這承諾直到他死去。

 

埃琳娜聽到後,終於露出一個安心的微笑,那個笑容看起來特別開心。

 

「答應我,戴蒙,」斯佩德望向說話的人,他知道埃琳娜是不可能要求他彌補什麼的,剛剛那大概是埃琳娜給予的一種考驗,想要知道他的真心,「不管未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你在哪裡,我希望你以後都能誠實地面對你自己,不要為了別人,也不要為了我,永遠,不要再隱藏你真正的心情,就算沒有你我也能過得很好,我希望你也是如此,即使綱吉不在你身邊,你知道他會希望你快樂並且能好好照顧你自己。」

 

「那麼妳呢?」

 

「我會去找個我愛著,並且他也愛我的人,他不會嫌棄我殘缺的身體。」埃琳娜微笑,她的自信讓她看起來更美麗、亮眼,她一直都沒變過,就如同她的金髮那樣彷彿是真正的陽光那般溫暖無比,「我相信就算我永遠都行動不便,也終究會有愛著全部的我的人出現。」

 

 

 

 

 

 

 

 

 

 

「…啊,我知道這裡。」

綱吉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拜訪過幾個著名景點後,他才終於有了他身在西西里的實感,在此之前他實在太過在意彭哥列的事,而忽略了他身處於一個和日本大不相同的的方,讓他感覺如此親近的原因或許是因為他過去的三年多一直都待在西西里,儘管是百年以前,但綱吉發現有些景色仍然殘留著他熟悉的影子。

 

他還隱約記得這條街道,雖然建築物和以前不一樣,但那古老的教堂卻還在同一個位置上,大門看上去翻修了幾次,還記得納克爾曾經帶他去過,而在教堂斜對面的街道有一間他常和斯佩德一起拜訪的店,如今已經變成了一間現代化的咖啡廳。

 

「您之前參加繼承儀式的時候來過嗎?」

 

「不、不是,是更久以前……」綱吉恍惚地回答,他無法告訴對方自己在百年前曾在這條街道生活了數年,認識這條街上的居民,也以為自己已經融入其中,從沒想過自己還能夠回到原本的時代,「……我認識的人…都已經死了吧。」

 

就連他曾經抱過的孩子們,可能都已經在自己還未出生時就逝去了,他們根本沒有機會再次見面,綱吉忍不住覺得寂寞,但他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畢竟他們生在兩個相距遙遠的時代。

但反過來想,正因如此卻還能在那個時空相遇,是一種奇蹟的緣分。

 

「澤田先生,我請您喝杯茶吧,我很喜歡這間咖啡廳的紅茶。」雷茲指著綱吉眼睛注視的咖啡廳,綱吉也同意了,他想著也許喝點東西能夠讓他混亂又複雜的心情稍稍平靜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麼斯佩德的存在會消失,霧之守護者變成了別人,而在那之前也沒有其他霧之守護者,綱吉不願意相信這種事情,如果斯佩德最後並沒有得到幸福,那麼他在那個時代所做的一切,他所相信的一切又到底算什麼呢?

綱吉打從心底認為雷茲有什麼事情瞞著他,當然,也不排除雷茲其實並不知道彭哥列隱藏的歷史,或許斯佩德用了一些方法遮掩他的行蹤,讓他自己消失在彭哥列的歷史上,這也是很有可能的,綱吉不想就這樣認定斯佩德並不存在,然後乖乖返回日本去。

 

等紅茶放到綱吉的面前時,綱吉喝了一口,一股溫暖的香氣暈染了他的味覺和嗅覺。

這使他停頓了一下,因為這紅茶有種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您冷靜一些了嗎?」

 

「啊,是。」綱吉抬起頭來,面對雷茲的問題他露出微笑,「抱、抱歉,我表現得有點失常,但現在已經沒事了,明明是麻煩你帶路的,我還對你亂發脾氣,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您太客氣了,您是彭哥列的貴客,九代首領吩咐我必須要讓您完全了解您想知道的事情。」雷茲說,然後他注意到綱吉好像一直盯著紅茶看,「怎麼了嗎?您不喜歡這種茶嗎?不然也可以點卡布奇諾,或者別的……」

 

「這味道…」綱吉猶豫地嘆息,闔上雙眼,「我很喜歡,不,應該說和我喜歡的味道很像。」

 

「是嗎?這間咖啡廳的主人很久以前似乎就是賣茶葉的。」

 

「——是我喜歡的茶葉啊。」綱吉喃喃自語,這下他更肯定了,這種熟悉感果然不是錯覺。

 

忍不住想起最後一次斯佩德為他泡的紅茶,他還記得對方說那是他喜歡的茶葉,所以特別買來的,只是在那之後他們兩人就爭執了起來,斯佩德要他回到原本的時代,斯佩德告訴他,愛上他是錯誤的,而他無法接受對方的那種殘忍的說法,逃開了。

 

記憶讓綱吉的胸口微微疼痛,他沒想到光是回想都還會覺得傷感。

但他如今冷靜好好思考後,總覺得那是對方想要逼他走的一種藉口,因為那真的很不像斯佩德會說出來的話,綱吉其實知道的,對方不可能真的打從心底那麼想——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光並不是那麼容易抹滅的東西,就算對方的話語非常惡劣,綱吉也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來他真實的心意,現在想想,自己的行為也是相當衝動的。

 

「雷茲先生?」綱吉這時候喊了對方,他發現對方似乎望著某一處直看,表情有些嚴肅,但綱吉不曉得他在看什麼,「我還有一些事情想問你……」

 

「啊啊,不好意思,我剛剛發愣了一下。」雷茲回過神來,他剛剛看見了一隻躲著的小老鼠,一路上明明小心防備了,卻還是被人跟蹤,「請問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

 

「我想知道關於弗盧卡的事情,我大概知道弗盧卡是彭哥列的同盟家族,但我想知道它們之間的關係,還有這些年來的狀況。」

 

「您居然對這個有興趣啊,非常無聊喔?」雷茲思考一會兒後才決定從哪裡開始講起,「現在弗盧卡真正意義上的初代首領是帕西尼亞大人,他是因為彭哥列的協助才順利成為首領的,而且也被埃琳娜小姐救過性命,所以一直很感謝彭哥列,儘管在此之前弗盧卡和彭哥列可說是水火不容,但現在可是兄弟家族了,就是因為怕西尼亞堅持這份約定,並且要求只有親近彭哥列的派系才能繼承首領。」

 

「這樣啊,那麼,這些年來也相處得很好了?」

 

「是的,彭哥列和弗盧卡的約定平衡了西西里的黑手黨,彭哥列這些年要是勢力膨脹得太過火,弗盧卡就會起到壓抑的作用,畢竟弗盧卡可是占去了西西里另一半的地盤啊,兩邊還是相當友好的,我想這是彭哥列初代首領的意思,為了讓彭哥列的權力不過度膨脹,喬托…初代首領認為力量膨脹就沒什麼好事,鬥爭也會隨之產生——但彭哥列自創立以來就是靠其他同盟家族的勢力來維持穩定,控制自己的力量,當然,還是有用一些流血的手段,但相比真正的黑手黨鬥爭來說是犧牲較小的。」

 

綱吉有點吃驚,聽到這裡後,他發覺彭哥列的歷史似乎也有了不少變化。

綱吉曾經知道的歷史中,二代首領艾爾默斯致力於擴張地盤,並在背叛者斯佩德的協助下讓彭哥列成為西西里最可怕、最強大黑手黨,他聚集了所有能夠得到的力量和財富,而彭哥列至此也開始走向追逐權力與金錢的黑手黨家族。

 

但雷茲告訴他的事情與他聽過的截然不同,二代首領似乎遵守了承諾,與弗盧卡維持聯盟,而且也沒有把喬托趕到日本去,而是讓喬托協助了一段時間,喬托最後是自願搬到日本去定居的,因為他娶了一位日本女性為妻,在日本生下了孩子,似乎與夥伴們過上了安然的晚年。

 

西蒙家族也沒有被毀滅,而是繼續在南義大利發展,並且做為彭哥列的同盟家族持續扶持著彭哥列,和弗盧卡之間的也有一些來往交易,加上加百羅涅在內,四個家族維持著義大利黑手黨的穩定,控制了大多數躁動的小家族,而當內部有反對者叛亂時,彼此也會互相幫助制衡這些人。

 

四位首領的關係非常良好,而且他們都會定期派人進駐對方的家族,例如雷茲現在就是彭哥列派在弗盧卡工作的。而前陣子西蒙和弗盧卡兩個家族被貝尼托家族偷襲時,也來求助於彭哥列,在繼承儀式上引誘出敵人並順利擊敗了他們。

 

但果然,在雷茲的描述中,綱吉還是沒有聽出一絲關於斯佩德的消息。

 

「澤田先生,今天我差不多就陪您到這裡,九代首領替您安排了高級的飯店,我送您回去,明天九代首領就有時間可以見您了。」雷茲告訴綱吉,綱吉儘管聽得意猶未盡,也只能夠同意了,就在他們的車子來到路邊而兩人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雷茲突然遞出一個東西交給綱吉,「對了,這個是要給您的,弗盧卡首領特別要求我要把這個見面禮給您,如果未來您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只要拿著這個到弗盧卡來,弗盧卡的人都會想辦法協助您。」

 

「這、這麼重要的東西給我真的好嗎?」

 

「嗯,算是一種信物吧,非常有用的,請您一定要好好拿著別弄丟了,這是非常重要的東西。」雷茲回答,他小心翼翼把那東西交到綱吉手上,不知為什麼他看起來相當不捨那個東西,彷彿不太願意把它交出去。

 

那是一個看來有點老舊的徽章,上頭的圖案是弗盧卡的家族徽章,金屬本身似乎不算太貴重,綱吉拿在手上時可以感覺到微微冰涼的質地,他端詳一陣子後將那徽章好好收起。

看見綱吉終於收下時,雷茲露出安心的神色,彷彿他總算卸下了最後的職責。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眼底染著一層沉重的憂傷。

 

「謝謝,我會珍惜的。」

聽到綱吉那麼說,雷茲只是靜靜地微笑了。

 

 

 

 

 

 

 

綱吉那天晚上很早就睡了,畢竟是抵達西西里的第一天,對旅程感覺疲憊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躺在飯店寬敞的床上,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那個夢中有個熟悉的背影,就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可每當綱吉想要上前去時那個身影就離自己遠一些,他似乎永遠都拉不近他們之間的距離,所以綱吉停下腳步,只是望著他。

 

『戴蒙,我只是想見你一面,最後一面,不,就算不見面也沒關係,我想知道你後來過得好不好。』

 

『知道了又如何?』那個聲音問,聽上去很冷酷而疏遠,『你不會因此而感覺好些的,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回到原本的時代,你可以重新開始生活,忘掉過去的事情——那對你比較好,你就不會再因為我們之間的感情而傷心,你也不會因為沒辦法見面而難過。』

 

『你是指…要我把你徹底忘了嗎?』

 

『沒什麼不好的,畢竟我和你本來就是不同時代的人,這是最好的結果。』

 

『但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還是會在意你去了哪裡。』

 

『時間很殘酷,時間夠長,就會忘記,不管對方曾經有多麼重要。』那個聲音輕輕笑著,綱吉看不見對方的臉,但他能夠想像那個笑容,或許真的如對方所說,要是他真的看見了斯佩德的正面,他就會產生留戀吧,他會覺得痛苦,所以這個夢才不讓他看見對方的臉,『你可以忘記的,我保證,你會過得很好,你有很多愛你的同伴在身邊。』

 

『那你呢?這些年來你也忘記了我,並且好好生活了嗎?』

 

綱吉的問話使男人沉默了。

綱吉忍不住問了那個問題,他感到好奇同時也害怕知道答案的問題。

現在自己夢中的斯佩德或許是自己想像出來的,但綱吉仍然害怕聽見答案,事實是他並不希望斯佩德忘記自己,即使知道那對無法再見面的彼此都是最好的選擇,即便那或許是斯佩德獲得幸福的唯一道路,綱吉還是不希望對方忘記自己。

 

『戴蒙,我真的…可以像你說的那樣,有一天會忘記你嗎?』

 

對方還是沒有回答,而綱吉知道自己不會得到答案,因為他不知道答案。

綱吉知道自己就算沒有斯佩德在身邊,自己也能夠在這個充滿了夥伴、親人的時代繼續活下去,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孤身一人,但斯佩德呢?

綱吉隱隱約約知道,斯佩德或許不會忘記自己。

因為他知道斯佩德的生命之中沒有太多夥伴、親人,對方的生命之中只有少數很重要的人存在,非常少,而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在無法忘懷的記憶中生活,那是多麼寂寞的事情。

 

然而,綱吉的夢境突然被一陣聲響給消去,他的意識從夢中離去,浮起,最終變得越來越清晰,他也在一瞬間判斷出聲音的來源,那個方向是窗邊,他下意識睜開眼睛往那個地方望去,而一幕令他渾身冒出冷汗的景象掃去了他全部的睡意,冷風吹進半開的窗子。

 

一個黑色的身影面對著窗子,拿著一把銀色的刀,刀鋒反射著銀白光輝。

那個男人注意到綱吉甦醒的模樣,就突然拋下刀往窗口跳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了身影,綱吉慌慌張張翻下床拿起自己護身的手套,但對方早已經不見了。

短刀掉在地上,綱吉顫抖著身體撿起那把刀,思考著要是剛剛沒有醒過來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說不定他早就被殺了,而他甚至沒看清楚試圖暗殺他的人長什麼樣子。

不確定該找誰商量這突然的事故,心中還有些不安,綱吉打開手機搜尋了一個即便在這個時間打攪也不會讓他覺得不好意思的人物——他的父親。

 

「爸爸,是我。」

綱吉抹了抹冒著冷汗的額頭,他還有些驚慌,因為剛剛的刺殺讓他意識到自己如今的處境並不安全,有人想要殺他是肯定的,「我在飯店,對,我今天剛到西西里,我一整天都跟著雷茲先生一起到處看看,他跟我解釋了很多…我聽說是九代首領安排的,爸爸不知道嗎?我剛剛……」

 

接著,綱吉聽見了一件讓他屏住呼吸的事情。

 

「……九代首領不知道我已經到西西里了?但是、那、那麼帶我住進這個飯店的人到底是誰?他說他是受到了九代首領的命令啊!」

 

綱吉無法闔上嘴,而家光只是叫他立刻從飯店逃出來,彭哥列會派人去指定地點接他。

家光認為帶綱吉到這間飯店的人很可能圖謀不軌,或許某些殘存的貝尼托的敵人聽說下一任首領繼承人時隔多年將回到西西里,便想要找機會殺掉綱吉,因而設下這個陷阱。

 

綱吉聽到這兒時早已經滿身大汗,想起剛剛那個拿著短刀站在窗邊的身影,他全身一陣惡寒,接著他隨手整理行李後便飛快地逃離這間飯店。

 

 

 

 

 

 

 

 

「要再找個守護者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你也很快就不是首領了,那個空缺真的有差別嗎?」斯佩德問著眼前看起來有些傷腦筋的喬托,卻沒有反省這件麻煩事算是他惹出來的,「下一任首領會有自己的人選吧。」

 

「我希望他接受一些現有的守護者,他們很能幹,沒有必要隨著我隱居。」

 

「艾爾默斯現在看起來也沒打算把你趕走,不是嗎?」斯佩德觀察最近彭哥列內部的狀況,發覺艾爾默斯似乎也產生了一些態度上的轉變,也許是因為之前中了斯佩德的計謀,讓他深切地察覺到彭哥列內部不穩定的缺陷吧,因此也不打算繼續鬧騰,而是致力於恢復彭哥列的實力。

 

「綱吉帶來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改變,不只是你,他身邊的人也都有了一些變化,艾爾默斯也同樣。」喬托露出滿意的微笑,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男人,不確定他們還能有幾次這樣的機會面對面聊天,所以他很珍惜這一刻,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次。

 

埃琳娜的恢復讓斯佩德有了繼續待在彭哥列幾天的藉口,畢竟這件事情就是如此重要,讓喬托無法以他是背叛者身分為理由趕他出去,當然,喬托自己也並不太願意就這樣驅趕斯佩德,他的內心還是將他看作夥伴,即便對方曾犯下不可饒恕的背叛行為,但現在回想起來彷彿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你真的不打算留下來照顧埃琳娜嗎?」

 

「不,」斯佩德搖搖頭,低吟了一下,「我會偶爾回來看看她,但如果我一直待在她身邊,她也許無法找到真正的幸福……我想,我可以用別的方法來守護這一切。」

 

「守護,真難得從你口中聽見這樣的字眼。」喬托托起下巴,彎起一抹溫和的微笑,斯佩德隱隱約約覺得對方是在嘲笑自己,「那是被綱吉影響的嗎?那孩子…不知道過得好不好,真難想像他現在身處於距離我們百年後的世界,恐怕我這一生都不會再見到他了吧,跟朋友永遠離別真是難受的事情啊。」

 

斯佩德的臉微微抽動了一下,有一瞬間,喬托覺得他的眼神中充滿悲傷,但那些神情很快隱去,喬托了解斯佩德的言不由衷,也知道斯佩德擅於遮掩心思,但都到了這個時刻還堅持著那一文不值的偽裝,讓喬托也有些憐憫對方的固執。

 

「你應該知道的,綱吉回去之後,我們和他的時代相距有多麼遙遠,你們——」

 

「我知道,我無法到達他的時空,他也無法回來。」斯佩德完成了喬托的那句話,像是要自己斬斷自己的退路一樣,不留一絲餘地。

 

「既然知道,當初又為什麼堅持說出那些話,讓綱吉回去?」

 

「我也說過了,在經歷這些事情後,我看清楚了他在那個時代會更好,而我……」本來,他是想著要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代價,讓埃琳娜復活的,可是如今埃琳娜已經回來了,他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未來的道路,一時間竟還有些迷茫,因為他不能夠繼續待在彭哥列,但作為一個『背叛者』,他卻還是想要為彭哥列做些事情,因為這個家族恐怕是他與綱吉的未來唯一相連的存在,「……我也總算想清楚自己該做的事情。」

 

「你打算去哪裡?」

 

「我這種能力到哪裡都會有人用我,我當然會告訴你,我也不覺得你會這麼輕易放過我。」斯佩德苦笑,他猜喬托還會派人監視自己一段時間,以免他又做出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但事實上他已經沒有那種偏激的想法了,隨著綱吉的離去,他的內心也孕育出某些巨大的變化。

 

這時斯佩德注意到喬托臉上有些疲倦,忍不住問,「倒是你最近看起來有些煩躁。」

 

「其實,最近弗盧卡的狀況又不太穩定,和綱吉的離開有關吧,內部發生了新的叛亂,他們自己也是有很多紛爭,和我們差不多麻煩……但埃琳娜最近的狀況還沒恢復,我只能讓G先去協助帕西尼亞,但他分身不暇,自從綱吉離開以後,我才發現有許多事情都是依賴著他去溝通協調,那孩子擅長這個,應該說他身上有吸引他人的特質,那種能力幫上我們很多忙。」喬托又一次嘆息,最近彭哥列發生了不少大事讓他相當忙碌,包括埃琳娜的復活,這些忙碌是有價值的,他只是希望這些事情不要全都在同一時期發作,「戴蒙,我希望能延續綱吉的願望,維繫與弗盧卡之間的良好關係,雖然這個短時間內還是有相當的困難,畢竟我們內部有許多人曾經和弗盧卡有仇恨,一直都不喜歡這個和平協議,但這隨著時間流逝終將是可以克服的。」

 

「你真的相信只靠著彼此信賴的關係,能夠換回彭哥列長久的穩定嗎?」

那是綱吉的理想,但有時候現實是殘酷的,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善待對自己溫柔的人,也不是所有好意的行為都會得到回報,但綱吉似乎一直都很相信這種天真的想法。

斯佩德一直都很困惑,之前也常常因此與綱吉爭論。

但現在他心中卻產生了一些近似愚蠢的想法,或者說一種衝動,很不可思議,這種強烈的衝動和之前他滿心想為埃琳娜報仇的偏執不大一樣,更溫暖、更灼熱,也讓他有點想嘲笑自己。

 

「我不知道。」喬托聳聳肩,他橙色的雙眼看向斯佩德,「你覺得呢?」

 

「我不相信,我曾經知道的世界從未對我友善,但那可能是因為我也不曾愛過它們——但我碰到了一些人,綱吉,還有埃琳娜和你,讓我覺得這個世界沒想像中那麼糟。」斯佩德直接坦承了他長久以來內心的想法,他雖然喜歡那兩個人,但他其實一直都不相信綱吉或者埃琳娜心中的理想,他從以前到現在都認為信賴是必須靠著力量去維持的,只有強大的力量不會被否定,不會被背叛,能夠永久, 「我是個無法相信他人的人,但我並不討厭綱吉那些天真的地方,他打從心底相信這是可能的,所以就算我知道這也許並不會成功,我也願意相信事情會變得不一樣。」

 

喬托忍不住微笑了出來,他大概能理解斯佩德的意思,聽上去很有他的風格。

 

「你並不是相信這件事情,而是相信綱吉吧。」

 

「我也只能做到這件事情。」斯佩德說,他握緊雙手,表情特別嚴肅,「我不知道要做什麼來補償之前犯下的那些罪,但綱吉既然已經回去原本的時空,我也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老實說,我甚至覺得鬆了一口氣,知道他活在比我所在的這個時空更和平的時代,他也就不會遭遇到和埃琳娜一樣的危險,而我還有時間去為他將前往的未來做改變,讓彭哥列變得更安穩。」斯佩德的眼神有些迷茫,喬托看得出他還沒能完全從埃琳娜死去的陰影中走出來,總擔心綱吉會變得和埃琳娜一樣,但他現在試圖要做的事情已經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斯佩德抬起頭,他想這是他最後一次懇求喬托,「喬托,我有個請求,我希望你永遠把我的存在從歷史上消去,我不想存在於任何時空,就當作我不曾存在就好。」

 

「為什麼?」喬托很吃驚,這個做法他不太願意接受。

 

「為了以後的目的,我必須拋棄掉彭哥列背叛者的身分,也要拋棄掉現在的身分才行。」斯佩德回答,可是看起來這並沒有完全說服喬托,他只好繼續解釋,「我認為,綱吉回到他的時代後肯定會想知道我後來的生活,他會感到好奇吧,但我不想讓他有所留戀,徹底忘記這個時代的一切是最好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夠隱瞞我的所有行蹤,包括我的過去還有我的未來。」

 

「這……但綱吉若以為你消失了,會感覺更難受吧?」

 

「難受是短暫的,接著他會放棄尋求答案,放棄後他很快就會想辦法把一切給忘了,這是人的習慣。」斯佩德很清楚,因為他曾經也是這樣把自己過去的家族給忘記的,如今他甚至想不起自己父母、族人的模樣,甚至忘記了他們的名字,因為他強迫自己忘掉那些不快的記憶,而他現在一點也不覺得痛苦。

 

「要是他沒有放棄呢?」喬托的問題讓斯佩德皺眉。

 

「如果你真的這麼覺得…我會留道保險,總之,請你聽我最後的請求並為我這麼做吧。」

喬托陷入一陣沉思,斯佩德知道對方不會那麼輕易答應這件事情,「我想去一個地方,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喬托,現在讓你感到困擾的事情我能幫你解決,全部的麻煩事都交給我就好。」

 

「但你已經不是彭哥列的人了,你知道吧?你沒義務幫忙。」

 

「我知道,你何曾見過我為別人行動?」斯佩德的反問讓喬托語塞,「我是為了我自己。」

 

喬托直直注視著斯佩德的眼神,發覺那雙眼睛中的堅持從未如此強烈過,在綱吉離去而埃琳娜復活後,曾經困擾斯佩德的那些陰暗而冰冷的想法似乎也真正煙消雲散了,如今的斯佩德看起來和以前不太一樣,喬托能感覺出他胸中的坦然。

 

只是喬托也很擔心,斯佩德的這份坦然是因為他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而他的孤獨也將會變得比以前更濃厚,但喬托知道自己終究拿這種眼神沒有辦法,於是深深嘆了一口氣。

 

 

 

 

 

 

 

 

 

綱吉待在那個寬敞卻不過度奢華的房間之中,等待著他應該拜訪的人。

沒有多久,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帶著依舊和藹的笑容,那和綱吉幾年前記憶中的笑容一模一樣,年紀似乎沒有讓九代首領顯得蒼老,他看起來很有活力,特別是綱吉在失蹤許久後的回歸,這消息讓他特別振奮。

綱吉畢竟是重要的彭哥列首領繼承者,幾年前的突然失蹤造成了不小的騷動,九代首領一直以為這與彭哥列的內鬥有關,直到某個人物告訴他不用太過擔心,綱吉的失蹤是一種必然,而如對方所說,綱吉隔幾年後便突然回來了,完好無缺。

 

「綱吉,你看起來很不錯,我聽說了你的遭遇,你肯定嚇壞了吧。」九代首領在嵐之守護者的陪同下在綱吉的面前坐下,「我們現在會調查把你帶走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派來的,又有什麼目的,暗殺者那邊我讓瓦利安協助調查,你沒出事真是太好了。」

 

「所以…九代首領您真的沒有派人來接我嗎?」

 

「我甚至沒有收到關於你已經到達西西里的消息,很可能中間出了什麼問題,有人故意設計了這一切,而我擔心這與你的安危有關。」九代首領說著,他雪白的眉毛微微皺起,本來溫和的表情帶著一份冰冷謹慎,「你好不容易回到了我們身邊,我不能讓你出事。」

 

「但是,除了昨晚那個想暗殺我的人之外,雷茲先生帶我參觀了很多地方…實在很難想像他試圖要暗殺我。」綱吉說到這裡時心臟還在狂跳,他總覺得不太對勁,若對方真的想要他的命,用不著等到夜晚,而他很難認為在那之前對方的溫柔與善意全都是虛假的,「他…還告訴了我關於弗盧卡和彭哥列之間的淵源…還有初代家族的事情。」

 

綱吉收緊雙手,猶豫著的話語到了嘴邊卻無法吐露,他害怕著自己一但問出口便會得到更殘酷的真相,然而能給他這個真相的人就在眼前。

 

「那麼你也知道你失蹤之後,試圖奪取繼承儀式寶物的那些人被逮住了嗎?」

 

「您是說路西亞諾…不,貝尼托家族的人嗎?」

 

「對,但他們有些人還在逃亡,所以我們懷疑想暗殺你的人就是這些逃亡者,聽說你回來後就想將你做為人質威脅彭哥列釋放屬於他們的人。」九代首領搖搖頭,「他們長久都想要奪取繼承儀式的寶物,是因為外頭的傳言有太多猜想,然而這東西遠遠沒有他們以為的有價值,又或者說,這對彭哥列而言是有非凡價值的,對他們這些人並非如此,可人們因為過度的猜想,以為這是一種可以凌駕彭哥列指環的武器。」

 

「所以不是武器嗎?還是…呃,某人的血,之類的?」綱吉試探性地問,他知道在時空產生變化之前,繼承儀式上放著的是西蒙的血,『罪』,而他不知道如今的這個寶物到底又是什麼。

 

「血?不不,不是那麼恐怖的東西,哈哈哈。」九代首領笑了出來,他差一點就要吐露出那到底是什麼,但在最後一刻收回那句話,「綱吉,你沒有想要繼承首領嗎?雖然你之前也拒絕過,但如果你成為了首領,繼承的寶物自然就會交到你的手上,包含這個『秘密』。」

 

「不,我…還沒有當首領的決心與勇氣。」綱吉有點靦腆地拒絕了,他很感謝九代首領一直如此重視他的意願,但他從那個充滿爭鬥卻又令他懷念的時代回來後,他再一次體驗到了和平的珍貴,在初代家族的時代中,光是與弗盧卡之間的鬥爭就持續數年,而那造成了埃琳娜的死,也造成了他與斯佩德之間的分裂,他暫時不願意觸碰黑手黨的事情,只想好好珍惜現有的夥伴以及時光。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必須成為首領來守護他的朋友們,那麼到時候也許他能坦然接受那個位置——令他最開心的事情是,至少他現在考慮繼承彭哥列比以前輕鬆了許多,如今他不需要繼承彭哥列飽含血腥的歷史,因為那段黑暗又殘酷的力量膨脹時期竟因為弗盧卡的存在以及西蒙家族的扶持,徹底消失了。

 

「我理解了,那我會等到你有一天給予我肯定的答案,我有那種預感,綱吉,你也許會願意繼承現在的彭哥列,這對我是種好消息。」九代首領微笑著,那雙灰色的眼睛彷彿能夠看穿綱吉的心思,「那麼,如果你還有什麼想問的,我可以為你解答。」

 

「……我想知道關於戴蒙・斯佩德的事情。」

 

綱吉突然冒出的那句話讓九代首領的表情凝滯了,而那一刻空氣的緊繃,讓綱吉了解到九代首領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他認識這個名字,但綱吉也注意到在九代首領身後站著的嵐之守護者十分困惑的臉龐,顯然他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您知道,對吧?」綱吉肯定地問,「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要隱瞞他的存在。」

 

「綱吉,你從哪裡知道這個人的?」九代首領的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反而像在關心綱吉是否因此遭遇到了危險,「本來,家族中不該有人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就連守護者也都不知道,顧問也一樣不允許知道這個人。」九代首領嘆息,他停頓了一下後才繼續說,「你說的那個人是個彭哥列的背叛者,就是因為這樣而削去他的名字。」

 

「為什麼?就算他成為了背叛者,也曾經是彭哥列的人,不是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那是初代首領所做的決定。」

 

「那他離開彭哥列之後怎麼了?您知道這件事情嗎?」綱吉急促地追問,「拜託您了!我想知道那之後的事情,就算只是一點點情報也好。」

 

「這……雖然我不知道你什麼要問這件事情,但我想你有自己的原因,」九代首領說這話的時候站起身來,他走向書櫃,在哪兒翻找了好一會兒,最終拿出一個小木盒放到綱吉面前,然後他從裡面取出一封老舊的信,「我一直都小心保護著這東西,它受到了某些力量的保護,所以沒有損壞得很嚴重。」

 

九代首領猶豫了一會兒後將它交給綱吉。

 

「這或許能解決你的困惑,儘管我從八代首領那裡得到了它,但不管看幾遍我還是沒有看懂這封信的內容在說什麼,我想說不定這本來就不是給我看的,他應該是想交給某一任首領,也許是初代首領,也可能是某個我們不知道的人。」

 

九代首領觀察綱吉用顫抖的手打開那封信,他不確定自己交給綱吉是不是正確的,因為這封信照理說只能交給歷任的首領,但也沒人說這東西不能給別人看,至少它不是像『秘密』這樣需要靠儀式來繼承,所以九代首領懷抱著有點僥倖的心理把它拿給了綱吉。

 

「聽前任首領說過,這是戴蒙・斯佩德最後在彭哥列留下的東西,像是遺書的存在吧。」

 

那是給某個人的道歉信,九代首領讀過數次,但他在讀的同時產生了很多困惑,因為對方既沒有說明要交給誰,而如果是給初代首領的,那麼信的內容又不太符合當時的狀況。

信的內容非常短,根本不像是一封完整的信。

 

我那時說的話都是假的,是為了讓你回去的藉口,直到現在才能向你道歉。

你回去後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我會過得很好,而我希望你也是。

我知道你一直都比我來得強大,我衷心祈禱你永遠是那樣。

 

綱吉讀完那短短的幾行字後,闔上雙眼,胸口那膨脹的幸福感使他的眼角泛出淚水,他笑了出來。這封信大概很大程度解決了他心中的困擾,那些一直讓他無法釋懷的感情以及煩躁感竟神奇地消失了,當他看見對方寫下的『我會過得很好』那幾個字,溫暖流遍全身,感謝之情充滿他的身心,使他胸口的空洞得以被填補。

 

他希望這封信說的是真的,那個人在後來的人生中得到了心中真正的安寧。

 

「他平靜離世了,我想應該是這樣。」九代首領說,綱吉點點頭。

 

當他懷抱著那封信他覺得彷彿擁有了所有他想要的一切。

斯佩德沒有為救活埃琳娜而犧牲,雖然不知道埃琳娜為什麼會復活,但是這不是像他以為的那樣,這封信就是證據,那個人甚至還對他所說的那些話道了歉,綱吉其實早就知道對方當時說的話不全是真心的,但得到對方的解釋後,他心中一直緊揪著的結才總算真正鬆開,曾經隱隱作痛的感情也獲得了舒緩。

 

他問九代首領可不可以把這封信送給他,九代首領雖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答應了,因為他從綱吉的眼神中看出這封信是屬於綱吉的,不管戴蒙.斯佩德為什麼會寫這封信,又想要傳達給誰,只有綱吉真正理解了他筆下的意思。

 

綱吉獨自離開後,九代首領和嵐之守護者一起走向位於彭哥列深處的隱藏空間。

那是個沒有太多人能夠進來的空間,世界上只有三個人有這邊的鑰匙,一個是彭哥列首領,一個是彭哥列的門外顧問,還有一個則是在彭哥列中非常特別的存在,因為這裡存放著繼承儀式才能見到的『秘密』的保險櫃——而這裡正是綱吉第一天到達西西里時被帶去的房間。

 

他們穿過第一扇門,經過漫長的通道後進到最裡面的那扇門。

 

「九代首領,您把那封信交給澤田綱吉真的好嗎?」嵐之守護者問,他雖然不知道他們談論的戴蒙・斯佩德是個什麼人物,但他知道那封信是首領才能拿到的重要信物之一,「他畢竟還不能算是真正的首領繼承者。」

 

「是啊,但我覺得沒關係,那是那封信應該存在的地方,是屬於綱吉的。」九代首領聳聳肩,他背對著嵐之守護者將關著『秘密』的保險箱打開,裡面沒有什麼看起來貴重的東西,但放著一個黑色的箱子,那個箱子上還有一個鎖,而旁邊擺著一把黑色的鑰匙,嵐之守護者會在這裡正是為了以防有敵人趁機攻擊,奪取這個彭哥列的重要寶物。

 

那看上去是非常古老的鎖,微微生鏽了,這畢竟是從初代首領就流傳下來的東西,九代首領想都沒想就用那把鑰匙打開了那個箱子,當他掀開蓋子時,在裡面的紅色絨布中躺著一隻和古老外殼不相符的手機。

 

九代首領用那隻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那個號碼是只能存在於這隻手機中的,也是唯一的聯絡方式,而這個秘密只有在繼承首領的時候才能得知。

 

「您好,」九代首領用一種他從來不需要也不常使用的恭敬語氣對手機那頭的人說話,「他已經走了,我將那封信給了他,我相信這是正確的決定,但還是認為應該告訴您一聲。」

 

九代首領聽了對方說的話後悄悄鬆下一口氣,隨即卻露出一個有些遺憾的微笑,他的這份遺憾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了綱吉。

 

「我告訴他戴蒙・斯佩德已經安然離世,那孩子也接受並滿足了,一切都像您所說的那樣。」

 

 

 

 

 

 

 

 

 

 

「喂—————你來這裡做什麼!你沒有死嗎!!」當那個可怕的銀髮男人用響亮的嗓門對他咆嘯時,綱吉心中有些後悔自己竟跑來這兒了,他本來是想來久違地打個招呼,同時來詢問一些事情,但對方顯然不怎麼歡迎他。

 

「好、好久不見了,史庫瓦羅,還有,貝、貝爾、瑪蒙……」綱吉苦笑著揮揮手,腳步卻忍不住往後退,數年不見,意外地瓦利安的人看上去都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唯一的不同就是貝爾和史庫瓦羅的頭髮都變長了一點。

 

「好小子啊,你消失這麼多年都不見人影,到底跑到哪裡去了?我們為了家光的請求跑了很多地方,但都沒有找到你,說!!你是被誰給綁架了嗎!哪些人竟然敢得罪彭哥列!!」史庫瓦羅一把揪起綱吉的領子一邊逼問,綱吉卻沒有說半句話,他沒有想過要告訴其他人關於他經歷的那段過去,因為太難以相信,何況這個時代似乎受到影響後發生不少改變,若他告訴這些人他們所熟知的歷史是受影響後的產物,恐怕有人會無法接受。

 

「唔,這有很複雜的原因啦,不過…」綱吉的眼睛飄向四周,「XANXUS不在啊。」

 

「那傢伙不想見你,老大怎麼可能對你擺出什麼好臉色。」史庫瓦羅直接說,鬆開了綱吉的衣領,「哼,聽說你前幾天又被人欺騙還差點遭人暗算,真是蠢到家了,今天你居然還敢獨自來瓦利安,看來你膽子不小啊。」

 

「我聽說暗殺的事情瓦利安這邊有幫忙調查,是真的嗎?」綱吉從九代首領那裏聽說了一些事情,在了解綱吉所說的那些關於雷茲這個人的事情後,就把這整件事情交給了瓦利安,綱吉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在意那名雷茲的男性到底是不是真的想殺他,「已經有結果了嗎?」

 

「不確定,但貝尼托那邊的確在前幾天有些騷動,他們是派出了暗殺者不會錯。」

 

「那麼,那個叫雷茲的人果然也是……」

 

「但那名暗殺者死了。」史庫瓦羅說,綱吉聽見這個消息時愣了一下,「就在昨天晚上你住下的飯店旁邊發現了屍體,看起來是被某人給殺害的,但你說你醒過來時那個想暗殺你的人還活著,而且逃跑了,對吧。」

 

「是、是啊,他逃跑了,還留下那把刀。」綱吉仔細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漆黑的身影確實拿著刀子的,只是讓他有些介意的是,那個男人拿著刀子的身影背對著自己,如果是要暗殺他的話照理說應該面向自己才是。

 

「嘻嘻嘻,說不定你看見的人是殺了暗殺者的人,他可是相當殘忍啊,屍體都慘不忍睹破破爛爛的,有很大的仇恨吧,絕對是個真正的黑手黨幹的。」貝爾這時候插嘴,綱吉愣了一下。

 

「什麼?」他抬頭望向一臉怪笑的貝爾,聽對方這麼說後,他突然懷疑那說不定是正確答案。

 

當時他也感覺很奇怪,雖然被突如其來的景象給嚇著了,但事後回想當時他完全沒有感覺到殺意,那個人有很多機會可以殺他,畢竟當時綱吉手上沒有防身的武器,若真的像貝爾猜測的那樣,那麼就能夠理解為什麼那個人在發現綱吉醒過來時直接扔下兇器逃跑。

 

「但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現身?如果他是同伴的話應該不用逃跑的啊。」綱吉問,史庫瓦羅聳聳肩,看起來他也不明白,而且現在他們所說的也只不過是推測,沒有任何證據,那個死去的屍體也無法找出蛛絲馬跡,沒有任何線索能說明『雷茲』這個男人到底是哪個組織派來的,目的為何。

 

「澤田,」這時候,瑪蒙的聲音幽幽傳來,卻不是想加入他們關於暗殺者的討論,反而是盯著綱吉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並在他四周遊蕩,「你藏著什麼東西嗎?」

 

「咦?你是指什麼?」

 

「從你進門後我就覺得你身上好像藏著什麼,但我不確定。」瑪蒙緩緩飄起來到達綱吉的身邊,在他周身繞了幾圈後,他伸出手指向綱吉胸前的口袋,「這裡有什麼東西?」

 

綱吉有點困惑地將手探進去,摸到某個金屬製品後他掏出來,在他手上的是那天雷茲交給他的徽章,他差點就把這東西給忘了,畢竟後來發生很多事情,他就沒有再去想到這個徽章,這東西還在自己的口袋讓綱吉非常驚訝。

 

「這是那個人給我的,就是那個騙我說他是彭哥列派來引路的那個人。」

 

「這東西上面有某種力量,一般人察覺不到的。」瑪蒙這時候說,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碰,「很強的力量,讓我不想碰它,但你碰它好像沒事,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得到這個的,但這東西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拿著的。」

 

「力量…?但我什麼也感覺不到啊。」綱吉皺起眉頭,他盯著那看來普通不過的徽章,他既不能感覺到火焰,也沒有奇異的感覺,難道他的超直覺突然不準了?

 

「所以我說它有很大的力量,只有真正的術士才能感知,而且這個人應該很了解你,所以能夠騙過擁有超直感的你,剛剛若不是我仔細觀察你的話說不定也不會發現。」瑪蒙說著,看綱吉還是一臉不明白的模樣,只好勉為其難伸出手,「你看著吧。」

他說完,便對著綱吉手掌上的徽章放出霧之火焰想強行覆蓋並侵蝕那枚徽章,下一瞬間,一股更強大的反彈力量把瑪蒙給衝撞出去,那一切很突然,綱吉甚至都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但他的確看見從徽章上頭突然冒出的強大火焰,那火焰是透明的,直直撲向攻擊徽章的人。

 

「瑪蒙!!」綱吉叫到,慶幸的是對方最後沒有什麼大礙,史庫瓦羅使用的雨之炎鎮靜了那透明的火焰,減緩了大部分的衝擊。

 

「看…看吧…我說上頭有東西,只是你感覺不到…那是個很高明的幻術。」瑪蒙拍拍自己的斗篷站起身,「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可以問問看六道骸,他一定也會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不,我相信你。」綱吉盯著那個徽章,他的胸口跳得飛快,因為在剛剛那一瞬間,他清楚看見了徽章放出的火焰顏色,這讓他的心頭冒出了一個想法,一個讓他全身都微微顫抖的想法,這明明不可能的,但他的腦袋卻一直告訴他這就是事實,他不知道該如何說明這份困惑與懷疑。

 

「你說這東西是誰交給你的?」瑪蒙好奇地問,他想知道這個世界上竟還有比他和六道骸更強大的術士,這是一件多麼稀有的事情。

 

「——大概…是一個我以為永遠不可能見面的老朋友吧。」綱吉輕嘆,那聲音中帶著些許惆悵。

 

而當時在場的瓦利安們發現,總是一臉樂觀天真的澤田綱吉臉上從未如此憂鬱,他的褐色雙眼中覆蓋上一層陰影,透著些許的寂寞,那是個隨時都可能哭泣的神情。

他盯著那個徽章,彷彿它是這輩子他最不願意拿在手上的東西。

 

 

 

 

 

 

綱吉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地,他向瓦利安借了一輛車和司機後,馬上請對方將他送到了指定的地點,那是一棟與彭哥列本部可相比擬的高大宅邸,城堡般的樓房以及寬闊的庭院顯示出他們累積了多少力量。弗盧卡這些年來儘管強大如昔,卻與西西里的大眾相當親近,管制著他手下的大小組織,儘管內部曾因為這種策略發生過幾次叛亂,大概每間隔幾年就會有人對於和彭哥列之間的溫吞盟約感到不滿,但這些紛亂很快便遭到解決,叛亂者被處決或流放,因此弗盧卡與彭哥列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十分穩定。

 

綱吉走下車後,面對著那扇高大而堅實的鐵門,懷念的感情盈滿胸口。

他曾經來過這裡,雖然那時的景象和現在不同,城堡也沒有現在那麼壯麗,但果然有些建築物還是留下來了,畢竟是石頭蓋成的,不容易腐朽。

 

他按了訪客的門鈴,隨後舉起他手中的那個徽章面對門口那台精密的監視儀器,對方竟沒問他是誰就直接敞開大門,門前立刻出現迎接他的人,那兩個看守者恭敬地彎身向綱吉行禮,當綱吉告訴他們自己的名字後,他們才了解到前來拜訪的人是彭哥列的下一任繼承候補。

 

「首領今天不在,不然他一定會親自迎接您的!」部下用一種親切而積極的語調對綱吉說,並讓他進入正門,「沒想到您會突然拜訪這裡,我們都聽說您失蹤了一段時間…您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我們首領一直都很不安,擔心是不是因為我們與貝尼托那些混蛋的事情影響了您,害您被綁架當作人質……」

 

「啊,我的失蹤和那件事情無關的,」綱吉說,他看了看周遭,對方非常親切地讓他參觀弗盧卡家族的內部,這讓綱吉產生了一些疑惑,「不過你們直接讓我進來真的可以嗎?我以為會更難進入這裡,我…我算是外人吧。」

 

「沒問題,因為您是彭哥列的人,而且您手上有重要的信物。」

 

「這個嗎?」綱吉舉起了手中的徽章,對方點點頭,用羨慕又崇敬的表情望著綱吉。

 

「這是我們弗盧卡特別的規定,只要看見這個信物,不論對方是誰我們都應該以禮相待,雖然不知道您從誰那裏得到這個東西,但既然您擁有這個徽章,就代表您是我們重要的客人。」

 

「那傢伙說的意思就是指這樣啊……」

 

綱吉輕聲低喃,他不曉得為什麼這小小的徽章會有這樣巨大的權力,但或許和這些年來弗盧卡的發展有關,這東西是屬於某個人的,而這個人對弗盧卡和彭哥列來說有著極大的意義。

弗盧卡也為了他做出了特別的規定。

 

「擁有這個徽章的人,和弗盧卡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這我們不清楚,我們只是被如此交代而已。」部下聳聳肩,但他的表情看上去很是恭敬,「但聽說弗盧卡可以維持多年的繁榮以及和彭哥列之間的盟約,是因為有人暗中協助,畢竟我們弗盧卡在彭哥列剛成立初期,和彭哥列似乎還是死敵呢,後來也發生幾次的大型叛亂,聽說這個人都有幫上忙,有人說他應該是彭哥列的人,我們是不清楚實情,首領可能知道吧。」

 

「…嗯,我知道,以前和彭哥列為敵時,死了很多人吧。」綱吉闔上雙眼,他還能記起那時候的事情,也記得當他提出和平協議的時候,彭哥列中的部下們是用什麼眼神看他的,以為他瘋了,或者以為他妥協於弗盧卡,竟然蠢到向弗盧卡示弱,那些惡言惡語曾讓他難熬,但多虧了斯佩德、埃琳娜還有喬托的支持,才得以進行下去,最終好不容易才將這個協議給簽訂下來。

 

「我們首領說,彭哥列和弗盧卡若一直敵對下去,弗盧卡恐怕是那個先被消滅的家族,因為彭哥列的強大可不是開玩笑的。」部下們讚嘆,然後微笑著面對綱吉,「可彭哥列並不將我們當作弱小的家族,一直平等對待至今,我們衷心感謝。」

 

綱吉的心中若說沒有一絲感動就是騙人的,他很高興,太高興了,這份協議竟然可以維持到這個時空,而且還獲得了兩個家族的認同,儘管一切都變得和當初他所知道的歷史不同,但這個轉變是好的,西蒙家族也仍然健在,弗盧卡也沒有毀滅,彭哥列沒有淪為一個可怕而過度膨脹的黑手黨家族。

 

綱吉知道這一切的轉變是有原因的,這絕對不只是當初自己簽定協議帶來的,而是靠著後面的人繼續努力維繫,才有可能持續至今。

 

「我想見將徽章交給我的人,他不在嗎?」

 

「這……您就算這麼說,我們也無法告訴您他在哪裡,因為那個人我們也不知道是誰,只知道他會帶著這個徽章出現……」

 

「因為他沒有明確的形象,是嗎?」綱吉問,對方有點困擾地點點頭,大概連這名弗盧卡的成員都覺得有點可笑吧,無條件地放擁有這個徽章的人進入弗盧卡,但卻不知道對方是誰,這一直是弗盧卡的古老規定,而且很怪的是每一次拿這個徽章進入的人,外貌都不同。

 

綱吉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自己這麼要求也是強人所難,但他不能就這樣離開。

當他想要詢問對方是否可以讓他留在弗盧卡一段時間,抬起頭的瞬間他看見一個身影晃過轉角處,綱吉只瞥見腳跟,但那行為像是想匆匆逃離綱吉的視線範圍內,一股奇異的熟悉感讓綱吉停下了所有動作,他連想都沒有想就邁步追上去,撇下身後那個帶領他的部下,對方叫他的名字他卻頭也不回地跑上去想抓住那個人。

 

很奇怪的是,不論他怎麼樣想追上那個人,他們之間的距離都沒有縮短。

綱吉知道自己陷入了幻覺的迴圈之中,無法離開這個被汙染的意識空間,這股強大的幻術力量他很清楚是誰使用的,比骸更黑暗,比瑪蒙更強大,但這也讓他更加氣憤。

 

戴蒙斯佩德!

他的怒吼打破了什麼東西,他停下腳步的那一瞬間,周圍的影像如同玻璃那般破碎、掉落,他們周遭的視覺變得扭曲,但這都不影響綱吉,因為綱吉直直盯著在他前方不遠處的背影,那個背影他不曾見過,但他很清楚對方是誰。

 

雖然他心中還有疑問,但他幾乎確信了將這個徽章交給他的人就是眼前這個人。

那一天,假冒成『雷茲』的形象,說自己是彭哥列派給弗盧卡的部屬,告訴他彭哥列霧之守護者並不是戴蒙‧斯佩德,為了讓他心情好些而帶著他參觀西西里的街道,帶著他去那間有著熟悉紅茶味道的咖啡廳,最終在深夜趕走貝尼托派來打算藉機刺殺他的殺手,並殘忍將對方殺死的人——就是這個人

 

「你為什麼要逃跑?」綱吉用顫抖的聲音質問,那聲音聽起來很不像他,但他克制不住憤怒,「你還要假裝到什麼時候?你要像以前那樣逃避我到什麼時候!你到底還要欺騙我多少次!」

 

對方停止了一切動作,沒有說話,綱吉感覺得出來對方如果可以辦到的話,早就消失身影從他面前逃走了,他做不到是因為綱吉直接喊出他的名字,是因為綱吉已經認出了他,是因為綱吉的聲音聽上去非常痛苦。綱吉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憤怒,還是欣喜,又或者是痛苦,太多複雜的感覺混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該如何說起,甚不曉得要向對方說什麼,但只有一件事情他無法原諒,他無法忍受。

 

他走上前,這次他確實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走廊恢復原貌,不再是被幻術汙染的模樣,而綱吉來到他的面前,那是個他不認識的男人的面貌,但在綱吉眼中那毫不影響他的判斷。

 

「為什麼把這個交給我?」

綱吉將手中的徽章遞出去,下一秒,掌間燃起強烈的火焰,火焰包裹住那枚徽章彷彿要將它燃燒殆盡,但在那澄澈的火焰之中徽章一動不動,只有幻覺被燒熔並慢慢現出它的原型,一個老舊的銀色指環取代了徽章的位置,而那個指環正是綱吉當初送給斯佩德的。

「你把這個還給我,是打算要永遠對我說再見嗎?你說過你會帶著它死去,那麼你應該實現你的諾言,如果你還沒死,就不該把它還給我!你覺得你把它還給我,對我便沒有虧欠了嗎?

 

那個男人還是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盯著綱吉手中恢復原狀的指環,暗色的眼眸之中閃爍著寂寞而溫柔的光輝,那如同寶石般的眼睛裡帶著濃濃的眷戀,彷彿不敢相信這東西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彷彿不認為自己還能夠再看見它一次。

 

「為什麼…為什麼你沒有死?」面對不說話的這個男人,綱吉的聲音沙啞,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非常巨大,能夠看見他全身顫抖,那份脆弱難以言喻,「為什麼你…為什麼你在這裡,那封信、你寫給我的那封信也是假的,一切都是謊言……你根本沒有死,為什麼要騙我……」

 

「我只是覺得,我死了,對你來說你才能夠真正前進。」

 

「但你沒有死!」綱吉對他吼道,他握緊手中的的指環,「你沒有死,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躲著我?你認為我無法接受你還活著的事實嗎?我只是想知道我離開之後你過得怎麼樣,我只是想要確定你生活得很好,我確實沒想過你可能還活著,但為什麼要假裝自己死了?」

 

「戴蒙‧斯佩德在歷史上確實是死了。」斯佩德身上圍繞著的幻術慢慢散去,顯露出他原本的模樣,而那模樣讓綱吉吃驚,因為他和當時綱吉離開前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化,他還是很年輕,而那形象勾起了綱吉心底深處殘留的愛戀,他不能克制自己為之再次跳動的心,「你不覺得奇怪,為什麼我可以維持這個模樣嗎?」

 

「我不知道,你…你難道利用了別人的身體嗎?」綱吉有點害怕,若對方真的使用了他人的軀體,那就代表必定有人因為斯佩德而喪生。

 

「不,這個就是我的身體,要是用別人的身體…總覺得你會更厭惡我。」斯佩德抬起手,在綱吉面前輕輕握了握拳頭,展示給綱吉看他的身體仍然行動自如,「我使用夜之焰停止了肉體的時間,為了能夠更容易完成我想做的事情,但是,這份力量雖然強大,火焰是會消耗的,和我的壽命一樣,我雖然可以維持到這個時候,但不知道時間還有多少。」

 

「那是、那是什麼意思?你會死嗎?」綱吉驚慌了起來,因為從斯佩德身上看不出任何年歲的痕跡,他無法一下子轉換那種想法。

 

「我們都會死,我早就應該死去的,畢竟度過了那麼漫長的歲月。」斯佩德沉下雙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他伸出的手指輕輕碰觸上綱吉的臉頰,綱吉可以感覺到那指尖的溫暖,斯佩德不敢相信自己還能夠碰到綱吉的肌膚,深怕一碰就會破碎,深怕這是個美好的幻想,「我以為自己也許撐不到現在,但我…只是想著,能夠再見你一面就好了,靠著這種想法我活到了這個時候,我認為只要能看到你安然回到這個時代,就足夠了,我就能面對自己的死。」

 

「但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啊,你沒有死。」綱吉揪起他的衣服,那份溫度是真實的,這是斯佩德,一切都和他記憶中沒有差別,「……你好不容易等到我回來這個時代,卻還是打算一個人獨自活著嗎?從你離開彭哥列後,你就一直一個人,這樣的生活你真的覺得快樂嗎?」

 

「我很好,這是真的,那封信並非謊言。」斯佩德微笑了,他猜想綱吉大概以為他過得很痛苦、很寂寞,但事實並非如此,他一直都過得還不錯,「這麼多年來雖然很漫長,喬托他們也都死了,但有值得我努力的東西,喬托他拜託我守護彭哥列,也包含你與弗盧卡簽訂下的和平協議,我知道只要這種狀態維繫下去,或許你所在的這個時代就會更安全,我,能用另外一種方式保護你還有你所在的時空。」

 

「所以…你這些年還是為彭哥列做事嗎?為什麼…」綱吉不敢相信斯佩德活著那麼多年,為的就是那種理由,他沒辦法想像一個人在夥伴都死去之後的時空中那樣孤獨的活著,抱著這種想法,等待一個很可能等不到的人出現。

 

「正確來說,我是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們的理想。」斯佩德嘆息,他低下頭輕輕在綱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是個充滿溫熱感情的吻,斯佩德輕輕擁抱住綱吉的身體,對於綱吉而言這個擁抱並不遙遠,但對斯佩德來說相隔了百年,他闔上雙眼感受著那一刻的溫存,心中充滿了感激,感激現實讓他活到了現在,「這些日子我過得很好,能夠往我們渴望的目標前進,這讓我過得很充實,我想盡各種辦法延長自己的生命,甚至想過要借別人的身體活著……但沒想過在有生之年真的能夠再見到你。」

 

綱吉用手壓住對方的手腕,害怕他會突然不見,他仔細感受著斯佩德的身體,他的手腕、他的胸口、他的雙眼、他的臉龐,這一切都是那麼熟悉,他最終用力抱住對方,而對方也有些震驚,過了一會兒後終於決定回應綱吉的懷抱,溫熱的淚水滑落斯佩德的臉龐。

 

「你給我那封信,是為了讓我安心嗎?」

 

「我希望你不要再思考關於我的事情,」斯佩德有點難以啟齒地說,他本以為這麼做一切就會天衣無縫,他偽裝成『雷茲』打算在綱吉離開西西里前將那封信親手交給綱吉,送他回日本,卻偏偏發生了那件貝尼托主導的暗殺事件,他被綱吉目擊到身影時只能逃跑,而這使他的計畫大亂,「我希望你過著平靜的生活,不要和我牽扯上關係,我的軀體終有一天會死亡,也許還有數年時間,但也許更短……和你在這種不確定的狀況下見面只會讓你感到更痛苦,我無法一直在你身邊。」

 

斯佩德還在努力解釋自己的想法的同時,一個吻卻輕輕印上他的唇。

那封住了他所有想接著說的話,僅僅只是唇瓣的輕柔碰觸卻讓他冰冷的身體一瞬間充滿熱度,那令人窒息的甜美是他夢中好幾次好幾次回想的,但夢境與幻覺卻永遠比不上真實的感觸。

他擁住綱吉比自己瘦一些的身軀,加深那個吻,舌頭輕輕滑過那唇面的細紋,品嘗著那每一處他懷念已久的細節,最終鑽入那微微開啟吐著熱氣的口中,與柔軟的舌頭溫柔攪動,他的手指放在綱吉的下巴稍稍收緊,捨不得讓對方離開。

 

明明想過的,為了不讓綱吉再次因為自己而傷心,他不該現身,但他就只是壓抑不住那種欲望,好想見他一面,想跟他說說話,所以他才假扮成『雷茲』與綱吉見面,他想要最後一次感受與綱吉在一起的時光,他想暗中保護綱吉,但這種貪欲果然還是造成了這最終的結果。

 

當綱吉認出他的時候,他又矛盾地覺得幸福無比。

他說自己過得很好,是真實無虛假的話語,但在這些漫長歲月中偶爾也有覺得痛苦孤單的時候,他不能現身於人前,只有歷代彭哥列首領知道他的身分,會與他聯繫,有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強硬地延續生命似乎全是毫無意義的,他很害怕,害怕自己等不到綱吉出現的那個時刻,但當綱吉抱住他時,這些年來的付出與痛苦的堅持,那些延續生命而感到寂寞難耐的時刻,似乎都值得了。

 

「是不是要跟你在一起,那是我的決定,就算你明天就會死,我也想知道真實。」綱吉的眼睛微微泛紅,他看著斯佩德的表情非常認真,手指輕輕擦去了斯佩德眼角的淚痕,「我討厭你說謊,特別討厭你說這些都是為了我,我只想知道真正的實情,如果你會死,那就告訴我你會死,我會接受的,我不需要你為我著想這麼多——戴蒙,如果你覺得這些年來很寂寞,如果你覺得很害怕,就告訴我,讓我分擔那些恐懼。」

 

斯佩德抿住了雙唇,他最終還是妥協了,因為他沒辦法拒絕綱吉那透徹而堅定的眼光。

 

「我是很想你。」斯佩德那雙深色的眼眸中再次掉落滾燙的淚水,那就像是寒冰突然融化一般,看上去美麗而虛幻,綱吉從沒見過他這種表情,「從你離開的那一刻,我就一直一直很想再見你一面,我很後悔…當時讓你離開的事情,全都是我太愚蠢了,我以為這麼做總有一天我可以忘掉這種感情,你也可以過上你想要的生活,我以為只要完成了我們的理想,我以為我只要守護了你的未來,我就會感覺滿足……」斯佩德覺得自己真的把一切都想得太過簡單,他以為這種感覺、這種思念會因為時間而消滅,綱吉也同樣,會忘了自己,但結果他才是那個無法輕易把這件事情忘懷的人,「但我就是無法覺得滿足,我沒辦法只是想像著你會過得快樂就滿足,我還是想見你一面,想再次確認你的存在,所以我想盡辦法活到現在,連喬托那傢伙在死前都很擔心,所以他強迫我把聯絡的方式留下來,讓彭哥列首領代代繼承,都到了那個時候了,我竟然還讓他操心,這真的很可笑,不是嗎?」

 

「戴蒙……」綱吉微笑著,因為他總算聽到對方毫無虛假的坦承。

 

「我愛你,綱吉。」斯佩德對他說,將綱吉再一次攬入他的懷中,手中撫摸著綱吉柔軟的髮絲,他的氣味、他的聲音,相隔這麼多年卻依然令他愛戀,「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我想告訴你,我從來就不曾認為愛上你這件事情是個錯誤,選擇你,是我發自內心真正的想法,我那時候對你說的那些話,我全部收回,全部都是假的,我仍然對你——」

 

綱吉用手遮住他的雙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他知道斯佩德想告訴他的話語,打從心底就明白的,他從離開時就明白,他們相處這麼久、爭執這麼久,又怎麼會不知道對方的性格?對方的言不由衷並非從那一天才開始的,而是最初他們見面時就是那樣,他的懦弱之處,綱吉也很清楚,而他那些膽怯、孤獨、殘酷之處,綱吉也很清楚,但綱吉也深深明白他那些溫柔的地方。

 

正因為斯佩德能為了所愛之人犧牲一切,也因此他總是犯下很多傷害自己的事情,卻不懂這也會讓深愛他的人受傷,讓大家都拿他沒辦法。這大概就是喬托為什麼不願意讓他一個人活著的原因,他擔心斯佩德會傷害自己,才強迫每一任彭哥列繼承者必須知道斯佩德的存在,雖說形式上像是斯佩德默默守護著彭哥列,卻更應該是想讓彭哥列繼承者看顧著斯佩德,讓他不至於孤單。

 

「既然如此,請不要再逃避我了,戴蒙。」綱吉輕聲地說,抬起頭注視著對方,「我仍然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你還需要我,只要你願意那麼說……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斯佩德的眼神中充滿驚訝,最終化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在那英俊的臉龐上顯得非常耀眼而迷人,綱吉甚至覺得自己會因此而窒息,當對方的氣息靠近他時,他的雙頰微微泛紅。

而斯佩德只是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綱吉隱忍的淚水就突然滑落。

 

他等待這個回應已經等了很久,如果當時斯佩德在那個時代就親口告訴他,說他想跟自己在一起,綱吉很肯定自己會願意為佩德放棄這個時代,就算見不到自己的父母、朋友,他也願意留在那個時代,而他本以為永遠都不會再有這個機會,沒想到直到他回到這個時代後,才真正得到了他想要的回應。

 

「雖然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斯佩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那低沉、溫柔的嗓音深深進入綱吉的內心,填補了他的遺憾,「但綱吉,在這個時代看見你時我就知道,我還是沒辦法放棄你,我明白到我這些日子來一直在等你,等你出現,而且我知道你也沒有放棄我——如果可以,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待在我的身邊。

 

當綱吉看見斯佩德再一次將他送的指環套上手指上時,忍不住咧嘴笑了出來。

斯佩德看上去也有些靦腆,他的眼睛和雙頰都微微泛紅著,他拿回了他本以為失去的重要寶物,這個指環在綱吉不在的時候伴隨了他百年的時光,他很不願意就這樣交出去,他真的沒想到還能將指環拿回來,此刻的他看起來像個孩子那樣笑得非常開心。

 

他彎身親吻綱吉,這大概是這麼多年來,他那漫長又孤獨的歲月中再一次看見了能夠拯救他的光亮,而那就一如過往曾經燦爛且溫暖的時光那樣照亮了他靈魂之中的黑暗。

而他發誓直到必須離開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到來前,他都不會放開這給予他溫暖的火焰。

 

 

 

 

Fin

作者廢話:

這最後一篇真的寫太長了哈哈。

但就是要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真的很困難,有太多想寫的了。

 

其實綱吉一直在等的就是斯佩德打從心底的一句話,說希望他們可以在一起。

或許很多人會覺得在那個時代斯佩德說一聲,綱吉就會陪他了,但其實斯佩德在本來的時代一直有太多的雜念、情緒和各種問題,所以他一直沒能說出來,包括他犯下的那些罪還未償還,還有他傷害綱吉,還有埃琳娜的死,在那種狀況下他恐怕也沒有心理準備和綱吉在一起並覺得自己能讓綱吉幸福。

 

但隨著時代變遷,斯佩德也終於在彭哥列中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那就是為了綱吉,只是一點也好,將未來改變成更安全的狀態,讓彭哥列變成綱吉比較理想(或者說他們的理想)中的模樣,而他確實也做到了,也算是一種漫長的贖罪吧。他一直是個比較悲觀的人,不信任他人,而崇尚力量,但綱吉讓他稍稍信任了人與人之間的信賴,而這也正是經歷這些事情後他比較大的改變,但這依然是過度天真的一種理想,畢竟在權力和力量之間一定有人會起貪念,所以斯佩德這些年來也不是沒有殺人的,對那些破壞者他還是很殘酷的(文中提到弗盧卡的幾次內部鬥爭都是他解決的,方法就……),但可能正因為這樣才能維持基本的和平,像綱吉這樣過度的理想者,說不定反而不能做得好。

 

在度過了那麼久的時空,斯佩德大概也稍稍能原諒自己,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為了見綱吉一面真的是死撐了很多年,他沒有換身體,而是用火焰來支撐自己的身體,這消耗了很多他的力量。但能讓他這樣撐的果然還是因為他想見綱吉一面這種想法,所以他也意識到了綱吉對他有多重要,也才終於能夠在這個時候對綱吉說出要求『他們在一起』這種想法,因為他也知道自己現在有能力讓綱吉快樂,即便他說不定活不久。

 

之前一直有人問我為什麼篇名叫這樣,因為直到最後這個梗才會出現所以很難解釋哈哈。

不過當初想說要對應『罪』這個寶物,所以想了另外一個,我只能取這個名字了,『The secrets』,因為西蒙沒有被摧毀,『罪』也就消失了,所以『秘密』其實是喬托擔心斯佩德真的孑然一生而埋下的一種保護他的保險,希望至少彭哥列首領能與斯佩德維繫一定的連結,而不要讓斯佩德終身孤獨——而他當然希望綱吉發現這個祕密,但斯佩德賭綱吉不會想當首領所以不可能知曉這個秘密,但結果來看應該算是喬托贏了這個賭局。

 

另外,放在保險櫃中的那把鑰匙就是之前斯佩德把自己財產給綱吉的鑰匙,綱吉後來在吵架時又還給他了,所以沒能交給綱吉讓他一直有點遺憾吧。

 

正篇好不容易完結了,真是好累啊。

不過可能還有幾個番外篇,包括原本時空的斯佩德犧牲自己幫助埃琳娜以後的事情,以及綱吉和斯佩德終於重逢後的故事兩篇吧,之後有空再來寫寫吧。

 


千葉玥

【1H/8027】遙遠的思念 (山綱)

【all27浪漫传说】活动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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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祝福大家新年快樂。

這次參與的活動是選一個傳說或者神話來做延伸。

所以看之前可以先了解一下我選的神話喔,但其實不看也沒差XD

很久沒寫山綱,希望喜歡山綱的小夥伴開心~


選擇傳說:希臘神話中普西芬妮與狄蜜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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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經過那條能夠看見湖面的道路時,喊停了送他返回家族的車。


本來好不容易結束了會議抱著...

【all27浪漫传说】活动企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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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祝福大家新年快樂。

這次參與的活動是選一個傳說或者神話來做延伸。

所以看之前可以先了解一下我選的神話喔,但其實不看也沒差XD

很久沒寫山綱,希望喜歡山綱的小夥伴開心~

 

選擇傳說:希臘神話中普西芬妮與狄蜜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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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經過那條能夠看見湖面的道路時,喊停了送他返回家族的車。

 

本來好不容易結束了會議抱著輕鬆的心情,卻被一個壞消息打亂了思緒,看見這個湖出現在眼前,讓他不由自主地走下車,踩著石頭地一路來到湖畔,身後跟隨的部下們恭敬地等待著,捎來草地清香的微風中帶著一些濕氣,但陽光溫暖地灑落在肩頭,望著一片平靜迷人的湖景,心中的煩悶似乎也淡去了一些。

 

「這是哪裡?」綱吉問身邊的獄寺。

 

「是佩爾古薩湖。」

 

「很漂亮的地方呢,來一趟恩納也算是有價值了。」綱吉望著被風輕輕吹拂的湖面,細緻的波紋如同他不安穩的內心,「吉利歐不就是佩爾古薩的人嗎?」他轉頭詢問跟在他們身後的一名部下。

 

「是的,首領,這個湖在這邊很有名的,有人說希臘神話的普西芬妮就是在這裡被黑帝斯給擄走的。」吉利歐說,他是生自恩納,在佩爾古薩成長,剛好是今天隨身的守衛,正因為他家就在這附近,才特別調配他過來做為在地嚮導。

 

「啊,我聽過那個故事。」綱吉笑了出來。

 

對綱吉而言,他明白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

做為彭哥列的首領,必須留在這個位置上成為眾人希望他成為的模樣,當然他並不是不喜歡彭哥列,若是不喜歡也不會選擇成為彭哥列首領,自願從九代首領手中接過這個重擔,只是有時他會思念家鄉,以及家鄉中他無法常常見面的人——距離上一次見面是一年前了吧。

 

「十代首領,你剛剛看手機後就變得心情不好,怎麼了嗎?」獄寺敏銳察覺到綱吉細微的情緒轉變,前一刻綱吉還愉快地哼著歌,看了手機之後卻馬上轉為沮喪和失落。

 

綱吉苦笑著遞出手機,螢幕畫面顯示著一則簡訊。

 

「他說不能夠來了,因為有另外一場邀請賽。」

 

「…啊。」獄寺總算明白為什麼綱吉會如此煩悶,「那傢伙真是…這種事情也不早點通知,就算不能來也該好好道歉啊,十代首領期待了很久吧,不知好歹的…」

 

「這不是他的錯啊,他的狀況很好,人氣也很高,當然會有更多邀請賽了……任性拒絕的話,對他的職業道路也會造成傷害,何況隊上的隊員都很開心能有更多參賽機會。」綱吉解釋,他知道自己不該為此鬧脾氣,更該為對方感到高興,因為這是件好事,儘管透過簡訊看不出對方是懷著喜悅或沮喪的心情發來的,但除卻綱吉內心的落空感,這絕對是好消息。

 

山本現在已經成為職業的棒球選手,而且還非常受歡迎。

他一步一步靠著實力成為球隊的明星球員,自然比賽和訓練也變得越來越多,在他們高中畢業的那一年山本接到保送明星體育大學的通知,綱吉則決定前往西西里接任首領的位置,面對當時必須在夢想以及跟隨綱吉成為黑手黨這兩條道路中做出抉擇的山本,綱吉親口對他說希望他留在日本完成做一個職業棒球選手的夢想。

 

那一刻,綱吉不知道為什麼山本的表情有些茫然,掛著一絲充滿無奈的笑。

 

山本最終按照綱吉的想法留在日本,他仍然是雨之守護者,但一年只有很少的時間可以來到西西里,綱吉做為首領幾乎無法隨便離開彭哥列,山本也因為比賽與練習交錯以及隊伍的契約無法太隨興的行動,他們能夠見面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好不容易排好了休假決定來西西里一趟,卻又遇到另一場比賽,綱吉快忘記上一次跟山本說話是什麼時候,彷彿已經是很久以前。

 

收到簡訊的當下,失望的情緒衝上腦門,綱吉才要求停車。

結果一下車便是在這個美麗的湖邊,稍稍沖淡了他的憂鬱。

 

吉利歐說的希臘神話,在綱吉的印象中有些悲傷。

綱吉覺得,他大概也像普西芬妮一樣吃下了石榴籽,所以才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困在西西里,無法回到日本,他不曉得山本是怎麼想的,會不會和自己一樣經常想起過去那些在綱吉記憶中美好的老時光。

 

他們無法見面的時間裡,不知道山本是否會像故事中的狄蜜特那般思念他呢?

綱吉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情緒波動,他心中還是殘留著某些難以釋懷的感情,從中學時代殘留下來的遺憾,至今捨不得放棄

 

「十代首領,不用擔心,那傢伙比完賽就會過來的。」獄寺安慰道,對於山本遲遲沒有前來見綱吉一面的事情有些憤怒,「我猜他現在一定很懊悔居然沒辦法履行承諾,見不到十代首領才是他的巨大損失。」

 

「懊悔嗎?」綱吉歪著頭停頓了一會兒,輕笑,「…還真想看看呢,武好像不會露出那種表情啊。」

 

山本總是如溫柔的時雨那樣,撫慰著人心。

山本露出的笑容是綱吉最喜歡的,從中學開始,每次山本在身邊時就會讓他感覺安穩,從容不迫的爽朗笑容有著對自己的關懷,那時候的山本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綱吉身上,為了幫助綱吉而磨練的劍術日復一日強大,當山本對綱吉說隨時都願意為綱吉而行動時,綱吉的感動難以言喻。

 

所以才會在那個時候,說出希望山本留在日本這樣言不由衷的話。

綱吉是真心希望山本能夠在棒球的道路上走得長遠,展現才能。

但最近常會覺得當他需要對方時,對方往往不在。

 

「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們在遠點的地方待著吧,給我三十分鐘靜一下。」

 

「是。」由於綱吉的沮喪表現,獄寺也難以拒絕這個請求。

 

他們站在二十公尺外,但還是可以遠遠看見綱吉的身影,所以眾人也並不擔憂,他們同樣享受著難得到戶外放鬆一會兒的愉快心情。獄寺為綱吉連繫本部表示會稍微晚一些回去,由於下午的行程並不緊湊,沒造成太多的困擾,在做完所有安排打點後,獄寺抬起頭往綱吉所在的方向看去,那時他腦內產生一個困惑,內心晃過一陣不祥的預感。

 

「……十代首領呢?」

 

 

 

 

 

 

 

 

 

 

綱吉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但這裡的空氣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的臉靠在手臂上,下方是帶著老舊氣息的木頭桌,屁股坐著的也不是首領室的舒適大椅,忍不住懷疑這是一場夢境,帶著他回到了懷念的學生時代。

 

還記得並中的教室總有種奇妙的溫度,耳邊傳來學生談話的聲音,當那些聲音散去後的教室則有些寂寞,綱吉想起自己曾經沒有任何朋友,直到山本和獄寺來到身邊,他有了最好的朋友,他的生命也出現精彩的轉變。

 

他剛剛好像睡著了,耳邊響著下課的鐘聲但他遲遲不願睜開雙眼,害怕睜開眼睛後發覺他仍身在首領室,這一切只是腦中的想像。

 

「阿綱。」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見他沒有動彈就緩緩走近。

「獄寺也不在,明明就說不用等我啊。」儘管如此,那個聲音染著一絲喜悅,在綱吉前方的椅子坐下,綱吉想起山本經常如此反著坐,只為了更方便跟綱吉還有獄寺聊天,曾經還因為翹著椅腳而跌倒,那時他們哈哈大笑。

 

「補課果然很累吧。」山本的聲音非常柔和,充滿了關心。

溫暖的指尖悄悄伸來,碰觸上綱吉桌面上的手掌,那分熟悉的溫度令人懷念,曾經他們覺得習以為常的舉動隨著歲月變化逐漸被遺忘,綱吉胸口柔軟的思念變得濃厚,他想睜開雙眼,或許這並不是想像,而是真實發生的。

 

否則山本的聲音不會那麼清晰。

 

他挪動眼皮,眼底映入教室窗口透進的晚霞色彩。

卻有一道黑影遮擋住大半的視線,唇被柔軟濕潤的什麼東西輕輕碰觸,甜蜜乾淨的氣息帶來心跳加速,直到那道黑影退開,並在視線中顯現出他原本的模樣後,綱吉才終於明白到剛剛那是一個吻。

 

山本驚訝的表情凝滯了一會兒,他做完那個失禮的行為後才發現綱吉睜開雙眼望著自己,他沒有開口說任何話辯解,只是這樣與綱吉對視。

 

「啊…武…」綱吉忍不住喊他的名字,他不敢相信這竟不是個夢,而且這個地方、眼前的人,甚至是自己的模樣,全都是十年前的模樣。

 

「你還是第一次叫我名字。」山本說,露出一個喜悅的笑,「好高興。」

 

綱吉愣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個時候的他總是習慣喊山本的姓,即便他們已經是親密好友,一直到高中後才開始直稱山本的名字。

 

「山、山本怎麼會在這裡——」

 

「社團結束了,我猜你在這裡等我,但是獄寺剛好不在。」

 

「可能是去買飲料吧,我不小心睡著了。」綱吉慌張解釋著,好久沒有和山本說話,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從佩爾古薩湖那邊突然跑到這裡,而且還是十年前,他穿著制服,模樣也是十年前,不像是十年火箭筒造成的時空交換。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啊?」山本溫柔的視線盯著綱吉看,被綱吉有點尷尬慌張的表情給逗笑,「阿綱今天有些奇怪。」

 

「啊…剛剛……」

 

明明知道不該提起的,卻脫口而出。

瞬間兩人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曖昧而溫暖的沉默突然包圍在兩人之間,山本別過臉去,手仍然自然地撐著下巴,他看來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不說話,綱吉觀察著那張側臉,才發覺山本的臉頰竟微微泛紅,耳尖也透著紅潤。

 

「……阿綱你不討厭吧?」

綱吉看向山本,山本嘴角帶著一抹淺笑,那是綱吉最喜歡的笑容,在山本決定留在日本,而他前往西西里前,山本每次見到他都是那樣笑的,山本的眼中透出期待,「因為阿綱沒有避開,我可以理解成那樣嗎?」

 

綱吉緩緩垂下頭,點了點。

然後,他再次被吻了,那個吻帶著些許激動。

 

在黃昏的教室中,他們的身影染上一層緋紅色,綱吉不確定這場景是否存在於他的腦中,或者因為未來的他回到這個時代的關係,他過去才沒有這段記憶。但他還是記起了與山本之間的吻,從某個時期他們之間慢慢超出友情的範疇,山本每次靠近他的時候都會嘗試碰觸他,渴望著更加親近,每一次注視他的眼光也溫柔無比,他們偶爾會在獄寺沒有注意到的時刻悄悄接吻,不想驚動他們的友人,是綱吉中學時特別深刻的驚險回憶。

 

為什麼都忘記了呢?

隨著距離與時間帶來的隔閡竟比綱吉想像中還要巨大。

並不是不在意對方了,只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綱吉握緊了手心,期待著這個幻覺不要太快消散。

 

 

 

 

 

 

 

 

 

「十代首領,您還好嗎?」

綱吉從辦公桌前的書堆中抬起頭來,朝擔憂的獄寺笑了笑。

自從上一次失蹤一段時間後,獄寺就比往常更常拜訪他的辦公室,要確認首領一直都乖乖待著。

 

「我還不錯,不過這個談判的事情我想問得更清楚些,關於……」

 

當綱吉和獄寺商談起家族的工作,他發覺自己又一次埋首於這些繁雜的事務中,沒有時間去思考那個時候發生的奇異現象,那件事情過後幾天,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

他確實從湖邊消失了一天的時間,也在十年前待了一天的時間,那天與山本、獄寺一同回到懷念的日本老家,山本在晚餐後打電話跟他聊到很晚,聊著棒球的事情、學校的事情還有關於綱吉的事情,綱吉很久沒有渡過如此開心的時間,不曉得原來他跟山本之間有那麼多事情可以聊,夜深後他上床睡一覺醒來就回到了那個湖,被搜索他的部下發現。

 

他短暫失蹤的事情傳到里包恩耳裡,他們以為是綱吉自己避開了眾人的目光離開散心,幸好綱吉也順勢說了個藉口,這件事情才終於撫平。

 

「十代首領,是山本那傢伙在線上,你要接嗎?」獄寺接到通報,綱吉立刻想到明天就是他的比賽時間,馬上同意了,他突然非常渴望見到山本。

 

電腦螢幕上顯示出山本的模樣,看起來有些驚慌,但在看見綱吉的同時他放鬆了表情,手指伸向綱吉的臉孔,彷彿要確認綱吉是否安然無恙,但他只能夠碰觸到冰冷的螢幕。

 

『阿綱,我聽說你失蹤的消息,讓我很擔心,看見你沒事就好。』

 

「沒事的,我只是太悶所以跑出去晃晃。」綱吉笑著回應。

 

他看著山本,山本和學生時期的他只有少許不同,臉孔自然變得更成熟,但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始終沒有改變,當山本就在自己面前對自己說話,這比在電視比賽轉播上看見他更激起心底濃厚的思念,綱吉必須承認,比賽時認真的他非常帥氣,專注於棒球的山本眼睛總會閃閃發亮,但綱吉還是更喜歡全心注視自己的山本——就好像比起棒球,山本更渴望能與他見上一面。

 

『首領的工作很忙吧,最近家族有什麼大事嗎?』

 

「沒什麼,最近都很平靜喔,只有一些小糾紛,有獄寺幫我就不太麻煩。」

 

『啊,是啊,獄寺也在。』說那句話的時候,山本的目光飄動了一下,微小的情緒變化很快又轉為笑容『我明天要參加比賽,你如果有時間的話記得看……本來應該要去西西里看你的,我…我會盡快再安排時間。』

 

「不、不用啦,雖然很可惜,但是練習更重要,不是嗎?這場比賽結束後很快又是球季,你也應該要好好休息才能準備下一季的比賽,而且你在這種時期離開也會影響其他隊員,如果太勉強的話……」

 

『阿綱不想我過去嗎?』山本的聲音不知為什麼有些沙啞。

 

「不、不是,我只是……」

 

『沒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說的也沒錯。』山本笑了出來,想改變這突然僵硬的空氣,綱吉隱約覺得自己的話讓山本有些受傷,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挽回,『…我這次沒回去,阿綱你該不會在生氣吧?』

 

說沒生氣大概是騙人的,綱吉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些任性,這分明不是山本的錯,但他仍舊控制不了這些情緒,他想辦法平復內心的起伏,搖搖頭。

 

「我沒有,反正之後總是有機會的。」綱吉強壓住抱怨,對他微笑。

 

但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山本能看出他說謊。

這使他們尷尬的氣氛再度蔓延開來。

山本只好嘗試轉移話題。

 

『對了,獄寺他……啊,你在啊。』山本看見獄寺從影像中探頭的時候笑了,剛剛獄寺一直在鏡頭可及範圍之外,他很高興能見到好友,心裡卻也有一種揮之不去的複雜心情,『阿綱就交給你了,我很快找到時間會再跟你們連繫。』

 

「你最近發展得不錯,就安心準備賽季,這時期對你很重要不是嗎?」

棒球選手的職業生涯也如其他運動選手一樣有年齡的巔峰時期,那正是現在,這也是為什麼綱吉認為這些比賽對山本很重要的原因,獄寺也能理解,所以雖然看出綱吉為此感到寂寞,他們也不曾怪罪山本。

 

『是啊。』山本聳聳肩,他看起來倒不太在意,『但我有點…忌妒吧。』

 

他沒有解釋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聊一些事情後山本就離線了。

獄寺看綱吉若有所思,那張臉上明明寫著希望能夠見到山本,卻又不肯坦白說出自己的心情,讓獄寺有些心急。

 

在他們兩人身邊的獄寺其實最理解他們的想法,反倒是兩人都非常遲鈍。

獄寺選擇緩和山本殘留下來的寂寞氣氛。

 

「那傢伙從以前就這樣,」獄寺開口,無奈地揮了揮手,「明明我跟在十代首領身邊好好的,就愛來湊熱鬧,別看他那樣,那小子是很容易忌妒的。」

 

「武嗎?」很不可思議的說法,他從不知道。

 

「是啊,他見不得有其他人待在十代首領身邊…所以現在應該很懊悔吧。」獄寺幸災樂禍地說,「恨不得能夠來到西西里,把我趕走。」

 

「哈哈,是這樣嗎?」那句話確實逗笑了綱吉。

 

他心中暗暗期待著如今山本真的這樣認為。

與山本通話時,他想起他們十年前的吻,想起他們曾經可以肆無忌憚聊天一整夜的時光,現在卻連簡單的視訊都不確定該聊些什麼,因為他們的生活區隔太大,綱吉不清楚職業選手的詳細情況,山本也不知道彭哥列發生了什麼。

 

綱吉不知道山本對他的那份感情到現在是否還存在。

他深深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不像他作風的強硬親吻,舌尖的動作帶著一絲侵略性。

熱度逐漸攀升,使血液加速流動、身體發燙,綱吉感覺到背後靠著冰冷的牆,但身體卻暖呼呼的,只因為覆蓋著他的身體溫暖地包裹住他,但手腕被稍強的力道緊抓,疼痛卻也有些許甜蜜。

 

「阿綱,抱歉。」

當吻分開時,山本第一句卻是道歉,表情也充滿愧疚,那有些可愛。

「但是阿綱先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我……」

 

「我不記得我有做什麼。」綱吉裝做遲鈍地說,如果是十年前的他大概會因為山本突然的行為而不知所措,但他覺得挑逗眼前的山本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山本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做?而且在獄寺面前拉走我…他一定會覺得很奇怪。」

 

山本愧疚地搔了搔臉頰,剛剛強吻的動作飽含少年的衝動,是綱吉的時代無法看見的,畢竟十年後的山本變得沉穩不少,也內斂許多。

 

山本前一刻突然變得冰冷的神情中參雜一絲殺手的眼光,接著便強硬地將他從獄寺身邊拉開,走到學校偏僻的角落,吻了他。

綱吉猜想那個原因是因為他攬住獄寺的手,十年前還年幼的他確實因為害怕獄寺暴躁和過度積極的性格所以不會這麼做,但他跳到這個時空不自覺用了他習以為常的態度,在他的時代中,他與獄寺早已經沒有曾經那種害怕與距離感,而是非常親近的友人。

 

但這舉動大概讓山本有些驚訝吧,因為綱吉知道,十年前膽小又害羞的自己只會親暱地攬住山本,還是在獄寺與其他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我並不是阿綱所想的那麼溫柔的人。」山本說著,聲音有些沙啞,目光卻充滿了冀望,「我也是會生氣的,例如現在。」

 

「那是…忌妒嗎?」

 

彷彿戳中了山本心底所想的事情,山本隨即露出一抹苦笑。

他輕輕靠上綱吉的肩膀,將臉埋住不願讓人看見他此刻的表情,綱吉可以感覺到那溫暖氣息吹撫著頸邊,綱吉看得見他泛紅的臉。

 

「原來你知道啊,我還以為…」

 

山本突然覺得自己的反應太過頭,肯定讓綱吉錯愕,明知道獄寺也是綱吉的好友,但當他與綱吉之間的感情從好友逐漸轉變為戀慕,他開始害怕其他人也會如此,特別害怕與綱吉最親近的獄寺。

 

這種醜陋的心態讓他擔憂綱吉會被自己嚇到,他還是控制不住。

 

「沒有必要忌妒啊,」聽到綱吉輕聲嘆息,嗓音溫柔令山本心動,「武是…不一樣的,你很重要,也很特別…」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那種心情,綱吉索性抬起手輕撫上對方的臉頰,注視那張帥氣的臉龐,就能明白為什麼學校的女孩們會如此愛慕這個人,他的笑容、他的眼神還有他本人的性格,都是好到讓綱吉覺得配自己有些可惜的地步。

 

他主動吻上山本,這大概是十年前的他第一次這樣做,所以山本很驚訝。

綱吉知道自己十年前非常拘束於這關係,也害怕他人的目光,不願改變太多,所以總是非常低調的表現著自己的情感,說不定對山本來說根本就不算是表現吧,綱吉甚至不曉得山本知不知道自己其實也喜歡著他。

 

「阿綱,你…」山本笑了,笑得非常開朗而且好看,喜悅充斥著他的雙眼、雙頰、他的動作,隨時都要滿溢而出,綱吉清楚感覺到對方緊握著他的手掌,十指交握的熱度卻讓他心中有股酸澀疼痛,直到這時候才發覺十年前的山本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歡自己的,否則不會露出這種表情。

 

他們又親吻了幾次,輕柔的吻。

青澀甜蜜的感覺暈染了綱吉的雙頰,泛起片片緋紅。

 

「……阿綱,我真的很喜歡你。」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綱吉措手不及。

 

他抬起頭,只看見說那句話的山本身後的陽光灑落,而山本的身影如記憶中那樣鮮明,重疊在十年後的山本身上,綱吉想,不論現在山本是怎麼看待自己的,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情,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己到現在也還是喜歡山本,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

 

 

 

 

 

 

 

 

 

綱吉不太明白他偶爾會回到十年前的理由,沒有任何前兆,他懷疑那些跳轉時空的經歷說不定只是在他腦海內發生的事情,是他夢見的,並非真實存在,他對十年前的時光越是眷戀,每一次再次回到現實,疲倦感就越重。

 

綱吉打從心底知道,眷戀過去對現況毫無幫助,若是不小心陷得太深,他會沉溺在過去的幻影,因此他必須控制自己。

他仍然屬於現在,身邊還有眾多需要他的家族夥伴,他花了一些時間打起精神決定不再去思考那些,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流逝,很奇怪的,當他堅定決心後就再沒有回到十年前了,這讓他越是確定那些發生的遭遇不過是腦內的幻想,是他對現實的鬱悶造成的。

 

這一天他準備好幾瓶啤酒還有零食擺在桌前。

將工作提早好幾個小時前完成就為了空下這個時段,知道他習慣的部下們也不會來打攪他,所以他很閒適地在沙發椅坐下,裹住一張毛毯,就好像他還在老家時的習慣守在電視機前。

 

打開螢幕,畫面映出在美國比賽的轉播畫面,播報員還在解說著今天的賽事。

山本告訴他這場賽事他會出場,而且保證會有很好的表現,希望綱吉能夠看著他,只要知道綱吉看著他就會更加努力,綱吉自然也準時待在電視機前。

 

當轉播一直進行到山本走出來的時候,畫面映著他的臉龐,山本臉上掛著充滿自信的笑容朝眾人揮手,觀眾群在歡呼,他是這場賽季的明日之星,未來前途一片光明。綱吉知道如果自己希望、如果自己去請求,山本會為了自己放棄棒球的夢想,來到他的身邊做為雨之守護者,成為黑手黨。

 

但正是為了能看見山本此刻的表情,綱吉當時才撇開私心要山本留在日本。

來到西西里的話,或許他們能夠時刻在一起,或許他們至今還能維持中學時的緊密關係,但也勢必犧牲山本的夢想。

 

史庫瓦羅老是嚷嚷著要山本放棄棒球選擇劍術,但綱吉看得出山本對於棒球有著無法放棄的寄託,畢竟他們當初會熟悉起來,也是因為山本的手臂受傷,懷疑自己無法再繼續打棒球的緣故——綱吉知道這對山本來說有多麼重要。

 

「啊!」綱吉突然驚叫起來,如轉播中的所有觀眾那樣,山本在即將被三振的最後一刻擊出全壘打,球在畫面中飛越整個賽場,綱吉的心情也隨之高昂。

綱吉的心懸掛著,看畫面中的山本飛快跑向本壘,在壘上的其他先抵達的隊員呼喚著他,這是九局上半,只要分數逆轉了就一舉贏下比賽。

 

山本的腳程本來就快,在之前的戰鬥經過里包恩的訓練後又變得更靈敏,要擊出好的打擊絕對不是什麼難事,但果然全壘打還是讓人心情振奮。

綱吉看見山本跑回本壘後眾人簇擁著他,而他咧開嘴大笑的模樣。

 

綱吉擦去眼角濕潤的淚水,深深嘆了一口氣,這份思念仍然讓他寂寞萬分,特別是看見山本過得比想像中更好,即便沒有自己在身邊,山本也總是笑得很開心,他身邊有支持他的隊友以及等待他的光明未來,成為職業選手後的山本在夢想的道路上不斷邁進。

 

他喜歡山本的笑,如時雨滋潤著天空掃去陰鬱,每次看見時就會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沒錯,也是因為這個笑容,他始終無法放棄埋藏內心的這份心情。

他不後悔成為首領,也不後悔讓山本留在日本。

只是如今稍稍有些…思念起他了。

 

 

 

 

 

 

 

他望著飄過天空的雲朵,染上一層夕陽的玫瑰光輝,舒適的微風吹撫著耳際,即將進入夏天的氣溫非常暖和,兩人都懶洋洋地躺在草坡上享受著平靜的假日時光,四周沒有人,這是他們的秘密基地。

 

山本翻了個身輕輕將綱吉攬向自己,綱吉能嗅到來自對方身上乾淨的肥皂氣味,溫熱的體溫緊貼著綱吉的背部,綱吉忍不住也翻過身來面對著山本,山本笑嘻嘻地將他擁入懷中,吻上他的前髮。

 

老實說,山本特別珍惜這種沒有人打攪他與綱吉的時間。

儘管對獄寺不好意思,但他一直希望有更多與綱吉單獨相處的機會,一向羞恥於表達情感的綱吉也才會顯露出真正的想法,他也才能盡情擁抱對方。

 

「武…」綱吉輕聲開口,他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個時空中,但他還是來了,也許是因為看了那場球賽的關係吧,「你會繼續打棒球吧。」

 

「會啊。」山本很自然地回答,「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我想成為職業選手。」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綱吉的話讓山本很高興,臉上浮出一絲愉悅的羞澀,「我很期待可以看見你在球場上活躍的樣子。」綱吉回想著他觀看過的每場比賽,山本要是知道自己可以參與那麼多比賽,肯定會更興奮,綱吉強忍著告訴他的慾望,「不過,如果我們可能會…呃,不是那麼常見面,武怎麼想呢?」

 

「不能見面?我不能去找你嗎?」山本微微皺起眉頭,有點不懂綱吉的意思,此時他的想法很簡單,如果他想見綱吉,他們隨時都可以在日本或西西里見面。

 

「不是不能,只是你會變得很忙碌,我也……」

 

「哈哈,好像不是什麼大問題啊。」山本咧嘴笑了出來,指尖輕彈綱吉的額頭,「你該不會是怕我成為職業選手後就會有什麼不同吧?不會有差異的,你對我來說比什麼都更重要,你如果需要我…我隨時都會到你身邊。」

 

綱吉對上山本無比認真的目光,黑色的眼眸中隱藏著深沉的愛意,溫柔之中還有一份微小的壓力,綱吉知道那是對方真正的感情,山本一向都會忍耐,不如獄寺那樣直接,但山本的忍耐大多是為了綱吉。

 

「即便是放棄棒球?」

 

「……即便如此。」山本的額頭輕輕抵上綱吉的額,微笑,「老爹要我看清真正重要的東西,不能失去的東西…我現在很清楚那是什麼。我雖然很喜歡棒球,比什麼都喜歡,當我曾經以為必須失去它時我非常難過……但阿綱…你出現在我的視線中,你呼喚我的聲音比什麼都更溫暖。」

 

綱吉臉微微發燙,他不知道山本可以把這些陳年往事說得如此美好,好像他真的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但他看得出山本的認真,他是真的這麼想。

 

「所以,我其實想過了,高中畢業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西西里——」

 

「不要…放棄棒球。」綱吉抬起頭來,那眼光認真而堅定,「我會去見你的,我自己去見你,你不需要為我放棄任何東西。」綱吉握住山本的手,低頭想著自己這些年來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只想著要山本為自己前來西西里,因為見不到對方而感覺寂寞,卻從來沒有思考過對方的心情。

 

如果說,他因為成為黑手黨而被迫待在西西里的話,山本又何嘗不是如此?

至少,自己的感覺一直都沒有改變,那麼山本或許也和自己一樣。

為什麼自己這些年來沒能相信山本的心情?

 

春暖花開的時節將至,綱吉想起發生在西西里的希臘神話中因為思念而使萬物凋零的母親,當思念之人回到身邊,綱吉覺得自己能體會那種令大地興盛的喜悅是什麼樣的,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可以回到思念之人的身邊。

 

 

 

 

 

 

 

 

 

 

山本有些頹喪地坐在黑暗的房間中。

他的手上綁著繃帶,幸好賽季結束了讓他不必擔心這會影響比賽或隊員,但就在最後一個比賽結束之前,因為跑壘而發生衝撞的意外,他的手受到拉傷,雖然狀況看來並不嚴重,但還必須再觀察一陣子才能確定不會影響他的動作。

 

隊員們都覺得很掃興,也希望他好好復原,有人認為這不會造成什麼永久的影響而拼命鼓勵他,山本對那些溫暖的安慰心懷感激,但現在讓他沮喪的原因卻不完全因為他受了傷,可能會影響到職業選手的生涯。

 

山本更擔憂綱吉看見那則報導時會怎麼想。

他能夠踏上這條路,必須感謝很多人,其中一直被他放在心底的是綱吉,綱吉對他說希望他能完成夢想時,本以為不會再增長的情感竟又變得更多了,所以他一直非常努力,比任何人都更加熱衷於練習,他不能讓綱吉的苦心白費。

 

「——那傢伙會擔心吧,幸好賽季已經結束了。」山本輕嘆,現在這個樣子讓他猶豫該不該去西西里找綱吉,或許他該等手臂好了再去,「可惡,為什麼…」

 

內心非常焦慮,他知道原因,許久之前他與綱吉連繫時對方的態度冷淡,綱吉在氣他沒有回去的事情,他想回去,但是沒辦法,他不可能丟下其他隊員們不負責任地放棄比賽,所以壓住滿溢的想法,他選擇留下比賽。

 

他很想見綱吉一面。

不是透過視訊或簡訊,而是真正能直接碰觸對方,能親耳聽見他的聲音。

一直以來都非常想拋下這些責任感前去,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不想在綱吉面前失去從容的態度,他知道綱吉喜歡他笑的表情,喜歡他帶給眾人的安穩和諧,綱吉老是說他的笑容可以給人喘息的空間,綱吉待在西西里有很多繁重的工作,甚至是可能帶來生命危險的,山本不願在綱吉的內心添上任何塵埃,害他分神。

 

但在他手臂受傷的時刻,他真的很需要綱吉跟他談談。

眼下正有大聯盟的隊伍希望他可以前去,卻在這種時刻受傷,自然對方也會加以考慮,他甚至灰心地想著乾脆利用這次機會退出職業棒球,前往西西里。

 

如果綱吉允許他回去,他想去西西里一趟。

那麼他就不必忍著對獄寺的忌妒心。

他就不必忍受這種思念翻滾。

 

門外響起敲門聲,山本前去應門,他猜想是自己的教練來探望他了。

但當他有些無精打采地推開門,卻愣在原地,甚至懷疑自己產生出幻覺才會見到這個人,綱吉看似走了一段路才到這兒,衣著染著些許濕氣,但他的表情充滿喜悅及一絲疲倦。

 

「武。」綱吉還沒等山本說話就上前擁住他,「我來了。」

 

「你、你是…是因為我受傷的消息才來的嗎?」山本太過震驚了,完全沒有預想到綱吉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而且事前沒有通知他,「為什麼…你不是應該在西西里……」

 

山本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住對方,他確定這是真實的,綱吉熟悉的氣息環繞在身邊,比自己瘦小一點的身軀,柔軟的頭髮,溫暖的體溫以及帶笑的雙眼,全是他知道的模樣,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我在來的路上聽說你受傷的消息,不要緊嗎?如果需要,我可以拜託白蘭,他那邊的醫療設備——」

 

「看見你就沒關係了,這點小傷很快就會復原如初。」山本發自內心地說,本來沮喪的心情竟因為綱吉的出現一會兒都消散,喜悅掩蓋了他的低潮,「獄寺沒有跟著你?只有你一個人?」

 

「他們全都在旅館,我想單獨來找你,好不容易他們才允許的。」綱吉笑著,想起他們各個錯愕的表情就深感抱歉,「……武,我的心情還是和十年前一樣…我對武…」綱吉有點害怕地抬起頭凝視山本,山本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表情滿是詫異,「……但是我擔心你這些年來已經不那麼想了,如果是那樣…」

 

綱吉感覺到山本緊緊抓住他,表情隱忍著某些令他難受的情感。

山本將他拉得更近,輕壓綱吉的肩膀彷彿想將他揉進身體內,不願再放開。

 

「我從沒有改變想法。」那句話出口得很快,想立刻糾正綱吉的話,「因為阿綱要我留在日本,你也幾乎不回日本,所以我想你也許認為…你在西西里,我待在日本,這樣對我們都比較好……」

 

山本懷疑過綱吉對他的心意轉變了。

綱吉自從高中畢業後就開始與他漸漸疏遠,並告訴山本希望山本留在日本。

山本曾想,也許中學時期的戀情對綱吉而言是種青澀的嘗試,當他們各自必須踏上人生道路面對更長遠的未來時,他們的戀情不會受到大多數社會大眾的認可,所以綱吉不敢繼續下去,他們的戀情也隨著自己就讀體育大學、綱吉前往西西里而分別,山本不想將這失望的情緒擴大,也不責怪綱吉。

 

但此刻看著綱吉的表情,才明白是自己誤解了。

綱吉是因為知道他們終有一天必須相隔兩地,才保持距離,為了冷卻為此寂寞的心情,但顯然這並不成功,他們兩人都無法就這樣乾脆放棄這段感情。

 

山本輕撫著綱吉泛紅的臉頰,低頭親吻那朝思暮想的唇。

 

「所以我還是有機會了。」

 

「一直都有啊。」綱吉悶悶地說,覺得山本說得好像是他單方面分手一樣,也確實如此吧,山本說不定一直都這樣認為。

 

「但我還是必須待在這裡…是嗎?」山本問,他其實有點期待綱吉會要求他去西西里,那麼就算他捨不得棒球以及職業生涯,他也可以毫無懸念地過去,只要那是綱吉對他的希望。

 

「武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是嗎?我看見你在轉播中笑了,你的表情…真的很好,你打棒球的時候…是真正開心的,我知道也有更棒的隊伍打算邀請你過去。」綱吉看穿了山本的心思,決定權雖然在自己手上,但他深知最適合山本的道路,山本雖然有殺手的資質,卻不喜歡傷人也不追求劍術的最高造詣,他待在棒球的世界將能夠展現更多光彩,「…我想我們能克服不能經常見面這個問題。」

 

「上次我不能過去,不知道是誰鬧了很久的情緒,不願意見我。」

 

「下次你不能來西西里的時候,我會回來日本見你的。」綱吉臉頰更紅了,做為道歉他親吻上山本的唇角,小心翼翼的態度讓山本忍俊不住,「雖然我能待在日本的時間不多,但、但你也可以…等我過來吧?」

 

「你都這麼說了,我只能忍耐,不是嗎?」山本溫柔注視著低聲下氣請求他的綱吉,眼底充滿憐惜,就算綱吉不這樣他其實也會按綱吉的希望做,他曉得綱吉不能拋下首領的職務,對綱吉而言的彭哥列非常重要,就如同他看待棒球的想法,他們應該彼此體諒,即使會很辛苦。

 

綱吉感受著山本的擁抱,慶幸自己並沒有放棄這份感情。

他必須感謝那些幻象,或者那些並不是幻象,讓他能夠與十年前他所愛的那個人見上一面,再次聽到十年前山本對他的告白,給予了他很大的勇氣,他總覺得那些感情雖然只是學生時期的戀情,但比什麼都更鮮明,難以抹除。

 

即便他必須像普西芬妮仍有一半的時間必須與蒼翠的大地分離,但每當冬天的憂鬱開始時,他就知道有人在思念自己,如同四季變幻那樣亙久不變。

 

 

 

Fin

 

作者廢話:

 

由於這次的活動要求是要和一些傳說或神話有關。

意外發現這真的很難啊,因為要先設定故事還是先找到傳說,光是這樣就花了我很多時間。

 

西西里的傳說我看到就是普西芬妮的故事了,大概是這樣的故事:

普西芬妮被黑帝斯擄走後成為冥王的妻子,但她的母親狄蜜特是大地女神,由於非常思念她而且太過悲傷造成世界上萬物凋零,無奈之下,宙斯要求黑帝斯讓普西芬妮可以回到她母親身邊,但冥王也很狡猾地讓普西芬妮吃了四顆冥界的石榴籽(也有人說六顆),使普西芬妮有四個月的時間被強迫必須待在冥界,因此每一年當狄密特見不到女兒的時候,大地就會出現冬季,也就出現了四季。

 

——不過這個傳說有很多版本,所以就大概理解成這樣吧。

 

雖然是母親對女兒的思念,但在這篇中我替換成愛人的思念,被強制有一半以上的時間必須分離,遠距離戀愛往往都沒辦法持續很久。

 

這一篇是假設山本最後成為棒球選手,沒有成為黑手黨的狀況下兩人的戀情。

綱吉是在高中畢業要求山本留在日本,然後先前還刻意先疏遠了一段時間(為了不讓自己太寂寞),所以山本誤會綱吉的心情改變了只是不想明說,兩人後來都很克制彼此,但太過克制反而讓綱吉越來越寂寞。

這篇感覺會讓人有『兩人為什麼不好好說出來』的吶喊。

獄寺內心大概是一直這樣喊吧。

 

難得一次寫這麼長的山綱,這兩人的愛情寫起來就是非常溫暖,有學生時期初戀的感覺,寫起來很舒服,希望大家喜歡囉~~

也祝大家新年愉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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