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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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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铃(努力工作ing)

【100】独立苍茫醉不归,日暮天寒芳草黄

       李景隆早饭才吃了一半,便见朱棣进来喊他道,“快点吃完准备走了!再晚些日子,怕要错过父皇的生辰了。”

       见李景隆还在吃,朱棣拉着他就要走,李景隆忙喊道,“我的剑还在里间!”朱棣无奈地放他进去收拾,随手将桌上未吃完的东西包起来,等李景隆出来便往他怀里一丢,“快走吧!”

       好在班师一路顺利,就是纳哈出长子随军路上听到纳哈出征讨云南时病逝武昌,心中不禁戚...

       李景隆早饭才吃了一半,便见朱棣进来喊他道,“快点吃完准备走了!再晚些日子,怕要错过父皇的生辰了。”

       见李景隆还在吃,朱棣拉着他就要走,李景隆忙喊道,“我的剑还在里间!”朱棣无奈地放他进去收拾,随手将桌上未吃完的东西包起来,等李景隆出来便往他怀里一丢,“快走吧!”

       好在班师一路顺利,就是纳哈出长子随军路上听到纳哈出征讨云南时病逝武昌,心中不禁戚戚然。蓝玉忙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生死有命,你父亲喜欢喝烈酒,如今正值夏季,他定是又刚喝完酒便去冲冷水澡才病倒的,我姐夫之前也是这样。”

       李景隆闻言不禁一怔,洪武二年时常茂父亲北征途中暴卒,后邓镇父亲西征吐蕃回师途中也骤然离世,去年永城侯薛显召还回京途中也骤然离世,更不要提纳哈出还有英年早逝的郢国公了,若是郢国公还在,那定比冯胜更得圣宠,哪里还有蓝玉这么嚣张的机会?

       也许自己父亲突然病逝,真的是个意外呢?

       “我倒觉得纳哈出暴卒武昌舟中,更像是水土不服,倒和喝酒洗澡什么的没关系。”朱棣忽策马至李景隆身边,轻声道。

       “或许是在云南染了什么瘴痢也有可能吧。”李景隆随口附和道。

       “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想景春了,当初以为他去云南不过一两年便回京了,不曾想一眨眼都快七年了,每年都要帮他去雨花台……”李景隆话说一半,想起冯静和冯姑姑早逝,不免又伤心起来。

       “至少沐晟还在京城呢,算下来他今年都二十多岁了,要是文英兄长还不回来,怕是父皇要亲自给沐晟定婚事了。”

       李景隆听朱棣提起沐晟,终究不如和沐春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只微微点头,叹道,“如今云南战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皇上也一直盯着云南,就连颖国公都奉命不得离开云南,只怕沐叔是顾不上景茂的婚事了。”

       “这有什么?我听说父皇待他一向和我们是一样的,谁敢亏待了他?”朱棣笑道,忽又收了笑容,低声道,“你回京后应该要去钟山看思本兄长吧?”

       见李景隆点了点头,朱棣缓缓道,“薛纲可能也要过去,估计会找你说情,他想袭了他哥哥薛显永城侯的爵位,你别理他。”

       李景隆一脸迷茫,按理说薛显虽病死山海关,可也是为国捐躯,况且“安国公不是有七个儿子吗?”,就算要袭爵,也不一定能给薛纲吧?

       “当初胡惟庸可是也拉拢过他的,我听闻父皇最近顺着以前的事又查到了薛显头上。”朱棣幽幽道。

       “可,可薛显都死了……难不成皇上还要夺爵?”李景隆心中一沉,胡惟庸都死了八九年了,怎么皇上还在追查?

       “薛显是什么性格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活着,出事儿也是迟早的,当初岳父爱才,对他多有庇护,可又有什么用呢?”朱棣微微叹道,忽冷笑道,“薛纲还想着袭爵呢!等到父皇真的查清楚了,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至于薛显的那几个儿子,怕是免不了被除籍流放的。”也许,不止除籍流放……

       李景隆抿了抿唇,脸色又苍白了两分,突然又想起了自己袭爵时皇上的那句“你若乖顺,朕必保你荣华富贵”,心中一阵寒意,忽问道,“守谦呢?他到云南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倒是可以写信问问景春。”

       当年守谦被封靖江王的时候,皇上也是跟他说道,“汝若乖顺,不复蹈父辄,朕必爱汝如亲孙。”

       朱守谦的父亲去世的时候,自己不过两岁,后来也只是听说朱文正当初是因谋逆被皇上安置在了桐州,不久就死了。可是,自己的父亲并没有谋逆也并没有犯错啊,为什么?为什么皇上居然对自己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守谦?他还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呗!你倒是不用问景春他怎么样了,因为他已经被父皇又召回凤阳了,只是我听说他在凤阳强取牧马、暴扰一乡,甚至不如之前在凤阳种地的时候了。估计今年九月,他也会跟着一起回京吧!”

       “怎么会?守谦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李景隆呆呆道,之前在白虎殿念书的时候,守谦读书还很认真,那时候他很听皇奶奶的话。

       待蓝玉大军回京,朱元璋自是欣喜非常,派太子前往城外亲迎,且封赏诸将,只是即将给蓝玉封公爵时,突然便冒出来许多御史上奏蓝玉喜峰关一事,谏言不宜给蓝玉封爵,幸得朱元璋念及蓝玉劳苦功高,才仍旧赐予了凉国公一爵,不过却未曾提升他的俸禄,还是一年三千石。

       饶是如此,依旧惹得蓝玉不快,设宴时更是直接将情绪挂在了脸上。朱标见父皇面色不悦,等宴席散去又忙替蓝玉说了好多情。

       “他出征这么久,刚刚回京难免礼数不周,可心里还是恭敬的,父皇放心,儿臣会提醒他的。”

       朱元璋抬眸看向朱标,压下火气,冷冷道,“你确定你管得了他?”

       朱标微微点头,见父皇依旧不曾有所反应,眼神带上了几分朦胧,“他毕竟是允熥的舅姥爷。”见父皇神思微动,朱标忽又恢复常态,继续道,“如今常茂已经被安置到龙州了,他虽立新功,可资历尚浅,好歹还有冯胜和傅友德在,再不然,还有文英在。”

       朱元璋听朱标提起沐英,忽出声问道,“麓川国主思伦发再请降,你觉得如何?”

       “思伦发贼心不改,侵扰云南多年,只怕有诈。”朱标闻言忙回道,“前些日子文英信中还说,他随傅友德征讨东山叛蛮时,春儿曾收到定边卫所的军报,思伦发又派人查探边境。如今东山已平,还需让文英严加防备。”

       朱元璋微微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如今地保奴已被押至京师,我打算把他安置到琉球去,这件事便由你去做吧。”朱标领命就要下去,忽听朱元璋又喊他道,“如今老四已经回京了,再过半个月樉儿、棢儿他们也都回来了,你身为诸王长兄,一定要多担些责任,特别是,要好好跟樉儿谈一谈。”

       朱元璋有些头疼,自己每次一和朱樉见面就要吵架,甚至整个御书房里都是乒乒乓乓的声音,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你的话他至少还听一些,多替我劝劝他。”

       “是,父皇!”朱标恭声应道。

       洪武二十一年九月十五日,秦王朱樉、晋王朱棢、燕王朱棣、周王朱橚、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潭王朱梓、鲁王朱檀、湘王朱柏均已回京,一齐入乾清宫听训。

       秦、晋、燕、周、楚、齐王就藩较早,朱元璋挨个询问了他们藩地诸事后,才命他们回宫歇息;潭王、鲁王、湘王就藩不久,朱元璋忙于政事,也不再挨个去问了,只让朱标代自己训导诸王。

       “陛下,湘王求见!”

       朱元璋正看着东川诸蛮叛乱的折子,心中烦闷,摆手道,“让他回去吧,有什么事跟太子说就是了。”可想起朱柏这孩子自幼孝顺,十五岁时便离了自己独自一人前往荆州就藩,忽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朱柏踏进殿内,见父皇连日劳于政事,不禁心疼道,“父皇。”

       朱元璋冲他微微招手,笑道,“过来坐吧,好长时间不曾见你,又长高了。”

       “在荆州府还住得惯吗?”朱元璋温声问道。

       朱柏微微摇头,又忙点头道,“儿臣一切都好,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念父皇,舍不得您。”

       朱元璋随手将桌上的点心递了过去,笑道,“有什么事情,多写信就好,这次回京,也要多跟哥哥们在一块儿,你看你三哥、四哥还有六哥他们几个,不就做得很好吗?有时间回去看看你母妃吧。”

       朱柏听父皇提起母妃,微微抬眸试探道,“那父皇,外祖父他……”

       只是一语未罢,便见朱元璋凌厉的目光袭来,朱柏心中思索了好久的话停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他自己犯事,我看在你母妃的面子上饶他一命,留他狱中,已是大恩,难道你还要为他求情吗?”朱元璋厉声喝道。

       朱柏闻言忙跪下道,“孩儿不敢!”只是外祖父和舅舅向来对他最好,他心中难免不忍。

      “下去吧!”朱元璋叹道。胡美毕竟跟随他数十年,当初龙湾一战后,依旧是群雄割据、局势不明,可胡美却诚心弃陈友谅而投奔于他,后又送女入宫为妃,尽管偶有不法,他也只是将其下狱,见朱柏为他求情,还是升起了恻隐之心,下令道,“即日起,幽禁临川侯于府内,听候处置!”

       朱柏缓步走出谨身殿,刚要回后宫探视母妃胡顺妃,便见八皇兄朱梓匆匆从另一条梅花小道上走过,不禁起了好奇之心,轻步跟上,才发现朱梓却是在跟定妃宫里的大宫女偷欢,心中惊诧,忙转身就要走。朱柏与海国公吴祯之女成婚也不过两三年,眼见朱梓刚刚从藩地长沙回京便和宫女搞在一起,看起来也不像是头一次了,不免微微叹气。

       不料刚走没多远,便撞到了人,忙抬头惊道,“四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去坤宁宫给母后上了香,听说你去谨身殿找父皇了?怎么又在这里闲逛?”朱棣如今已快三十岁了,又不比朱樉和朱棢自视甚高而不屑与他们这些庶弟同行,倒是甚得弟弟们的爱戴。

       可朱柏还是不好意思说刚刚看见的事情,只道,“父皇这几日忙于西北、西南军务,只草草聊了两句就让我回来了,我闲来无事,便到处逛逛。”

       “我倒有个喜讯要告诉你,”朱棣笑道,“刚刚我路过乾清宫时听闻,父皇已经放临川侯出狱了,如今只软禁在府内,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便可解禁了。”

       “真的?”朱柏惊喜道,毕竟少年心性,一把搂住朱棣感激道,“谢谢四哥!一定是你跟父皇求情,父皇才同意的!我本来想替外祖父求情的,可见父皇瞪我,就不敢说了。”

       朱棣见朱柏和自家的长子也差不了几岁,他又自小懂事,心中竟泛起一阵慈爱,不禁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不用谢我的,快回去看看顺妃娘娘吧。”

       望着朱柏离去的身影都轻快了几分,朱棣心中忽生出一股孤寂,至少朱柏还有外祖父可以牵挂,还有母妃可以思念,可他的母妃,生下五弟之后便病逝了,什么都不曾给他留下,哪怕一个念想都没有,甚至父皇都不曾再提过她的只言片语……

       好在,还有玉锦陪在他身边,想到这里,朱棣顿时归心似箭,虽身在京城却心挂北平,待诸事一毕,便迫不及待地动身回北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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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醉极觞酒终成殇,愁破方知酒有权

       次日清晨,李景隆去雨花台为冯姑姑祭奠过后,又前往家庙拜别父亲灵位,这才动身准备北征事宜。皇上对此次北征十分看重,既有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在前统兵,李景隆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无非是跟着在后面遛一遛,甚至就连晋王朱棢、燕王朱棣都率领护卫队一起与大军北上,而西蕃屡有叛乱,朱樉忙于西北军务,未能参与此次北征。

       此时常遇春、邓愈、李文忠、徐达等人已相继去世,汤和也不愿再理事,屡屡请辞,冯胜资历深厚,正是率军北征的不二人选。此......

       次日清晨,李景隆去雨花台为冯姑姑祭奠过后,又前往家庙拜别父亲灵位,这才动身准备北征事宜。皇上对此次北征十分看重,既有宋国公冯胜、颖国公傅友德、永昌侯蓝玉在前统兵,李景隆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无非是跟着在后面遛一遛,甚至就连晋王朱棢、燕王朱棣都率领护卫队一起与大军北上,而西蕃屡有叛乱,朱樉忙于西北军务,未能参与此次北征。

       此时常遇春、邓愈、李文忠、徐达等人已相继去世,汤和也不愿再理事,屡屡请辞,冯胜资历深厚,正是率军北征的不二人选。此番北征,由冯胜的二女婿周王亲自押运粮草,而大女婿郑国公常茂也随行军中,声势甚为浩大。

       李景隆刚刚出城,便见靖江王朱守谦率队从凤阳回京了,也是,皇上整整关了守谦七年,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李景隆心中嗤笑,刚转头便见邓镇喊他道,“快点儿,九江!”

       “怎么没看见常茂?”李景隆疑道。

       邓镇笑着摇了摇头,“他还在马场呢!前两天他那匹黑马受了伤,宋国公又亲自给他挑了一匹白马,他还不满意。”说罢,邓镇忽策马凑近李景隆,小声道,“我猜他还惦记着景春当初成亲时大将军送的那匹汗血宝马呢。”

       李景隆冷笑道,“景春是大将军的嫡亲侄外孙,他就算娶了冯怡,终究比不得景春的血脉相连,更何况景春自幼没了冯姑姑,从来懂事,大将军自是多疼他一些的。”

       邓镇闻言,心中略感惆怅,也不再言语,同样是父亲英年早逝,可常茂有皇上的额外关照、有岳父在军中的庇护、有太子姐夫的情分,而他,却什么也没有。

       冯胜望着身后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也是心累不已,像是春游时被迫带队的班主任一般,时不时就要点个卯,反正途中谁出事了,皇上最后肯定是算到他的头上。

       蓝玉见状不禁笑道,“大将军何必愁眉苦脸的?难道还真怕了那纳哈出不成?”

       “你这小子!就是一匹烂了嚼头的坏马!”冯胜轻哼一声,随手丢给他一壶烧酒,策马向前奔去,却刚好碰见了一同赶赴北平整军的晋王护卫队。

       自从被人诬告谋反之后,朱棢的行止规范了不少,看见冯胜,忙策马上前行礼道,“宋国公!”

       冯胜微微点头,问道,“谢侯爷在太原可好?”

       “岳父一切安好,多谢大将军挂念。”朱棢朗声答道,见蓝玉跟在冯胜身后,忙行礼道,“蓝侯爷,不知皇兄近日在京中安好否?”本来依着朱棢的身份,是没多大必要跟蓝玉行礼的,可朱棢一向敬爱太子长兄,兼蓝玉乃皇兄妻舅,不禁对他也尊重两分。

       蓝玉笑道,“太子甚是挂念晋王殿下,此番若有机会,倒不如一起回京?”

       几人又寒暄几句,朱棢便策马去军队后面找李景隆和邓镇两人,总归是年轻人更有些共同话题吧。

       又过了几日,冯胜率十五万大军终于赶至北平,加上晋王、燕王府兵及燕山六卫,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

       冯胜毕竟久经沙场,如今虽军容肃整,亦念及当日徐达和林之败,徐图缓进,先出松亭关,辎重慢行,命朱棣修筑大宁一城,朱棢修筑宽河一城,而命傅友德修筑会州一城、王弼修筑富峪一城,四城屹立关外,互相应和,意在常守辽东,而非单单击退纳哈出残部。

       “大将军,乃剌吾到了!”

       冯胜闻言,抬眸便见纳哈出的部将乃刺吾已站在了面前,忙起身请他坐下,皇上此次派他亲自督军,便是想招降纳哈出,他自是要以礼相待,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深夜,冯胜才送乃刺吾出帐,等进帐后才发现傅友德和蓝玉已经在等他了。

       冯胜这才命人重新上茶,直直地看向蓝玉和傅友德,忽沉声道,“我已命晋王留下五万军队驻守大宁,我则出大宁进攻金山,傅友德,你为先锋,蓝玉,你跟我一起。”

       “大将军,燕王殿下和周王殿下求见!”

       一语未毕,朱棣已掀帘而进,还没坐下便温言道,“我见大将军已下令晋王率军5万留驻大宁,不知大将军何时准备出发呢?我也好让五弟做好准备。”

       冯胜见朱橚跟着一起过来,眼神缓和了几分,比起常茂的不服管教,小女婿朱橚向来温和懂事,几次押运粮草,也从未出过错,冯胜自是更喜欢朱橚一点,这才缓缓道,“后日出发,我正准备明早再跟你们两个说一声的。”

        说罢,冯胜将各军所需粮草册子递给朱橚,见朱棣正看着他,才道,“燕王殿下便同晋王一起留驻大宁吧。”

       朱棣眨了眨眼睛,身子微微前倾,笑道,“三皇兄已留驻大宁,父皇常说让小王跟随将军多多学习……”

       “那殿下便随我一同去金山吧!”冯胜揉了揉脑袋,无奈道。

       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冯胜哪里还管得住这群小孩子?这才想起来李景隆和徐允恭还在会州,等忙完了他才看向身边亲兵道,“你速去会州一趟,把李景隆和徐允恭召回,随我一齐去金山!”

      却说纳哈出本是成吉思汗四杰之一木华黎裔孙,出身贵族,自元末起,心系元廷,之前被明军俘获,朱元璋念及其乃名臣后人之故,予以放还。

       纳哈出不念放还之情,仍屡犯明朝边境,更兼气恼原元朝附属国高丽归附明朝,屡次率军攻打高丽,却被达鲁花赤李子春的嫡长子李成桂屡屡击败,李成桂心系明朝,之后自立为王,改国号为朝鲜,向明朝称臣,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纳哈出见朝鲜半岛难以攻入,不得不转攻辽东,怎料明朝转眼间便派二十万大军前来征讨,哪里能敌?

       只是因着朱元璋惜才爱才,冯胜也只好先派乃刺吾前去纳哈出营帐说降。

       “大将军,纳哈出首鼠两端,如何肯诚意投降?”蓝玉在帐中等得浑身不自在,枪不离手,忽出言问道。

       冯胜低头看着地图,抬头笑道,“傅友德已到女直苦屯,降服了纳哈出部的将全国公观童,想来明日,纳哈出便可收到观童的消息了吧。不过只怕今日,纳哈出还不肯死心!”

       不出冯胜所料,今日纳哈出虽然态度良好,却只派遣了左丞探马赤等前来献马,那左丞一路鬼鬼祟祟,说是献马,倒不如说是刺探冯胜军情。冯胜只装作看不见,依旧热情招待了左丞等人。

       直到第二日纳哈出收到观童率部投降的消息,他这才无奈地端详起乃刺吾送来的朱元璋亲笔招降玺书,微微叹了口气,眼角滑过一滴泪水,忽放声痛哭了起来。

       冯胜收到纳哈出使者的消息之后,即刻派蓝玉率轻骑前往受降,常茂、李景隆、邓镇这些年轻人正是好奇心高涨的时候,更兼没见过这么大的投降阵仗,忙跑到冯胜帐内喊着要一起去,冯胜一方面念着大宁的驻军,一方面还要处理观童的降军,也没多少精力去管他们,见朱棣还算沉稳懂事,无奈道,“燕王殿下。”

       说罢,冯胜抬眼看了一眼帐内七七八八的小朋友,扶额道,“拜托你了。”

       朱棣不禁笑道,“大将军放心,有永昌侯在,此番收降纳哈出残部,必定无阻。”

       常茂听闻舅舅要去收降纳哈出部,更是紧紧跟在身后,蓝玉回头敲了敲他的脑袋,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纳哈出此人反复无常,当初皇上就不该放了他的!”常茂忿忿道,“他此番若是诈降怎么办?”

       “他敢?”蓝玉朗声道,纳哈出连大明一个小小附属国的将军李成桂都打不过,他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李景隆倒是不太感兴趣,可见邓镇硬拉着他过来,只好兴趣乏乏地跟在后面吃灰,忽见朱棣扔过来两个苹果,忙接住道,“谢谢四叔!”

       朱棣冲他微微一笑,便又策马赶上前去,只跟在蓝玉身后,却不曾言语,棕色的眼眸忽闪忽闪的,如同四月纷飞的柳絮,忽回头看向朱橚道,“悦儿妹妹最近身体还好吗?”

       朱橚微微叹了口气,他自从跟冯悦大婚之后,两年多才有了嫡长子朱有炖,之后冯悦便再无法生育,他念在岳父的面子上虽依旧爱护冯悦,可难免也会宠幸其他侍妾、侧妃,冯悦却心思异常敏感,每次从别的房里过夜回去,都要被她数落好久。不过幸好岳父对他还算理解,写信给冯悦时也常劝她大度为怀,朱橚倒是和冯胜的感情更好了。

       “就那样吧!”朱橚无奈道,“皇嫂呢?”

       朱棣想起徐玉锦,心底顿时划过一阵暖流,忙回神道,“玉锦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府中诸事繁杂,她难免辛苦一点。”

       闲话一叙难收,却说纳哈出见冯胜派遣蓝玉前来受降,忙亲自出帐相迎。

       蓝玉也不摆架子,直接拿出朱橚带来的好酒来招待纳哈出,推杯换盏之际,难免照顾不到彼此的某些风俗,或许也可能是蓝玉始终对纳哈出是一个俯视的态度,蓝玉忽脱下自己的大氅,就要给纳哈出穿上。

       纳哈出微微一愣,顿时面色泛红,可惜蓝玉已是醉眼惺忪,不曾注意的到,倒是朱棣忽警觉起来,眼见纳哈出就要和蓝玉推搡起来,更兼其双目显赤,言语咄咄,朱棣眼眸一沉,却不曾前去劝和,缓缓起身出营,没走多远便见常茂朝帐内赶来,忙拦住了他。

       “常弟!纳哈出果然不出你所料,你舅舅好心向他敬酒,他却不肯喝,还开始咄咄逼人,我出帐查看时,发现他的亲兵各个严阵以待,刀剑在握,只怕蓝玉他在营内有危险,你快进帐去看看吧,我去召集人马过来,别让他跑了!”

       常茂哪里听得了这个?当即大怒,疾步朝蓝玉帐内走去,果见纳哈出一面伸手格挡蓝玉,一面就要去拿桌上切肉的小刀,更对朱棣的话深信不疑,急忙拔剑就向纳哈出砍去,怒言道,“北元蛮子,还敢有反心?!”

       此时纳哈出手下还有军队二十多万,自恃蓝玉不敢动他,这才矫情一下,缅怀旧主,怎知常茂忽的蹦了出来上前就砍,哪里来得及躲闪?顿时蓝玉手中的大氅滑落地上,纳哈出左臂一阵刺痛,鲜血已顺着破裂的衣袖缓缓流下。

       蓝玉心中一沉,忙让人上前给纳哈出包扎,刚想着要怎么给常茂解释遮掩过去,便见都督耿忠已命手下将常茂押下去见冯胜,只是此时纳哈出这边也离不开他,想来冯胜毕竟是常茂的岳父,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盯着军医给纳哈出包扎伤口。

       常茂仗着岳父冯胜在军中多有不法,众将领平时忍一忍他也就算了,今日见他在招降二十万军队的宴席上还敢如此胡来,哪里还忍得了,管你爹是谁你姐姐是谁,直把他绑了丢进冯胜帐内,冯胜看见常茂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天天给这倒霉催的女婿擦屁股也是心中大火,随手拿了个将军凳就向常茂丢去,来不及再骂常茂几句,疾步前去查看纳哈出伤势,又闻纳哈出在松花河驻扎的十余万军队溃逃,气得回帐又踹了常茂两脚,这才忙命王弼亲自去请观童前往纳哈出军队招降,总算是将二十余万投降的将士安定了下来,所获牛马羊驼及辎重绵延一百多里,根本望不到尽头。

       冯胜等诸事忙完,才想起来常茂还在自己帐内关着,沉声道,“派人看着他,不许他再闹事!”

       蓝玉本要去给常茂松绑,结果正好撞上冯胜派来的人,不禁冷声喝道,“你胆敢私自关押郑国公?”

       那人本是冯胜的亲兵,也早已看不惯常茂在军中的作为,挺直了身子朗声答道,“军令如山,属下奉大将军之命,还请右副将军不要为难小人!”

       蓝玉听那人故意将“右副将军”四个字咬得极重,心中气恼不已,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就要下手,便听那人挑眉道,“恕小人直言,那日的事端终究是右副将军挑起来的,大将军没有追责于您,已是万幸了。”

       蓝玉心中怒火更甚,他数月来跟随大军劳苦功高,那夜纳哈出受伤后也是他及时救治,这人竟敢这样诋毁他?!

       只听一阵骨骼断裂的声音,那亲兵捂着腰缓缓起身,冷冷地看了蓝玉一眼,不再言语。蓝玉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刚想去找冯胜评评理,便见一队骑兵牵着数十匹良马缓缓走过,蓝玉上前问道,“这些马可曾登记在册?”

       见为首那千户答不上来,蓝玉进逼道,“说!这些马要送到哪里去?”

       那千户知晓蓝玉性格暴烈,更兼这几日心情不好,一时忍不住,忙低声道,“这是大将军留下的,十匹送到开封周王府,十匹送到云南沐府,剩下三十匹送到京城郊外的庄子上。”

       蓝玉心中冷笑,当初茂儿想找冯胜要一匹好马,他都藏着捏着不肯给,原来都留着给小女婿和沐府呢?同样是他女婿,为何如此偏心?更何况沐春不过是他侄外孙罢了。

       朱棣远远地瞥见蓝玉,忽回头看向朱橚笑了笑,朱橚懒得理他,忙策马上前两步跑开。说实话,朱橚不知为何,很怕跟自己一母同胞的四哥,甚至比起从小欺负他的二哥和三哥,都更怕一点,就算四哥对他一直很好,他心里总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见此次俘获的辎重中有不少中原罕见的草药,忙安排军医登记下来,另拨出一些样本额外储存,以便日后带回周王府请医生辨认。

       朱棣见朱橚跑开,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便又策马回头去找殿后的李景隆聊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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