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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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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eor

【溺亡.追光着与他的太阳】

还记得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吗?

……

如果……那时候我能拉住你……你会回来吗……

我仍记那余晖之下你为数不多的笑颜,我想把我所有的温柔都献给你……我的光……

这一切……

如果没有这一切,

该有多好……

你浑身浴血站在悬崖之巅,

不忘你张狂话言……

神通肆虐于天地之间……

不——!

别去!

回来啊!

回来啊嘉德罗斯——!!!

曾记你回首轻狂的画卷,

向前步伐猛然停歇,

不曾回头,

不会退后,

毅然无谓,

眼角的泪落下坠入心田,

流星划破染血的天,

只听见 无数次的宣言:“

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打架了……

别让我失望啊,

格瑞……”

一场绚......

还记得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吗?

……

如果……那时候我能拉住你……你会回来吗……

我仍记那余晖之下你为数不多的笑颜,我想把我所有的温柔都献给你……我的光……

这一切……

如果没有这一切,

该有多好……

你浑身浴血站在悬崖之巅,

不忘你张狂话言……

神通肆虐于天地之间……

不——!

别去!

回来啊!

回来啊嘉德罗斯——!!!

曾记你回首轻狂的画卷,

向前步伐猛然停歇,

不曾回头,

不会退后,

毅然无谓,

眼角的泪落下坠入心田,

流星划破染血的天,

只听见 无数次的宣言:“

以后不会再有人找你打架了……

别让我失望啊,

格瑞……”

一场绚烂焰火了解了一切……

……

我看见……

天边的太阳升起来了,

我的光却落下了……

……

我想你了……

嘉德罗斯

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9

让展令扬陪护的提议,被雷君凡本人强烈否决。


“我想,一个人。”因为舌侧伤口的缘故,雷君凡讲得很慢,咬字也有些含糊。虽然说话不太利索,但他的语气很坚决,“你,下班,回家,令扬,在,等你。”


曲希瑞刚想再劝,雷君凡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南宫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曲希瑞咽下满腹的关心,识趣地准备离开,把空间留给夫夫俩,而雷君凡却接通了视频,将手机递到他跟前,又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要请他代言。


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曲希瑞认命地挨着好友坐下,让两人得以同时出现在屏幕里。“烈,是我。他还说不了话,我来代他讲。你好些了吗?烧退了吗?”


在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雷君凡给曲希瑞竖起了拇指。...

让展令扬陪护的提议,被雷君凡本人强烈否决。


“我想,一个人。”因为舌侧伤口的缘故,雷君凡讲得很慢,咬字也有些含糊。虽然说话不太利索,但他的语气很坚决,“你,下班,回家,令扬,在,等你。”


曲希瑞刚想再劝,雷君凡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是南宫烈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曲希瑞咽下满腹的关心,识趣地准备离开,把空间留给夫夫俩,而雷君凡却接通了视频,将手机递到他跟前,又指指自己的嘴,意思是要请他代言。


下意识地接过手机,曲希瑞认命地挨着好友坐下,让两人得以同时出现在屏幕里。“烈,是我。他还说不了话,我来代他讲。你好些了吗?烧退了吗?”


在摄像头拍不到的位置,雷君凡给曲希瑞竖起了拇指。


稍微聊了一小会儿,视频通话就被曲希瑞独断地挂断了。南宫烈一头栽倒在大床上。虽然已经吃过退烧药,他还是头痛欲裂,身上也酸软无力得很。方才视频的时候,他明显感到人虚得厉害,连举着手机都觉得费力。


多睡觉,多喝水。感冒发烧本是自限性疾病,曲希瑞也只能这么叮嘱他。视频画面里,雷君凡斜靠在病床,听着曲希瑞和他的对话,全程没说一句话。他们透过屏幕对望——这倒是视频的好处——他虽然在同曲希瑞说话,但其实始终在看着画面里的爱人。


跟雷君凡在一起块二十年了,这些年来,他们的生活称得上是顺风顺水、无病无灾。偶尔有那么几次头痛脑热,爱人也都陪在身边悉心照料他。南宫烈把自己裹进被子,无端回想起两人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凤凰城度过的某个疯狂假期,那一次,也是他起了高烧,还不依不饶地要雷君凡陪他在高热的状态下○爱*(1)……


雷君凡当然是宠着他的,从过去到现在。南宫烈扯过大床上的另一只枕头,抱在怀中。他只恨自己不争气,无法回馈给爱人对等的庇护。虽然周身乏力,退烧药的药效也让人昏沉,但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杂念四起,反倒翻来覆去睡不着。摸索着抓起手机,南宫烈在黑暗中打开消息界面,点进与雷君凡的对话。他想给雷君凡留言说些什么,但又怕让爱人知道自己并没有在“好好休息”,反而让他徒增担心……感同身受之下,南宫烈突然想到,此刻独自在医院的雷君凡,一定也是抱着不想让他担心的想法,硬扛着身体上的种种不适,什么都不跟他说。


他有些生气,而那一点不满随即就被涌起的歉疚和自责洗刷了下去。舞弊案的案卷、雷君凡的案卷、他肋部触目惊心的瘀伤、孤儿药的调查报告、污点证人提供的舞弊名单……这些让他焦虑的的、悬而未决的案子,将他死死碾在自我强加的责任重压之下。南宫烈将怀里的枕头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去,用力探嗅织物上残留的爱人的气味。


“君凡,我好难受……”


冷冷清清的房间,自然无人回应他。南宫烈疲惫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勾勒出雷君凡的形象,想象思念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或许是太久没有生病,流感的症状来势汹汹,水样的鼻涕不断淌出来,他不得不用纸巾塞住鼻子,只能张着口呼吸,除此之外,他依旧感到脑袋胀得厉害,随着心脏的猛力搏动,血液在颅脑里横冲直撞,顶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好难受……”南宫烈揪着枕头,对着不在场的爱人低声轻诉。在难捱的头痛中,他想象着爱人温暖有力的双手,抚摸过他的脸颊,为他轻轻按揉头部的几处穴位。酸胀。酥|ma。燥|re。一会儿轻到飘起,一会儿又沉重到仿佛在向着地心下坠。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着的,但在幻想的温情消失之前,他记得那坐在虚空之中的人附下身来,在他额头落下了一个柔软的亲吻。


虽然雷君凡声称想要独自待着,但展令扬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他第二天照常出现在了病房,一脸委屈地质问雷君凡:“凡凡,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不是……”雷君凡艰难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忍着痛开口解释,但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展令扬抢白:“但是我想见你。”紧接着的,又是一通展氏强词夺理:“可怜扬扬我想方设法翻山越岭排除万难披星戴月地赶回来,还不是想和你们在一起,没想到凡凡你居然如此绝情……唉,这可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雷君凡倍感无力地把勺子扔回餐盘,往边上一推,给了展令扬一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白眼,随即被展令扬嘻嘻哈哈地用一个拥抱轻松化解。“你嘛,就是口是心非。”展令扬搂着他促狭一笑,主动为好友找了个台阶。他也并没有想要为难雷君凡的意思,立刻又调转了话头,打起了餐食的主意:“我好饿,凡凡你是不吃了吗?那我接手咯?”


雷君凡耸耸肩,表示默许。展令扬端过餐盘,毫不介意地拿起雷君凡方才用过的勺子,刮了一勺鹰嘴豆泥送进嘴里。豆泥绵软的口感提醒了他,这几个小碗里剩下的食物,都是医院特地准备的半流质餐食。曲希瑞当然也跟他说了雷君凡舌上的伤,但直到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把“嘴里有伤口”和“吃东西有困难”这件两事联系起来。


“……我给你带了苹果,”展令扬颇有些懊恼地看着雷君凡扒开他带来的 whole foods 超市纸袋,“瑞瑞其实有跟我说你咬伤了舌头,是我没考虑周到……很疼吧?”


纸袋里除了装有艳红的蛇果,还贴心地附上了一把折叠小刀。雷君凡掏出一个苹果,弹出刀刃,并不正面回应展令扬的问题,只是轻声对他说:“我给你削。”


接受他人的好意,也是一种道歉的方式。拖过椅子坐到雷君凡身边,展令扬一边解决着剩饭,一边观察雷君凡旋转着苹果,稍显磕绊地削下不太均匀的一长段果皮。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他昨天早上带来的郁金香,正在无忧无虑地盛开。一旁的电脑屏幕上跳动着一些红红绿绿的数字,他凑近屏幕,辨认出是一些交易数据。


“是WL啊,今天涨的很好嘛,基本全是多单,”展令扬腾出一只手,上下翻动着查看交易记录,“凡凡你不是在做空他们吗,这个涨势对你的策略有威胁吗?”


雷君凡手一抖,刀子啪的一声砸在桌上。小刀在桌面上弹起,在锋利的刀刃割伤人之前,展令扬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刀尖,那只削了一半的苹果也应声滚落在地。


“凡凡!”他吃了一惊,没料到自己的话让好友反应这么大。雷君凡支着手肘,双手维持着空握的姿势,神情很不对劲,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抗。展令扬靠到他身边,想要扶住他的肩膀,却被雷君凡用力住了手臂。


“……别、碰、我……”疼痛又一次毫无预警地袭来。低着头的人从牙缝里逐字挤出破碎的句子,声音也在抖。


直到这会儿,展令扬这才意识到好友举止反常的真正原因。“要不要扶你去躺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雷君凡的肩,看着他僵硬地摇了摇头。“……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不稳的气声,夹杂着克制的喘|息,这是展令扬第一次见到雷君凡疼痛发作,亲眼目睹好友这般痛苦, 他也几乎心如刀绞。“……躺着更疼。”缓过一口气,雷君凡又轻声补充道。


展令扬也不敢再动,只是维持着扶住雷君凡肩膀的姿势,慢慢让他借力靠到自己胸口。


全部检查结果出来后,曲希瑞为雷君凡约了会诊。其他相关科室的医生们分别找雷君凡进行了问话,当面评估他的身体情况。跟曲希瑞的预测一致,骨科的同事也支持手术——肿瘤破坏骨质,锥体甚至已经发生压缩性骨折,疼痛无可避免,继而还会引发脊柱的不稳定,用双膦酸盐控制骨溶解只是权宜之计;肿瘤专科的意见则相反:加强剂量的化疗控制效果差强人意,虽然目前暂时没有发现新增的转移灶,但 Joshua 医生确实也担心化疗间隔时间过长,可能导致已经散逸的癌细胞进一步转移到其他重要器官,尤其是大脑。他更倾向于优先完成完整的四期化疗,同时密切观察脊柱肿瘤的状态,限期进行手术。


最终手术方案的沟通自然是由曲希瑞主导。不过,在讨论方案前,首先要回答,是否接受手术的问题。将取舍的可能性一一告知雷君凡后,曲希瑞不出意外地看到好友陷入沉默。


从神经外科的视角,曲医生的结论跟骨科和内科都有所不同:除了骨转移的肿瘤,增强脊柱平扫发现脊柱硬膜外也有肿瘤占位*(2),转移瘤压迫脊髓和神经根,大概率就是引发背部剧烈疼痛、腿脚麻木、胸部有束带感,感到喘不过气……等等症状的罪魁祸首。比起疼痛、骨折、远端转移,他还担心椎管内的转移瘤一旦快速进展,会使脊髓进一步受压,导致更严重的神经功能障碍,影响肢体活动和功能,甚至瘫痪。


雷君凡思考了片刻,抬头问他:“是不是也应该告诉烈?这样的谈话不需要家属在场吗?”


被界限分明地划出家属的范畴,曲希瑞有一丝不悦,“你入院那天,我已经跟烈谈过了。比起烈,我需要知道你自己怎么想。”


雷君凡瞥了一眼托着腮坐在一旁的展令扬,又转回来直面曲希瑞:“我会先瘫,还是先死?”


曲希瑞冷不丁被他的反问梗住,他愣了片刻,随即便窜起一股无名火:“雷君凡,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多,我都是白讲了吗?”


雷君凡反倒笑了:“这不就是最核心的问题吗?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瘫,也不愿让我死。我也听明白了,不手术,我可能会瘫;手术,化疗要再中断一两个月,癌细胞如果快速扩散,控制不住的话那就是……。”


“我不知道!”曲希瑞烦躁地打断他,“我倒也想预知未来!”意识到自己有些情绪失控,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拉回到专业医生的角色之中。他也清楚,关心则乱,但他终究很难把自己身兼雷君凡的“主治医生”和“好友”的双重身份,完完全全地剥离开。


“君凡,话说的难听些,我希望让你的生存期过的更有质量,我个人认为,应该优先处理脊柱转移瘤,解决神经压迫和疼痛的问题。你也不愿某一天腿突然就动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吧?我也说过很多次,维持必要的锻炼和体力,会帮助你更轻松、更有效地渡过后续的治疗过程。换句话说,体力越好,疗效越好。疼痛我们也需要想办法控制。我不可能无限量的给你开止疼药,你的身体会对止疼药建立耐受,我不想你到后面无药可用。”


曲希瑞说得诚恳,雷君凡也不再同他打太极。他其实早已决定了答案。“我不是不愿手术,只是,手术可以安排在月底吗?”他竖起三根手指,同样诚恳地向好友立誓:“我保证,过了月底,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无条件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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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发热play,见番外《沿着10号公路》(合集收录)

(2) 骨转移的转移瘤多为硬膜外肿瘤,同时表现有脊柱椎体、附件骨的转移也较为多见。肿瘤在椎管内、脊髓硬膜外,不在脊髓内。所以前几章,曲希瑞将这样的手术评价为“风险可控”。


灵铃书社

⛱强推绝症假死梗虐恋🔥双医生系列💔

(已完结)

第一章 相敬如冰

“桐城医院志愿医生下乡义诊圆满结束”

鲜艳的横幅挂在大巴车上,随风轻轻拂动。

一众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跟送行的村干部挥手告别,随即带着医疗箱缓缓上车。

黎礼将口袋内的棒棒糖分发给人群中的小孩,最后一个走上大巴车。

车上,座位全都坐满,只有周谨身侧还有一个靠窗的空座。

黎礼略微迟疑,朝他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里面吗?”她轻声问道。

周谨淡漠扫了她一眼,随即侧了侧身。

“谢谢。”

黎礼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没让自己和他有丝毫接触。

交往七年,她知道周谨在工作时间,对患者以外的人有严重洁癖。

坐稳后,汽车平缓行驶。

黎礼拉开蓝色窗帘,......

(已完结)

第一章 相敬如冰

“桐城医院志愿医生下乡义诊圆满结束”

鲜艳的横幅挂在大巴车上,随风轻轻拂动。

一众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跟送行的村干部挥手告别,随即带着医疗箱缓缓上车。

黎礼将口袋内的棒棒糖分发给人群中的小孩,最后一个走上大巴车。

车上,座位全都坐满,只有周谨身侧还有一个靠窗的空座。

黎礼略微迟疑,朝他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里面吗?”她轻声问道。

周谨淡漠扫了她一眼,随即侧了侧身。

“谢谢。”

黎礼小心翼翼地坐了进去,没让自己和他有丝毫接触。

交往七年,她知道周谨在工作时间,对患者以外的人有严重洁癖。

坐稳后,汽车平缓行驶。

黎礼拉开蓝色窗帘,有些出神地望向窗外。

后座的同事赵敏拍了拍她的肩头:“刚才你流了那么多鼻血,没事吧?”

黎礼微愣,随即笑了笑:“没事,昨天吃多了榴莲上火而已。”

赵敏瞧着她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担心。

“还是要检查下,咱们身为医生可要照顾好自己。”

黎礼拍了拍她的手,要她放心。

“知道了,敏姐。”

转过头,黎礼暗暗偷看了周谨一眼。

他正在浏览手机新闻,丝毫没在意身边人聊了什么。

黎礼心头微涩,转头看向窗外。

大抵有关自己的一切,他都不会在意吧。

明明两人坐在一起,挨得这么近,但却好似隔了一条银河的距离。

一个半小时车程结束。

医护人员纷纷下车,回医院报道。

黎礼跟在周谨身后,低着头慢慢走。

阳光透着浓郁的树荫折射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映得斑驳阑珊。

她想起以前在医学院时,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在阳光下踩周谨的影子。

“阿谨,我要牢牢踩住你的影子,给你烙下属于我的印记。”

年少的周谨会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眉眼温柔。

“把你藏进我的影子里,这样就不会弄丢你。”

那时候的他们,好得如胶似漆。

现在的他们,淡得相敬如‘冰’。

黎礼正恍惚着,忽的感觉眼前的高大身躯顿住步伐,转过了身。

她连连顿足,但还是随着惯性直直撞到了周谨的胸膛。

“对不起……”她有些慌张地后退,生怕惹他生气。

周谨拍了拍被她碰过的地方,眉头紧蹙:“跟了我一路,有事?”

黎礼微愣,斟酌后开口:“我想问一下……颅内肿瘤六公分,手术治愈的可能性多大?”

周谨是桐城医院优秀的脑肿瘤科医生,曾有病患称赞他为在世华佗。

他的直观判断,基本无误差。

“要看位置而定。”周谨说完,视线落在黎礼身上,“你手里的患者?”

黎礼微顿,摇了摇头:“是我一个朋友。”

周谨收回视线,恢复淡漠神色。

“尽快让他来医院吧,任何脑部肿瘤都是凶多吉少。”

黎礼攥紧手心,轻轻点头:“我会转告她。”

周谨没再接话,转身准备回诊室。

黎礼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除了工作时间在医院食堂能偶尔碰上,他们已经几个月没有好好坐在一起吃过饭了。

“不了,有聚餐。”

周谨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随风飘散。

黎礼蜷紧的手指有些无力松开,终是没再说什么。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她又怎么不知道那不过是他的托辞。

感情淡了,自然没了过二人世界的必要……

黎礼深吸一口气,默默转身回了自己的科室。

坐在办公室,她拿出包中折叠整齐的诊断室,缓缓摊开。

白纸黑字,映入眼帘。

“患者:黎礼。病情诊断:颅内恶性肿瘤。”

第二章 心无归处

黎礼拂过诊断书上刺目的字眼,眼眶微微干涩。

若不是再三确认,她断不会相信才二十六岁的自己竟然会身患绝症。

早在父母早逝后,她便惜命得紧,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没人回答她心底的疑问,亦如没人知道她过得到底有多苦……

晚上。

黎礼结束忙碌的工作回家。

褪下白大褂,她却依旧不能有片刻松懈。

客厅内,一个高瘦的男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积木,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二十岁的少年,脸上却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懵懂。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过来,呆滞的眼眸立即澄澈了几分。

“姐姐回来了,栋栋要抱抱……”

黎礼敛去脸上的疲惫神色,强挤出一丝笑意走了过去。

“栋栋今天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黎义栋点了点头:“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

黎礼揉了揉他的脑袋,欣慰的笑容背后尽是苦涩。

姐弟俩相依为命的这些年,黎礼不光是姐姐,更是黎义栋的监护人。

小时候一场高烧,让黎义栋的智商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而父母也是在为他奔波求医的路上,车祸而亡。

想起自己脑颅内的肿瘤,黎礼佯装的微笑有些力不从心。

身患绝症,她担心的不是自己。

而是自己走后,心智不全的弟弟该怎么办。

将黎义栋哄睡之后,黎礼开始收拾客厅的狼藉。

“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连忙接通。

“周谨?”

“嫂子,谨哥喝多了,正在念叨你的名字呢。”听筒那端传来的大学同学张宾的声音。

闻言,黎礼的心倏地揪了起来。

“我马上来。”

收到地址后,她匆匆打车过去。

菲斯酒吧。

黎礼找到包厢,看着敞开的门正要入内,却听得里面的讨论声隐约有她的名字。

“你们猜黎礼还有多久才能到?”

“上次我们打完电话她半个小时就赶来了,这次我觉得最多五分钟她就会出现。”

一阵哄笑声后,有人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狼来了的把戏玩了好几次,我估计她这次不会来。”

那人话音刚落,立马有人冷嗤:“就凭她对谨哥的感情,世界末日她也会赶来。”

门外的黎礼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只觉得浑身发凉。

原来,又是他们的玩笑,自己却再一次信以为真。

心脏被莫名的东西扯得隐隐作疼,让她呼吸窒息。

“你怎么来了?”身后突然传来周谨的声音。

黎礼一愣,转头看向他。

包厢内的众人听到声音,也都纷纷噤声。

张宾走了出来,看向两人的眼神有些闪烁。

“我们在玩大冒险游戏,你们要不要一起……”

周谨看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被人动过,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转眸看向黎礼,沉声道:“你回去吧,我没喝多。”

黎礼手心蜷了蜷,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如常。

“明天还要工作,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周谨点了点头:“嗯,谢谢关心。”

听着他那敷衍中透着疏离的话语,黎礼只觉心头沉闷。

两人七年感情,竟然寡淡到了这般境地。

是时光残酷,还是情不由人。

黎礼转身离开,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眸底的酸涩。

酒吧门外,夜风吹拂,带来阵阵凉意。

黎礼走在街头,看着城市夜景万家灯火,莫名觉得自己心无归处。

“若不立即做摘瘤手术,你最多还有一个月时间……”

脑科医生说过的话又一次在她耳畔回旋,带来阵阵回鸣。

最后30天,她还能干些什么呢。

黎礼恍惚走着,突然,一阵刺目亮光袭来,汽车刺耳鸣笛声也急促响起。

她抬手挡住眼,还来不及看清,一阵碰撞声响彻街头!

第三章 表姐夫

“出车祸了!”

一阵尖叫声在耳畔响起,路人纷纷朝着十字路口跑去。

黎礼从眩晕中缓过神,也匆匆奔去。

一辆刹车失灵的轿车和公交车相撞,轿车司机满脸是血,已濒临休克。

“快打120!”有热心群众大喊,随即想和好心人一起将被卡在车内的伤患抬出来。

黎礼匆匆给医院急救中心的同事拨打了电话,随即朝着人群内走去。

“我是医生,大家先不要碰伤患,避免二次受伤!”

黎礼将随身携带的工作证拿出来,随即不顾污渍跪在地上给检查每一个患者的受伤情况。

不一会儿,救护车赶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车。

“大家让一让!”黎礼吩咐道。

此时,她手上和衣裳上全都是血渍,但苍白脸颊上一双眼睛却透着熠熠光泽。

医院急诊科。

黎礼和一众同事忙碌到凌晨四点半,才结束所有救援收尾工作。

她累得瘫倒在休息室,席地而坐。

眯了两个小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黎礼疲惫地揉了揉眼,看到来电人是黎义栋,瞬间清醒。

“姐姐在哪里,栋栋醒来找不到姐姐……”听筒那端传来黎义栋带着哭腔的声音。

黎礼连忙安抚:“栋栋乖,姐姐在医院工作,等会儿就回来。”

“姐姐又不陪我,栋栋一个人在家好无聊。”黎义栋似乎有些生气。

黎礼刚要说话,忽觉鼻腔传来一阵热流,鼻血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她连忙将一侧的垃圾桶拿来,低头接住鼻血。

“你先洗脸刷牙,茶几上有面包牛奶……吃完后写作业,从1写到1000,等你写完姐姐就回来了……”她尽量不让黎义栋听出自己此刻的虚弱。

“好,栋栋听姐姐的话。”

挂了电话,黎礼拿纸巾擦着鼻血,又用冷水拍了拍后脑勺,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血。

她看着镜中憔悴又虚脱的自己,眼神微微空洞。

由于通宵达旦救援,科室主任批准黎礼回家休息。

她换了衣服赶回家,心底祈祷着弟弟有乖乖听话。

开门一瞬,客厅不见人影。

黎礼的心悬了起来:“栋栋?”

这时,厨房传来声响,隐隐还有火光闪现。

黎礼大惊失色,急忙跑去。

厨房,微波炉内火花四溅,黎义栋正手舞足蹈地跳着舞,很是兴奋。

“烟花,烟花!”

黎礼脸色吓得惨白,急忙拉断电源总闸。

轰——

火光熄灭,微波炉内浓烟滚滚。

黎礼心有余悸地将黎义栋拉出厨房,正要开口训斥,但看着他那一脸纯真开心的样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任何危险。

那一瞬,她的心情压抑到近乎窒息。

黎礼任何教训的话都说不出口,默默进厨房收拾微波炉内的狼藉。

无尽的哀痛近乎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

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冷静下来后,黎礼思考了很多。

老天留给她的时间不多,她需要提前为弟弟准备以后的人生。

连着打了几个亲戚的电话,但她刚说出请求,大家纷纷找各种借口挂断了电话。

黎礼心里明白,没人能接受照顾黎义栋这样一个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拖油瓶。

毕竟,他们谁都没有义务。

第二天,远在美国的大姨听闻情况后打来了电话。

“黎礼,大姨定居在了国外,什么忙都帮不了你……”

大姨的嗓音带着几缕爱莫能助的无奈:“你表姐前阵子回国了,她找了个桐城的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你看栋栋愿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生活……”

这番话,已是给到深渊中的黎礼唯一一根救命绳索。

她谢过大姨,问到地址后带着黎义栋前去拜访。

摁响门铃,黎礼心情有些忐忑。

她和表姐徐莉娅已十几年没见过面,更不知未来的表姐夫是谁。

门开,黎礼抬眸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屋内站着的人,是周谨。

第四章 还你自由

黎礼从未想过,她和周谨会以这样的方式相见。

屋内的他穿着家居服,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样。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时,身后的黎义栋拉了拉她的衣袖,怯怯道:“这里不好玩,栋栋要回家……”

黎礼回过神,紧紧拉着黎义栋的手转身进了电梯。

“黎礼。”背后传来周谨的声音。

黎礼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见表姐一面。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此刻的心情,更不愿细想刚才看到的一幕。

一直以来,她以为她和周谨不过是遭遇了七年之痒,所以才相敬如冰。

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不是感情淡了,而是根本就没了!

西郊陵园。

黎礼带着黎义栋来到了黎父黎母的坟前。

看着墓碑上父母明媚的笑容,她只觉得心头泛苦。

“爸爸,妈妈,栋栋好想你们……”黎义栋抱着墓碑,嘟起嘴使劲亲着照片上的两人。

黎礼坐了下来,眼眶涩红。

父母离开后,她和黎义栋相依为命了整整十年。

从大学开始她就勤工俭学养活自己,一并照顾弟弟。

纵使和周谨交往,她也从未让他参与过自己的家事。

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可怜,尤其是他。

晃神之际,黎义栋歪头朝她看了过来。

“姐姐,爸爸妈妈为什么不睡家里,而要睡在这里?”

黎礼顿了顿,轻声道:“人死后,都会睡到这里。”

闻言,黎义栋他眼底满是不解的疑惑:“什么是死?”

黎礼微滞,竟答不上话来。

她想了想,看着黎义栋的眼神带着一抹痛色。

“栋栋,如果有一天……姐姐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是留在这里还是想跟姐姐一起走?”

黎义栋毫不犹豫地拉住黎礼的手,神情中满是依赖。

“栋栋要和姐姐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黎礼心一颤,无力感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老天,她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回家后。

黎礼带黎义栋吃完饭,如往常一般教他认字画画。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看,迟疑片刻才摁过接通键。

“我不知道徐莉娅是你表姐。”电话那端的周谨直奔主题。

他的一句话,让黎礼呼吸微顿。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又怎样?”

听筒内略微沉默片刻,随即传来周谨低沉的嗓音。

“她是我的患者。”

黎礼微愣,想起白天在表姐家见到的周谨一身家居服,甚觉可笑。

“分手吧,我还你自由。”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竭力稳住最后的体面。

放下手机,黎礼听到客厅内传来一阵桌椅移动的声音。

她连忙走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腿软。

黎义栋背上披着红床单,踩着椅子爬上了窗台,整个人迎风摇摇欲坠。

“黎义栋——!”黎礼嘶喊。

她趔趄地奔去将黎义栋一把抱住,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生平第一次,她情绪失控地对弟弟发了脾气。

黎义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委屈巴巴地看着黎礼。

“栋栋想像超人和奥特曼一样飞起来……这样就可以随时去找姐姐玩……”

闻言,黎礼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

无助的绝望如海水般将她淹没,每一次的呼吸都好似濒死的挣扎。

看着电视柜下的药箱,她黯淡空洞的眼眸中微微有救赎的光在闪烁。

黎礼将药箱内撕去标签的白色药瓶拿了出来,朝黎义栋走去。

“栋栋,姐姐现在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一起吗?”

第五章 互不相欠

黎义栋看了看她手中的药瓶,抬起了头。

“姐姐去哪里,栋栋就去哪里。”他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两行泪水无声从黎礼脸颊淌落,她将药瓶内的白色药丸倒出来,眼中尽是绝望的悲恸。

黎礼吞下一半的药丸,然后将剩余的递给黎义栋。

黎义栋心智不全,但他还是辨得出这不是糖果。

他虽疑惑,但还是接过药丸:“姐姐,吃完这个可以给栋栋煮碗面吗,栋栋肚子饿了。”

闻言,黎礼只觉一阵心酸。

她看着黎义栋充满希冀和信任的眼眸,心底的防线像被什么击溃。

黎礼一把夺过黎义栋手中的药丸,再扔进垃圾桶,随即跑去洗手间使劲挖喉咙。

“呕——”

她吐了很久,鼻血也跟着流了出来。

她使劲用冷水洗着脸,想让自己清醒。

缓过来后,黎礼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狠狠甩了一巴掌。

刚才她做了什么?!

黎义栋走到洗手间门口,静静看着黎礼,表情有些可怜。

“姐姐,你不要栋栋了吗?”

黎礼擦了脸上的水珠,走去抱住他。

她脸上的泪水无声流淌,心如刀割。

因为,她给不了弟弟任何回答……

第二天。

黎礼到医院上班,但整个人还有些心不在焉。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已经无法胜任医生的工作,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老天留给她的时间,甚至还不能好好安顿弟弟往后的人生。

黎礼给科室主任递交了辞职申请。

领导虽不知道黎礼的病情,但也看得出来她脸色每况愈下。

“好好休息一阵,咱们科室随时等你回来。”

黎礼心头微暖,将道别的话咽了回去。

走出办公室,她在拐角处看到了周谨。

正要绕道避开而行,周谨却朝她走了过来。

“你要辞职?”他看着黎礼手中的资料,蹙起了眉。

黎礼面色平静:“嗯。”

“为什么?”周谨眉头拧得更深。

黎礼垂着眼睑:“倦了,想换种方式生活。”

周谨看着她,眸底情绪涌动。

“你忘了当年在医学院说过的话?”

黎礼低着头,睫毛有些轻颤。

她没忘,和他在一起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阿谨,你毕业后什么打算?”

“做不了行侠仗义的剑客,就做救死扶伤的医生。”

那时候的她挽着周谨的胳膊,与他一起拉钩许下承诺。

“那说好了,我们毕业后要一起去桐城医院,谁也不许抛下谁。”

“好,一起做医生干到退休,谁先离开要受惩罚。”

现在,是她要先离开了。

她所接受的惩罚,大抵便是生命的代价。

周谨眼中有些失望:“我以为变的是我,原来变的人是你。”

黎礼微愣,抬眸看向他。

四目相对,她看着周谨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心情恍惚。

曾经的种种在一起浮现在脑海中。

他的好,他的坏,他给到自己的所有一切。

“周谨,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少喝酒,少熬夜。”

黎礼嗓音有些发颤,但她竭力稳住了自己的情绪。

“你肩颈不好要多去做做按摩舒缓,还有放在干洗店的衣服要抽时间去拿……”

周谨看着她,心情莫名沉闷。

她说的话,听起来不像是辞职离开,而是病房中癌症患者和家属间的生离死别。

“黎礼,我没同意分手。”周谨沉声道,“你没权利单方面结束一切。”

黎礼微顿,随即扬起一抹苍白的浅笑,淡得一晃而过。

“当初在一起是你单方面决定的,现在分开我来决定,刚好互不相欠。”

互不相欠——

周谨的脸上涌上一抹愠色:“好,很好。”

他攥紧拳头,似在极度隐忍着情绪。

最后再看了黎礼一眼,他转身离开。

黎礼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一点点泛红。

或许,这是她人生中最后一次这样看他的背影了……

第六章 生离死别

黎礼离开医院,沿着街头缓缓走回家。

她看着天边的晚霞如血色一般绚烂,而后被昏暗吞噬。

天边的亮光好比她最后的时光,已经所剩无几。

回家后。

黎礼看着安静坐在书桌前写字的黎义栋,决心开始教他生活自理。

至少在她离开后,他还能独立照顾好自己。

“栋栋,等水开了后,就可以放面条……面条起浮就可以捞进碗里,然后放酱料,搅拌一下……”

黎礼手把手教黎义栋自己煮面条,又告诉他如何正确使用微波炉和各种电器。

所有的安全手册,她都用漫画的方式画成册,再用讲故事的形式告诉他。

黎义栋看着姐姐,懵懂的神情透着困惑,但还是悉心学习。

晚上。

黎礼将黎义栋哄睡后,在书桌前拿出纸笔。

“遗嘱”

提笔许久,她却发现脑袋一片空空,不知道写什么。

这时,刚睡不久的黎义栋突然传来了啜泣声。

黎礼连忙走去床ⓨⓑγβ

边,像母亲一样轻拍着他的后背。

黎义栋哭着醒来,看到姐姐近在咫尺,害怕地伸手抱住。

“栋栋梦到姐姐走了,栋栋使劲跑都追不上姐姐……”

看着他抽噎无措的样子,黎礼心情无比沉重。

她拉住黎义栋的手,紧紧握住。

“栋栋,再过一阵子,姐姐的确要离开你。”她喉咙像卡了刺,每说一个字都艰难无比,“因为……姐姐快要死了。”

黎义栋看着她,脸上布满泪痕:“姐姐也要和爸爸妈妈一样躺在土里吗?”

黎礼心一痛,点了点头。

黎义栋脸上涌上一抹倔强:“我也要,我也要睡在土里,我不要一个人在家……”

说着说着,他抹掉脸上的泪痕又笑了起来。

“爸爸妈妈,姐姐和栋栋,一家人又可以在一起了,永远都不会分开。”

闻言,黎礼只觉心底无边无际的悲凉。

此刻的黎义栋,根本没有懂什么是离开,什么是死亡。

彻夜未眠。

第二天,黎礼决定带黎义栋去医院。

只有让他身临其境地感受生离死别,大抵他才能够明白死亡的含义。

医院,太平间门口。

黎礼拉着黎义栋的手站在花坛边,静静看着门口的一幕幕。

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推车缓缓经过,家属在一侧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有黑发人送白发人,哭着喊:“爸爸不要走,再看我一眼……”

有中年人拽着推车,跪在地上声嘶力竭。

“孩子,不要离开妈妈,妈妈不能没有你……”

黎礼静静看着,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曾经父母双亡时,她也是这样跪在医院,一遍又一遍喊着父母。

她无数次渴望,父母会在她的哭喊声中回来。

但终究,只是梦。

一侧的黎义栋看着人们悲恸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凝滞。

他好像懂了,离开便是再也回不来。

“不……”黎义栋双眼通红,情绪逐渐失控。

他松开被黎礼牵住的手,有些崩溃地跑了出去。

“栋栋!”

黎礼连忙追过去,但一个拐弯就不见了人影。

她的心倏地不安,匆匆四处寻找。

花园小道。

黎礼正焦急寻找,突然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一身便服的周谨和表姐徐莉娅并肩而行,朝她迎面走来。

第七章 唯一的光

徐莉娅看到黎礼,神情微闪地抬手挽住了周谨的胳膊。

这一幕,让黎礼愣住。

看着周谨丝毫没有排斥的样子,她的心隐隐作痛。

原来,他的洁癖不是针对所有人。

黎礼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拐弯绕道而行。

既然她已选择退让,那此刻也该安静的不打扰。

另一边,周谨看着黎礼离去的背影,眼底情绪起伏不停。

他动了动薄唇,却没有出声。

带着徐莉娅上车后,他坐上了驾驶座,用酒精湿巾擦了擦手,随即将车开出医院。

“刚才对不起,又因为我让黎礼误会了。”

封闭的车厢空间让徐莉娅情绪稍稍稳定,颤抖的手也渐渐平息下来。

周谨开着车,面色平静。

“没事,我以后会跟她解释。”

徐莉娅轻咳了两声,声音有些虚弱。

“或许等我死后,所有的误会也都能不解自清了。”她怏怏道。

周谨蹙起眉:“你脑部的摘瘤手术做得很成功,不要说这种丧气话。”

徐莉娅笑了笑:“肿瘤是摘了,但我的心理疾病怕是永远都好不了。”

她没等周谨回复,又自顾自道:“现在的我不敢出门不敢社交,除了周医生外,就算是看到家人朋友我也不敢打招呼。”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哭了起来,蜷缩在后座小声抽噎。

周谨将纸巾盒递过去,眉宇拧得更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只是个外科医生,不是心理医生。

徐莉娅的心理疾病,他帮不了。

桐城的天突然下起了雨。

黎礼找遍了整个医院,都没能找到黎义栋。

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在医院旁边的民宅院子内,看到了缩在墙角旁的熟悉人影。

黎义栋蜷缩着蹲在地上,脸上神色惶恐,任由雨水将他淋湿。

黎礼连忙跑去,将他紧紧抱住。

“栋栋……”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安慰他。

黎义栋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紧张攥着黎礼的手,好似用着他此生最大的力气。

“我不要姐姐死,我不要姐姐死……”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黎礼抱着他,久久无言。

等待死亡的过程是可怕的,但身有羁绊心怀留恋地等待死亡,却更让人绝望。

黎礼将黎义栋带回家安抚好后,她的心情依旧沉重。

她出了门,下楼沿街道散心。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一个教堂附近,黑色的十字架犹如神的召唤。

黎礼走进教堂,看着十字架上的耶稣,她双手合十,虔诚低头。

“神啊,求你救救我……一次就好……”黎礼哽咽道,肩膀微微颤抖,“我不想长寿,只想再多陪陪家人……”

至少,让她教会黎义栋能坦诚面对死亡。

只要弟弟能好好的,她也能死而无憾了。

从教堂出来,黎礼的手机响起了铃声,是个陌生号码。

她有些迟疑接通。

“黎礼,是我。”表姐徐莉娅的声音。

黎礼微顿,竟不知如何打招呼。

“表姐。”她淡淡道。

“我和周谨是医患关系。”徐莉娅的话,让黎礼有些惊讶。

周谨当初真的没对自己撒谎?可那一身家居服又作何解释?

黎礼没说话,徐莉娅好似自言自语般继续说了起来。

“我脑袋里长了一个瘤,本以为活不了多久,是周医生亲自给我动刀做手术,现在正在康复中。”

听着徐莉娅缓缓道来的真相,黎礼想起自己的病,只觉得无比悲哀。

“黎礼,我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和抑郁症,不敢出门不敢见人……所以周医生每次都会来家里看望我,监督我吃药……”

徐莉娅说着说着,嗓音带着浓郁的哭腔:“我不想死,我想好好活着……在我病好之前,能不能把周谨借给我……他现在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求你了……”

黎礼站在街头,迎着夜风听着电话里的哭声,神色微微悲寂。

第八章 从来没变过

初秋的夜,有些凉。

黎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她只知道,雨ⓨⓑγβ

后的夜风刮得她骨骼生疼。

她看了眼已经安静入睡的黎义栋,在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D盘内,有一个署名为‘岁月安好’的文件夹。

里面是这些年来,黎礼和周谨所有的回忆。

照片中,两人模样青涩,神情懵懂,看起来是那样干脆和纯粹。

曾经的黎礼和周谨,着实让人怀念啊……

只可惜从八年前的初遇,到后来的相恋相伴,现在的相逢如陌路。

从无话不说到无话可说,不过短短几载。

黎礼深吸一口气,右键单击鼠标,点击删除。

“确定要永久删除此文件夹吗?”

电脑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往下有两个选择。

“是,否。”

黎礼眼中闪过一抹挣扎,最终将鼠标箭头放在了‘是’,随后按下确定键。

3.6个G的记忆,正在一步步销毁。

有关过去的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往后的日子,黎礼开始振作起来,去医院接受延续生命的治疗。

只要能再多活久一些,再苦再痛她也不怕。

因为,身边有家人。

每一次化疗,她都让黎义栋陪着。

一来疼痛难忍的时候,身边有个人。

二来让黎义栋直面她即将离开的事实,有些悲伤,他该试着接受。

每次化疗后黎礼躺在病床上,痛得浑身好似被车轮碾压过。

“栋栋吹一吹,姐姐就不疼了……”

黎义栋蹲在病床旁,像以前黎礼哄他一样,哄着姐姐。

黎礼落泪,他也跟着哭。

“栋栋抱着姐姐,姐姐就不哭了。”

“姐姐,以前是你照顾栋栋,以后都由栋栋来照顾你。”

哭过后的黎义栋,表情认真,神情坚定,俨然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黎礼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但每每看到黎义栋这副模样只觉欣慰。

她终于,不用害怕离开了。

连续几日的阴雨绵绵,天气终于好转。

黎礼在黎义栋的搀扶下,在医院花园长廊上休息。

她没有穿病号服,因为医院四处都是熟人,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生病的事。

至少,能瞒一阵是一阵。

正晒着太阳,黎礼蓦地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周谨。

一时间,两人都怔了怔。

黎礼起身想走,周谨却已经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记得前些日子黎礼已经辞职。

黎礼偏头看向阳光在地面落下的斑驳暗影:“陪我弟弟。”

周谨看着蹲在地上数蚂蚁的黎义栋,心底也明白了什么。

他转而将视线落在黎礼脸上:“你最近怎么了,气色不太好?”

黎礼微愣,随即扯了扯嘴角。

“没休息好罢了,谢谢关心。”

他曾给过的礼貌,她全数还回去。

周谨怔了怔,似是没适应过来黎礼这般生疏的态度。

“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他蹙眉道。

黎礼看着他,眼底没有一丝涟漪。

“周先生,再见。”

这一声再见,亦是再也不见。

说完,她从长椅起来,默默转身朝黎义栋走去。

鼻腔一阵热流,鼻血毫无征兆地淌落下来。

她心一紧,连忙抬起衣袖挡住。

“黎礼。”背后传来周谨的声音,语气低沉,“我从来没变过。”

第九章 永远失去

黎礼的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他没变,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属于她的时光,即将戛然而止。

“但我变了。”

她弱声说道,没有回头。

鼻血越流越多,她的衣袖早已被染成深红色。

但背后的周谨,永远都不会看到……

病房内。

医生给黎礼做完处理,神情有些凝重。

“你也是医生,应该明白任何疾病心情是治愈的关键。”

黎礼苍白的脸色微微空洞:“做完下一次化疗,我就出院吧。”

最后的时间,她想离开这里。

晚上,黎义栋回了病房,双手神神秘秘地背在身后。

“姐姐,猜猜栋栋手里是什么。”

黎礼笑着看向他:“一幅画。”

她早就看到,黎义栋这几天都拿着水彩笔蹲在走廊长椅上画画。

黎义栋兴奋地点头,然后将画纸拿出来,放在病床上。

画上是一个大大的女孩和小小的男孩在海边散步,天上有太阳月亮星星,地上有海星海草和花朵。

黎礼知道,画上是他们姐弟二人。

“栋栋,太阳是在白天出现,月亮星星是在晚上出现。”她指着画说道。

黎义栋眨着澄澈的眼睛:“我知道啊,但我让它们一起出现,这样就能让时间停止,姐姐也不会离开了。”

闻言,黎礼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

弟弟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看来,她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过几天是姐姐的生日,姐姐想要栋栋送你什么礼物?”黎义栋拉着黎礼的手认真问道。

黎礼笑了笑:“姐姐想要栋栋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快乐无忧。”

黎义栋歪头思索片刻,随即摇头:“这不是礼物,这是愿望。”

黎礼揉了揉他的脑袋,虚弱道:“只要是栋栋送的,姐姐都喜欢。”

听到姐姐说这样的话,黎义栋开心地跑了出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准备礼物。

病床上的黎礼卸下佯装的安好,痛苦地抬手捂着胸口,竭力咳嗽。

“咳咳——”

一团血渍呕了出来,连带着鼻血往外涌。

她拿纸巾止着血,双眸黯淡无光。

自己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三天后,黎礼生日。

她手机上传来了周谨的短信。

“生日快乐,平安健康。”

黎礼抚过手机屏幕,指尖停留在了‘健康’二字上,微微颤抖。

这时,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黎义栋穿着奥特曼的衣服,手提着蛋糕站在门口。

“姐姐,奥特曼来接你出院了!”

黎礼怔怔看着,眼眶一圈一圈泛红。

她虚弱地起身,却有些站不稳。

黎义栋大步走来,弯腰蹲下,将黎礼背了起来。

“栋栋背姐姐。”

“以后我是守护姐姐的奥特曼,打跑所有小怪兽!”

倚靠在黎义栋并不健硕的肩头,黎礼的眼泪无声淌落。

小时候是她背着弟弟进医院,这次却是弟弟背着她出医院。

生命总会在特定的时间,给予她最后的温暖。

走出医院,黎礼让黎义栋将自己放下来。

“过了这条马路,我们就回家吃蛋糕……”

黎义栋正要说话,绑在蛋糕上的气球却不小心飞走。

“气球,气球!”

黎义栋连忙去追。

这时,一辆大货车极速驶来,急促鸣笛。

“栋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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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黎礼脸色大变,用尽力气拽住黎义栋。

砰——!!

巨大的碰撞声,响彻整个街头。

医院。

周谨和科室同事开着最新摘瘤手术方针会议,散会之际,身侧的同事方钶手中的病历夹掉落出来。

周谨随手帮忙捡起,却在看到患者名字的时候猛地震住。

“黎礼?”

方钶连忙示意他小声点:“我答应过她不让医院任何同事知道她的病情,你千万装作不知道。”

周谨扫过病例上的条条框框,心脏一阵紧缩。

颅内肿瘤六公分,原来黎礼当初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她自己!

他情绪失控地往外跑,拿着手机不停拨打黎礼的电话。

但每一次,都显示无法接通。

周谨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他会失去黎礼,永远失去的那种!

医院门口,一辆救护车鸣笛而入。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担架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浑身是血。

周谨正要收回视线,却猛地看到身穿奥特曼衣服的黎义栋踉跄地跟在担架旁,嚎啕大哭。

他手中的蛋糕盒已经破碎变形,但还是固执地紧紧抱在怀中。

“姐姐不要死,不要γβ付費獨家

离开栋栋……”

刹那间,周谨只觉得大脑响过一道雷鸣!

第十章 生日快乐

一股浓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迈开僵硬的腿,朝着担架大步奔去——

一张满是血却苍白如纸的脸像是卷起了周谨眼中的风沙,掀起了心底的骇浪。

他紧皱的瞳孔颤抖着,喉咙犹如被扼住般难以呼吸。

“让一下!让一下!”

护士们疾声呼喊,将生死不明的人推进抢救室。

周谨攥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黎礼!”

他朝抢救室跑去,脑子空白的像是意识都被剥夺。

黎义栋看见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般抓住他的胳膊:“周谨哥哥,你帮帮姐姐,不要让姐姐躺在土里……”

奶油蹭在周谨的袖子上,甜腻的味道伴随着这句带着哭腔的哀求变得尤为苦涩。

周谨紧绷的下颚微动:“好……”

他竭力用职业素养压住心中的恐慌,转身去工作间换手术服。

护士帮周谨系好手术服,却见那双如同为柳叶刀而生的手却颤抖了起来。

“周医生……”

周谨一言不发,推开门大步朝抢救室走去。

然而当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黎义栋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谨的霎时同掉进了深渊,下一刻,他冲进抢救室,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味迎面扑来。

抢救医生和护士站在一边,神情沉重。

“姐姐,不要死,不要离开栋栋……”

黎义栋趴在手术台上,双手无措地不知道该触碰黎礼的哪一处。

被擦去血渍的脸惨白的让周谨心一窒:“让开。”

他拉开黎义理整家獨費付βγ

栋,给黎礼做心脏复苏。

掌心下的冰凉像是刺进了周谨心底,痛的他难以喘息。

“黎医生在送进医院的时候就已经……”

“除颤仪!”

周谨打断医生的话,急声命令着护士。

护士愣了瞬后将除颤仪搬了过来。

黎礼消瘦的身体随着电极板的靠近抽离而起起落落,但心电仪中的绿线却没有一丝波澜。

黎义栋站在一旁,紧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医生看着周谨渐红的双眼,劝道:“周医生,我们都已经尽力了。”

一瞬间,周谨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抽空,整个人险些栽倒。

他看着黎礼,冷静沉着顿时土崩瓦解。

“黎礼……”周谨伸出手,轻轻覆在那张冰冷的脸上。

这时,黎义栋沙哑却满含纯真的歌声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周谨眼眸一震。

紧缩的心就像失去了支撑开始崩塌,空荡荡的让他怅然失所。

听着黎义栋的歌声,其他护士医生都忍不住落了泪,纷纷低声跟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周谨已经忘了自己怎么将白布盖过黎礼的脸,也忘了自己跟护士交代了什么,只记得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望着走廊尽头,每一步走的分外沉重。

他是医生,见惯了生死离别。

即便在抢救室看到病人不幸离开,出来后他的情绪仍旧不会受影响。

可现在,周谨只觉自己被困在失去的泥潭里,难以自拔。

他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眸,模糊中,他好像看见了一身白大褂的黎礼从转角出来。

她白净清丽的脸上漾着一个温暖的笑容:“阿谨,辛苦了。”

周谨眸色一震:“黎礼,生日快乐……”

说完,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地天旋地转起来。

“咚”的一声,周谨突然倒地。

他面前的护士吓了一跳。

“周医生!”

第十一章 你在哪儿

——当你想起重拾起那颗沾了灰的真心,那个人却早已在你弯腰时离开。

黎礼的葬礼很简单,除了周谨,就只有黎义栋、徐莉娅和赵敏。

天阴沉的让人压抑,远处的闷雷也在缓缓靠近。

赵敏送黎义栋回家了,偌大的陵园中,只剩下了周谨和徐莉娅两人。

徐莉娅望着眼前英挺却带着丝落寞的背影,心微微收紧:“周谨……”

“我送你回去。”

周谨打断她,声音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闻言,徐莉娅一怔。

她知道周谨和黎礼在一起很多年了,她以为黎礼离世,周谨会很难过。

恰恰相反,他很平静。

平静的让人无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情绪。

徐莉娅看着周谨转身离开,目光落在墓碑上:“黎礼,对不起……”

一路上,周谨一言不发,徐莉娅也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看看他。

直至车子停在楼下,她才下车道:“上去坐会儿吧。”

“谢谢,我还有事。”

说完,周谨发动车子驰骋而去。

徐莉娅看着越渐远去的车,心情复杂。

天空开始飘起细雨,崴筆

行人的步伐也开始加快。

周谨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仰头看着灰绒布般的天。

下一瞬,他漫无目的似的朝某个方向走去。

周谨拿出手机,翻出备注为“黎礼”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右耳是雨声,左耳是空寂。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周谨眸色一暗,喉结轻轻滚动:“你在哪儿呢?”

不同于刚刚的冷淡,此刻他的语气充满了迷惘,如同失去了方向。

又重复拨打了几遍,依旧是那机械的提示音。

周谨停下脚步,目光一转,才发现自己走到了教堂。

他心沉了沉,像是被牵引了似的走了进去。

教堂里空无一人,只有十字架上耶稣面对着有罪无罪的众生。

周谨向来不信这些,但他却誩

鬼使神差地走上前,仰头望着耶稣:“丢掉的人,还能找回来吗?”

没有人回答。

“嗒——!”

一滴眼泪从通红的眼角中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周谨看着渐渐餅餅付費獨家

模糊的视线,任由那些疼痛吞噬着心。

好一会儿,他才转身离去消失在雨幕中。

当周谨回到家,却见赵敏在楼下,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捧着一个小铁盒。

看他淋着雨走了过来,赵敏红着眼将手里的小铁盒递给他:“这是黎礼的东西,义栋说她曾告诉过他这些是要给你的。”

闻言,周谨眸色一怔,伸手接过。

盒子不大,但他却觉得重如千斤。

赵敏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走了。

客厅。

周谨将铁盒轻轻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紧皱。

里面大部分都是信,一部旧手机,还有这些年自己送给她的生日小礼物。

而最上面的是他们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黎礼靠在他的肩头,青涩的脸上扬着一个幸福的笑容。

“黎礼……”

这一刻,周谨只觉深入骨髓的痛四面八方地渗进了心底。

他拿起照片,那部旧手机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是闹钟,备注是“录音时间”。

周谨一愣,抑着心尖的颤痛拿起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入目满满当当的录音,而每一条都是以“关于阿谨”开头。

第十二章 道别

窗外是淅沥沥的雨声,屋子里回荡着一个轻柔的声音。

“阿谨,其实我很喜欢你,但我不敢跟你说,毕竟你是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我想我得更加努力,才能足够自信的站到你身边。”

“今天看见一个女生向你告白了,我有点难过,但仔细想想我们只是同学,我没什么资格吃醋啊……所以我得更加努力追上你才行!”

“阿谨,今天我跟老师去医院学习,看到那些因为亲人去世痛哭的人,我才真正意识到的生命的脆弱。即便我以后做了医生,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又或者我也会……”

周谨靠在沙发上,眼泪从满是血丝的眼角落下,砸落在手中的照片上。

黎礼的声音中充满了萌动、期待、失落、惆怅,就好像她还好好地坐在身旁说着那些从前的事。

“我有一个愿望,就是想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阳光下,院里种了向日葵,窗台上的绿萝翠绿翠绿的,我们坐在院里喝着茉莉茶,对了,如果可以,我想养一只金毛,你有洁癖,所以照顾狗狗的工作就交给我好了。”

“阿谨,为什么我觉得我要失去你了……或许应该说你要失去我了才对,可对现在的你来说,我值得用‘失去’这两个字吗?”

“我治好了那么多人的病,唯独治不好我的心,阿谨,如果我死了,你想起我的时候,会不会像以前那样笑呢……”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一个人的生命消散。

巨山般的沉闷压在周谨的胸口,痛的心如刀绞。

他捂着头,想要逃避这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眼前的东西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自己:黎礼已经死了!

是夜。

周谨躺在地板上,周围都是拆开的信。

这些信都是他和黎礼交往时互相写的,他们都喜欢这种等待对方心意的感觉。

然而现在的每一封信都像锋利的刀刃切割着周谨四分五裂的心。

外头的雨还在下,一点没有要停的趋势。

漆黑的客厅,周谨半睁看着天花板,身体一时如浸入冰窖,一时像置身烈火。

“黎礼……”

他凭本能似的呼唤着,耳边的雨声也开始变得遥远模糊。

“叩叩叩——!”

“周谨?”

敲门声和有些熟悉的声音此起彼伏,周谨却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嘭”的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

“周谨!”

黑暗中,周谨好像看到了黎礼焦急的脸。

一夜大雨,将整个桐城冲刷了个透彻,空气中弥漫着闷热的气息。

远在乡下的表姑听说了黎礼的事,终是心软了,主动提出把黎义栋接去照顾。

临走前,黎义栋突然跑到草坪里,不顾土地的湿粘,徒手就开始挖。

“义栋,你这是干什么?”表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黎义栋头也没抬,但语气分外认真:“我要跟姐姐还有爸爸妈妈道别。”

闻言,表姑愣了。

等挖出半臂长的坑后,黎义栋趴下来,对着坑大声喊道:“姐姐,爸爸,妈妈!栋栋跟表姑走了,栋栋会想你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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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时光

“总裁,夫人已经确证白血病晚期了!”他夺门而出,可见到的是她骨瘦如柴的尸体(下)

承接上文:“签了字,滚!"她藏起孕肚远走!隔天被强行绑在引产床,看着丈夫和表妹恩爱!(中)

第18章  短暂的美好

  顾以森轻轻的将小毛毯改在熟睡的魏尔涵身上,魏尔涵睫毛轻颤,吓得顾以森站在一旁都不敢动。

  这里是城郊的一处小镇上,魏尔涵在和易靳淮离婚的时候,被易靳淮拒绝,当时的她真的心灰意冷,在医院里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连死,都是死在易靳淮的冷漠里。

  可是在转院后的那个晚上,顾以森说:“尔涵,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于是顾以森利用职务之便,让魏尔涵假死,在易靳淮回国之前,随便找了医院里无人认领的尸体火化,让所谓的“魏尔涵”的骨灰出现在葬礼上。...

承接上文:“签了字,滚!"她藏起孕肚远走!隔天被强行绑在引产床,看着丈夫和表妹恩爱!(中)

第18章  短暂的美好

  顾以森轻轻的将小毛毯改在熟睡的魏尔涵身上,魏尔涵睫毛轻颤,吓得顾以森站在一旁都不敢动。

  这里是城郊的一处小镇上,魏尔涵在和易靳淮离婚的时候,被易靳淮拒绝,当时的她真的心灰意冷,在医院里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连死,都是死在易靳淮的冷漠里。

  可是在转院后的那个晚上,顾以森说:“尔涵,我带你离开好不好。”

  于是顾以森利用职务之便,让魏尔涵假死,在易靳淮回国之前,随便找了医院里无人认领的尸体火化,让所谓的“魏尔涵”的骨灰出现在葬礼上。

  虽然顾以森知道,真正的魏尔涵并没有死,但是想到被易靳淮辜负到绝望的魏尔涵,他还是忍不住难过,还是觉得葬礼上的易靳淮格外刺眼。

  那天,他告诉魏尔涵,哪怕是没有结果,他也宁愿留一段回忆,他不奢望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魏尔涵的世界里,但是还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陪着魏尔涵开心的离去。他们约定,等魏尔涵真的去世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一切都回归正轨,顾以森会忘记魏尔涵。

  今天的阳光真好,魏尔涵自从来到这个小镇,最先想到的就是在房子旁边移栽一些花,然后建一个秋千,现在的她最喜欢的就是选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浇浇花,然后晒着暖洋洋的太阳,在秋千中好好的睡一觉。

  魏尔涵越来越慵懒了,她在秋千里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自从来到这里半个月,魏尔涵从最初的一两个小时,慢慢的加到了五六个小时,有时候等魏尔涵醒来的时候,小镇里早已炊烟袅袅,万家灯火。

  天边夕阳渐沉,温暖的阳光被黑暗一丝一丝的吞没。顾以森小心翼翼的将魏尔涵打横抱起,还没走两步,魏尔涵迷迷糊糊醒来,她一只手攥着顾以森的外衣,看见是顾以森后手里的劲轻了几分。

“做噩梦了吗?还是觉得不舒服?”顾以森看着怀里的人微微皱眉,就有一丝的不知所措。

  魏尔涵看着顾以森紧张的模样,轻笑出声:“没有,你别太紧张了,我就是最近比较容易疲惫,大概是身体不太行了吧。”

  顾以森还想说什么,魏尔涵开口制止了他,她说:“好了,你是不是又该说我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起码也是医学教授的女儿,医学博士的朋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又不是外人,忌讳什么?我看的开着呢。”

  顾以森苦笑着摇摇头,表示拿她没办法。

“今天想吃什么?”顾以森将魏尔涵放了下来,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围裙,准备去厨房弄晚饭。

  魏尔涵歪着头想了想说:“我觉得你昨天做的糖醋排骨还不错,今天还想吃。”

“收到。”说完,顾以森从冰箱拿出昨天剩下的排骨,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魏尔涵坐在客厅里,撑着脑袋透过玻璃门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顾以森,她多希望易靳淮也可以这样对自己,她知道顾以森对自己的感觉,可是,爱情这个东西,谁都说不定。

  她也想尝试去接受顾以森,在自己最后的日子里能让一直陪着自己的顾以森一个温暖满足的回忆,可是,她发现自己不能,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自己就是抗拒不了,自己大概还爱着易靳淮吧,魏尔涵落寞的想。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以森每天都会陪着魏尔涵,早晨两个人相携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在绕到后面的一个破院子里去喂喂流浪猫,看着那些小猫们在破旧的墙头伸着懒腰,魏尔涵也会觉得莫名的放松。

  然后回去一起做午饭,魏尔涵洗菜,顾以森做饭。午后在一起浇浇花,坐在后院里下下棋,虽然顾以森每次都会让着魏尔涵,但是魏尔涵还是喜欢悔棋耍无赖。

  或者天气好一点,顾以森会带魏尔涵去后山的草地上,晒着暖洋洋的太阳,看着蔚蓝而深远的天空。

  小镇的天空一尘不染,云朵漂浮在空中,蓬松的让人想起冬天晒过的棉被,躺上去一定柔软有温暖,有时候会有南飞的大雁,美的就像古人的诗句,今人的油画。

  但是魏尔涵越来越喜欢睡觉了,在后山的草地了,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在二楼的阳台上,凡是静静地呆着,魏尔涵无一例外的会睡着。顾以森有时候会静静地看着,有时候会悄悄走开去和认识的权威医生商量魏尔涵的病情,但更多的,是画下她的每个瞬间。

  因为顾以森知道,这种日子,真的是可以掰着手指计算的,过一天,少一天。偶尔魏尔涵会中间醒来,跟顾以森说她饿了。

  其实顾以森不知道,就像有些人睡梦中流口水是会自然醒一样,魏尔涵在自己将要流鼻血的时候也会猛然醒来,然后把顾以森支开。

 

  第19章  偶然的相遇

  易靳淮的别墅本来是低调奢华的装修,自从沈嫣然搬进来后,几乎所有的颜色都从灰色和蓝色,变成了粉红色以及各种鲜艳的颜色,易靳淮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秦妈也为了伺候她而自顾不暇。

  沈嫣然每次都借着自己怀孕的理由,对秦妈各种刁难,一会说水太烫了,一会说饭太淡了,只因为秦妈在她面前表露出对魏尔涵的惋惜。

  魏尔涵爱花,但是沈嫣然借口自己对花粉过敏,一下子将魏尔涵辛苦经营了三年的花园翻了个底朝天,愣是连花园里的一根草都拔没了。

  魏尔涵喜欢在午后的秋千上晒太阳,沈嫣然就把秋千拆了,改造成一个烧烤架,说自己怀孕了会很想吃。

  魏尔涵喜欢在天台看星星看天空,沈嫣然就把天台封了,说害怕哪一天自己会不小心失足掉下去。

  总之,魏尔涵喜欢的,在别墅里留下的,沈嫣然一定会用尽全力毁掉,秦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虽然易靳淮不明白为什么沈嫣然会这么做,但是每一次她都会抹着眼泪说:“靳淮哥哥,嫣然也是为你好啊,我怕哥哥会触景伤情,所以才……”

  课是易靳淮每次都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拒绝她,才每次都放任她,唯独魏尔涵曾经的房间,易靳淮硬是没让沈嫣然跨进去过半步。那里都是他对魏尔涵的回忆,是唯一能感受到到魏尔涵气息的地方,他不能让任何人染指,绝对的不可以。

  但是那个被易靳淮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地方,恰恰是沈嫣然最想毁掉的地方,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方对于易靳淮来说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所以她才会每时每刻都想毁掉,她不允许有任何有关于魏尔涵的东西出现在易靳淮的身边。

  可是她不想又怎样,她还是不敢跨越雷池半步,她还不能完全的代替魏尔涵,所以她还不能在易靳淮的身边肆无忌惮。但是沈嫣然相信,总有一天,易靳淮会完完全全属于自己。而魏尔涵,也只不过是过去的浮影。

  这天魏尔涵和顾以森照常去买菜,顺带去喂一喂流浪猫。

  可是今天是小镇的庆典,这一天,小镇里会有很多的表演节目和游行,每家每户都会开心的在街上唱歌跳舞,小孩子更是嬉笑着穿过大街小巷,到处跑来跑去,瞬间就不见了。

  魏尔涵微笑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时身边一位女孩子突然伸手拉过魏尔涵,将她拉向跳舞的人群。顾以森吓一跳,下意识想护着魏尔涵并且把突如其来的女孩推开,而魏尔涵却笑着拒绝了顾以森,随着小姑娘进入到人群中。

  顾以森无奈的看着魏尔涵,人群中的她笑的格外灿烂,苍白的脸上也泛起少见的红润。顾以森就这样环胸站在一旁看着他心爱的姑娘,虽然两个人早有约定,但是顾以森还是希望,时间可以在这里暂停,哪怕是稍微慢一点也好啊。

  沉浸在自己想象中的顾以森忽然被人拉着离开人群,他定睛一看,是刚刚在人群中跳舞的魏尔涵,刚刚还格外开心的魏尔涵,此刻慌慌张张的拉着顾以森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比较僻静的地方,魏尔涵才用颤抖的声音说:“以森,我好像,好像看见易靳淮了。”

  顾以森听见魏尔涵这句话不禁慌了一下,他真的不想这些天这么开心平静的日子在被易靳淮毁掉,他搂着魏尔涵的肩膀,温柔的说:“没事的,说不定是你看错了呢,像易靳淮那种的大总裁,怎么会来这种的小镇上呢,你肯定是看错了。”

  可是顾以森知道,魏尔涵怎么会把别人看成易靳淮呢,但是他想这样骗魏尔涵,也骗自己。

  魏尔涵将信将疑,她也觉得顾以森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也不确定看到的人到底是不是易靳淮,而且人那么多,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都还是个问题。

  这么一想,魏尔涵顿时舒了一口气,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挽着顾以森的胳膊,踏着轻快的步伐回家去了。

 

  第20章  逐渐浮出水面的真相

  易靳淮坐在车里,眼睛一直盯着渐行渐远的女孩,熟悉的背影让易靳淮抑制不住自己疯狂的心跳,他想冲上去拉住她,告诉她自己在她不在的日子里多想她。

  可是他不能,易靳淮硬生生忍住了,他回到自己的车上。

  今天本来是来洽谈关于小镇土地开发的,顺便解决一些私事,但是刚好这个小镇有一个让易靳淮一听就想来走一趟的名字,就叫做尔涵。

  尔涵是一味中药,魏天羽之所以给女儿取这个名字,是因为希望她可以想尔涵一样茁壮成长。

  而这个小镇,是因为盛产尔涵这味中药。

  本来易靳淮是不用亲自来的,一半是听了尔涵这个名字,之前他还从未注意过这个小镇,大概是突然明白了失去的滋味吧。另一半,是因为他派人调查到之前他母亲跳楼的事,有一个目击者,刚好住在尔涵镇上。

  而现在,易靳淮觉得,这一趟,真的不虚此行,他不管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魏尔涵,他只想再见到她。

  请来的私家侦探早已在相约的地点等待易靳淮的到来,他没有想到易靳淮会亲自过来,一时间有一点不知所措。

  私家侦探冲易靳淮鞠了一躬,抱歉的说:“易总怎么亲自来了,您看我也没准备什么,招待不周还请您多担待。”

  易靳淮挥了挥手,淡淡的说了一句无妨,随后就有人带他去见了当年那位目击者。当年的目击者是当时魏天羽所在医院的一名护士,在那件事情后,医院迫于社会的压力关门大吉,她也回到自己的老家另谋生计。

  当年的护士已经有四十多岁了,易靳淮一伙人过来的时候,护士还在晾衣服,领路人熟络的打着招呼,然后互相介绍着:“这是刘婶,就是当年跳楼案件的目击者。”

  然后转身指着易靳淮说:“刘婶,这位是当年您医院出事夫妻的孩子,这几位是一起来的朋友。”

  刘婶一听,叹了口气说:“可惜啊。你们进来坐吧,我给你们倒杯茶吧。”

  易靳淮拦下刘婶说:“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专门来了解一下情况的,不会多留。我只是觉得我妈当年突然跳楼自杀,有些奇怪。”

  刘婶摇摇头,就领着他们在客厅坐下,然后上下观察着易靳淮说:“当年那个孩子是你啊,真是家门不幸啊。”

“其实我也不算目击者吧,我也没有亲眼看着你母亲跳楼,只不过是在她跳楼之前见过她一面而已。”

“您见过我妈妈?什么时候?”

  刘婶沉默了一下,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事情:“当时医院条件不太好,一到冬天啊,那个病人的衣服啊,床单啊什么的就不容易干,所以我们这些护士啊就会把洗衣机洗好的衣服物件什么的拿到医院的天台上去晒。”

“那天我和护士长换了班,因为她着急回家。换好了班我就拿着衣服去天台晾衣服啊,就看见一个女人在天台上,我还过去叫她不要靠近扶手那里,没事早点下去呢。可是后来我下去没多久,就听说她跳楼了。真是可惜了,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刘婶说完,易靳淮皱着眉头不说话,他总觉得怪怪的,如果自己的母亲是冲着医院去的,可是赔偿什么的早就已经谈妥了,没有必要说要一死来威胁医院。可是如果说是魏尔涵的母亲,那为什么没有人看见自己的母亲去找过她,两个人也从来没有联系,赔偿方面一直都是魏天羽出面的,连自己对内容都不太清楚。

  过来一会。易靳淮问道:“那你当时有没有看见其他人?我妈妈当时在天台做什么?”

  刘婶想了一会说:“没看见其他人,当时非每部人员上楼都是要登记的,你母亲跟我说她在等人,过会就走,但是那天,就只有你母亲登记过上天台。”

“她在等人?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和警察说?”易靳淮有些失控了,难道是自己误会魏尔涵了吗?母亲跳楼的时候,魏尔涵一家人刚好在陪魏天羽复诊,易靳淮看了无数次了监控,监控显示他们不但没离开,并且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那么自己的母亲真的是自杀吗?一个自杀的人,为什么还会去天台等人,并且就在那天跳楼?那么她等的人到底有没有来?到底是在等谁呢?或者说,是母亲等的那个人杀了她?

  易靳淮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下了一跳。自己不是没想过母亲是被别人杀害的,可是自己最怀疑的人,恰恰有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证据,不但是警察,自己也曾无数次黑进他们的手机,可是通讯记录里,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刘婶有些为难,吞吞吐吐的说,“我这也是受人之托。当时护士长和另外一个小护士一起评先进,奖金是护士长用来给奶奶治病的,

  可是那天她奶奶突发脑梗,家里没人,她只能回去,可是一旦请假她就没有全勤了,先进肯定也评不到了,所以我才偷偷的和她换班。她不让我说。一来是因为她一个人养着家真的不容易,说出来她奶奶一个月的药钱就没了,二来是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说不说都没什么,所以才没说的。”

  易靳淮心里五味杂陈,他错怪了魏尔涵这么多年,而且还差点放过真正的凶手,这时易靳淮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想法,自己爸爸的事,会不会也是一个误会?

  易靳淮觉得自己快疯了,连魏天羽都承认的事,自己居然觉得是误会?离开刘婶家,易靳淮将一份魏尔涵的资料交给私家侦探说:“给你三天,给我查这个女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把她的骨灰翻出来,也要给我去验DNA确定是不是魏尔涵!”

  私家侦探接过资料离开了,易靳淮坐在车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魏尔涵,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你呢,你究竟是不是还活着?


 第21章  威胁

“魏尔涵并没有死。”

  易靳淮坐在办公室,听着私家侦探讲着要他调查的东西。

“魏尔涵目前在尔涵镇上的一个农家小院里,是以顾以森的名字盘下来的。在之前顾以森将魏尔涵转到自己工作的医院,随后用假的病例检查证明魏尔涵已经身亡,并用医院太平间无人认领的尸体火化,冒充魏尔涵。”

  说完他上前将调查到的资料交给了易靳淮,资料里有几张魏尔涵和顾以森最近的照片,在厨房里,花园里,两个人相伴相依,魏尔涵灿烂的笑让易靳淮觉得有些刺眼,大概是嫉妒吧,他现在只想魏尔涵回到自己身边。

  原来,易靳淮从骨子里,就觉得魏尔涵是自己的东西,他不允许别人染指。让私家侦探离开后,易靳淮拿着资料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那么自己对魏尔涵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呢,爱她,还是恨她?明明很希望她可以回到自己身边,可是为什么还是觉得如鲠在喉,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了。

  听见魏尔涵说不爱了心还是会痛,看见魏尔涵和顾以森开心的在一起,宛如一对小夫妻样过着日子,自己还是会气的想发疯,酸酸的感觉让易靳淮有一丝喘不上起来。

  可是不管怎么样,易靳淮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让魏尔涵回到自己身边,哪怕她不爱他。

  易靳淮带着文件独自来到魏尔涵住的地方,小院静悄悄的,大门没有锁,在这个小镇上,人们都非常热情善良,民风也异常好客,所以不是出远门,大家都不会把门锁上,因为他们觉得,说不定有走累了的人,可以让他们在院子里喝口水,歇歇脚。

  易靳淮推门而入,进门就看见魏尔涵种的花,现在菊花开的正艳,大朵大朵的挤在一起,繁华又可爱。

  根据资料显示,上午他们一般会出门买菜,然后去喂喂流浪猫,大概会在十点钟回来。易靳淮径直走向院子里的秋千旁,他突然想起,结婚以后的魏尔涵也喜欢在花园了种花,架一座秋千。可是,现在大概算是人走茶凉吧,秋千和花园全被拆了。

  易靳淮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易靳淮都想好了要如何跟魏尔涵讲要她回来,而进门的却是顾以森。

  看见易靳淮的顾以森脚下一顿,两人对视良久,在易靳淮探究的眼神里,顾以森突然一笑,轻声说道:“就知道你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说完,顾以森背着熟睡的魏尔涵走进屋内,将魏尔涵轻柔的放在床上,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后,顾以森关上门,看着院子里的易靳淮。

  易靳淮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当他看见顾以森亲昵的背着魏尔涵,想起照片里他们宛如小夫妻,他就忍不住想冲上去打顾以森一顿。

  易靳淮黑着脸,顾以森不屑的笑着说:“你别这样看着我,易靳淮,我觉得你太幼稚了,不是你的你还非要霸占,你当魏尔涵是你小时候的变形金刚吗?想怎么拼怎么拼,我知道你想带尔涵回去,我告诉你,不可能!”

  易靳淮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他盯着顾以森说:“你最好清楚,魏尔涵是我的妻子。”

“哈哈哈,你瞧瞧,你居然还敢说魏尔涵是你的妻子,那么请问你是怎么做她的丈夫的呢?”

  易靳淮冲上去揪着顾以森的领子,吼着说:“顾以森,我易靳淮的生活何时轮得到你来管?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魏尔涵爱你吗?你只不过是她寂寞的时候用来排遣的而已,我易靳淮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合法丈夫。”

“合法丈夫?”顾以森用力推开易靳淮,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嘲讽的看着易靳淮,“亏你说的好意思,你害不害臊啊易靳淮?你自己还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你什么时候负起过一个丈夫的责任呢?”

  易靳淮怒不可遏,冲上去给了顾以森一拳,顾以森也不甘落后,两个人在院子里扭打起来,各种撞击的声音把屋里的魏尔涵吵醒了。她呆呆地看着两个人,显然两个人都没讨到好处,脸上都有挂彩的痕迹。

“住手。”魏尔涵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两个人都听见,一时间两个人楞在原地,他们忘了魏尔涵还在屋里。

“松开。”见两个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魏尔涵皱着眉头说,“我说,松开。如果你们还要闹,可以,离我远点。”

  顾以森率先放开手,他知道魏尔涵生气了:“尔涵,我们回去弄饭吃吧,你今天想吃什么?”

  易靳淮看着两个人在他面前还如此暧昧,刚消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被点燃:“魏尔涵,跟我回去。”

  魏尔涵微微一笑说:“易先生,我魏尔涵也算是一个将死之人了吧,就不回去给您添麻烦了。我在这里挺好的,反正葬礼也办过了,到时候死了,这里也算山清水秀,随便找个地埋了就行了,省心。”

  易靳淮内心自责着,他知道自己对魏尔涵不好,但是,那是因为自己父母的事才会让他失去理智,折磨魏尔涵的,而现在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他不想再错过魏尔涵了。

“你是我易靳淮名义上的妻子,你跟我回家,照顾你天经地义。”

“妻子?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个?”魏尔涵大笑起来,“哈哈哈,易靳淮你不觉得可笑吗?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很好,我是不会和你回去的!”

  易靳淮攥紧了拳头,他知道魏尔涵现在是恨他的,但是为了把魏尔涵留在自己身边,他不介意她再恨他一点。

“可能觉得家里太过冷清了吧,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我就把岳父大人接回来住吧,他一个人在医院里估计也挺孤独的。”

“易靳淮,你怎么可以,你!”魏尔涵气的咬牙切齿,她怎么会不知道易靳淮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为什么不可以,你做女儿的不愿意陪自己的父亲。我把他接回去照顾怎么了,只不过我业务繁忙,到时候没照顾好,你可别怪我啊。”

  魏尔涵盯着易靳淮久久不语,顾以森想说什么,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反击的话。

  良久,魏尔涵才慢慢开口说:“我跟你回去。”

“尔涵……”顾以森想挽留,但是他心里明白,他不能这么自私,但是他可以和魏尔涵一起面对。

  魏尔涵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两个男人站在庭院里,但是谁都没有开口多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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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接上文:结婚三年的丈夫把家当旅馆,把妻子当发泄工具,却对妻子的表妹温柔至极!(上)

第11章  神明推我下地狱

魏尔涵迷迷糊糊的从手术台上醒来,她只觉得动一下下半身就异常的疼。魏尔涵心里说不出的恐惧,她苍白的唇颤抖着,眼睛空洞无神。

孩子,我的孩子……

魏尔涵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力气猛然坐了起来,一把抓住还在收拾器械的护士,魏尔涵激烈的摇晃着小护士,吼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是不是被你们弄没了?!”

小护士被吓着了,旁边的护士连忙过来帮忙按住魏尔涵,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翻着魏尔涵的病例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奇怪呢?明明是你来这里挂号说要打掉孩子的呀,怎么麻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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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神明推我下地狱

魏尔涵迷迷糊糊的从手术台上醒来,她只觉得动一下下半身就异常的疼。魏尔涵心里说不出的恐惧,她苍白的唇颤抖着,眼睛空洞无神。

孩子,我的孩子……

魏尔涵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力气猛然坐了起来,一把抓住还在收拾器械的护士,魏尔涵激烈的摇晃着小护士,吼道:“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是不是被你们弄没了?!”

小护士被吓着了,旁边的护士连忙过来帮忙按住魏尔涵,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翻着魏尔涵的病例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奇怪呢?明明是你来这里挂号说要打掉孩子的呀,怎么麻醉一醒你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魏尔涵被惊到说不出话来,她明明是陪沈嫣然来堕胎的,为什么躺在手术台上的是她自己呢?

“沈嫣然呢,沈嫣然呢?沈嫣然在哪里?”

“沈嫣然?”护士们面面相觑,一个小护士忽然说道:“是不是沈院长的女儿啊?就刚刚在门外的那个,我还以为是来找院长的呢。”

“沈院长?沈天明?”魏尔涵惊叫出声,难怪沈嫣然一定要带自己来这个医院,原来是他们计划好的,在自己家来算计她,自己还天真的以为沈嫣然真的良心发现,结果只是用来算计的借口,目的是除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魏尔涵攥紧拳头,苍白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护士们纷纷离去,留下魏尔涵一个人在手术室里。

魏尔涵只觉得有人扼住了自己的喉咙,一呼一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硬是一滴眼泪都没流,呆呆地坐在手术台上,

天空被晚霞染的通红,傍晚的天气微凉,即使没有风,魏尔涵也觉得要倒在某一处空旷的地方。她脚步虚浮,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朝着回家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魏尔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易靳淮。

魏尔涵自嘲的笑了笑,怎么虚弱到出现幻觉了呢,原来在最难过的时候,我会想起的人还是易靳淮啊。

魏尔涵径直走进去,坐在沙发上的易靳淮猛地站了起来,他粗鲁地把魏尔涵按在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魏尔涵只觉得后脑勺撞在墙上,让她几乎昏厥,她皱着眉头看着易靳淮,然后又喃喃自语道:“原来真的是你啊易靳淮。”

“是啊,是我,我回来看看我们的易太太处理完易家的小孽种是有多么开心。怎么,是知道我今天回来所以要失魂落魄的装一下可怜吗易太太?”易靳淮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要喷火的龙,随时都要把魏尔涵烧成灰烬。

魏尔涵苦笑连连:“我怎么会说我们的孩子是孽种呢,我都还没有机会见他……”

“所以你就毁了他?魏尔涵,三年了,你是准备反抗了吗?想要以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力?很好,你成功了。”

易靳淮用一只手钳住魏尔涵的下巴,逼迫她看向自己,魏尔涵的眼里滴落在易靳淮的手掌心,那滚烫的触感让易靳淮浑身一颤,

易靳淮越是觉得心疼,越是掩饰:“魏尔涵,把你可怜兮兮的眼泪收回去!你是觉得你的眼泪会让我对你心生怜悯还是说让我自觉愧疚然后心疼你?魏尔涵,你只会玩这些拙劣的伎俩吗?”

魏尔涵看着眼前的易靳淮,只觉得心中悲凉,这是她用尽全力爱着的男人啊,原来自己的深情只是感动了自己,恶心了别人。

“哈哈哈,易靳淮,为什么我在你面前就什么都是装呢?为什么我说什么都是借口呢?我做的事都是恶心的。是沈嫣然跟你说的吧,是,我的孩子是没了,易靳淮,我和你的孩子没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开心吗易靳淮?你讨厌的人怀着你的孩子,你是不是也觉得恶心?没关系啊,孩子没了,你不用担心恶心到你了呀。哈哈哈,你是因为厌恶我这个人吧,才觉得我做什么都恶心。易靳淮,你就凭着我爱你你就肆意践踏我吗?易靳淮,我也曾经不顾一切的去爱你。”

魏尔涵大笑,看着易靳淮的眼中没有盈盈笑意,而是绝望,她说:“易靳淮,非要我满眼失望的看着你吗?”

易靳淮心中一滞,看着魏尔涵看自己再也没有那种期待与灵动,他忽然慌了神,但想到魏尔涵偷偷地去打掉他们的孩子并叫它孽种,易靳淮的心里又有一股怒火几欲喷薄而出,掐着魏尔涵下巴的手掐住了她纤细苍白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地锤在魏尔涵身后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很好,魏尔涵,你果然是每次都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呢。”易靳淮加重手上的力道,魏尔涵被掐的满脸通红,她急促的喘息,双手握住易靳淮的手用力挣扎着,奈何虚弱的魏尔涵的费力挣扎在易靳淮面前就像是微风拂面一样无关痛痒。

易靳淮嗤笑道:“舒服吗?你的孽种也是在这么绝望却无能为力的情况下被你害死的,魏尔涵,我真没想到你如此恶毒。”

易靳淮的话让魏尔涵心中一痛,她的孩子没有的时候她也是绝望且无助,可是为什么,自己明明是被伤害的人啊,一直被自己奉为神明和希望的易靳淮,此刻不是来将她带离黑暗,而是伸手将她推向地狱啊……

魏尔涵含着笑看着易靳淮,挣扎的手也逐渐松开,那就让我死吧,魏尔涵想,死在易靳淮手里起码能被永远的记住吧,那就这样死去吧,反正人间也是地狱。魏尔涵心如死灰的闭上了双眼,眼角划过一行清泪,直直的淌进易靳淮的手掌心。

而下一刻,易靳淮用力地将魏尔涵甩开,魏尔涵被无情的扔在地上,虚弱的身体使魏尔涵几欲昏死过去,她只觉得下半身温热,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

易靳淮居高临下的看着魏尔涵说:“怎么,想死在我手里吗?魏尔涵,我真嫌脏了我的手。”易靳淮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魏尔涵伸手去摸,呆呆地看着自己摸到一手的血,坐在地上哭了笑,笑了哭。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让人看了不寒而栗,却也心疼。

 

第12章  蓄意的离开

顾以森看着病床上的魏尔涵,只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他静静的握住魏尔涵的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里,这样的魏尔涵无疑是最能激起顾以森的保护欲的,在看见魏尔涵昏迷的时候,顾以森脑海里一直就只有一个想法:带她走!

带她走!这个想法在顾以森的脑海里越来越激烈,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带魏尔涵离开,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可是,顾以森清楚地知道,以魏尔涵倔强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爱,她是不会依附于任何一个人的,魏尔涵不爱他,这是顾以森无法忽略的现实。

床上的魏尔涵悠悠转醒,外界的光线让她不太适应,她小声说道:“难道地狱也会有这么光明的时候吗?”

顾以森本来紧绷的表情有一丝绷不住了,但还是严肃的说:“魏尔涵,你还活着。”

魏尔涵抬头看着顾以森,她抿着嘴,却迟迟没有说话。顾以森见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摸着魏尔涵的头发,将碎发一一帮她别到耳后。

魏尔涵眼睛酸酸的,许久她开口告诉顾以森:“顾以森,我的孩子没了。”

顾以森手里的动作一顿,他是个医生,带魏尔涵来医院检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魏尔涵会去做人流。

顾以森收回手,紧紧地握着魏尔涵的手,等她继续说下去。

“是沈嫣然,易靳淮出轨了,沈嫣然有了他的孩子,那天沈嫣然骗我说要打掉孩子,可她却把我骗去……”

魏尔涵停住了,顾以森感觉到她在颤抖魏尔涵紧咬着嘴唇,苍白的嘴唇被她咬的泛红,顾以森将魏尔涵揽入怀里,不停地轻轻拍打她的背。

“顾以森,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易靳淮,易靳淮不相信我,顾以森,我好难过,为什么我那么爱他,他却可以对我那么残忍?”

魏尔涵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哭出来,她推开顾以森,吃力地坐起来。看着窗外因为秋天到来而萧瑟的花草,魏尔涵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顾以森,你相信我吗?”魏尔涵眼神灼灼,苍白的脸上透出的倔强让人心疼。

“我信,就像老师的事情一样,我一直相信你们都是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们。”因为你一直都是我的信仰啊魏尔涵。顾以森不敢把下半句说出来,只能在心底呐喊。

“顾以森,那你愿意帮我吗?我想离开易靳淮,离开那个人间地狱,我真的累了。”

“好,我帮你。”

次日正在开会的沈嫣然收到一条邮件,大概内容是:今晚八点,城西游乐场,带上易靳淮,这是你成为易太太的唯一机会,别错过哦。

沈嫣然半信半疑,却一直追踪查不到是谁发的邮件,对方用的是QQ邮箱,并且是在一家网吧新注册的,并没有什么查下去的意义。

沈嫣然心下思量着,反正有易靳淮陪着,就算是报复,也不敢在那么繁华的地带做什么吧,况且还可以顺便和易靳淮约会,就算没有对方说的什么机会,怎么算自己也不亏啊。

打定主意,沈嫣然立马就打电话给易靳淮,她知道易靳淮不会轻易答应陪她去游乐场,于是她故作神秘的告诉易靳淮,魏尔涵打胎的时候她还看见了另外一个人,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所以约易靳淮见面细谈,果然,易靳淮还不犹豫的答应了。

着让沈嫣然心生一计,既然是在自己爸爸的医院打的胎,那么再给她安一个红杏出墙的罪名不是易如反掌?沈嫣然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今天似乎有很多的意外惊喜呢。

晚上的游乐场虽然没有白天繁华,但是游客也络绎不绝,因为这里有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据说在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许愿,就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长相厮守,并且在夜晚,还不定期的会有烟花,所以每到晚上,这里几乎是小情侣们的聚集地。

看着来来回回的小情侣们,魏尔涵有些紧张,她的手心微微出汗,顾以森自然的牵过她的手,魏尔涵有一丝的诧异,她刚想把手抽出来,却被顾以森制止了。

今天的顾以森脱下了白大褂,宽松的纯色卫衣外面套着一件牛仔外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操场背书的青涩少年,意气风发且干净明亮。

魏尔涵穿着针织外套,夜晚有些凉,顾以森的手又大又温暖,紧紧地包裹着她说完手,顾以森冲她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今天我可是你的特聘男朋友哦,你自然一点。”

说完牵着魏尔涵的手又紧了紧,生怕下一秒她就不见了。今天大概是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刻吧,梦想成真的感觉真好啊,顾以森多希望今天不是为了陪魏尔涵演戏,而是真正的成为她身边的那个人。

 

第13章 四个人的演出

八点沈嫣然如约而至,易靳淮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在摩天轮巨大的阴影下看不清表情,摩天轮闪着光,印的易靳淮脸上忽明忽暗。

沈嫣然看见易靳淮后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易靳淮皱着眉头,身体突然僵硬,看着笑靥如花的沈嫣然,易靳淮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不留痕迹的抽出自己的胳膊,问沈嫣然:“你今天在电话里约我出来是想说什么?”

沈嫣然四下观望,还没弄清楚神秘人说的机会是什么,而此时的易靳淮已经有点怀疑了,沈嫣然嗔怪道:“靳淮哥哥,那件事其实嫣然也不是很清楚,所以嫣然也在想要怎么说呢。”

说完,又拉起易靳淮的胳膊撒娇。

易靳淮有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他一边期待着魏尔涵堕胎另有隐情,一边又无比的恨魏尔涵如此无情,可是他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安了。他害怕魏尔涵堕胎不仅没有隐情,并且还要坐实是不爱自己的事实。

所以易靳淮退却了,他想离开。

此时的沈嫣然已经发现魏尔涵了,她看见魏尔涵亲昵的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两个人正开心的说着什么,逗得魏尔涵哈哈直笑。男人的脸被周围的树影挡住,看不真切。

此时的沈嫣然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她兴奋的拉直易靳淮就往魏尔涵那边跑,易靳淮有些莫名其妙,刚想甩开沈嫣然的手,而对方却停下来了,就在易靳淮刚要质问沈嫣然时,她开口了:“靳淮哥哥你看,摩天轮入口那里是不是表姐!我一直就是想和你说这个来着,可是我没有证据,所以才不敢乱讲。”

易靳淮顺着沈嫣然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果然看见笑的只见眉毛不见眼睛的魏尔涵。多久没见她这样笑了呢?易靳淮呆呆地看着,似乎从出事以来,魏尔涵就再也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吧。

易靳淮只觉得心口发疼,明明是恨她的不是吗,为什么看见她在别的男人面前显得如此灿烂时自己会如此难受呢,自己为什么会嫉妒到快要疯掉。易靳淮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但是却被工作人员拦住。

“先生,这一批的摩天轮已经客满了,麻烦您稍等下一批好吗?”

易靳淮只觉得血气上涌,他立马打电话给助理:“付同明,给你十分钟把城西的游乐场给我买下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个摩天轮十分钟后必须给我停下来!”

说完,不给付同明说话的机会,易靳淮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工作人员惊讶的看着易靳淮:“先生,您……”

十分钟后,摩天轮如易靳淮所要求的的,停了下来。广播里响起了负责人抱歉的声音:“各位游客大家好,十分抱歉,就在刚刚游乐场被一位先生匿名买下来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暂停营业,门票稍后会退给大家,谢谢大家配合。”

游乐场里的人陆续离开,摩天轮徐徐落下,里面的游客扫兴的下来,还有一些小姑娘嘟起了嘴巴发着小脾气。

魏尔涵和顾以森站在人群中,顾以森伸手为魏尔涵整理额前的碎发,他轻轻的附在魏尔涵耳边说:“别回头,易靳淮看着呢。”

魏尔涵紧张的不敢动,僵硬的站在原地,顾以森轻轻笑起来,他说:“尔涵,你真可爱。”

还没等魏尔涵反应过来,顾以森一把将她揽入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易靳淮看的心如刀绞,大步走向魏尔涵。魏尔涵还呆呆地伏在顾以森怀里,顾以森又在她耳边说道:“易靳淮过来了,别害怕,我在。”

两个人一来一去商量着对策,而在易靳淮眼里却是好不暧昧。他身边充斥着生人勿进的戾气,脸黑的像黑炭一样,走动生起的风把他长长地风衣吹起,像地狱里走出来勾魂使者飞扬的斗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易靳淮一把扯过魏尔涵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道:“魏尔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魏尔涵冷冷一笑说:“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易靳淮握着魏尔涵的手又紧了几分,魏尔涵疼的直皱眉,顾以森见了推开易靳淮:“易靳淮你够了,放开她。”

易靳淮看都没看一眼顾以森,死死地盯着魏尔涵:“我问你,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什么意思?你在外面风流快活的时候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在做什么?”魏尔涵另一只手指着赶来的沈嫣然,“她都怀了你的孩子,我还不能和其他人约会?”

“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们今天就好好说清楚,我,魏尔涵,不爱你了,魏尔涵不爱易靳淮了,我喜欢上别人了,所以我才打掉了我们的孩子,现在,你也有了你喜欢的人,况且她还怀了你的孩子。”

魏尔涵顿了顿,抬头坚定的看着易靳淮说:“易靳淮,我们离婚吧。”

易靳淮楞在原地,他知道魏尔涵慢慢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追着自己跑的魏尔涵了,不是那个满眼是他的魏尔涵了,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魏尔涵会变成这么无情的魏尔涵。他觉得好像有一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轰然倒塌。

看着眼前的魏尔涵,易靳淮觉得自己似乎从来都不认识她,不是他认识的魏尔涵,他向后踉跄几步,身形有些虚浮,赶来的沈嫣然连忙扶住他。

“好。”易靳淮看着眼前的魏尔涵,缓缓吐出一个字。

魏尔涵嫣然一笑,对易靳淮挥挥手说:“那明天民政局见,易先生。”说完,拉着顾以森离开了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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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没有秘密

老公临死前,把初恋叫到床前......

*单纯女主+腹黑初恋

*感情线错综复杂考验人性

*虐心

我好怕他把秘密带到坟墓里。

本来我已经鼓足了勇气想要问他,可是看他虚弱的样子又有些犹豫不决。

小静,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梁川的眼神告诉我,肯定是我想知道的那件事。

揭穿这件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会不会更残忍。

1

老公得了绝症,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问他还有什么愿望。

“能不能把岳红叫过来。”

岳红是他的前女友,当初我和岳红争抢得很激烈,最终是我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我当时笑得很难看。

“没想到你还是没有忘记她,如果你想见她?那现在我们先去办个离婚。”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他在最后时光里的愿望,...

*单纯女主+腹黑初恋

*感情线错综复杂考验人性

*虐心

我好怕他把秘密带到坟墓里。

本来我已经鼓足了勇气想要问他,可是看他虚弱的样子又有些犹豫不决。

小静,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梁川的眼神告诉我,肯定是我想知道的那件事。

揭穿这件事情的真相,不知道会不会更残忍。

1

老公得了绝症,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问他还有什么愿望。

“能不能把岳红叫过来。”

岳红是他的前女友,当初我和岳红争抢得很激烈,最终是我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我当时笑得很难看。

“没想到你还是没有忘记她,如果你想见她?那现在我们先去办个离婚。”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他在最后时光里的愿望,就是和自己最爱的女人见面吗?

结婚5年以来,我对他可谓是无微不至,因为我知道这份感情来之不易,但是我却不能接受他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但是又看着他快灯枯油尽的样子,我终究还是把岳红叫了过来。

我关上病房的门,没有偷听。

因为他把岳红叫过来的这个意愿,已经是让我对他心如死灰了。

这5年里他对我所有的关爱,都仅仅是可怜我吧。

我走在医院的院子里,看着那一对对夫妻,每个人的脸上虽然都很愁闷,但我更能感受到的是相濡以沫的爱情。

因为能真正守在另一半的身边,不离不弃,陪他度过最后岁月的应该都是最爱的人。

想着他们在病房里诉说衷肠的样子,我的心情不由得烦躁。

走到医院门外的冷饮店,喝了一杯冷饮,想让自己冷静一下。

“是小静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转头一看是我的老同学杨晓峰。

女人好像都对自己的初恋有种执拗,哪怕是自己七老八十的时候,也希望在他的面前永远还是当初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晓峰,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认错了人,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家人在住院,没必要对我强装笑容吧。”杨晓峰还是那么幽默。

他不知道我这也是苦中作乐,难道要一副苦闷的样子对着老同学吗?

想起自己的老公和另外一个女人也许正在抱头痛哭,我都觉得自己活得太失败了。

“是的,我的老公在住院。”

我觉得这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他应该知道我嫁给了我们的同学兼班长。

他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表情,“梁川竟然病了吗?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果然,虽然当初他没有参加我的婚礼,但还是从别的同学口中知道了。

想着现在要是去老公的病房,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情景,我连忙劝阻了。

“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好睡觉了,现在是睡觉的时间,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编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那他在哪个病房?等我改天过来的时候去看一下他,我的妈妈也在这个医院住院,我每天都会过来的。”杨晓峰一副问不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

最后我也只能告诉了他我丈夫病房的号码。

“那我明天过去看吧。”

想着明天岳红应该不会过来了,到时候也不会那么尴尬,我点了点头。

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第二天,岳红和他同时来到了我丈夫的病房里。

2

我其实是有些生气,岳红有些太过分了吧。

我让她来见我丈夫一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道她想在我丈夫剩下的日子里天天都过来吗?

但是看着两个人一起走进病房,我也不好当面质问,就假装是她第一次来的样子。

“你们都过来了,赶快坐吧。”客套地说了了一句,邀请两个人坐下。

杨晓峰也知道当初我和岳红一起追求我老公的故事,不过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老公也病入膏肓,他应该也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大家都说了一些场面上的话。

杨晓峰说了几句之后就要起身告辞。

岳红却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却视而不见。

“帮我送送晓峰吧。”

丈夫此刻恬不知耻地想要支开我,虽然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但丈夫浑身插着管子,他还想要做什么?

我有些不开心地和杨晓峰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杨晓峰也看出来了我的不悦,但是也没有拒绝让我把他送到大门口。

“病人生病的时候都是阴晴不定的,我的母亲也是,现在天天口无遮拦,所以你应该理解一下他。”

我点点头,不然呢?

杨晓峰看着我情绪不高,停住了脚步,“我突然想起来没有给母亲买水果,能不能陪我一起去看一下我的母亲。”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要求。

当初我们不是暗恋的关系,我们曾经谈过恋爱。

两个人觉得彼此都想要成为终身伴侣的时候,我去见了他的母亲。

不知道为何第一次见他母亲的时候,他的母亲很喜欢我,给我做最好的饭菜。

言语中处处已经把我当成了她未来的儿媳妇。

可后来有一次我去他家的时候,杨晓峰没有在家,他的母亲表明了不喜欢我,请我离开。

我当时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女孩子,觉得不受父母祝福的爱情是不完美的,于是我转身就向杨晓峰提出了分手。

他当时哭着问我分手的理由,我只说两个人性格不合,现在想想我也挺倔强的,要是当时跟说他是因为他母亲不同意,也许他能说服自己的母亲。

后来因为对爱情丧失了希望,也许是为了报复他,所以才和现在的丈夫一起组成了家庭。

想到这里又觉得好像对不起丈夫一样,毕竟我没有给他全部的爱,但是他对我真的挺好,除了这次让岳红过来。

想着杨晓峰的母亲,身体应该也不是简单的小问题,否则不可能在这里住院,那就见见也无妨。

于是我买了一些水果,去看这个当初不喜欢我的人。

我进门了之后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那个熟悉的老人,现在没有一点恨意了,天下哪个父母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着想,我不能逼着人家喜欢自己。

“小静来看你了。”杨晓峰轻轻地呼唤着在睡觉的老人。

老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眼角流下了泪。

“小静,是伯母不好,拆散了你们。”

3

我连忙摇摇头,可能是老人在临死之前都想把从前歉疚的事情说出来吧。

一旁的杨晓峰被惊得目瞪口呆,这件事情他应该一直不知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伯母我没有介意,你好好地把身体养好。”

其实我听到这一声道歉,心里总算把多年的结解开了。

谁也不希望让讨厌的那个人作为儿媳妇,她作为我朋友的母亲,我还是要心存一份善念的。

杨晓峰看了看他的母亲,又看了看我,不知道要如何问起。

我朝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再让老人伤心。

他努了努嘴,把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这时,伯母好像是突然来了精神,因为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一副心急的样子。

“您少说些话吧,还是休息一下。”杨晓峰毕竟是个孝子,现在想想当初即使告诉他,也肯定不会和我在一起,他的母亲从小把他拉扯大,他也算是一个妈宝男。

伯母摇了摇头,硬撑着坐了起来。

她拉着我的手。

“这件事晓峰不知道,我也想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不能让它跟我一起去坟墓里,想想当初也是我一时糊涂呀。”

看着伯母激动的样子,要是不让她说出来的话,恐怕她会更难受,于是我也坐在了病床前。

让杨晓峰知道当初的情况也不是件坏事,免得他一直以为我是一个见异思迁的人。

“小静,你有没有怀疑过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非常喜欢你,后来突然转变了态度。”

伯母浑浊的眼睛中透着一股慈祥,好像是她刚见我时候的模样。

杨晓峰显然是对母亲说的话有些不理解,但是也强忍着没有询问,想听一下我们接下来要说的事情。

我承认地点了点头。

“是的,当你突然说你不喜欢我,要我和晓峰分手的时候我也是很纳闷,要是换作现在,我肯定会问你原因,但当时可能是太年轻了,所以您说完之后我就赌气跟晓峰提出了分手。”

杨晓峰这时候终于忍耐不住了,可以看得出来,他强忍着怒气。

“妈,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爱小静爱得发疯,当时你也说非常的喜欢她,要是你不喜欢她的某一点可以跟我说呀,为什么要背着我拆散我们。”

我理解杨晓峰此刻的心情,因为当时我和他分手以后也是肝肠寸断,毕竟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

伯母凄惨地笑着,笑着笑着就又流出了眼泪。

“老天一定是觉得当初我做错了,所以才让小静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以为这件事情不会有人知道了,是我害了自己儿子的一生,你至今没有结婚,是因为心里一直忘不掉小静吧。”

怪不得我们同学聚会的时候杨晓峰从来不参加,大家也都不知道他的任何信息,这份感情突然让我有些自惭形秽。

我不敢去直视杨晓峰的感情,当初我离开他之后,为了弥补心中的伤痛马上投入了现在丈夫的怀中,而他为了我们这份感情,守了这么多年。

“晓峰,我从自始至终一直非常喜欢小静,当初让你们分开是因为小静的母亲找到了我。”伯母的一番话,让我们两个人都觉得不可置信。

4

“我的母亲?”

她是我的继母,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们结婚以后我一直也都没有回去。

我结婚的事情父亲和后妈也从来没有掺和,她怎么会突然找到杨晓峰的母亲提我俩呢?

“她找伯母说了什么?”

我的印象里和杨晓峰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和后妈见过面,他们也应该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当时的杨晓峰只不过是个学生而已。

我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伯母可能有些激动地咳嗽了起来。

杨晓峰连忙给母亲倒了一杯水。

虽然他也是满怀好奇,但还是以母亲的身体为重,“妈,你休息一下吧,要不我们改天再谈,医生说了你不能太激动,小静的丈夫也在这个医院住,所以她经常会在这里,有些事情等你慢慢好了再说吧。”

伯母摆了摆手,显然是不同意。

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哪天睡下之后再也不能睁开眼睛了,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先说出来的好,免得留有遗憾。”

等到伯母稍微缓和了一下,继续地说道:“当初你的母亲找到我之后,跟我说你得了白血病,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不想耽误晓峰的未来。”

“白血病?我怎么不知道?”我没想到后妈为了让我和杨晓峰分开,竟然说出了这么歹毒的谎言。

伯母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她可能也在嘲笑自己当初的幼稚吧。

“当时我怎么会想到一个母亲会说谎言,我只以为她是好心好意,我也是想着你隐瞒病情,就是为了骗取晓峰和你在一起,所以当时对你是那样的态度,你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想起自己当时恨透了眼前的女人,觉得她就是一个老巫婆,拆散了自己美好的爱情。

甚至也诅咒她不得善终,现在想想当时的自己很可怕,整个心里充满了戾气。

我看到此刻杨晓峰的手在不停地颤抖,我知道这是他生气到极点的标志。

我和他的母亲当时都骗了他,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其实当时只要他母亲询问的话,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这就是命运捉弄吧。

“伯母,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假如我有孩子的话,我也不愿他受到一丁点的伤害,你当时没有做错,错在我的后妈,不知道她出于什么目的去跟你说了这段话。”

我只能这么安慰面前这个老人,难道去指责她吗?一切都已于事无补,不如就把它化解了的好。

被自己的亲人诅咒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虽然我不承认她是我的后妈,但她毕竟已经和父亲领了结婚证,名义上也算是我的母亲。

看来我该去好好地问一下,到底为什么要这么诅咒我?

伯母看到我没有怪她也非常的欣慰,我想这应该是她心里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能由我来解开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当初我没有轻信她的那些话,你和晓峰现在一定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也许我也早抱上了孙子,可惜现在一切都晚了。”

我觉得自己此刻不该为自己悲哀,而是为面前的这一对母子,不管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我,我一定要去亲自问问这个女人。

5

好像突然一下子,我不再纠结于丈夫对我钟情与否,看着有那样一个痴情的男人,为我守身如玉那么多年。

当年心中的那个结打开的同时,知道了我并不是一个令人厌恶的女孩,这双重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我从伯母的病房出来后,没有回丈夫的病房,因为我知道岳红会细心地照顾他。

我踏进了十年没有进的父亲的家门。

父亲在看到我那一瞬间,眼圈红了。

“小静,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赶快让你妈做点好吃的。”当年父亲在母亲去世不到一年的时间就重新娶了这个后妈,让我一直耿耿于怀。

如果父亲为母亲服丧三到五年,我心里也不会那么痛楚,所以当时我发誓再也不会回来。

看着这个本来属于我善良的母亲温馨的家,现在被另一个女人霸占,我怎么可能对她和颜悦色?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去破坏我的感情吗?

“不用了,她在哪里?我有话要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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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8

明明只多了展令扬一个人,病房里就显得格外热闹。


花是给雷君凡的,早餐是给南宫烈的。雷君凡还不到能吃早餐的时候——曲希瑞给他安排了一些检查。护士先来为他进行每日例行的空腹采血,采血管在小推车上并排摞了十来支。南宫烈出神地盯着那一排五颜六色的小试管,捧着热美式,心不在焉地听展令扬谈论清晨花市的繁忙。手机在他的裤兜里振动,他接起来,电话另一头却是法院的行政。昨天,他跟着救护人员匆忙离开,雷君凡的眼镜、手机,以及他的公文包,都遗留在法院的洗手间。对方请他今日之内把物件取走。南宫烈应了下来。公文包里有一些敏感材料,他需要亲自去跑一趟。


雷君凡早晨的精神状态尚可,疼痛发作似乎已经随着新一天的到...

明明只多了展令扬一个人,病房里就显得格外热闹。


花是给雷君凡的,早餐是给南宫烈的。雷君凡还不到能吃早餐的时候——曲希瑞给他安排了一些检查。护士先来为他进行每日例行的空腹采血,采血管在小推车上并排摞了十来支。南宫烈出神地盯着那一排五颜六色的小试管,捧着热美式,心不在焉地听展令扬谈论清晨花市的繁忙。手机在他的裤兜里振动,他接起来,电话另一头却是法院的行政。昨天,他跟着救护人员匆忙离开,雷君凡的眼镜、手机,以及他的公文包,都遗留在法院的洗手间。对方请他今日之内把物件取走。南宫烈应了下来。公文包里有一些敏感材料,他需要亲自去跑一趟。


雷君凡早晨的精神状态尚可,疼痛发作似乎已经随着新一天的到来而翻篇。但曲希瑞并没有掉以轻心。好友的基础体温略微偏高,脸上看上去也似乎有些浮肿,曲医生掀开毯子一角,半褪下防滑袜,按压他的脚背和小腿,检查是否有全身性的浮肿,以排除可能由肾脏或心脏引发的问题。


“早上跟着护士把检查都做了。起得来吗?”他另外递给雷君凡一支试管,“去洗手间,把这个装满三分之二。”


接过试管,雷君凡支着手肘撑起身子,下床的动作稍显勉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痛色。见状,南宫烈站起来,刚准备去扶,他搁在小桌上的手机又振了起来。展令扬叼着涂满nutella的松饼,也不管手机的主人是否同意,贴心地代他接通了电话,还按下了免提键。


“律师!帮帮我,律师!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带着哭腔,听上去几近崩溃。


一时间,病房里的视线全都集中到了南宫烈身上。处于焦点的南宫律师瞪了展令扬一眼,一把捞起手机,虽然满脸不悦,但回复对方语气仍是维持着一贯的耐心温和:“Ian先生,别着急。您慢慢说,发生了什么事?”


他关了免提,避开众人到走廊上去听电话。惹事的人舔了舔手指上的巧克力酱,也随后跟了过去。


南宫烈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在走廊上寻找方便说话的位置。展令扬追上他,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拉进一道虚掩着的门。里头没有开灯,昏暗一片,借着门缝透过的光,南宫烈意识到这是一间存放清洁耗材的杂物间。


展令扬毫不避讳地回应好友问询的眼神:“我当然知道,我跟瑞瑞在这里做过几……”


南宫烈一把捂住展令扬的嘴,用夸张的表情,逐个音节地对他比出“Stop!”的口型。


虽然他们几个确实足够亲近,彼此之间几乎没什么界限感, 但他也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清楚原委……


在展令扬的盯梢下,南宫烈耐着性子将情绪崩溃的男子安抚好,如释重负地结束了通话。他从昨晚开始就不太舒服,头疼得厉害,被展令扬这么一通搅合,情绪上一时有些收不住。甩开好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南宫烈板起面孔,严肃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不要偷听我的工作电话。”


“有什么关系嘛,我又‘不存在’,”南宫烈不让他挂在身上,展令扬便把自己搭在了储物架上,也并没有把好友的火气当真。“是客户?感觉跟你以前的那些金主的画风差得有点远呢。”


南宫烈重新拧开杂物间的小门,走廊上明亮的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是公益诉讼,”他回答道,挡着门扉让展令扬先出去,“别嘲笑这个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了。”


“既然找到了我们南宫律师,哪里还会是‘走投无路’,”展令扬夹带着恭维,调笑了好友一句,“那么,可怜人为什么被人从自己家赶了出来?以及烈烈你什么时候开始接公益诉讼了?”


不满足展令扬的好奇心,他绝对不会停止追问。深知好友的这一秉性,南宫烈认命地解释道:“他名叫 Ian,是一名单身父亲。女儿才十岁,患有罕见病,三个月前过世了。为了给女儿买治病的高价药,他曾四处借债,房子也抵给了银行,一番辛苦下来,还是免不了人财两空。如今银行要强制将房屋拍卖,但他的房子……”说到这儿,南宫烈不禁轻叹了一声,“对他来说,房子与其说是资产,不如说,那就是他女儿存在的证明……一个存放回忆的容器。


展令扬并不为所动,但他却也敏锐地察觉到,南宫烈有一丝动情。他下意识地想要宽慰南宫烈,随即又觉得此举有些多余。“凡凡还好好的呢,”展令扬心中默想。


“很动人的故事,”他对着南宫烈颔首,“可怜人虽然值得同情,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跟公益诉讼有什么关系?”


南宫烈停下了脚步,他环顾了一眼四周,才靠近展令扬耳边,压低嗓音反问道:“你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和君凡在查的药企 WL,在过去10年间大肆收购了几十家孤儿药厂吗?”见好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请,南宫烈突然意识到,他其实可以跟展令扬聊一聊孤儿药的案子,而且,他也确实需要跟人深入聊一聊,好借机理清自己的思路:“我要去法院拿君凡的眼镜和手机。你要不跟我一起?我们路上说。”


两人离开不久,曲希瑞又杀回了病房。化验科已经出具了雷君凡的血常规报告,白细胞指标偏高,显然是体内有炎症。他重新给好友测了体温,38℃,明显是起了烧。


“好了,退烧前你就在病房给我老实待着,”对于发烧,曲医生很是警觉。导致低烧的原因还有待排查,他只祈祷千万别是肿瘤引发的脊髓炎症,“腿有没有觉得麻木或者无力?排尿正常吗?”


顺着他的问题,雷君凡先摇头,再点头。曲希瑞拧起眉头,有些不满雷君凡使用非语言的形式沟通。他盯着好友嘴唇上猩红的伤口,突然间灵光一现。戴上检查手套,曲希瑞捏住雷君凡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通红|zhong|月长的舌尖映入曲希瑞眼中,他将食指探入雷君凡口中,轻轻拨开舌肉,只见舌侧豁然现出一个血洞,溃破的舌肉狰狞地外翻着。舌头上创口已经感染发炎,于此同时,两侧的口腔内壁也有几处破口,口内chong|血|zhong|月长着,导致他根本无法将嘴张大。


“F**k!”曲希瑞气到爆粗口,“这么深的伤口,你怎么不早说!”他翻面脱下检查手套,顺着下颌去摸雷君凡的淋巴,在颌下和耳后都摸到了明显的硬块。


雷君凡说话有些困难,牙齿刮擦着高高肿起的舌头和口腔内|bi,一动就将创口扯得生疼,“……我又看不到……昨天,也没人说要处理……”也是屈服于曲医生的威压,他不敢与好友对视,只是看着曲希瑞胸口的名牌,含含糊糊地小声辩解。


“……算了,我来找人给你缝。”曲希瑞极力克制住对雷君凡缺乏自觉、以及对急诊同事粗心大意的怒气,匆匆赶去护士站,给口腔科拨内线电话。


南宫烈到法院取回私人物品后,中途还回了趟家,把雷君凡电脑也一并捎上,再只身回到医院。展令扬则先走一步,在返程与他分别,回到曲希瑞家补觉。停好车,南宫烈提着一袋物什,前往住院楼,电梯门一开,刚巧撞上了曲雷二人。曲希瑞亲自把人从口腔科接回神经外科的病房。雷君凡坐在轮椅上,一边的脸明显鼓了起来。口腔科医生为他舌侧的伤口做了清创和缝合,在他嘴里垫了一个纱布卷,让他咬着止血。


“这是怎么了?”南宫烈被吓了一跳,将手提包往雷君凡怀里一塞,俯身捧住爱人的脸左看右看。


曲希瑞把拇指伸到他眼前,食指抵在在第一节指节的位置,向南宫烈告状:“舌头上咬开了这么长一道豁口!昨天居然没发现,刚给他缝上。”


南宫烈皱起鼻子。听曲希瑞的描述,光是想象伤口的样子,他都觉得牙酸。他把眼镜先递给雷君凡,趁爱人低头戴眼镜的时候,又从包里把手机掏给他。“手机屏幕摔碎了,我拿去送修了。你先用这台旧的将就几天。”


戴上眼镜,世界总算从混沌变得清晰。雷君凡一抬头,却见到爱人满脸通红。曲希瑞显然也发现异常,他摸了摸南宫烈脸颊,又把手搭上他额头和颈侧。体温滚烫。南宫烈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朝着好友讪讪一笑。曲希瑞当即变了脸。雷君凡也一把拉住南宫烈的手,麻药劲儿还没过,舌头麻痹着,他既开不了口也说不出话,只能无声地瞪大了眼睛。“我没事,”南宫烈硬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来回应爱人心疼的眼神,“大概是累着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将雷君凡送回病房,曲希瑞就要把南宫烈赶回家。“我吃了布洛芬……”南宫烈妄图垂死挣扎,曲医生则毫不留情地将把他拖出了病房。


“每次君凡住院,你都要陪。他这么大个人了,晚上是不敢自己睡吗?还是你不敢自己睡?”


发着高烧的人尽管气势不足,但依然低声努力争取着陪护的权利:“他晚上……都很辛苦……我只是想要尽可能让他好受些……”


提及雷君凡的病痛,两人心情都有些复杂。曲希瑞收了脾气,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君凡考虑。如果你得的是流感,这是打算把病毒传染给他吗?”


南宫烈瞬间消了声。曲希瑞就事论事地同他商量:“你回家好好休息,这一周先别来医院了。他在我这儿,你不用担心。”话虽如此,他也明白,凭雷君凡如今的状态,要南宫烈“不担心”,确实是强人所难。


他突然想到了“闲人”展令扬。


“烈,我让令扬来陪他,”曲希瑞认真地提议,“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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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想推一波剧情的,结果开始写起了四个人之间的关系。

那么下一章再写写展令扬和雷君凡的互动吧。

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7 (2)

展令扬当晚就独自摸到了曲希瑞工作的医院。病房早过了探视时间。不过,利用美色和死皮赖脸突破了夜班护士的盘查,他依旧顺利进入了雷君凡的病房。病人似乎昏睡着。南宫烈趴在病床床沿,也好像睡着了,直到展令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骤然惊醒。


“令扬?!”在哑着嗓子惊叫出好友的名字之前,南宫烈愣了五六秒,足够让展令扬气定神闲地欣赏完他不敢置信的精彩表情。


“烈烈,好久不见!”展令扬大大方方地笑出声,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我听瑞瑞说了你俩的事儿,凡凡他还好吗?”


提及雷君凡,南宫烈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爱人。展令扬也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只见问句的主角蜷身侧卧着,合着眼,对外界的变动似乎无动于...

展令扬当晚就独自摸到了曲希瑞工作的医院。病房早过了探视时间。不过,利用美色和死皮赖脸突破了夜班护士的盘查,他依旧顺利进入了雷君凡的病房。病人似乎昏睡着。南宫烈趴在病床床沿,也好像睡着了,直到展令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骤然惊醒。


“令扬?!”在哑着嗓子惊叫出好友的名字之前,南宫烈愣了五六秒,足够让展令扬气定神闲地欣赏完他不敢置信的精彩表情。


“烈烈,好久不见!”展令扬大大方方地笑出声,主动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我听瑞瑞说了你俩的事儿,凡凡他还好吗?”


提及雷君凡,南宫烈下意识地看向病床上的爱人。展令扬也顺着他的目光偏过头,只见问句的主角蜷身侧卧着,合着眼,对外界的变动似乎无动于衷。


“……过来坐吧,”南宫烈顶着睡眠不足的晕眩站起身,把床边的座位让给展令扬。展令扬也不跟他客气,大剌剌地坐下,欺身去看雷君凡。久未谋面的好友如今就在他面前昏睡着,脸上没什么血色,唇色很淡,但嘴唇上有几道明显豁口,结着干燥的深红血痂。绑着住院手环的小臂折在身前,指尖缠着血氧夹,虚握的手心里,露出一片被指甲掐出的血印。


展令扬静默了一小会儿,才伸出手,小心地触碰那片紫红的淤痕。“凡凡,”他试探着轻轻叫了他一声。雷君凡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他晚上又发作了一次,”面对展令扬扭头诘问的目光,南宫烈倍感无力地解释,“给他打了镇痛和镇静药,让他睡吧。”


“什么发作?他这是怎么了?”展令扬卸下了笑容。


被展令扬这么问,南宫烈一时倒不知该从何说起。“希瑞怎么跟你说的?”他扶着床尾的栏板,按揉着太阳穴。一股无法形容的酸胀从他眉心的位置散逸开,直直地往脑袋深处钻,更是将他的思绪搅得一团乱。


希瑞怎么说?倒也没说什么,就哭了一场。展令扬在心里嘀咕。他虽然平日里乖张不羁,但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别管瑞瑞,”展令扬难得一见地正色道,“我要听你说。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宫烈晕得有些站不住。他勉强振作精神,把病房里另一把椅子搬到展令扬身边,删繁就简地将这几个月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讲给他听——从雷君凡突然咯血,被查出肺部有占位开始,到他们一起追查的案子、对方针对他们二人的报复,再到今天的庭审,以及雷君凡在庭审后剧烈的疼痛发作——“That's how we end up here,”南宫烈苦笑,“是不是一团糟。”


“要我说,”令扬心疼地扳过南宫烈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他青黑的眼圈,尝试从好友心力交瘁的外表下阅读出更多细节,“你们两个,确实都糟糕透了。”


雷君凡醒来时并没有见到展令扬。曲希瑞给出的剂量十分精准,镇静剂的药效把他控制在失去意识的临界边缘,让他几乎无知无觉地沉在意识的水底。等药剂松开桎梏,允许他浮起上升至感知的水面之时,天色才刚刚亮起。


他动了动手臂,又尝试着伸了伸腿,略微正过身体。后背和胸廓还残留着一些疼痛的知觉,但已经恢复到往常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与昨日里那两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疼痛发作相比,他甚至觉得如今的身子,称得上颇为轻快。


见他转醒,南宫烈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以示问候,随后将床头稍稍调高一些,拿过水杯,把吸管送到他嘴边,小心地让他含住。雷君凡喝得很慢,嘴唇上的伤口稍稍一动就裂开了。南宫烈耐心等他把水咽下去,轻柔地为他擦去唇边溢出的水,也将沾在不锈钢吸管上的血迹仔细擦去。


“还疼吗?”看雷君凡神色平缓,南宫烈总算是放心了一些,但他还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嘴。


雷君凡摇头。他眯起眼,有些茫然地环顾病房四周,又迟疑地对南宫烈说:“我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了令扬。”


南宫烈挑了挑眉,走去床尾为他按揉活动腿脚,也不主动点穿,反倒故意问他:“你梦到了什么?”


雷君凡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渐渐稀薄的梦境:“我梦到……令扬说他肚子饿了,缠着你给他做松饼……更离谱的是,你们好像就是在这间病房里说话……”


不等雷君凡回忆完,曲医生敲了敲门,推门进来例行查房。展令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也笑眯眯地晃了进来,对着南宫烈点了点头。南宫烈在心中偷笑,看起来,展令扬的晨间消费收获颇丰——他一只手提着两个咖啡店的外带纸袋,另一只手竟握着一束明艳的黄色郁金香。


看清了来人,雷君凡一时失语。隔了半晌,他才嚅嚅道:“我以为……我是在做梦……你……”


而展令扬已经来到他病床跟前,挂在脸上的笑容比手中怒放的郁金香还要灿烂:“凡凡,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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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小课堂:脊柱手术是归“神经外科”还是“脊柱外科”管?

“脊柱外科”处理脊柱锥体的问题,属于骨科的细分方向;

“脊柱神经外科”处理神经的问题,属于神经外科的细分方向(是曲希瑞的大专业范畴);

发生在脊柱的骨转移瘤一般侵犯锥体,所以会由骨科来做脊柱重建手术;也有发生在脊髓硬膜外的转移瘤,只要不发生在椎骨上,椎管内的问题就属于神经外科的范畴了。

发生在椎骨和神经上的肿瘤都会引起疼痛,与一般的理解相反,越是内部的问题(硬膜内),疼痛反而发生得越晚。骨痛会更早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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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更新写得太匆忙,这周写下半章的时候,把上半章也稍微修了修。老福特上一篇也重新编辑过了(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改了什么)。

最近码字的进度很慢,是因为……我在上海。多的就不说了,希望其他地区的朋友们也注意防护,有计划地稍微囤一些必备品(尤其是包邮区周边)。也希望大家的生活都能尽快回到正轨。

毕竟已经把春天错过了呀。


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7 (1)

曲希瑞在急症室找到南宫烈时,着实吃了一惊。好友的衬衫前襟上蹭了一些零零星星的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很是刺眼。


“是君凡又咯血了吗?还是你伤到哪儿了?”


“他把自己嘴唇咬破了,我抱着他。”南宫烈垂着头,靠坐在等候区的长椅里,看着曲医生白大褂的下摆靠上自己的大腿,“他怎么样了?”


曲希瑞在他旁边的位置侧身坐下,“抽了血拍了片,做完检查后先给了点杜冷丁临时止痛。目前暂时没什么大碍,要留观一段时间,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处理。你一会儿就可以去看他。”


听曲希瑞这么说,南宫烈像是松了口气,乖顺地点了点头,眼底也恢复了一些神彩。曲希瑞看着他临深履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雷君凡的病,以及受...

曲希瑞在急症室找到南宫烈时,着实吃了一惊。好友的衬衫前襟上蹭了一些零零星星的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很是刺眼。


“是君凡又咯血了吗?还是你伤到哪儿了?”


“他把自己嘴唇咬破了,我抱着他。”南宫烈垂着头,靠坐在等候区的长椅里,看着曲医生白大褂的下摆靠上自己的大腿,“他怎么样了?”


曲希瑞在他旁边的位置侧身坐下,“抽了血拍了片,做完检查后先给了点杜冷丁临时止痛。目前暂时没什么大碍,要留观一段时间,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处理。你一会儿就可以去看他。”


听曲希瑞这么说,南宫烈像是松了口气,乖顺地点了点头,眼底也恢复了一些神彩。曲希瑞看着他临深履薄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雷君凡的病,以及受到的财务作假指控,给了作为伴侣的南宫烈多大的压力,他不是不清楚。


他主观上不想再为好友肩上的担子加码,但客观情况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曲希瑞沉默了一小会儿,把要说的话再三酝酿了一番,才对着好友开了口:“烈,跟你商量件事儿。”


虽然嘴上说的是“商量”,但他用的并不完全是商量的口气,


“急诊医生把我喊来看了片子……你也知道他的情况,转移瘤侵犯到脊椎,破坏椎骨,椎管内也有占位,从片子上看,肿瘤组织明显压迫到脊髓和神经……造成持续疼痛只是其一,放任肿瘤继续发展,很快就会影响到下肢的运动和排泄功能,最终结果就是截瘫。我的看法是需要手术,而且越快越好。我想把他收到我的科室来。”


曲希瑞说得很慢,语调也很冷静,然而“截瘫”一词还是让南宫烈心底一震,“……手术,是指切除脊柱的转移瘤?”他下意识地绞紧了手指,等待好友的进一步解释。


对,需要做减压手术。从我的角度评估,目前的首要任务是解除脊髓和神经根的压迫,避免神经功能进一步损害。他胸椎上的转移,目前暂时仍是孤立的转移灶,现在手术,受益相对更高。而且他疼成这样……除了手术,要不就是局部放疗,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帮到他了。”


爱人疼到发颤的喘息仿佛还压在他血迹斑斑的胸口,南宫烈双手交握,只觉得手心里仍残留着一把湿漉漉的冷汗。“做了手术,他是不是就不会疼了?”他试探地问道。


“是,”曲希瑞给出了明确的肯定答复,“可以解决疼痛的问题。”他顿了顿,又有些为难地皱起眉头,“不过,我一个人的意见不能完全做数。因为肿瘤侵犯到锥体,即便进行手术,也需要脊柱外科的同事一起会诊决定手术方案*(1)。


“另一个问题在于,”曲希瑞逐层推进,开始深入到谈话的核心,“如果接受手术,势必又要延后化疗的周期。脊椎手术虽然不是小手术,但在我来看,本身风险可控,只不过,手术只能解决胸椎溶骨和神经的问题,君凡的癌细胞已经转移,更需要的是化疗这样的全身治疗。他已经因为肺炎停了一段时间的化疗,进行手术的话,肯定要等渡过术后的恢复期才能继续用药。停药时间过长,也可能导致肺部肿瘤和其他潜在转移部位的快速进展。


“虽然我认为君凡应该尽快接受减压手术,但手术和化疗,这两者如何权衡利弊,我会请肿瘤专科的 Joshua 医生,脊柱外科和其他科室的同事会诊讨论。”他看着南宫烈的眼睛,努力让自己表现地更为自信,“你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一个对他最好的方案的。” 


从最初问的两个问题之后,南宫烈便一声不吭地听着曲希瑞解释说明。等曲医生的发言告一段落,他抬手搓了搓脸颊,缓缓洗去在候诊区等待多时积攒下的焦虑,但脸上表情依然有些僵硬,“……你跟君凡说了吗?”


曲希瑞摇头,“我先跟你商量。他现在已经够受罪的了,让他缓一缓。”他往南宫烈腿上轻轻拍了一下,率先站了起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他。”


陪了南宫烈一小会儿,曲希瑞便匆匆回到自己科室,等处理完所有挤压的病例,天色又已经黑透。临回家前,曲希瑞最后去了一趟病房,查看好友的状况。晚间,雷君凡再度发作了一次。看到好友在自己面前疼到几乎喘不过气,曲希瑞也是翻江倒海地难过。诊疗方案未定,他此刻能做的,只是治标不治本地开一些药物,用来临时止痛而已。

 

南宫烈多少感觉到了他内心的踟蹰,他来到曲希瑞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希瑞你放心回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曲希瑞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反过来被南宫烈安慰。他缓缓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再给他开一剂镇静,或许夜里用得上。”


他带着压在心里的石头开车回了家。一打开家门,他就看到玄关处多了双短靴。不似平日迎接他到家的漆黑冰冷,今日的灯光从玄关一路开到了客厅,房间里也透出舒适的暖意。沙发边上摆着一只打开的旅行箱,杂乱的物品在箱子周围摊了一地。


从厨房走出来的人,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拿着叉子,嘴里明显塞满了东西,显得鼓鼓囊囊的。


“瑞瑞!”


曲希瑞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会用这种称呼、这样的语气叫他的,也只有展令扬了。他内心涌现出一丝喜悦,却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产生欢喜的情绪。大半年不见,爱人晒出了一身漂亮的小麦色,乍一眼竟有些陌生。


“你一直没回来,我等得太饿了,只好自己弄了点东西吃,”展令扬的声音被嘴里的食物堵得变了调,语气还带上了三分委屈,但他也不忘象征性地口头关怀一声夜归的爱人,“你要不要也吃点?”


五谷不分的展某人,要是能给他留下像样的餐食,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曲希瑞站在门口,慢条斯理地脱掉外套,“回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Surprise!”展令扬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嬉皮笑脸地晃过来,搂住曲希瑞,按着他后脑勺送上一个吻。


他身上有家里沐浴露的气味,混杂着热带的阳光的味道,长途跋涉的风和尘土的味道。是一种生机勃勃的,旺盛又热络的气味。


这股气息如同沸腾的光和热,驱散了从医院带回来的压抑和麻木。曲希瑞突然感到好疲惫。拥抱着许久未见的爱人,他竟然想要落下泪来。


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6 (2)

扑过去跪到雷君凡身边,南宫烈把手插到他腋下,抓着西服衣料,先把人从隔间里拖了出来,再小心地将他翻过身。爱人一贯冷淡沉稳的脸上如今汗水涔涔,额头青筋bao起,眉目间满是痛色,脸色也憋得发红。体_wei的突然变化让雷君凡的身体猛地抽了几下,他咬牙发出一声痛哼,呼吸明显受滞,胸膛剧烈起伏着。南宫烈慌忙扯开他的领带,揪着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的几粒扣子。硬_ting的衬衫领座已经被冷汗浸透,拉开衣领,脖子两侧也是青筋毕现,伸手一触,南宫烈手上就湿_le。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独立解决的情况。南宫烈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拨打911呼叫救护车。


随后是仿佛格外漫长的,等待救助的过程。雷君凡仰躺在地上,急cu...

扑过去跪到雷君凡身边,南宫烈把手插到他腋下,抓着西服衣料,先把人从隔间里拖了出来,再小心地将他翻过身。爱人一贯冷淡沉稳的脸上如今汗水涔涔,额头青筋bao起,眉目间满是痛色,脸色也憋得发红。体_wei的突然变化让雷君凡的身体猛地抽了几下,他咬牙发出一声痛哼,呼吸明显受滞,胸膛剧烈起伏着。南宫烈慌忙扯开他的领带,揪着衬衫领口,解开最上面的几粒扣子。硬_ting的衬衫领座已经被冷汗浸透,拉开衣领,脖子两侧也是青筋毕现,伸手一触,南宫烈手上就湿_le。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独立解决的情况。南宫烈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拨打911呼叫救护车。


随后是仿佛格外漫长的,等待救助的过程。雷君凡仰躺在地上,急cu地chuan着气,浑身都在发dou。大理石地面坚ying冰冷,对他后背的神经痛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南宫烈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脖子,尝试着抬起他上ban身,让他能够半靠在自己怀里。然而,已经刻意放缓的移动,都ji得雷君凡死死yao住嘴唇,痛苦地拧紧了眉头。


“没事了,没事了……医生马上就到了……”南宫烈揉着他的胸口,随着他失序的急_chuan为他顺气,“我知道你疼得厉害,这里只有我们,别忍着,疼你就喊出来……吸气,吐气,慢慢呼吸……对,吐气……没事了,医生很快就到,我陪着你……”他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庭上的巧舌如簧消失无踪,只是在嘴里颠来倒去地念着安抚的话。


雷君凡半睁着眼,视野是一片虚影。眼镜在他摔倒之后就不知去向。尽管枕在南宫烈臂弯,爱人的脸庞似乎仍没有进入他眼瞳的焦距之内,他看不清楚南宫烈脸上的焦急神色,但爱人打着chan的声调,倒是字字句句听得真切。南宫烈显然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发作吓到了。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紧张的爱人,一张口,却漏出了一声压yi不住的shen_|yin。


南宫烈立刻把手伸到他嘴边,用手指抵着他发颤的嘴唇,阻止他继续咬伤自己,“疼就咬着我的手!”雷君凡的嘴唇已经被他自己咬破了好几道豁口,伤口冒着血珠,把牙齿表面蹭得一片鲜红,看上去尤为骇人,叫南宫烈不自觉回忆起他先前虚弱咯血的模样。


他头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你咬我的手,听话,咬住我的手……”心如刀割之下,南宫烈近乎扭曲地满心希望能够跟爱人一起痛苦,仿佛这样雷君凡就能好受些,又或许是他自己能够好受些。


而雷君凡却挣扎着别过头,把脸埋到南宫烈胸口,压yi地闷声呜ye着。南宫烈绷紧手臂不敢撒手,把雷君凡牢牢抱住。怀里的人身体一直在打chan,将手垫在他背后,能明显感觉到肌肉的痉_|luan|抽_|chu,衬衫从里到外已经完全被冷汗湿_|透。


“……医生正在赶过来,就快到了,马上就不疼了……庭审你表现得特别好,之后事儿就不需要你再操心了,今天我们可以早点睡……回去我给你买街角那家烘焙坊的香橙巧克力,是他们新出的口味,你会喜欢的……”在等待救助的过程中,他不断地对雷君凡说着话,试图安抚爱人,同时也安抚自己慌乱的心。


维修工和救护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到来。一身蓝色工装的维修工推门进来的时候,南宫烈正在与随车的急救员*(1)电话确认位置:“……对,是三楼,在楼梯左手边的洗手间……您从大门进来,往右沿着走廊有电梯……”


见维修工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南宫烈维持着坐在地上半扶半抱着雷君凡的姿势,用握着手机的手指往楼梯的方向,指示着来人的下一步的行动:“已经不需要开锁了,劳驾您再帮个忙,救护车就停在楼下大门口,请您跑一趟,把医生带上来!”


在维修工的带路下,两名急救员一路推着担架车奔进洗手间。出动救护车的突发事件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若干好事者,众人围堵在洗手间门口,一边好奇地探头张望,一边窃窃私语地交换着信息与推测。


急救员来到雷君凡身边时,他仍处在疼痛发作中,身体不受控制的chan抖,但神志仍然清醒着。“能不能先给他打一针镇痛剂?”南宫烈看了一眼手表,往前倒推,算上庭审的时间,“他已经疼了快三个小时了……”


出于谨慎,急救员拒绝了南宫烈的请求。尽管病人家属声称疼痛的成因是脊柱转移瘤导致的神经痛,但并不能证明这就是病人当下的剧烈疼痛的具体原因。在未明确诊断之前,急救员担心贸然镇痛反而会掩盖真实病情,贻误后续的诊治。


“镇痛措施需要留给急症科医师处理。您别着急,我们会以最快速度把他转运到医院。”


两名急救员从南宫烈怀里接过病人,将他仰面平放到担架上。身体姿势的变化再度让雷君凡痛苦地低声shen_|yin了几声,随着肢体不自觉的抽_|chu,南宫烈震惊地看见,爱人深灰色西裤的裆部迅速洇湿了一圈。急救员倒是见怪不怪,按部就班地用担架两侧的固定带扣住病人的双腿和胸口,再合力将担架抬上担架车。南宫烈拦在担架车前,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住了爱人的腹部和大腿。


急救员把计划中的目的地报给南宫烈:“我们去距离最近的 st. L 医院,OK吗?”


“不,我们去……”


南宫烈跟着上了救护车。他拒绝了急救员就近送医的提议,报出了曲希瑞工作的医学中心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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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国的院前急救 

美国的救护车成员没有医生和护士,他们叫Emergency Medical Technician,EMT(急救医疗技师,为了行文方便,文章里简单称其为“急救员”)。


EMT根据培训时间的不同以及可以完成的操作不同分为三级:


最基础的叫EMT-B,B=Basic,他们可以做CPR(心肺复苏),用AED(自动体外除颤器),协助病人服用自己已有的药品,比如心绞痛的人吃的阿司匹林;


第二级叫AEMT,A=Advanced,他们可以开通静脉通路,判读心电图,气管插管;


最高一级是Paramedic(高级医疗辅助成员),他们可以使用AED外,也允许自行手动除颤;很多经验丰富的Paramedic可以当半个急诊医生用。


任何人只要接受100个小时的培训就可以成为EMT-B,很多警察和消防员都是EMT-B。成为Paramedic需要上千小时的培训,但是培训之前不需要任何的医学或者护理背景。


EMT的最低配置是是两人一组,在现场配合处理病人,随后一人负责开车,另一人观测病人的生命体征。


急诊科室护士长的桌子上会有一个特殊的电话,铃声跟其他的电话都不一样。EMT在来医院的路上会用电台通过这个电话汇报病人的情况和生命体征,如果病患比较严重,护士长就会通知当班医生,做好准备提前预留急诊床位。

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6 (1)

随着法槌落下,法官宣布休庭,漫长的庭审终于告一段落。


控辩双方离开法庭之际,助理检察官叫住了南宫烈。


作为辩方律师的南宫烈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看助理检察官的反应,他知道这一局,是自己赌赢了。


南宫烈转过头,带着歉意和安抚,轻轻扶了一把雷君凡的手臂,示意他留在原地,“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雷君凡瞟了一眼脸上多云转阴的助理检察官,嗅出了一丝辩诉交易的味道。他心下了然,或许自己需要回避接下来的场合。凑近南宫烈耳边,他低声道:“我到走廊上等你。”


南宫烈扔然扶着他的手臂,跟他对视了一眼才放手,“别走远,我马上就来。”


雷君凡点点头。他想要对爱人报以表示“安心”的浅...

随着法槌落下,法官宣布休庭,漫长的庭审终于告一段落。


控辩双方离开法庭之际,助理检察官叫住了南宫烈。


作为辩方律师的南宫烈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看助理检察官的反应,他知道这一局,是自己赌赢了。


南宫烈转过头,带着歉意和安抚,轻轻扶了一把雷君凡的手臂,示意他留在原地,“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雷君凡瞟了一眼脸上多云转阴的助理检察官,嗅出了一丝辩诉交易的味道。他心下了然,或许自己需要回避接下来的场合。凑近南宫烈耳边,他低声道:“我到走廊上等你。”


南宫烈扔然扶着他的手臂,跟他对视了一眼才放手,“别走远,我马上就来。”


雷君凡点点头。他想要对爱人报以表示“安心”的浅笑,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作出表情。


合上刑事庭沉重的大门,雷君凡往边上迈了几步,把大半身体贴在走廊的墙上,才勉强支撑自己站住。一场庭审,对于如今的他而言,竟也成为了不小的考验。后背的神经痛在庭审中途突然发作,全仗着他用意志力顶着,才顺利完成整场庭审。咬牙硬撑到现在,他在精神上和体力上都已经接近极限。


而疼痛却愈演愈烈,雷君凡低下头,不带任何目的地望着日光透过窗格打在地面上的光斑,感到冷汗正顺着脖颈往下淌。晃眼的光线爬过马赛克地面,锐利的边缘切在他的一尘不染的皮鞋鞋头,他动了动脚尖,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人对于极限是有感知的。雷君凡毫无理由地意识到,再待上一两分钟,他就要直接一头栽倒在走廊上了。


不在人前失态是他最后的坚持。雷君凡扶着墙,一路踉跄地扑到洗手间。撞开隔间门的动作已经称不上什么斯文,他顶着隔间的门,落了锁,把自己圈在那一方隔绝外界的空间里。


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南宫烈来电的特别铃声。雷君凡勉强控制着发颤的手,从西裤口袋里摸了两次才掏出手机。还未来得及点亮屏幕,沿着神经又是一阵过电般的激痛,他手一抖,手机跌落在地,滑进旁边的隔间,而他自己也疼得再也站不住,身体贴着隔墙下坠,重重跌坐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出了刑事庭,走廊上不见雷君凡的人影,打他电话也无人接听。南宫烈心急如焚,他举目张望着,沿着走廊折返跑了个来回,还是没有看到雷君凡。没来由的,他心里升起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冷静点。南宫烈回到刑事庭门口,站定,深呼吸。冷静,想一想,如果我是君凡,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去哪儿?


他把手机举在耳边,继续尝试拨通雷君凡的电话,同时,仿佛受到第六感的指引,他不自主地往洗手间追去,在门口就听见了手机铃声。


“君凡!君凡你在吗!”


洗手间空荡荡的,除了铃声在持续回响,并没有人回应他。南宫烈猫着腰一间间查看隔间门下的空隙,很快就在靠里的位置,看见了一对瘫坐在地面的腿脚——黑色牛津鞋,深灰色人字纹西裤,裤腿下露出的一节被黑色羊毛袜包裹的脚踝——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君凡!”他扑到隔门上,拍打着门板向内呼唤,“是我!你听得见我吗?君凡!”


隔着门板,南宫烈能听见门后粗重的喘息,也看见那双腿在无意识地抽动。


情况看起来非常不妙。


“君凡,还动得了吗?能打开门吗?让我进来!”


雷君凡斜靠在隔门里侧,疼到说不出话。他知道南宫烈就在门背后,也知道门锁就在他脑袋上方,可他却几乎没有力气抬起手。抵在门上,他浑身都在发抖,把门板也震得窸窣作响。


见雷君凡没有回应,南宫烈当机立断,尝试自己从外侧打开门。他从包中掏出钢笔,拔了笔帽,试图利用尖锐的笔尖,通过门锁外侧的指示槽撬动转轴。笔尖太纤细,也太光滑,没有稳固的着力点,他变换角度试了几次,都没能将门锁拨动分毫,只是在金属槽内留下了几道不深不浅的划痕。


夹杂在门后的喘息声中,南宫烈也听见了细碎的、指甲扣击和刮擦门板的声音。雷君凡也在努力尝试着。隔着一道门,他们两人的绝对距离不过5公分。他就在他的身边,甚至可以触碰到他的腿,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人在隔断的另一侧挣扎。


南宫烈心痛到无以复加,又焦急得无计可施。


门口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如厕。南宫烈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赶忙将人拦下:“有人晕倒在隔间里,并且门从里面被锁上了!情况紧急,麻烦您赶紧去请维修工过来开门!”


“噢,我的天!好的,我很快带人过来!”来人很快领会到发生了什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这边人刚离开,隔间那儿转头就是一声闷响。南宫烈一回头,就看到隔间门打开了一个小角度,爱人半个身子探在门外,面朝下扑倒在地上。


他一脚把洗手台下方的“维修中”黄色指示牌踢到门外,反手关上了洗手间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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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7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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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林清才从陈姨嘴里得知方寒进了公司当实习生。林渝给她安排了离公司近的房子,林熙熙也因为进了公司,便和方寒一起住了。


林清住院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林渝在医院陪伴,除了公司开工后白天的时间。

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段时间林渝的态度。

她们的确相爱了。

她非常确定。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想离开林渝了。


可是,就算林渝真的将以前的事情都放下了,一切真相大白了,那又能怎样?她注定陪不了她一生...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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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林清才从陈姨嘴里得知方寒进了公司当实习生。林渝给她安排了离公司近的房子,林熙熙也因为进了公司,便和方寒一起住了。


林清住院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林渝在医院陪伴,除了公司开工后白天的时间。

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段时间林渝的态度。

她们的确相爱了。

她非常确定。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想离开林渝了。


可是,就算林渝真的将以前的事情都放下了,一切真相大白了,那又能怎样?她注定陪不了她一生了。


爱丽丝的话曾经无数次在她耳边回响,在过去的两年里,她几乎将那些话奉为圭臬。但是现在,脑中依旧回响着那些话,她却有些动摇了。


当所有真相、误会、矛盾,全部澄清后,她到底该怎么办?

到那时,她真的还能优雅、从容的面对生命吗?


“在想什么呢?嗯?”林渝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了,直接抱在她肩头,洗浴的香气直接窜进了林清的鼻中,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有些依恋地向后靠着,头微微在林渝下巴处轻轻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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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发不上来,本章指路→爱发电(搜:小酒叭,找到《水至清则无渝》作品集,即可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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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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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病房里不时地回荡着从卫生间传出来的呕吐声,混杂着几声呕到极致的咳嗽声。

这一咳不要紧,受损的鼻腔粘膜再次破裂,熟悉的热流再次淌了出来。


林渝回到病房的时候,林清已经再次睡下,将被子给她裹紧了些,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此时距离林清住院已经过去一周了。

那天下午,是真把林渝吓坏了,怎么也没料到上午还好好在床上熟睡的人,下午就浑身浸满血水的晕倒在浴缸里,像...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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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病房里不时地回荡着从卫生间传出来的呕吐声,混杂着几声呕到极致的咳嗽声。

这一咳不要紧,受损的鼻腔粘膜再次破裂,熟悉的热流再次淌了出来。


林渝回到病房的时候,林清已经再次睡下,将被子给她裹紧了些,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处理工作。


此时距离林清住院已经过去一周了。

那天下午,是真把林渝吓坏了,怎么也没料到上午还好好在床上熟睡的人,下午就浑身浸满血水的晕倒在浴缸里,像个……


即使现在想来都是后怕的,万幸从抢救室出来后,医生的话让她彻底放了心。只是重感冒,体内火气太大,导致流鼻血,再加上低血糖和发烧,因此昏迷不醒。

念及此,林渝不自觉地轻叹了口气,虽然不严重,可林清却一直吃不下东西,因此身体一直都没怎么好转,脸色一直难看的要命。


于是林渝又拿出手机给罗娜发了条消息,询问她该如何调养林清的身体。

等了半天,罗娜那边才回复: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帮你问一下,明天回你。

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林渝听到这句话有一丝疑问,不过随后便被床上的一声咳嗽声给打断了思路,于是回了个“好。”便直奔窗前。


林清苍白的面色难得红了起来,林渝一摸,果然又发烧了。

迅速按了铃,等医生和护士进来。


“清清?很难受吗?忍忍,医生马上就来了。”

“姐……姐……”

林渝将耳朵贴过去,一股股热气从林清嘴中吐出,耳边被热气笼罩着,细微的声音进入耳朵,林渝的耳朵有些痒,心瞬间空了一拍……

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两人耳鬓厮磨的夜晚,那个时候,林清就是这样如小猫一般在她耳边轻轻叫着一声声的“姐……”让她痒得直打颤。


等这只小猫的病好了,一定要再让她好好多叫几声“姐”,用这样的声音。林渝如是想着。


医生很快就进来了,再次输上了退烧药。

这一夜,林渝在旁边的沙发上睡得迷迷瞪瞪,脑海中反复出现两人身体纠缠的画面。



转眼间已经到了元宵节,而林清在上元宵节后的第二天,终于出了院。

这些日子,林渝白天去公司,晚上过来陪床。偶尔逮个机会,还能爬上林清的病床,越到后面,就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经常在抱着林清的时候,抱怨一句:太硌手了。

于是林清就在第二天多吃一些。护工是位40多岁的大姐,看着她吃完吐了几回也是心疼地不得了,反而是林清有些不在乎了,一直微笑着安慰大姐。


出院这天林渝直接将林清接回了老宅。林清很是惊讶。

“方寒不是在老宅住吗?”

“不在了!”


林清坐在后座上依靠在林渝的怀里,微微养着头看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林渝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标致的鼻尖,如果微微再仰一点头,还能看到她那线条流畅的嘴唇。

突然,林渝的头从平视窗外的角度转过来,低了下来。

瞬间,四目相对。

林清还没来得及移开眼睛,嘴唇就被那双刚刚还在视线之外的线条流畅的嘴唇给攫住了,林清瞬间轻哼一声,上半身整个躺在了林渝的双腿上,动弹不得,听到那声轻哼,林渝仿佛像是突然被下了命令的士兵,轻巧而快速地敲开了林清的牙关,而后任由舌尖在狭窄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攻城落地。


就在林清终于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林渝终于放过了她。

听着林清呼哧呼哧地喘气声,林渝突然想逗逗这只小猫。

“清清,你这么喘,就不怕司机笑话你吗?”


“啊?”不出所料,林清一阵尴尬,面色有些羞红,直接把连往林渝怀里藏。

“你小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现在这么笨!”林渝笑嗔。


“咚咚”两声。

林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林渝早就把后面的挡板升上去了。

意识到被林渝耍了,林清便不再靠着她坐,起身一个人做到了靠窗的另一边。假装看向窗外。


“你叫得那么让人难以把控,你觉得我会舍得让别人听见?”

“只能我听……”这句是林渝凑到林清耳边说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什么也不会有别人听见,可她就是想对着耳朵对她说。

这一下,又将林清弄得浑身颤抖。

看着林清的样子,林渝得逞地又将人搂了过来,咯咯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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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叨逼叨:☆逐渐甜化……好歹甜一甜嘛

                        ☆预防针:下一章如果出了意外,咱们仍旧爱发电见,宝子们!你们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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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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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娜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林渝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一起吃个饭吧!”

面对林渝的邀请,罗娜有一瞬间的犹疑。

“罗娜?”

“哦……那个……”

“陪我一起吧!清清还在输液,吃完给她带回去。”

“好。”

林清的病情让罗娜不知该怎么面对林渝,这两天她跟医院血液科的主任和医生们一直在开会,大家的一致结论是——看运气,等奇迹。

可这个结论并不能说服她,于是今...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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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娜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

林渝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天已经黑了。


“一起吃个饭吧!”

面对林渝的邀请,罗娜有一瞬间的犹疑。

“罗娜?”

“哦……那个……”

“陪我一起吧!清清还在输液,吃完给她带回去。”

“好。”

林清的病情让罗娜不知该怎么面对林渝,这两天她跟医院血液科的主任和医生们一直在开会,大家的一致结论是——看运气,等奇迹。

可这个结论并不能说服她,于是今天她发了几封邮件,打了很多电话,咨询了以前的师兄师姐们,以及导师,希望通过他们的关系能够找到相关方面的专家。

林渝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刚撂下最后一通电话。


她们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粥店,简单吃了些,打包了一份牛奶燕麦粥和一份烧麦回了医院。

林渝本来还想再多打包一些,毕竟这一天林清没吃多少东西。最后还是被罗娜拦了下来。

“她现在吃不下太多!”

“吃不下病怎么能好?所以要多吃点!”林渝坚持。

“林渝!不要勉强她……人生病的时候,总是胃口不好的。”

罗娜下午看了护士递上来的检查报告,林清这两天吃什么吐什么。林渝没发现,一定是背着她吐的。

她叹了口气,率先一步走了出去。


“罗娜,你今天怎么了?”

“……没事。”罗娜怕她怀疑,又随口编了个理由,“病人的事。”

但说完才发现,这个理由一点也不假。

“那我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了!不过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感谢你!”

“什么事?”罗娜一边问,一边在脑子里迅速过了遍,老娘这些年帮了你这么多事,也没见你哪次表达感谢啊!

“上次熙熙车祸住院,谢谢你替她和她同学交了费用。”

“啊?”此刻罗娜的表情就是黑人问号脸同款。

“不是你交的吗?我去缴费的时候,护士站的人说已经交了。”

“大姐,医院虽然是我家开的,但我还没有钱到谁的费用都垫付的地步!更何况,你那么有钱,还差我这点儿钱吗?”


林渝难得有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不是罗娜,还会是谁?

“行了,回头去问一下护士不就知道了!”


两人一边往医院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林渝,你跟林清……现在还好吗?”

“……”林渝没说话,但是却停了脚步。

“当初你那样对她,现在呢?原谅她了吗?”三年前的情形罗娜亲眼目睹,“我见过她被你打得重伤的样子,也见了你那天抱着她哭的样子……”三年后的情形,她依旧见证。


前面就是医院大门了,罗娜也停下脚步,看着林渝。

“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自己的心,考虑清楚,不要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林渝依旧没说话,迈开步子继续走着。


两人一起进了病房,护士正在为林清拔针。

“罗医生,林小姐!”

护士打完招呼,便出去了。


“清清,坐起来吃点东西吧!”

说着,林渝便走过去将床头摇了起来,又将小桌子打开。

“……我不太想吃。”林清的精神并不好。

“……”林渝有些尴尬的愣了一瞬间。

“清清,吃点吧,你姐特意为你点的清粥,多少吃点,不然输太多液对肠胃有刺激。”

“好……”


罗娜适时解了围,林渝立即将打包回的食物打开摆过去。

林清艰难地喝了两口粥后握着勺子的手就没再动。


但碍于林渝和罗娜两人还在跟前,于是又强撑着喝下了三分之一,但是旁边的烧麦却是一口没动。


“我吃不下了。”


看着没下去多少的粥,再看看林清的脸色,林渝心脏处隐隐疼着。

粥的颜色都比林清的脸色好看。


罗娜交待了几句便要离开了。林渝顺道将吃剩的粥带出去处理掉,于是也跟着出了门。


两人前脚出门,林清憋红的眼睛闭了闭终于忍不住,掀起被子跑进了卫生间,连鞋都没顾得上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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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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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得索然无味,还没品出年味儿,就结束了。

约好的年夜饭最终也只有三个人吃。


医院并没有因为过年,而停滞懈怠半分,一切如往常一样。

罗娜从办公室出来就直奔病房了,脸上的表情不甚清明。


进了病房,看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小护士正在为林清输液。

罗娜将检查单拿在手里,询问了小护士两句病人的基本情况,便吩咐人离开了。


“我让林渝回去拿换洗衣服了。”

罗娜走到一旁的沙发上...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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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过得索然无味,还没品出年味儿,就结束了。

约好的年夜饭最终也只有三个人吃。


医院并没有因为过年,而停滞懈怠半分,一切如往常一样。

罗娜从办公室出来就直奔病房了,脸上的表情不甚清明。


进了病房,看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醒了,小护士正在为林清输液。

罗娜将检查单拿在手里,询问了小护士两句病人的基本情况,便吩咐人离开了。


“我让林渝回去拿换洗衣服了。”

罗娜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孩,这个从小跟在她和林渝屁股后头的如小公主般的漂亮女孩,如今却这样躺在病床上,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林清的眼神丝毫没有波动,罗娜知道三年前她们父母的去世着实给了这个家庭重创,特别是留下来的林渝和林清,她还记得当时林渝哭着告诉她,林清跟她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时候,她也大吃一惊。

因为与姐妹俩从小一起长大,因此更加能够理解林渝在失去双亲的悲痛之下,又得知林清非亲生的难过。在这双重重压之下,那时的林渝沉沦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些,罗娜都看在眼里。


她也没想到三年后,林清会再次回来。自林清回来后,她明显感受到了林渝情绪的变化。

可谁也没想到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天下午,罗娜刚从车里拿回医药箱,正要上楼,就听到楼上房间传来一声大喊——“罗娜!”。那声音自上而下压下来,瞬间把她吓得一激灵。


不安感爬满了全身,等她快步走进房间,又一声“罗娜!”从看不见的地方传了出来。随后便是一声声的“林清”,听得罗娜头皮一紧。

罗娜是个专业过硬,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见多了各种惨烈的场面,早就对各种血腥场面免疫,可依旧被当时眼前的画面给震惊到了。


因为她没见过“案发现场”,毕竟她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不是勘验收尸的法医。


卫生间里,林渝跪在地上,浴缸里混着淡淡血色的的半缸水,淹没了林清的半个身体,她双眼紧闭,面色在凉水的冲击下青白如死尸。无论林渝怎么喊,浴缸里的人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嘈杂。如果不是罗娜走过去探了鼻息,她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案发现场。



病房里,林清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变化。

“小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林渝,但是你身体的情况不容乐观。”

罗娜终于再次开了口,打破了病房的安静。

“我知道,罗娜姐。”


罗娜不知道为什么,林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相反冷静地可怕,这让她心里一惊。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了?”


“是。”


“所以,你在抢救室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让我告诉林渝!”

罗娜顿了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小清,白血病不是不治之症!作为医生,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不用这么悲观!我们可以通过骨髓移植,通过化疗,可以治好的……”

“我没有悲观。”林清打断了罗娜,“罗娜姐!我只是坦然。”

“因为……它已经复发了!”


“什么?……复发?”

这句话像一颗惊雷劈中了罗娜,半天缓不过来。

等她再次看向林清的时候,发现对方除了眼睛泛红,脸上又恢复了冷静的神色。

“罗娜姐,你不用为我担心。”

“其实三年前,我就该死掉的。可是我父母……呵……应该说是林渝的父母,他们在车祸中救了我。后来,我在墓地哭得昏倒过去,可是姐姐已经再也不理我了。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在F国了,是我亲生父母派人把我接回去的。”

林清双手的手指互相摩挲着。


“再后来……没过多久,我的身体出了问题,每天高烧不止,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后来做了检查才知道,是白血病。”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活的,所以,我万分感谢这场病。可是后来,如你所说,这个病并不是不治之症,我的父母找了这方面的专家道尔博士,而我也很‘幸运’地找到了适配的骨髓,于是我做了手术,做了化疗,慢慢地我的病开始好转了。经过多次复查,直到一年前,我的病彻底好了。”

“在生病的这一年多里,身边的人都给了我很大的力量,我在医院里见过因为找不到配型而离开的病人,他们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但他们很多人都对生命充满了期待,只可惜,上天不给他们机会,有的人今天还见了面聊了天,第二天就再也见不到了。而我,一个不想继续的人,却再次得到了新生的机会,我觉得……好像太不公平了……”

林清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小清……”


“我当时多么想把机会留给他们啊!”

“后来我遇到一个如天使般的女孩,她是那样的漂亮、可爱!我向她说了我的想法,她告诉我说:

生命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当它来了,那么它就有了意义。可它不是无限的,每一个生命的长短也不一样,于是,我们就会执念于如何延长它,尽可能地拥有它,可无论我们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它变成永恒。既然如此,那就优雅、从容、真诚而坦率地,面对它吧!这,就是它最大的意义了!”


“可是她也去世了……”


“我一直记得她的名字——爱丽丝。你看,多么美丽的名字。我猜,上帝身边一定是缺天使了,所以把她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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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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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四起的爆竹声浮在半空,像一锅正在灶台上煮沸的粥,咕嘟咕嘟的声音沉闷却持续稳定地输出着。

林清睁开疲惫的双眼,慢慢起身。嗓子有些干疼,不时发出艰难的咳嗽。抚上额头,果不其然又发烧了。

自那天被林渝打完就一直断断续续地低烧,今天起了个大早,又进了趟山,果然身体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盛萧的药好像也不管用了……

这种一直发烧,浑身无力的感觉,太熟悉了,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时间。

林清苦笑了一...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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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四起的爆竹声浮在半空,像一锅正在灶台上煮沸的粥,咕嘟咕嘟的声音沉闷却持续稳定地输出着。

林清睁开疲惫的双眼,慢慢起身。嗓子有些干疼,不时发出艰难的咳嗽。抚上额头,果不其然又发烧了。

自那天被林渝打完就一直断断续续地低烧,今天起了个大早,又进了趟山,果然身体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盛萧的药好像也不管用了……

这种一直发烧,浑身无力的感觉,太熟悉了,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时间。

林清苦笑了一声,还是拿出了药。


「先好好休息,下午来接你回老宅。」

床头柜上的纸条很显眼,一扭头就看到了。

好吧。她也不指望能时时刻刻见到林渝了。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林清望向窗外,而后拿过手机打开邮箱又发了一封邮件,那边回复很快:一个月之内。

  

不知不觉,有股热流从鼻孔又淌了下来,林清伸手一摸,指尖触碰之处一片红热。


一个月之内,她尽量做到。

一个月之后,她不能左右。

  

邮箱还没来得及退出,屏幕上便跳出了一通电话。沾了血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接通,可鼻中的热流并有要停止的意思。有些来不及擦拭,已经滴到了胸前的白色毛衣上,异常醒目。


“喂……”

“醒了?”

“恩……”

“饿了吗?陈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我一会儿给你带回去。晚上我们回老宅一起吃个年夜饭。”

“……好……”

“你嗓子怎么了?”

“咳……咳咳……”憋了半天,林清终于忍不住了。鼻血似乎不仅在往外流,还在倒流,林清不知道它从哪里进入了喉咙,现在喉咙处尽是血腥味,越发干疼了。

咕咚一声,突然手机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板上,尽管铺着厚厚的地毯,还是发出一阵闷响。

鼻血让她呼吸有些受阻,她胡乱地用手抹着,可根本抹不断,抹不尽……双手沾满了鲜红。


“林清?”

“林清?”

“……”

电话对面传出那人的喊声。


她跪坐在地上,再次伸出手指轻触屏幕,通话结束。

眼前白斑闪现,林清跌跌撞撞起身奔向了卫生间,整个身体软踏踏地陷在浴缸里,只有花洒不停冲在脸上的声音,双眼紧闭,脸色青白。不知道冲了多久的水,垂在浴缸边沿的纤纤素手,才微微动了动手指,证明这不是一具死尸。仰面而躺的人眼皮翻了翻,终于将一双带着点微媚的双眼睁开。抬手抹了一把脸鼻子,鼻血似乎已经止住了。苍白的面色上,轻微上扬的嘴角显得异常突兀。



林家老宅。

热热闹闹的一顿午餐结束,林渝迫不及待地想赶紧回公寓。


“陈姨,您做的饭永远都这么好吃!”

“哈哈哈……就你嘴甜!”

“那还不是吃您的饭吃出来的!”

罗娜一边帮陈姨收拾,一边不停地夸赞。


“别废话了!跟我走!”说着罗娜就被林渝拉着走了,搞得罗娜一脸懵。

“陈姨,我先回公寓了,饭我拿走了!”跟陈姨打了招呼,便出了门。


“你这么着急干嘛?赶着投胎啊?”

坐上车的罗娜对林渝突然搞得这一出,甚是不满。

“拉我干嘛?又有什么费力不讨好的活儿?”


“安全带!”声音一出,打断了罗娜的吵嚷。


林渝虽然着急,但还是在路上给她简单解释了早上林清的情况,于是这才带了罗娜回去,想让她帮忙检查一下林清的身体状况。


电话挂断前的物体掉落声和林清的咳嗽声一直回荡在林渝的脑海中,停下车没有丝毫地停顿,直接开门进了屋。


“林清?”

“怎么了?你至于这么着急吗?”罗娜也紧跟了进来,“是不是在楼上睡觉呢?”

林渝的焦急丝毫未减,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卧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猛然推开。


屠夫小姐

小鱼儿溜走了

be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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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能让你开心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孟汤有些恍神,好像又看见了当时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小俞脸上流露出的灿烂笑容。

手中木盒很轻,但他感觉沉的让自己有些拿不稳,冰冷的棱角在他手上留下了红痕,但他心里只有一个问题,这个木盒这么凉,小俞在里面会不会冷啊,他可是最怕冷了……

“汤哥!好冷啊!快抱住你的小俞俞!!!!”记忆里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总喜欢在天气转凉和开始集中供暖之间的日子里,将自己冰凉的手脚缩入自己的怀里,然后安逸的沉入睡眠。

可他那么富有活力的少年,怎么就得病了呢?

孟汤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凉,抬手擦过...

be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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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能让你开心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孟汤有些恍神,好像又看见了当时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小俞脸上流露出的灿烂笑容。

手中木盒很轻,但他感觉沉的让自己有些拿不稳,冰冷的棱角在他手上留下了红痕,但他心里只有一个问题,这个木盒这么凉,小俞在里面会不会冷啊,他可是最怕冷了……

“汤哥!好冷啊!快抱住你的小俞俞!!!!”记忆里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总喜欢在天气转凉和开始集中供暖之间的日子里,将自己冰凉的手脚缩入自己的怀里,然后安逸的沉入睡眠。

可他那么富有活力的少年,怎么就得病了呢?

孟汤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凉,抬手擦过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哭了,澄亮的眼泪从他消瘦的下巴滑落,没入了泥土中。

孟汤有点舍不得把他的小俞孤零零地一个人留在这偌大的墓园中,小俞万一冷了怎么办……

孟汤后退了一步,抱紧了怀里的木盒,自言自语道:“小俞,汤哥自私一次,你再陪陪哥,等哥把事情安排好了,我俩再一起住这儿吧,行吗?”

木盒安安静静的,没发出一点声音。但孟汤却感觉自己好像听见了一个轻柔却欢快的声音飘过,“好。”

孟汤含着眼泪的凤眸弯了弯,他的小俞还是愿意陪陪他的。

喊着他名字的声音被孟汤远远甩在了身后,他带着自己的爱人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沉寂之地。

墓园里充斥着死亡的味道,和医院里一样。

“哥,我好疼啊……”小俞痛苦的哭声仍在他的耳边回响,病痛让那个如太阳一般少年快速地衰败下来,灰败的颜色萦绕着他。

孟汤下意识地喃喃安慰道:“不哭不哭,我的小鱼儿,汤哥给你揉揉……”轻柔的声音消散在了风中,寂静中他猛然反应过来,他的小俞已经死了。

胸腔中原本有力跳动着的心脏被揉碎,里面空空的——里面原先欢快游动的小鱼儿不见了。

孟汤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中,浅色的被单让他突然想起了重症监护室里的一片惨白,他的爱人陷在厚重的被子里。

小俞走的那天他记得梅雨季节的江南罕见的放了晴,“哥,你还记得你当时给我表白时说的话吗?”小俞的脸色很苍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死但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他有了些许生气。

他有些忘了他是怎么回答小俞的,但那是他第一次在病房里哭了出来。

“这是你说的,能让我开心的决定你都会支持的,我的离开会让我开心的,让我走好不好,算我求你”小俞枯瘦的手拉住了他,被氧气罩遮住的小脸上带着些许恳求。

真疼啊……孟汤感觉自己的心又被碾碎了,他亲手签下了放弃抢救的同意书,他杀了他的爱人,他的小鱼儿……

“小俞,我想你了,你等等我,我来找你好不好……”晶莹的泪珠滴落在仍残留着小俞气息的枕头上。

我答应了你放你离开我,那你也答应我等我一起走奈何桥好不好,这辈子好遗憾,你把下辈子赔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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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2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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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

林渝紧张地看着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的人。

刚从民宿老板那里要了一杯糖水,此刻已喝了半杯,脸色却未见半分好转。

“再喝点!这里还有民宿老板给的巧克力。”

“我好多了。”林清知道她在担心,于是强忍不适安慰道。

“以前没见你有低血糖的毛病啊!而且低血糖怎么会流鼻血?”

“可能是今天起太早了,又没吃早饭,山里太干了。”

林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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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

林渝紧张地看着靠在座椅上,脸色依旧苍白的人。

刚从民宿老板那里要了一杯糖水,此刻已喝了半杯,脸色却未见半分好转。

“再喝点!这里还有民宿老板给的巧克力。”

“我好多了。”林清知道她在担心,于是强忍不适安慰道。

“以前没见你有低血糖的毛病啊!而且低血糖怎么会流鼻血?”

“可能是今天起太早了,又没吃早饭,山里太干了。”

林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应该吃了早饭再来的。”

“没关系,已经好多了。”


待林清恢复些气力,两人在民宿简单用了早餐便立刻回了城。

路上林渝一直在关注着旁边的人,可是那人似乎是累极了,毫无精神,全程闭眼像是睡过去了。


到了家,林渝小心翼翼地叫醒林清,那人反应半天才睁开眼,眼底一片迷蒙。

“清清……”


如刚刚苏醒的小鹿般的眼睛,湿润迷离,一张一阖之间,仿佛夹住了林渝的心,而后深深陷入那润湿清澈的眼神中。


语气都变得温软。



林渝将林清带回了公寓,打算先陪林清在这边好好休息半天,下午再带林清回老宅,晚上一起吃个年夜饭。

但刚安顿好林清,林熙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她怎么还不回家,陈姨已经在准备午饭了,电话中还提到方寒的心情不太好。林渝这才意识到,方寒在他们家住了这些天,伤还没好利索,现在又过年了,一定是想家了。林熙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难免不会照顾人。


林清已经再次睡下,林渝留了张纸条,便一个人回了老宅。


回到老宅,陈姨正在厨房准备午饭。


“陈姨,熙熙她们呢?”

“应该在楼上吧!”

“哦好。”

“小清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有些累了,在那边休息,我下午接她过来。”

“行吧,这孩子,怪不得早上看她脸色不好呢!”


连陈姨都看出她脸色不好了,她竟然都没注意到。

林渝在心里默叹了口气,上了楼。


林熙熙正在二楼的阳台抱着手机打游戏,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熙熙。”

“姐,你终于回来了!”林熙熙抬头大喜。

“方寒呢?她怎么样?”扫了一圈,并未见到方寒。

“她有些不舒服,正在房间休息。”  

“我去看看!”

林渝瞅了眼林熙熙,思忖了片刻,便直奔林清房间了。方寒自出院后,一直住在这里。


走到门口,轻叩了两声门,就听到“请进”的声音。

林渝推门进去,只见方寒正要坐起来,脸色仍带着些病态,林渝快步走过去扶起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林渝姐,可能是身体没恢复彻底,有些没力气。”

“对不起方寒,不该把你交给熙熙,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更不会照顾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或者身体上的不舒服,直接跟我说。”

“太麻烦你了林渝姐!”

“这是熙熙欠你的,应该的!好了,先躺下继续休息一会儿吧,我给罗医生打电话,让她过来一趟!”

说完林渝下了楼,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很显然,在这样的日子,接到这样的电话,对方无论如何都愉悦不起来。阴阳怪气地呛了林渝几句,还是在二十分钟后到达了。

林渝挂了电话,去厨房找了陈姨,嘱咐她给方寒做些补身体的营养餐食,多注意方寒的身体,便又回到了楼上。

林熙熙此刻倒是停了游戏,坐在刚才的位置发呆。

“想什么呢?”林渝走近,一个响指让林熙熙回了神。

“姐?”

“嗯?怎么了?有事说事!”林渝也坐到了旁边。

“你觉得……方寒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她这次为我受了伤,真的挺感激她的,而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越来越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孩。所以就想,如果她能一直住在我们家该多好!”

林渝瞳孔转了下,而后恢复正常。

“方寒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但人家方寒有自己的家和自己的家人!人家凭什么要一直在你家住?”

“更何况,你这个小笨蛋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方寒在你家住岂不是吃亏了!”

“哎呀姐,你不知道!方寒家不在本市,她毕业后打算在本市找工作的!既然如此,那她刚好可以住我们家嘛!而且,我一定会学会照顾人的!你放心!”

“哦对了姐!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了,麻烦您给方寒在公司安排个岗位呗,再怎么说,人家救了我一条狗命呢!这点小事您总不能不帮吧?”

“呵……臭丫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既然如此,方寒的事我一定帮,正好,年后正要招一批实习生,等方寒身体好了,我让彭越给她安排!”

“哇塞,你可真是我的亲姐姐!mua~”

“先说明,这事是看在方寒的面子上,不是你啊!”林渝抹了一把被林熙熙亲的脸,起了身。

没多久罗娜就到了,给方寒检查了一番,得出结论,重伤以后身体需要一个较长的恢复期,此时伤口虽然痊愈了,但元气尚未恢复,身体底子不错,适量运动,营养均衡,不出一个月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


午饭时间罗娜自然再次留了下来。能够吃到陈姨做得饭,这是她每次来林家最开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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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近3000)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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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几天没更,来章长的,近3000字。


林渝坐在楼下沙发上,情绪一直没出来,烦躁地瞥了眼桌上的保温桶,这时陈姨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电话中陈姨嘱咐:明天早点带林清回老宅,要一大早去父母坟前祭拜。


挂掉电话后林渝突然重新思考回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她父母与林清的关系。

这个所有问题的起始点,要不然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清本来是林家从小到大一直当公主养大的宝贝女...

【百合】(姐妹/非骨科)黑帮大佬霸气攻 x 身弱受气志坚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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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这几天没更,来章长的,近3000字。



林渝坐在楼下沙发上,情绪一直没出来,烦躁地瞥了眼桌上的保温桶,这时陈姨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电话中陈姨嘱咐:明天早点带林清回老宅,要一大早去父母坟前祭拜。


挂掉电话后林渝突然重新思考回了最初的那个问题——她父母与林清的关系。

这个所有问题的起始点,要不然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清本来是林家从小到大一直当公主养大的宝贝女儿,可就在四年前的一天,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之人将一个文件袋暗中放在了林渝母亲的包里,她回到家后才发现。可当她打开后看到的内容差点没让她当场晕过去,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鉴定结果显示,林清与林振基因位点不足10%,无血缘关系。林渝的母亲华简如遭雷轰,她强迫自己镇定。待林振回家后才悄悄进书房将这份报告拿给他看,林振的表情与华简如出一辙。夫妻两人镇定后做出商议,报告真假难辨,难免不被有心之人利用,必须要用事实来说话。于是二人暗中取了林清的各种基因样本,找了最可靠的医生,又做了两份DNA检测,一份是林振与林清的,一份是华简与林清的。

三人的检测结果,与那份来历不明的报告结果出奇地一致。

这件事让夫妻二人大受刺激。

但出于保护,并没有让林清知道。


林振与华简夫妇此后便一直暗中调查林清的身世及自己亲生女儿的下落,直到一年后,终于有了林清亲生父母的消息,而他们自己亲生女儿的下落却一直不明朗,只知道当时被一位老妇抱走了,而老妇的下落仍旧不明。


她不知道林清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身世的。

但当林渝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父母离开前的最后12小时了。

那天下午,父母告诉了她林清的身世,也告诉了她们目前调查到的亲生妹妹下落的一些信息。

还有他们目前的打算——明天一大早,将林清送至亲生父母那里。


那天晚上,她记得林清很沉默,饭都没吃几口就回房间了。

而她一夜未睡,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多,父母与林清坐上车离开,此后,父母再没能回来。


林渝双手遮面,试图不再去想。

这三年,每每想到林清的时候,虽然多数时间会控制不住地把父母的去世归结到她的身上。但偶尔也会觉得是这样做是不是错的?对她是否公平?


无论如何,林清此刻在她身边,她也绝对不会再放她离开!绝对不会!


林渝放下遮面的双手,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她想说,即便你与林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现在你是我的人了,那就永远是林家的人。


林渝开门进去,发现床上之人正合着眼,但开门声之后,那人还翻了翻身,直接背对了她。

“林清,明早5点出发,去墓地!我会过来叫你的!”

过了半晌,她都怀疑那人真的睡着了。正要走去床的另一边。一声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仿佛刚从睡梦中醒来。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渝到林清房间叫她的时候,才发现那人已经穿戴好早已在楼下客厅等着了。只是看起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脸色也不太好看。


二人一出门就被外面的气温给顶了一下。几乎可以瞬间滴水成冰!不过幸运的是路面整洁,没有雨雪或水冰。

林清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她昨晚在卫生间晕了一会儿人便清醒了,然后收拾完就上床睡觉了。没有多余的体力和精力了。最近养伤的几天一直低烧不断,本就没恢复好的身体经过昨晚的折腾,再次起了烧。呛咳的嗓子依旧沙哑。

“不舒服?”林渝难得地关心。

“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林渝开车先回了趟老宅,装上陈姨准备的贡品,然后司机又开了一辆车载上陈姨。两辆车一前一后,直奔郊外墓园。


林熙熙本来仍旧不想去,可看到车上的林清后,她临时改变了主意。凭什么林清一个外人都去了,而她作为亲生女儿还要逃避呢?这不是直接给人家登堂入室的机会吗?

于是,林熙熙此刻坐在了林渝的车上。


不到一个小时,到达了墓园。


林清下车的时候身形一晃,眼前一黑,随即扶住了车门,强稳住了身体。还好那阵眩晕很快过去。没有人注意到。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所有贡品拿到墓前,陈姨一份份有条有理地摆上。此时天边已经发白,墓碑上的照片已看得清晰。每个人的眼里都含了泪水。

难得这是人数最全的一次了,就连葬礼上都没这么全!


回程的时候,林渝说要去一趟附近的寺里,就让其他人先回去。

陈姨收拾完东西已经上车了。

林熙熙对寺庙没什么好奇的,便自愿坐上了另一辆车,而且方寒还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林清自然紧跟着林熙熙要上车,但刚抬起一只脚,就被林渝叫住了。

“林清,你跟我车!”


随后,两辆车分道扬镳。

寺庙要更偏一点,此刻冬天,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越往里走气温越低。

林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可如果仔细看,你会看到她不断跳动的眼皮,和苍白的脸色。

林清看了眼旁边的人,悄悄把车里的温度调高。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很快就到了。

可寺庙进入寺庙后,还要爬一段山路。或许正是对信徒的考验,欲求所求,须历万难。若连这一小段山路都不能克服,又如何让佛祖感受到你的心诚?


而事实上,这段山路对大部分人来说,都轻而易举。

林渝一步步走在前面,此刻旭日正冉冉升起,照得山头一片红亮。林渝看得欣喜。看了看身后的林清,之间她也正望着红亮的日出出神,嘴角现出一抹微笑。林渝有些看呆了。

她不自觉地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画面。此后,这便是她手机永远的屏幕。


到了大殿,与师傅熟络地打完招呼,便开始祭拜,林清跟在她身旁,一一照做。

小师傅走过来与林渝熟聊两句,见她此次非一人来,便热心建议她在寺里多逛逛。

林清全程未说一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每次看完爸妈后都会来这里待一待。这个地方远离喧嚣,又洗涤灵魂,在这里,觉得一切都是纯净的。”林渝环望着,感慨道。


“是不是也能给人带来希望?”


“……?”

林渝顺着林清的视线望过去,前面有颗许愿树,有人正在往树上挂红色的许愿绳,有人在双掌合并,闭眼许愿。


“想许愿吗?走!”

林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拉着过去了。


林渝许完愿后,见林清正在往上挂许愿绳。

“许了什么愿?”缓步走到林清身边,轻声问道。

“说出来就不灵了。”林清瞪了她一眼。

“那就不说了。”


许完愿的两人开始往回走,此时已经快早上8点了。

来时的日出,已在不知不觉中彻底露了面,一颗如画般的红色圆球挂在东方的山顶上。

来时的路上行人渐多了起来,上山容易下山难,林渝在前,林清在后,仍旧空腹的两人力气即将消耗殆尽。


“饿了吗?寺庙旁边有个民宿,里面有早餐,一会儿出去了先去吃个早餐!”

林渝扭头建议。

“啊?”林清一时没听清林渝说了什么,一脸疑问的看向她。

但随后便被林渝牵着很快下了山。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两人才感觉要活过来似的。

“先喝点水!”林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水。

“谢谢!”

随后车子启动直接奔民宿开去。

虽然过年,但民宿的老板仍在,与平时不同的是,民宿里也被各种春联和福字装饰地满满的,给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林清下车的时候再次眩晕了一下,只是这次就没有上次那么快地缓过来。眼前的黑雾迟迟不肯散去,她开始意识到身体有些不受控地往下滑,便顺势蹲下了身体。

林渝都走上台阶了,还不见后面的人跟上来,回头便看到那人蹲在车门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清?快点!”

林渝下意识喊了她一声,却见那人半天没有反应,于是又返回。

“林清?”林渝继续追问。

林渝弯腰去拉她,只是没想到,刚拉住一只手,林清的整个身体就毫无准备地后仰下去了,林渝一慌,发现这人双眼紧闭,嘴唇发白,呼吸急促。


林渝一把抱起林清,重新回到车里。只见,一缕醒目的红色从林清的鼻下流出。

“林清!”林渝浑身一股凉意。


平江海

我们活过的刹那 45

“I do solemnly, sincerely and truly declare and affirm that the evidence I shall give shall be the truth, the whole truth and nothing but the truth.”


宣誓完毕,雷君凡放下右手。


庭审的程序,雷君凡很熟悉。他坐在旁听席上看过几十场南宫烈的辩护,也曾作为专家证人,坐在证人席上,为南宫烈的团队向法官解释说明财税方面的专业问题。


不过,以被告的身份坐上证人席,这倒是头一回。


看着雷君凡宣誓,南宫烈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预感。


或...

“I do solemnly, sincerely and truly declare and affirm that the evidence I shall give shall be the truth, the whole truth and nothing but the truth.”


宣誓完毕,雷君凡放下右手。


庭审的程序,雷君凡很熟悉。他坐在旁听席上看过几十场南宫烈的辩护,也曾作为专家证人,坐在证人席上,为南宫烈的团队向法官解释说明财税方面的专业问题。


不过,以被告的身份坐上证人席,这倒是头一回。


看着雷君凡宣誓,南宫烈心里隐隐有些异样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他昨晚没有睡好。但他知道爱人的状态比他更糟糕。肺炎出院后,雷君凡坚持要跟他分房睡。见过雷君凡晚上喘不上气、又背痛到无法平躺的样子之后,南宫烈当然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我知道你是怕影响我休息,但是君凡,我的心在你身上,要是不知道你的状况,我也不可能睡得安稳。”


妥协下来的结果,是双方各让一步,两人分床睡,但仍然同处一室,南宫烈额外支了一张小床,塞进大床边上的空隙里。


出院后的这段时间,雷君凡恢复得并不好,睡眠质量也始终很差。南宫烈半夜惊醒,几乎每次都会听到雷君凡在压抑地喘息。把手伸进被子下面去摸他的身体,手脚都是凉的,睡衣是潮的。


对于越来越严重的神经痛,除了硬抗,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他们已经找 Joshua 医生更换过两次止疼药,情况也并没有明显的改善。


昨晚也是这样。雷君凡忍着不出声,南宫烈在小床上盯住眼前的虚空,听着他不规律的呼吸,终究做不到置若罔闻。他躺回双人床上,挨到雷君凡身边,把他搂到自己怀里。雷君凡的身体在发颤,南宫烈摸索着握上他的手,果不其然,手心是一片湿冷。


感同身受而又无能为力。不存在比这更叫人心碎的时刻了。


他把雷君凡的手轻轻拉过来,贴在自己胸口。又用嘴唇去找他的脸颊,像蝴蝶落进花芯那样小心翼翼地碰触着微凉的皮肤,温柔地吻他。


雷君凡咬着牙,默默接受爱人的抚慰,但无法主动给出任何回应。疼痛既让他维持着不必要的清醒,又使他的头脑陷在一片混沌之中。他想要叫南宫烈对自己置之不理,而这违心话却根本说不出口。他当然渴望、也感激枕边人的照顾与体贴,但与此同时,他又害怕这温暖——他心里清楚,一旦自己开始贪恋爱人的柔情暖意,对于那些只能由他独自承受的痛苦,就再也拿不出坚持下去的意志力了。


耗到凌晨四五点,或许是神经痛的的确确减轻了,又或许是与疼痛对抗到精疲力竭,雷君凡终于睡着,在天彻底亮起来之前,多少是睡了两三个小时。南宫烈虽然合着眼,却是再也无法入睡,干脆躺着,在脑中翻来覆去地预演今天上庭的策略和需要询问证人的问题。


“雷先生,您的事务所于XXXX年X月X日,为 SS 公司出具了 IPO 前的财务审计报告,是吗?”


助理检察官*(1)的声音把南宫烈拉回到现实,他坐直身体,将注意力集中到质证的问答上。对方在铺垫问题,试图从雷君凡出具审计报告的事实出发,通过一系列环环递进的询问串起对控方有利的证据链。南宫烈边听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对方质证的问题设计与他推测的差不多,开庭前两天,他已经提前在家中跟雷君凡排演过询问的环节,指导他该如何避开一些潜在的问题陷阱。此刻,在双方正式交锋的法庭上,雷君凡正在遵照演练的答案,谨慎地回答着助理检察官的问题。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播放一份被告人与 SS 公司创始人、合伙人、财务总监,于 IPO 之前,在 SS 公司办公室内谈话的录音记录。”助理检察官同时拿出了几份录音内容的打印副本,一一递给法官、坐在证人席上的雷君凡、以及辩护席上的南宫烈。


雷君凡快速扫了一眼副本,便将册页合上。他记得那天在 SS 公司的会面。被用亮黄色高亮标记出的句子,的确是他曾向公司的高管说过的话。但他并不知道当时的谈话有被录音。而检方拿到了录音,那就意味着,一定是 SS 内部有人把录音泄漏了出去。


录音很长,在法庭上播放的是几条被剪辑过的片段。助理检察官走到证人席跟前,继续向雷君凡发问:“雷先生,您为何会参与这次谈话?”


这是一个预先排演过的问题。雷君凡按照南宫烈给出的标准答案作答:“我受 SS 公司创始的人邀请, 协助其财务官评估公司的财务状况。”


“为什么需要评估公司的财务状况?”


“SS 当时在谋求上市融资,因此有必要评估公司是否符合发行条件。”


“根据您的事务所为 SS 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里的描述,审计工作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在此次谈话的一个月之后。也就是说,在 SS 公司提交 IPO 申请之前,即正式向您的事务所提出审计请求之前,您已经明确知晓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


“反对!诱导性问题!”南宫烈站起来,打断了助理检察官的问话。


“反对有效。”


助理检察官笑了笑,换个了问法继续发问:“雷先生,在此次谈话之前,您在多大程度上了解 SS 公司的财务状况?”


雷君凡看了南宫烈一眼,律师席上的爱人神情严肃,微不可察地对他摇了摇头。他停顿了片刻,才开始作答:“我并不清楚公司具体的账目。在评估期间,我所掌握的,是通过公司的执行官和财务官汇总的,一些核心经营指标的大盘数据。”


助理检察官带着假笑微微点头,朝他走近了一步,“在谈话中,您提到了一些虚增利润的操作,也就是在副本的第二页、第三页、第五页、第八和第九页标记出的句子。这是否意味着您很清楚,SS 公司的初始财务状况,不能满足上市要求?


“反对!”南宫烈从辩护席上站了起来。“对方律师并非在询问事实,而在要求我的当事人做出结论。” 


“反对有效。”


助理检察官好像并没有受到问题被打断的影响,紧接着又抛出下一个问题:“雷先生,您是在明确知晓 SS 公司实际财务状况的前提下,要求财务人员实施若干虚增利润的操作,以伪造利润,使公司满足上市条件,是这样吗?”


“反对!法官大人,对方律师在自证!”这是一个过于直白的煽动性问题,南宫烈刚刚坐下,就又站了起来。


“反对有效。”法官虽然暂时豁免了雷君凡回答问题的义务,但显然已经认可了助理检察官的证据逻辑,“律师,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希望你能让证人自己陈述。”


“当然,法官大人。让我换一种问法,雷先生,在这份对话记录中,您要求 SS 公司财务人员虚增利润以使公司满足上市条件。这些‘指导’,是在您明确知晓公司实际财务状况的前提下提出的,是吗?”


助理检察官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雷君凡不自觉地握紧双手,疼痛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像迅猛的闪电,暴烈地劈开旷野中的树。冷汗一瞬间就冒了出来,他脑中莫名闪回到被追尾撞车的那一刻——几乎是那天的情景重现,脊柱胸椎段的位置就跟过了电一样,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炸开,后背和肋间都疼到发麻,视野也如同受到电磁干扰,一下子糊成一片。


但他的意识仍然清晰。控辩双方的律师、法官、书记员、法警、旁听席上的零星旁观者……十几双眼睛在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猎食者在旁虎视眈眈,他不能在这时倒下。


稳住,不能表露出软弱,坚持下去。雷君凡在心中默念。


神经痛辐射的范围几乎扩展到了整个上半身。在疼痛的刺激下,全身的肌肉都反射性地绷紧了起来。雷君凡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手心,寄希望于这阵急痛能够赶快过去。


证人席与辩护律师席相隔不过三五步,助理检察官的问题还没说完,南宫烈就看出了爱人的异样。根据经验,他估计是爱人神经痛突然发作,但他不清楚发作的程度如何。雷君凡脸上肉眼可见的失了血色,而表情却没什么明显变化,只是绷紧了下颌,微微蹙起眉心。


南宫烈犹豫着要不要叫停。在法庭上,律师的询问只有两个直接目的:一是通过询问控制对方证人;二是要给法官留下证人证言存在瑕疵的印象。法官的裁决,除了依据控辩双方提交的证据链和临场表现,很大程度也会受到被告人的肤色、种族、职业等刻板印象的影响。被告人的外貌仪态也在这一影响范围内,这也是为什么所有干系人都需要西装革履地出庭。询问环节进行到现在,雷君凡传递出的,是一名教养良好、从无负面记录、沉稳守序的移民中产形象,对检察官的问题也并不露怯,应答如流。如果爱人还能维持镇定,他不想轻易动摇这一印象。既然坐上了证人席,最佳的结果,就是能够一鼓作气、不落把柄地完成询问。


他决定先为爱人尽可能多争取一些时间。“反对!”南宫烈站起来,再度打断助理检察官提问的进程,把法官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反对理由?”


“……对方律师在故意纠缠我的当事人,试图挑衅我的当事人说出对他有利的证词。”南宫烈迅速补上理由。然而,他知道法官这次不会站在他这边,爱人还是需要直面刚才的询问。好在他们此前排演过类似的问题,助理检察官的问话虽然尖锐,但雷君凡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安全的。


“反对无效。被告,这次你需要回答问题。”


证人席就在法官席的右手边,隔着木质围栏,法官也看出雷君凡的沉默似乎有些不对劲,“雷先生,您还好吗?”


雷君凡抬起头望向高座上的法官,刚要开口,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力屏着呼吸。他牙关一松,不由自主地抽吸了一口气。


“抱歉……”雷君凡向法官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作答,又将视线移向助理检察官,“……能麻烦您再重复一遍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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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助理检察官 Assistant United States Attorney,AUSA

不要因为有“助理”二字就觉得人家很菜。在美国的检察机构中,每个司法辖区(全美共有94个联邦司法区)都只有一名联邦检察官,由检察官任命或聘用众多的“助理检察官”,才是负责大部分案件的调查和起诉工作的真正办案主体(真正干活的)。一个办事处可能有几十甚至几百名助理检察官。

跟国内的检察官不同的是,美国的检察官本质上也是律师,不过是代表国家/州提出诉讼或应诉的律师(United States Attorney 的头衔说得很直白了,直译就是“US律师”)。

以及助理检察官是非常热门的公务员职位,跟国内考公类似,可以达到上千人竞争一个岗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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