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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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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8)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漫长,甚至堪称俗套:封印前一阵子参与了律协主办的表彰大会,会后席上喝高,被送回酒店后就要强迫某年轻女郎与其发生X关系,未果,遂被当事人投诉。此事一经案发,封印就被……

“就被怎么样?“罗槟问。

“还没怎样,一经案发,就被我知道了,于是赶紧来通风报信。”栗娜一摊手,“接下来你应该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何塞,何塞他告诉了我答案。”

“告诉你干嘛?劝你赶紧通敌叛国?”罗槟有些吃不下去,把筷子一搁,抱着手臂,“何塞对封印有意见很久了,他觉得他当不上高级合伙人,是因为封印偏心。”

栗娜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米线:“趁这消息还没在全所发酵,你还是赶紧行动吧。今天才周六。”

罗槟阴...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漫长,甚至堪称俗套:封印前一阵子参与了律协主办的表彰大会,会后席上喝高,被送回酒店后就要强迫某年轻女郎与其发生X关系,未果,遂被当事人投诉。此事一经案发,封印就被……

“就被怎么样?“罗槟问。

“还没怎样,一经案发,就被我知道了,于是赶紧来通风报信。”栗娜一摊手,“接下来你应该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何塞,何塞他告诉了我答案。”

“告诉你干嘛?劝你赶紧通敌叛国?”罗槟有些吃不下去,把筷子一搁,抱着手臂,“何塞对封印有意见很久了,他觉得他当不上高级合伙人,是因为封印偏心。”

栗娜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米线:“趁这消息还没在全所发酵,你还是赶紧行动吧。今天才周六。”

罗槟阴着脸不语,呼噜呼噜囫囵吞了几筷子米线,又喝了碗汤,拿起纸一抹嘴:“我把去把帐结了,你慢慢吃。”

栗娜有点儿着急,往嘴里填了片牛肉:“哎你等等。”

罗槟已经站起身了,闻言扭过头:“你要跟我去?”

“你不是要去找封印么?”

“是。不过这样的事,”罗槟看看四周,放低了声音,“女士在场,不太方便。”

栗娜瘪瘪嘴,从座位上拿起手提袋:“我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拿上橄榄油。”

“……谢了。”罗槟接过袋子,感激地看了眼栗娜,“事后,我请你吃顿好的。”

“你快去吧。”栗娜无动于衷地盛了碗汤。

 

从周六到周一,不过短短两天,却足以使人明白一个十分深刻却常常被忽视的问题:大部分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如果没有冥冥之中运气的加成,单凭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一切都如泡影。季白明白这个,却又一次在将要遗忘之际被逐步提醒。传媒大学性侵案注定要与他所希望的背道而驰,小吴起初不愿意接受和解,周六还说得好好的,转眼周日就又改主意,不再坚持自我想法,把决定权全盘交给父母,干脆连季白和戴曦一面都不肯见了。两人回程时,都变现出不同程度的灰头土脸。季白还好,因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常年缺少生动的表情,所以喜怒不形于色。戴曦却格外痛苦,一路上在副驾驶长吁短叹,掏出手机一看,小吴把她直接拉黑了,那个鲜红的感叹号越看越刺眼,戴曦一闭眼睛:“她这个人,怎么这样……”

“这样的人,还少啊?”季白看了一眼戴曦,说道,“小吴很听她爸妈的话,你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去反抗什么。”

戴曦猛然睁开眼,怔怔点头:“您说的一点都对。”

车载音乐不知道什么被打开了,此刻显得格外嘈杂,季白一伸手把音乐关了,“不能拿局外人的眼光去要求受害者,正义是说给心无旁骛的人听的。”

戴曦很赞同:“您说的这句,我感受颇深。”

季白一直不大好为人师,但知道戴曦低气压,也不好视若无睹,便将目前的最好消息和盘托出:“不用上庭,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可以省去很多加班的时间,提前回到你亲爱的罗槟老师那儿。这次虽然结果不太好,可你表现的很不错,提成奖金会有的,拿着钱,去干点儿别的什么吧。”

戴曦挠挠头:“这次我也有很大失误,没有让小吴坚持住她的想法。”

“她是她,你是你,人怎么可能控制的了别人的想法啊?”季白脸上架着墨镜,更看不清表情,不禁令戴曦担心他是不是有点儿不耐烦了,但是并没有。下一秒,季白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微笑,“你毕竟,还没有修炼到罗槟那个层次。”

 

只可惜罗槟并没有接住季白这句夸,这两天他为了封印的事四下奔走,没有一件能如了愿。罗槟感到强烈的挫败,而这样的挫败立即发酵成无处发泄的愤怒,一股脑儿倾泻在周一的合伙人会议上。那一天,当着全体合伙人的面,罗槟脸上的风霜雨雪连同全部的不解与质问,一同洒向顾婕,并在寂静的会议室中震荡起无限回声。

过程是激昂的,结果是悲惨的。全体合伙人进行无记名投票,封印以沉痛的、哀伤的语气朗读出这样的结果:执行合伙人,顾婕,此决定,即刻生效。

罗槟一推(或者摔)椅子,掉头就走。

此时此刻不闻不问好像显得有些冷血,但毫无疑问,这样深度的精神慰藉并不在床伴的范畴内。季白想来想去,发一句“没事吧?”显得有些废话,因为很显然罗槟有事。发一句“我相信你”又太肉麻,好像他们俩前世就在风雨同舟似的。这句话,停在输入框里,迟迟发不出去,他考虑了几秒钟,终于补上后两个字:我相信封印。

一连好几天大事频发,让人昏头转向。直到星期四早上,季白才想起来罗槟还拿着他们家门钥匙。他从早餐车那儿买了两杯美式两块三明治,拎着牛皮纸袋就要去罗槟办公室,可是办公室里无罗槟,倒是栗娜一如既往地很早出现,一个大纸箱子搁在脚边,正费力地垫起脚去够书柜上的一只奖杯。

季白走到她身后,体贴地一伸手:“我来帮你,栗娜。”

栗娜扭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因为见到帅哥而变得明媚的生理性微笑,但转瞬即逝。只无力地说了句:“谢谢你,季律师。”

她瞟了一眼季白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问:“你要找罗槟吗?噢,他搬去了新办公室。”

又补了一句:“他说他不吃早饭。”

季白情不自禁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但还是问:“新办公室?”

栗娜指了指楼上:“打入冷宫。”

季白这才回过头去看门口的那块玻璃墙,罗槟的姓名头衔已经被铲掉了。此刻,那里光洁明亮,崭新如初。

 

季白推门而入时,罗槟正将一个硬皮本子狠狠掼在桌上。啪地一响,不知道的还以为罗槟在室内燃放二踢脚。

果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季白又好笑又同情地想着,上次正眼看罗槟,还特别意气风发地穿西装打领带,风姿绰约,现在衬衫也皱头发也乱。根本不像个大律师,倒像个黑色星期五华尔街的股票经纪人,接了一整天电话,焦头烂额,正在计划自杀是该跳河还是该开煤气。

“唉……”季白小心翼翼地把中饭搁在桌上,“吃点儿东西。”

罗槟皱着眉,眼神却懵然:“啊?已经该吃午饭了?”捏过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怎么午饭还有美式和三文治啊。”

季白把门关上:“本来是早饭,但栗娜说你不想吃早饭。”

罗槟往后一仰,两脚飞上办公桌:“是,我气饱了。”拿出三文治,一口就咬掉半个,还不忘招呼季白,“随便坐啊,反正到处都是土。”

季白皱着眉四处看了看,怪不得刚才一进门就觉得有点儿呛,原来到处尘土飞扬,不由用手扇了扇:“就这环境,难怪你不想吃饭。”

罗槟已经把三明治吃掉了,干笑两声:“我一张嘴就进土,再多吃点东西,胃里就要诞生撒哈拉沙漠了。”

季白问:“没吃饱吧?”

罗槟鼓着嘴嘬美式,不发一言。

季白叹了口气:“我请你吃回转寿司去。”

“寿司不管饱,我想吃那个,台湾菜,醉仙茶餐厅。”

“那就茶餐厅。正好,比寿司还要便宜呢。”季白把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递给罗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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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7)

案子写起来还是枯燥。

职业类题材,说实话,俺一本都没看全过(嫌无聊)。包括到爱,涉及到职业知识的,直接跳过了。

不能要求同人文手(仅指我自己)有太良好的职业操守。

还是吃喝睡觉搞对象最好写!如沐春风!我其实有个很不错的想法,就是讲吃喝的,我很想写,你们拦不住我。

主要原因在于,摸鱼写的短篇没啥人看,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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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一大早是被戴曦一个电话叫起来的,时值早上六点半,室内光线尚且昏暗模糊,季白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抓过床头嗡嗡作响的手机,按键挂断。罗槟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特别沉,难怪昨晚一直梦到在海里游泳,怎么也没法把头伸到水面上换气。他捏...

案子写起来还是枯燥。

职业类题材,说实话,俺一本都没看全过(嫌无聊)。包括到爱,涉及到职业知识的,直接跳过了。

不能要求同人文手(仅指我自己)有太良好的职业操守。

还是吃喝睡觉搞对象最好写!如沐春风!我其实有个很不错的想法,就是讲吃喝的,我很想写,你们拦不住我。

主要原因在于,摸鱼写的短篇没啥人看,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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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一大早是被戴曦一个电话叫起来的,时值早上六点半,室内光线尚且昏暗模糊,季白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抓过床头嗡嗡作响的手机,按键挂断。罗槟的手臂还搭在他腰上,特别沉,难怪昨晚一直梦到在海里游泳,怎么也没法把头伸到水面上换气。他捏住罗槟的手腕,轻轻抬起,挪着身子逃出来。

他把门关好,来到阳台上,这才给戴曦拨回去。

两秒后,戴曦就接起了电话,声音火急火燎:“季白老师,好像有媒体想要报道此事!”

季白一愣,困意全无:“哪儿的消息?”

“小吴跟我说的,她这几天睡眠一直很差,睡不着就找我聊天儿。”戴曦说,“昨天晚上她听到了她父母在通电话,所以就把这个告诉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案子绝对不能让媒体介入,否则特别麻烦。”季白说着就要挂电话,“你收拾一下,咱们现在就到宾馆去见他们。”

戴曦说话嗡嗡的:“明白了季白老师,我已经开始刷牙了。”

季白一溜烟儿冲到厨房,用最快速度做了两个三明治出来,又拿了盒特轮苏,风也似的去洗漱穿衣,没用十五分钟就出了门。这个点钟,早高峰还未现端倪,路上还算畅通,季白驾着车风驰电掣,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妙。第一是万一要被媒体盯上,舆论的走向将超出他们的控制,甚至会带来一些列难以想象的后果;第二是他开始怀疑此事和女孩儿的父母有很大瓜葛,用舆论逼迫对方以索取更大价码也说不准。

戴曦刚才把聊天记录发给了他,知道了几家报社的名字,季白正好有些记者编辑朋友在那边工作,他便在路上立刻联系了他们几个,希望能探听出一点儿消息来。与此同时,他开始在脑子里过那些媒体的风格,这个冷静,那个爱煽情,还有那个比较低劣。但都是麻烦。这些年,他不太喜欢媒体。

在酒店楼道里,季白和锋华报社的记者狭路相逢。

对面人多势众,看着还挺有气势。二十多岁女记者一名,摄像一名,摄像机一部,话筒一支。和季白这边人数一样,但人家有器材,还是张牙舞爪的专业器材。女记者多看了季白几眼,并没有当回事,伸手就要敲门。

季白上前一步:“您要采访,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了么?”

“当事人的家属同意了。”女记者露出一个职业又美丽的微笑,“您是?”

季白递一张名片过去:“当事人的律师。”

女记者接过名片,很快看了两眼,哦了一声,眼角朝着摄像一瞟。季白也不怕,还朝着镜头眨眨眼笑了笑:“现在就开始录啊?”

戴曦站在季白身后,刚开始还有点儿犹豫,此刻也开了口:“本案涉及个人隐私,非经过当事人的同意,是不能随意录像的,否则有可能侵犯当事人的隐私权和名誉权。”

记者听了这话,脸上的笑还是没变,固定良好:“我们会使用化名,并且不暴露任何真实信息。”

这头正自骚动,忽然门自己开了,小吴那张在灯光下有些苍黄的脸从门缝间一闪而过。门外的四个人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朝着门口看。

“季律师,戴曦,你们俩进来。”小吴的声音特别小,“我不想接受采访。”

季白再次看了镜头一眼,转身侧着身子从门缝挤进去,戴曦紧随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罗槟握着手机,把电话拨回去,栗娜很快接起来,语气毫无拖泥带水之意,隐约有责备:“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

罗槟揉揉头发,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面全是季白抽掉的烟头烟灰,百花齐放,他把烟灰缸拿到厨房,尽数倒进垃圾桶:“好容易周末,起晚了。怎么有事儿?”他没诓栗娜,确实,他早上醒了会儿,不知道为何又觉得困,回去睡了个回笼,一睁眼便将近十一点。这几个小时也没睡安稳,总做梦,醒来还是疲惫。

“所里发了福利,我正好给你送过去。顺便还有件事,电话里讲不清。”栗娜那边有汽车的鸣笛声,似乎正走在马路上,“你在家吧?”

罗槟浑身一僵:“不用亲自送过来吧?周一给我也成,你还得亲自跑一趟。”

栗娜答:“真的有事,很严重。关于封印的。”

“封印怎么了?”

“我已经出地铁站了,大概十分钟内到你家,赶紧收拾一下给我开门。”栗娜步履匆匆,又拎着东西,讲话有些气喘吁吁。

“我现在不在家。”

“那你跟我说你刚刚醒。”栗娜站住不动,屏息凝神聆听了一会儿,“你那边也挺安静的啊。”

罗槟有点儿无奈:“别细问,成么?”

“……”栗娜叹气,“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你想让我明白什么我就能明白什么因为我是你秘书。”栗娜换了个手拎东西,“不方便就算了,我把东西搁在保安那里,今天咱俩争取另找时间碰个头。”

“别,让你跑来跑去我于心不忍。这样,你在原地等着,我帮你叫一部车,正好到饭点儿,我请你吃午饭,顺便聊聊。”罗槟把烟缸放进水池里用水冲,“先这样,等下我把地址发你。”

他把烟缸洗净擦干,搁回原位,给季白拨通了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很快被挂断。又隔了不到一分钟,电话重新拨回来,季白的声音很公事公办:“嗯。”

罗槟问:“我现在有急事要出门,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难说。不如这样,你带上我家备用钥匙,走的时候把门锁好。”季白说,“鞋柜上有个收纳盒,就在里边,戴着个圆形钥匙扣。”

罗槟端着电话去鞋柜的收纳盒里一通找,果然有串钥匙,钥匙扣的款式挺特别。金属圆形牌,上面刻着一座教堂,金漆上色,下方一行字:索菲亚大教堂,估计是旅游时候买的纪念品。

“找到了找到了,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罗律捏着钥匙,顺手揣进裤兜里,“感谢信任。”

季白很快笑了一声,又道:“别弄丢了,今天晚上还我就成。”

不等罗槟回答,那边就挂掉了,估计是不方便说话。

罗槟和栗娜约在季白家附近的过桥米线店。这家店是季白带罗槟来的,开了好多年,生意一直不错,在北京天津均有分店,据季白说他第一次吃其实是在天津的分部,那次就直接被震撼。鸡汤鲜美,鹅油封面,各种配料花样繁多。吃一点盛一点,但就是这么一大桌子东西,能让人不知不觉把一锅米线都吃了,汤也喝的一滴不剩。栗娜一直减肥,热衷于计算食物大卡,轻易不吃油腻,米线正好清淡,也老少咸宜,很少有人不爱吃。栗娜提着东西,进店前就看到坐在窗边的罗槟朝她点头笑。

所里的福利是某牌子的橄榄油,经常在央视广告上见到的那一款。栗娜把盒子往座位上一方,对罗槟笑道:“这儿离你家也不近呢。”

罗槟笑而不语,把菜单递给她:“先点东西吧,看看爱吃什么。”

栗娜一边低头翻餐单,一边说:“离季律师家倒挺近的。”

罗槟嗯了一声,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水,接着说:“好像是。——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季律师送我回家,闲聊时知道的。”栗娜笑笑,“又不是什么秘密。你那么激动干嘛?”

罗槟放下杯子:“我有激动吗?”

栗娜的指尖在菜单上敲了敲:“我想吃牛肉粉。”

“他们家还是招牌米线最好吃,但量大,有一锅东西,一个人吃不完。“

“那也行,我可以跟你吃一锅饭。”栗娜笑眯眯的,“这么了解,你常来啊?”

“这家在北京有几家分店,行了吧?”罗槟瞪她一眼,“今天怎么跟审讯似的?到底有什么事儿?”

栗娜也不嬉皮笑脸了,正色道:“大事儿——封印被一个年轻姑娘给投诉了。”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6)

有人说哭饿了,想吃甜饼,甜饼不会做,但我为了小王儿学会了做大肉饼(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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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季白洗碗,罗槟在旁边帮着擦擦灶台,扫扫地,扫帚到了季白脚边时,罗槟问:“你刚才跟我说到戴曦,实际上我之前提过,但她不接我的话茬儿。我想,这不是我们放不放她的问题,是她自己想不想走的问题。”

季白挪了挪步子,让罗槟扫这块儿,“也能理解,证书易得,而好师傅不易得。过了这村就不一定有这店了。”

罗槟扫完地,拍拍手:“行了,剩下的交给扫地机器人了——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肯放她走啊?”

季白笑道:“你不放她,她不想离开你,这是个双向选择。反正这些日子,我也觉得戴曦确实用起来顺手,聪明,勤奋,主动性强,最主...

有人说哭饿了,想吃甜饼,甜饼不会做,但我为了小王儿学会了做大肉饼(不是)

.



饭后,季白洗碗,罗槟在旁边帮着擦擦灶台,扫扫地,扫帚到了季白脚边时,罗槟问:“你刚才跟我说到戴曦,实际上我之前提过,但她不接我的话茬儿。我想,这不是我们放不放她的问题,是她自己想不想走的问题。”

季白挪了挪步子,让罗槟扫这块儿,“也能理解,证书易得,而好师傅不易得。过了这村就不一定有这店了。”

罗槟扫完地,拍拍手:“行了,剩下的交给扫地机器人了——你是不是还觉得我不肯放她走啊?”

季白笑道:“你不放她,她不想离开你,这是个双向选择。反正这些日子,我也觉得戴曦确实用起来顺手,聪明,勤奋,主动性强,最主要的是心善。”

罗槟有点自豪,也跟着笑:“在她的帮助下,你那案子还顺利么?”

听了这话,季白有些怅然:“我目测,最终到不了法庭上。”

“开高价私了?”罗槟说,“倒也在意料之中。”

“这是最好的方法,除了女孩子自己难过,没有任何人受到损害,甚至在外界看来,她还因此得到了一些东西。”季白把手头的擦碗布一摔,“有时候我真忘了自己已经不做检察官了,凡事不能按着想要的来。”

罗槟伸手轻轻一晃他的肩,轻笑道:“职业定位也是由人来制定的,万万不能被它们给框死了。客户是重要,可谁说他们就是咱们的老大?不是。就连法律本身都不是。无论你做什么,都要无可避免地受到内心的驱使,不可能绝对地客观公正。所以,大方点,找你最想要的结果。”

季白歪着头听他发表完这番慷慨陈词,半晌才说:“没啦?你说你,能不能说点儿脚踏实地的?别净给我喝鸡汤,鸡汤能哄住你那徒弟但哄不了我。”

“我想现在大方向上给你个指导嘛,毕竟律师这行,我从毕业起就在干了。我的意思,你一定要从那个女孩儿那边入手,如果最后真的按照对方的协商,来个表面上的皆大欢喜,很难保证受害者家全然接受,到时候如果真的闹出问题来,他们又会一股脑儿地把锅甩到你身上。别把人想太好,这点你应该比我感触还深。要把目光放到最后,看看那种路子有最稳妥的结果。”

季白一言不发地听着,略微沉吟片刻,点点头:“看来咱俩想的一样。这女生担心毕业受影响,我回头想想办法从高校行政管理这块儿入手。”

罗槟一推他:“行了啊,过多谈论工作,伤身。累一天了,先洗个热水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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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槟没说话,他闭着眼睛,微微发出了鼾声。

他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舒服,以至于他隔天早上完全没听到闹铃响,全然是自然醒的。他迷迷糊糊往身边顺手一摸,发现空空如也,立刻清醒。披着衣服往家里转了一圈儿,季白已经走了,今天是周末,这么早就出门,显然有要事在身。罗槟路过餐桌的时候,发现季白还贴心地给他备了一份早饭。严格来说,其实就摆了个盘。牛奶一杯,直接从盒子里倒的;吐司两片,直接用吐司机烤的。里面夹着的奶酪片,培根片也全都是现成的,连切都不用。罗槟又在厨房寻觅了一会儿,给自己洗了个苹果,好补充维生素。坐在桌边的时候,他打开手机,这才看到季白给他发了微信:看你睡得香,不好意思叫醒你。你没我家钥匙,就先在家里呆着吧,等我回来一起吃饭,顺便把床单换一下。

还有张照片,罗槟点开大图,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脸忍不住往后仰。

这把我照的也太丑了吧。

安大略

因为画了脱裤子,所以被屏了

我重新艾特几位 @居仁里5 @。 @不学污术枉少年  @子猫唤梦 

不太理解,老福特,你告诉我,难道你每天不需要脱裤子吗?明明夏远只是在帮罗律师换衣服,怎么就违龟了?

所以我重新上传了其他几张正常的,包含那啥的梗还可以点,大不了走内个什么沃德普锐斯。夏远帮罗律换衣服钱已经搬往那里了。(详情见我首页置顶)

依然,欢迎点梗,私信or评论都可。



因为画了脱裤子,所以被屏了

我重新艾特几位 @居仁里5 @。 @不学污术枉少年  @子猫唤梦 

不太理解,老福特,你告诉我,难道你每天不需要脱裤子吗?明明夏远只是在帮罗律师换衣服,怎么就违龟了?

所以我重新上传了其他几张正常的,包含那啥的梗还可以点,大不了走内个什么沃德普锐斯。夏远帮罗律换衣服钱已经搬往那里了。(详情见我首页置顶)

依然,欢迎点梗,私信or评论都可。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5)

知道为什么这个点儿更新吗

本来今天睡的挺早的,结果我刚躺没一会儿,就听见有蚊子在附近徘徊

第一次我打开灯,它在床头向我招手

拿杂志打,没成功

第二次它停在我被子上,我凑近了它,

它竟然在向我招手

这一举动彻底激发了我的愤怒,我开始挥舞着杂志在房间里四处奔走,好像一位做法的神婆

第三次它在灯的附近,可是我够不着

我高高将书本抛起,它巧妙避开

第四次它隐藏在我众多乐高之间,我知道这一杂志下去,就是玉石俱焚

于是耐着性子将乐高们一一挪开,好像我在故宫修文物

千钧一发之际,它飞了

我开始百度搜索:如何快速找到蚊子

它又出现在我的耳畔,得意地笑

我怀疑它是我某位逝去的亲...

知道为什么这个点儿更新吗

本来今天睡的挺早的,结果我刚躺没一会儿,就听见有蚊子在附近徘徊

第一次我打开灯,它在床头向我招手

拿杂志打,没成功

第二次它停在我被子上,我凑近了它,

它竟然在向我招手

这一举动彻底激发了我的愤怒,我开始挥舞着杂志在房间里四处奔走,好像一位做法的神婆

第三次它在灯的附近,可是我够不着

我高高将书本抛起,它巧妙避开

第四次它隐藏在我众多乐高之间,我知道这一杂志下去,就是玉石俱焚

于是耐着性子将乐高们一一挪开,好像我在故宫修文物

千钧一发之际,它飞了

我开始百度搜索:如何快速找到蚊子

它又出现在我的耳畔,得意地笑

我怀疑它是我某位逝去的亲人,或者前世的爱侣,有什么话要向我诉说

我在心里默念:如果有什么事儿,就托梦吧,让靳东或者王凯带给我就行

愤而冲出房间,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洗洗手,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一瓶六神

煞笔蚊子现在又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把Six God搁在床头,关灯上床,打开文档

一会儿它再出现,我只好启动防御机制了

早晚叫它惨死我手(此处是昆汀电影里的人物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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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整条街安静而肃穆,远远望去,飘扬的大红灯笼在夜幕下来回晃荡。罗槟坐在副驾驶,车子熟门熟路地开过哨岗,透过窗子向站岗的卫士行注目礼。

季白把车子在楼下停好,开始解安全带:“你等会儿啊,我去去就来。”他刚下车,便瞧见他妈出现在楼道门口,左手提个纸箱子,右手捏着枚饭盒,正朝他挥饭盒而笑。

季白的车膜贴得好,外边看不到里面而里面能看清外面,夜色朦胧,外加他妈花眼,罗槟很安全。他气定神闲,开始观摩起了季白和他妈的交接仪式。

季白接过纸箱子,指着饭盒问:“妈,这是什么好吃的?”

他妈甜甜一笑:“你猜猜,是你爱吃的。”

季白不由分说接过来:“我爱吃的可多了——炸鸡汉堡?烤全羊?”他端着盒子,他妈迫不及待把盖子打开:“你乱讲吧!是馄饨,牛肉大葱馅儿的,我给你包了特别特别多。我告诉你啊,回家以后,冻冰箱里,能吃好几顿呢。每次拿出来煮几个,下点儿面,再卧个鸡蛋。”

季白抿嘴乐:“我还没吃晚饭呢,馋了馋了,回家就做一碗去。”又抬了抬手里的小纸箱子,“鱼子酱,这么好的东西您不吃,哪怕夹炸馒头片儿吃呢。”

“吃不惯,真吃不惯,你妈我不爱吃西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妈捂着嘴呵呵一笑,伸手捏了捏季白的胳膊,“还是都给我家三儿吃了吧,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季白看了看自己:“没有吧?我瘦吗?我一直这样儿。”

他妈皱眉:“喝咖啡喝的,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喝咖啡不要喝咖啡全是兴奋剂。”

季白嬉皮笑脸地拎着东西往台阶下走:“人家老外每天喝咖啡,还是比咱们中国人壮实,那是怎么回事儿?妈我走了,先不聊了哈。”

他妈犹豫了片刻,叫住了他:“哎,三儿。我是想跟你说什么来着——这月末,是你太婆两周年,别忘了回趟家。去年正好你出差,今年没事了吧?”

季白在台阶下站定了,仰着脸:“说不准,妈,说不准,所里的工作我说了也不算。”

他妈一抿嘴:“你必须回来,否则太不像话。”

季白只好猛点头,嘴里应着,又突然说:“家里……一切都还好?”家里没别人,这个家里就是他爸。

他妈顿了顿:“好,都好。就是总和保姆不对付,最近你大哥又给换了个新的,先试试看。”

季白微微眯眼:“他就这样。我先走了,妈你回去吧,小心凉。”

他把鱼子酱搁在后备箱,拿着饭盒上了车,直接顺手搁在罗槟手里:“小心拿着,别洒了。”

罗槟拿起来仔细审查:“你妈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季白发动了车子,一面说:“馄饨。”一面叮嘱罗槟:“你尽量往后仰。”罗槟会意,立刻调着座椅往后倒,季白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玻璃,跟他妈挥手告别。

罗槟这一路上都在回消息,长时间盯屏幕有点儿头晕,他开始和季白说话:“你妈,挺显年轻啊,我记得你上头还有俩哥哥?”

“我妈第一喜欢跳舞,第二心态良好,第三呢,本来也长得显小,我像了我妈,你去看我俩哥哥,都长得像我爸,有威仪,方正。”季白腾出三根指头,跟罗槟比划,“跟我爸那样的人生活,实在磨砺心志,真的。”

罗槟对后半句话不予置评,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打开:“一般来说,做饭香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哪儿的理论啊?那反过来说,做饭差的人,运气就不好了?”季白飞瞟他一眼,“顺带还变相夸自己,真够自恋的。”

罗槟也不恼,面带无辜:“做饭香是运气好地充分条件,但不是必要条件,所以你那个推论不成立。我觉得运气最好的情况是——一个人做饭特别差,但他身边的人做饭特别好,这样呢,他一方面省去了很多麻烦,同时还能吃到现成的,你说这是不是比自食其力要来的划算?”

季白一面眼观六路,一面应着:“哦,所以我找到你这么一位性价比超高的创办床伴,实在是人生一大幸呗。”

“不光是我啊,还有你妈,留学时你室友,还有后来的……”罗槟话锋一转,忽然停顿下来了,“来权璟以前,你应该早从家里搬出来了吧?”

前方红灯,季白脚踩刹车,停在车流中间,扭过脸望着罗槟:“我吃食堂加方便面,不行么?”

 

俩人先后进屋,季白径直往厨房走:“我下个馄饨面——你要鸡蛋么?”

罗槟在门口换鞋:“方便的话就来一个,最好是半熟的,全熟的太老口感差。”

最后罗槟没吃上半熟的蛋。他在客厅坐了会儿,就去厨房晃悠,看见季白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就那么站在灶台前,脊背和腿都是锋利的短促直线,而臀部那里则变成了柔滑的曲线,并且因为紧绷而带有高光。罗槟几步上前,颇为自然地把手搭上去揉,揉得季白双颊发烧,眼神闪烁,仿佛与锅里的沸水一同翻滚。他盯着他,接过他手里的筷子,另一只手搂着细腰,看了一眼锅里:“嗯,煮的有点儿过火了,但还成。”伸手关了火。季白靠罗槟怀里,伸手揉捏着他的耳垂,拇指搔过他的面颊,凑近了问:“到底要不要先吃?”

无论怎样回答,都避免不了带有歧义,所以为了显得真诚,罗槟抱着季白的手一用力,便把他放在料理台上,微微撅起嘴来吻。罗槟生着一副适于接吻的嘴唇,从侧面看上唇有些上翘,似乎在等待着吮吸住什么,此时此刻,他正含着季白的舌尖与下唇,吞下了季白全部的喘息与轻叹。难舍难分好一阵子,两个人才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季白两只胳膊抱着他的脖子,说:“凉了就不好吃了,真的。”罗槟看看锅里,又看看季白,点点头,这才肯从季白身上离开。他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两只大碗,熟练地装盘、倒汤,锅里有两只鸡蛋,他用筷子捅了捅,悄无声息地把更老那只倒进了自己碗里。

面有点坨。所以俩人都吃的飞快,彼此一言不发,也是为之后的事情尽快到来。吃到最后,季白意犹未尽地吸溜掉仅剩的那根面条,仰起脸来微笑:“我呢,去你们权璟前,为了考察,在楼下咖啡厅吃过一次午饭,竟然是担担面——奇怪吧?咖啡厅里卖担担面。”

罗槟吃的比他慢,或许是他筷子一直使得差,面条又煮烂,总夹断:“好吃么?我是说那担担面。”

“味道真的很好,虽然样子不好看,黑乎乎的。”季白撂下筷子,慢悠悠地说,“那是我第一次见戴曦。”

罗槟正喝汤,听了这句话,差点儿吐了。

“我没骗你,”季白目光悠远,“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留着个爆炸头,好像世界杯观众爱戴的那种假发。她在柜台后面一边奋力拌面,一边给隔壁奶茶店俩年轻小姑娘科普劳动法。小姑娘刚走,又来一个小姑娘,长挺漂亮,捏着份合同。当时我惊呆了:这咖啡店卖咖啡,担担面,还搞免费法律咨询,哇——”

罗槟把碗放下,笑道:“你说的分毫不差。是的。戴曦来权璟以前,就在那家店工作。我第一次见她,也目睹了她帮人修改合同。”

“……”俩人对看一眼,季白幽幽地:“咱俩说的是同一天么?”

罗槟小心翼翼地擦擦嘴:“我觉得是。”

“当时你在哪儿坐着?”

“靠窗,最里面的角落。”

“那难怪,我在另一侧的角落,基本是平行。”

“季律,人生何处不相逢啊。”罗槟特别感慨。

季白岔开了话题:“没有投简历,没有笔试面试,一切都因为你在咖啡店与她一见如故,特招入所?”

罗槟不避讳:“没错,她是特别的,相信你也看到了。”

季白说:“我的意思,有机会你一定让她把书读完,再把法考证书拿下来。要么她太吃亏了,永远都只是团队里的一颗螺丝钉——这些日子我用她,真的特别不忍心。”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4)

季白让戴曦加入小组的决定是正确的——在本案中,案件本身的证据并不复杂,关键的是如何搜索那以外的证据,以确保结果的达成。因为那个教授根本没有用常见的暴力胁迫手段,只能从“其他手段”里入手,众所周知,“其他”最难办。这些日子众人好一通忙活,基本捋出一条传媒大学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利益分配线,情节也显而易见:你不服从,就得延毕。但如果要拿这个说事儿,动的可就不止导师一个人的蛋糕了。犯罪事小而名誉事大,到那时,炮口对准的正是传媒大学的毕业论文制度:第一,导师随机分配,学院做主,并不过多参考学生的方向;第二,导师决策权大,一人卡口,掌握学生的生死。而戴曦因为没跟着罗槟继续把尽调案昨晚,全身心投入到季白这里,...

季白让戴曦加入小组的决定是正确的——在本案中,案件本身的证据并不复杂,关键的是如何搜索那以外的证据,以确保结果的达成。因为那个教授根本没有用常见的暴力胁迫手段,只能从“其他手段”里入手,众所周知,“其他”最难办。这些日子众人好一通忙活,基本捋出一条传媒大学导师和学生之间的利益分配线,情节也显而易见:你不服从,就得延毕。但如果要拿这个说事儿,动的可就不止导师一个人的蛋糕了。犯罪事小而名誉事大,到那时,炮口对准的正是传媒大学的毕业论文制度:第一,导师随机分配,学院做主,并不过多参考学生的方向;第二,导师决策权大,一人卡口,掌握学生的生死。而戴曦因为没跟着罗槟继续把尽调案昨晚,全身心投入到季白这里,因此那天她带来一个比较令人震惊的消息。

她把厚厚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码在季白的办公桌上:“您请看,这个教授已经不是第一次下手了。”季白拿起来开始翻,戴曦继续在旁边做介绍,语气愤愤不平:“他也带本科生的课,不少学生反映,这人看到漂亮女学生,会主动搭讪,在微信上聊天,释放各种暗示,甚至还会送小礼物。我还了解到,有一个女研究生,长期被他性侵,最后因为抑郁症休学回家;另有一位大三的女学生,稀里糊涂地跟他展开一段所谓'师生恋',也发生了关系。”

“他是惯犯。”戴曦一敲桌子。

季白手里的资料也基本翻了个大概,他把文件往桌上一丢:“不成,这些都没法证明他的性//侵行为。因为你只有证人证言,还不是权威的证人证言。”

戴曦叹了口气:“我明白。只不过公安那边儿应该能把案子查清楚吧?这些不归咱们负责,我想的是,假如没提起公诉,咱们就用侵权行为告他,这些东西都对咱们举证有用处。”

季白点了点头,让戴曦全权负责这块儿,类似证词越多越好,最好找到实际的证人,避免道听途说。刚交代完,手边电话开始响。季白拿起电话:“喂?吴先生?”

女孩子的父亲今天早上突然联系了他,什么事儿也不肯说,非要见面谈,季白便约他来自己办公室见。刚给沏上茶,男人就推门而入,背着个斜挎包,背包带紧紧勒在身上,大汗淋漓,鼻梁发油,眼睛止不住地往下滑。季白连忙招呼他坐下:“吴先生,不要急,先喝点水,慢慢说。”

吴先生也不多客气,看来真是渴极了,一面喝水,还一面客套,说这北京的交通真是不便,地铁倒线要好几趟,让人晕头转向的。好不容易缓过来了,这才跟季白道:“季律师,昨天晚上,他们那边的律师来我和孩子妈了。”

季白没说话,只是望着他,要他继续说下去。

“……那边开出条件,建议私了。我们孩子已经保了研,那人许诺可以给直博,出国交换的机会,还有北京户口,一大笔补偿金。”男人说着,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您看看,我已经写下来了,全在这上边。”

季白接过来略略一看,捏着纸拿手机拍了照,随口嘱咐以后遇到类似的事件一定要录音,接着问:“那您当时的意思呢?”

男人有些犹豫地搓了搓手:“我担心他们是骗子,所以既没答应也没否认,什么都没说。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您商量了……这不会有什么骗局吧?”

季白在男人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瞧,对方话音刚落,季白笑笑:“您所说的骗局是哪种?是他们会不会兑现承诺?还是利用您的话,妨碍咱们的诉求?”

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季律师,您说明白点儿?”

季白向后靠在沙发上:“您应该挺清楚我在说什么的,因为您可能更倾向于问第一种。那我就直说了吧,直博和交换名额,这对于一个副院长和业内权威而言不算难事。北京户口略微麻烦,但凭借他的能量,或许也能办成。只是有一点——您闺女知不知道这件事儿?”

男人摇了摇头,说话声音特别小:“孩子每天睡得早起的晚,我早上出门她还在睡呢,还没来得及跟她商量……”

季白把那张纸叠好,往过一推:“我建议您还是先跟小吴商量一下。毕竟我是她的代理人,而不是您二位的。她已经大四了,完全有行为能力,可问题是我们跟她对话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这件事,我还不能给您答复。”

见男人迟迟不语,季白又补充了一句:“这么说吧,您不用担心他。既然肯开出这样的价码,就说明,他是忌惮你们一家人的。您女儿的科研、论文和作品,我都大致看过了,绝对不存在她因为水平问题,没法通过答辩的情况。她现在状态不好,所以我不能逼着她立刻面对这件事,可是最起码,您和夫人作为父母,不能首先丧失信心。”

 

送走了吴先生,季白才发现手边的手机已经弹出很多对话框,他拿起手机,罗槟、他妈同时发来微信。

罗槟:戴曦用的还顺手?

妈:三儿~最近忙什么呢?也不给妈妈打个电话。

季白:顺手,谢谢罗律师。

季白:手头案子多,行程紧。这周末请您吃涮羊肉,好吗?

罗槟:那就行,不谢。她有时候的做法出其不意,你要小心。

妈:最近你二嫂给我买了几罐沙特寄来的鱼子酱,我吃不惯,给你送过去点儿。

季白:好。

季白:好。

罗槟:比如发微博曝光。

季白:你能帮我说说她么?

罗槟:说什么?

季白:大概意思是在我这儿不要搞自主创新。

罗槟:管不了。

罗槟:让她去你那儿,是想让你帮忙调教一下,你比较

罗槟:驭下有方。

季白:今晚我开车去取吧?省得您跑一趟。

罗槟:什么?

季白:[撤回]对不住,错屏了。

罗槟:想我就直说。

季白:不想你,想你的

季白:[中指]

罗槟:干嘛骂我?

季白:少不懂装懂,表面意思;也有深层意思,中指代表FUCK。

罗槟:你有时间啊?

季白:我心里闷,想解解压。

罗槟:得,合着我是运动器械吧。

季白:我的工具。

季白:今晚上坐我的车,一起走,顺带去趟我家,找我妈拿鱼子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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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我喜欢写什么了,我喜欢写tag和微信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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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3)

(记得看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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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槟无动于衷地拨通了桌上的电话,叫戴曦来办公室见他。等候的间隙,他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望着何塞:“怎么啦?气急败坏了?愤愤不平了?你说你,自己有工作不做,来我这儿找气受干嘛?”

何塞一跺脚:“你少回避问题!我告诉你,我特别记仇。上次我让戴曦去陪我客户打半天游戏,你为什么不同意?”

罗槟笑道:“戴曦是我的助理又不是你的,我倒要问问凭什么借你?”

何塞狂走几步,在罗槟跟前站定了:“行了,我看你是针对我,我就说呢,怎么换了季律师,你答应的那么快?”不等罗槟回答,他两眼滴溜溜一转,“不对,不对,你们俩关系确实太好了。之前栗娜出事,季律师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对付栗...

(记得看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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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槟无动于衷地拨通了桌上的电话,叫戴曦来办公室见他。等候的间隙,他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望着何塞:“怎么啦?气急败坏了?愤愤不平了?你说你,自己有工作不做,来我这儿找气受干嘛?”

何塞一跺脚:“你少回避问题!我告诉你,我特别记仇。上次我让戴曦去陪我客户打半天游戏,你为什么不同意?”

罗槟笑道:“戴曦是我的助理又不是你的,我倒要问问凭什么借你?”

何塞狂走几步,在罗槟跟前站定了:“行了,我看你是针对我,我就说呢,怎么换了季律师,你答应的那么快?”不等罗槟回答,他两眼滴溜溜一转,“不对,不对,你们俩关系确实太好了。之前栗娜出事,季律师第一个站出来帮你对付栗伟正,你们两个——”

罗槟一皱眉,从椅子上弹起来,吓得何塞往后一蹦:“我还人情,行了吧?出去,出去,别打扰我工作。”开始往外轰何塞。

戴曦推门而入:“罗槟老师,您找我?”

罗槟绕过何塞,笑吟吟地:“我想给你提供一个交流学习的机会——季律师团队,点名要你过去帮忙,参与那个案子。”

戴曦惊道:“那个案子?传媒大学性侵案?”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兴趣?”罗槟说,“我做刑事案子不多,你正好能跟季律师学习学习。”

何塞在罗槟背后朝戴曦挤眉弄眼,一挥手:“戴曦,你不能去!”

罗槟怒了:“你烦不烦?”

戴曦有点儿发愣,不知所措地挠挠头:“我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罗槟正色道:“你对我一人负责,现在我让你去跟季律师的案子,这事儿我说了算。”

何塞大声分辩:“我才是管所里律助的负责人。”

罗槟叹了口气,朝戴曦抬抬手:“走,我带你去见季律师。”戴曦看看罗槟,又看看何塞,犹犹豫豫地,还是快步跟着罗槟走了。何塞刚想追上前,栗娜推门而入,正好站在门口,风情万种地朝何塞一笑:“在这儿跟罗槟闹还没什么,要让季律师看到你阻挠戴曦过去,可就伤你们俩的和气了。”她一扭头,罗槟和戴曦已经远去了。

何塞怒目圆睁:“Lina!你也跟他们沆瀣一气!”

栗娜摇摇头:“不会。我只是替你着想,不用谢我。”她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何塞想了半天,跟在栗娜后面,手撑在桌上,悄声道:“不知你有没有觉得,罗槟和季白,他们俩的关系,特别、特别的……”他两道眉毛开始往一块儿拧。

栗娜忙活自己的事,头也不抬:“没觉得。就是同事关系。”

“我和罗槟也是同事!”何塞哼了一声,“不仅是同事,我们大学还是上下铺呢!多少年的关系了!可他总跟我翻脸。”

栗娜翻页的时候仰起脸,干笑两声:“你嫉妒了,嫉妒季律师和罗槟相处得更融洽。”

“那我还是觉得不科学,季白他才来权璟几天呀?”何塞目光悠远起来,托住下巴,“而罗槟他这个人,向来孤僻的很呢。”他凑近了栗娜:“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栗娜也压低声音,自自然然地答,“季律师长得帅?”

 

布置完活儿,季白才想起来吃晚饭。赵寒他们点了外卖,悉数搁在季白的桌上,季白疲惫不堪地拆开塑料袋,跟罗槟和戴曦笑笑:“吃了么?一起吃点儿吧?这家的小炒肉挺好吃。”

戴曦很知趣,乖乖地答:“不用了,谢谢季律师,他们等着我一起点披萨呢。”

罗槟扬了扬下巴:“那你赶紧去吧,我和季律师再谈谈后续的问题。”

戴曦哦了一声,赶紧头也不回地跑了。

罗槟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望着戴曦远去的背影,神定气闲:“我这个徒弟,不错吧?”

季白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了,说起话来嗡嗡的:“是不错。能先不谈工作吗?我吃饭呢。”

罗槟皱眉望着他笑:“饿成这样,中午没吃?”

“在咖啡厅见当事人,灌了一肚子咖啡,也没吃正经东西。”季白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可杯子已经空了。罗槟站起身来,接过空杯子替他斟水。

季白把桌上的饭盒往罗槟那儿推了推,眼睛圆圆地望着他:“不吃点儿?”

罗槟含笑摇摇头:“不了,我晚上约了人。”

季白哦了一声,打开电脑敲敲打打:“那么好走不送。”

罗槟站起身来掸掸袖口,整整衣襟,朝门口望了一眼,绕过办公桌,弯下腰往季白的脸上飞快亲了一口。

“干嘛?”季白大惊失色,坐着转椅一蹬地,划拉开八丈远。

罗槟笑道:“你害羞啊?”

“注意点儿影响,还在单位呢。”季白心有余悸,抬手一指门外,“快走吧你。”

罗槟心情特别好地走了。

 

罗槟心情好,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经年持久的尽调终于要走向尾声了。这次他又打了一个漂亮仗,佳伽要找王威拉投资,本质目的在于让王威帮他们填窟窿,险些让王威做了那个冤大头。如果不是锐东的帮忙,他们可能发现不了佳伽的财务造假,财报一出,佳伽股价狂跌,罗槟便建议王威正好将之低价收购,一举两得。如果没有意外,后续的收购也要交给权璟来做。罗槟的心里着实捏了把冷汗,如果这次失去王威这个大金主,真不晓得会怎么被顾婕拿来大做文章。他承认当时在林静薇面前,差点儿就失去了判断力。

他按时来到餐厅,林静薇已经到了,坐在窗边的位置,大红裙子,她扬起手来,罗槟看到了她手上的钻戒。

林静薇似乎感受到了手上的那股灼热,罗槟的目光,她扭过脸来,朝他笑:“你在看这个么?——我未婚夫送我的。”

罗槟在她对面坐下:“快办了吧?日子定了么?”

林静薇仍然拿眼神钩着罗槟,抚摸着自己的戒指:“还没定呢,我听他的。”

罗槟给两人的高脚杯里斟上香槟:“那我祝你结婚快乐。”他们碰杯,罗槟问:“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林静薇注视他良久,突然泄了口气似的:“我和他,认识时间不短了,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我决定还是嫁给他好了。你,我还是特别喜欢你,可我受不了你把我打败,不留情面,我觉得我没受到尊重,或者说,你不想尊重我。”

罗槟没说话,他望着躺在盘里的食物,没胃口:“那天从你朋友的饭店出来,我以为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罗槟望着她,神情真挚:“向你道歉。”

林静薇烧着脸,没去看罗槟,第一次,她不敢和他对视,或者说她不想。那天她从罗槟车上下来,进了小区,又忍不住回头,多么希望罗槟的车子还没走,也在隔着玻璃看她,可是他没有,他开走了。这希望渺茫又邪恶,可是它确确实实一开始让她见到了一点儿终成眷属的曙光。她不在乎谁把谁打败了,她跟罗槟说她不能容忍罗槟战胜她只是为了面子,因为她觉得自始至终没被爱上才更伤人。她不停地试探、刺激和撩拨,渴望能够唤起这个男人一点不一样的波动,她失败了,彻底被打败了。她永远都不清楚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心里到底有没有爱。这种试探太令人疲倦了,林静薇觉得自己不受尊重。

她的眼睛,柔柔望着他,望他的头发和脸庞,她说:“我就是希望,你能祝我新婚快乐。”

罗槟从椅子上下来,张开双臂:“祝你幸福,真的,有个爱你的人,总是好的。”

林静薇上前紧紧地抱住他,往后撤了撤,她吻了吻罗槟:“到时候我会给你发请柬的,来不来随你。”

罗槟定了定神:“我尽量。”

她希望他来,也不希望他来。林静薇的心底有个邪恶的声音,希望罗槟在婚礼那天能有点儿追悔莫及的感觉,但很大概率上这不会发生,而她才是那个狼狈不堪的失败者。她眼眶泛酸,又用力抱了抱罗槟:“再见。”

她说完,回身就走,周身的裙子好像水波般潋滟,消失在餐厅的拐角处,就那么跟着来来往往的人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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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特别烦呗,受折磨有段日子了。写调研报告,被老师批了,说我文风华而不实,几次三番让我修改,改改改了N遍了,还是挨批。我有点不高兴,还是认为我没错,我决定下周再给他交上去,顺便要理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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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2)

周一季白很早到所里,罗槟还没到,可是那张圆桌后边照常坐着栗娜,看上去也是刚来。电脑刚开机,正端着一只空了的热水壶,准备去做点水,桌上搁着手袋,旁边有一枚乐扣保鲜盒,盛着水果。季白走过去,栗娜盯住他。

“早啊,栗娜,有事儿吗?”季白在她桌前站定了。

“季律师,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谈谈,我爸的事情,你帮了很多忙!”栗娜踌躇了一会儿,“他现在住养老院,我前些日子去看他,他说很感谢那个年轻小伙子。”

季白笑笑:“我没帮什么忙,真的。”

栗娜摇摇头,神色愧疚:“当时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乱了,所有人都针对他,只有你比较冷静。”

“你刚刚说到你去看你爸?”季白问,“你们俩现在和好了?”

“和好算不上,...

周一季白很早到所里,罗槟还没到,可是那张圆桌后边照常坐着栗娜,看上去也是刚来。电脑刚开机,正端着一只空了的热水壶,准备去做点水,桌上搁着手袋,旁边有一枚乐扣保鲜盒,盛着水果。季白走过去,栗娜盯住他。

“早啊,栗娜,有事儿吗?”季白在她桌前站定了。

“季律师,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谈谈,我爸的事情,你帮了很多忙!”栗娜踌躇了一会儿,“他现在住养老院,我前些日子去看他,他说很感谢那个年轻小伙子。”

季白笑笑:“我没帮什么忙,真的。”

栗娜摇摇头,神色愧疚:“当时大家的情绪都有点乱了,所有人都针对他,只有你比较冷静。”

“你刚刚说到你去看你爸?”季白问,“你们俩现在和好了?”

“和好算不上,只能说相安无事吧。”栗娜把手里的水壶放下了,“他当时进了监狱,出来后我妈已经带我搬家了,我想了想,并非完全是他的错,我妈与他情感不和,这么些年也没让我见他。”

她叹了口气:“他挺可怜的。”

季白想了想:“家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让你很痛苦,可又甩不掉离不开。我知道你对他不是全然的恨,如果真是那样,你大可以无视他的所作所为,可是你没有,你那段时间很难受。只有跟陌生人才能做到漠不关心,对家人,做不到。”

“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栗娜的下巴兜起来,有些感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季白笑道:“不用总跟别人那么客气。人活在世上,就得互相帮助,独木不成林嘛。”

他去办公室放下东西,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泡咖啡,又看到栗娜了,两人彼此看着,相视一笑。

“其实是罗槟让我跟你道谢的。”栗娜摁下烧开水的按钮,转过身来靠在台面上,“你做的那些事儿,也是他告诉我的,要么我之前一点不知道。”

“哦……”季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看栗娜,把速溶咖啡泼进杯子里。

栗娜语气里有了点笑意:“我感觉你们俩,真像朋友。”

“我们俩,就算朋友吧。”季白转过头看看她,“朋友之间才互相帮忙。”

栗娜气定神闲地把他否了:“不对,罗槟不爱跟别人交朋友。”

“朋友如感情,看缘分,可遇不可求嘛。”季白说。

“所里这咖啡不好喝,回头我给你拿点儿别的。”栗娜走上前,主动帮季白往杯子里装热水,“罗槟一直爱喝那个牌子,含糖量少,味道比较正。”

“我其实是中国胃。”季白任她把杯子拿走了,抄着口袋站在一边观摩,“太苦的咖啡我还是喝不惯,主要为了提神。”

季白团队里的几个成员陆陆续续到了,按照周末接到的任务,开始分工行动。季白带着许诩和姚檬去见当事人,主要考虑到女孩子之间沟通比较方便,他则和当事人她母亲谈。让赵寒带一个律助跟派出所以及学校保卫处那边接洽,争取今天傍晚前在所里碰头。受害女孩子一家人住西城区那边的齐鲁饭店,比较幽静。许诩和姚檬在宾馆房间里和女孩子谈,她妈陪着,季白和孩子爸坐酒店一楼咖啡厅。季白觉察出,家里主事儿的应该是男人,所以此人的意见很重要。这个家庭,花费了很多时间来痛不欲生,季白希望他们能搁下痛不欲生,这样才能了解情况。于是他也花了挺多时间才安抚对方的情绪,还主动掏钱买了咖啡的单。

报案时间太晚,女孩当时也慌神,没有留下有力证据,这一切都让检方提起公诉变得困难。季白给男人讲了讲,顺利给那老师定了qj罪会怎样,定不了qj,定猥/亵会怎样,如果无法定性为刑事案件,最次的结果,也可以提出侵权之诉。男人六神无主,时而低落,时而激越,但好在整体情绪较为稳定,条理也更清晰,于是季白得以又提炼出一套案件始末的说辞来。到后来,女孩子的妈也下来,手里拎个袋子,搁在桌上,略微跟季白又谈几句,边拽着男人上去了,因为不敢把女儿单独一人搁在房间里。季白看今天也问不出什么了,又收到赵寒的短信,说已经回了所里,便和二位告别。

男人让老婆先回去,自己又拉着季白,嘱咐一番,说全指着季律师了,还硬塞了条烟,季白没要,说自己最近在戒烟,退回去了。男人拿着烟站起身,整整衣服就要往外边走,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返回来,弯下身子,悄悄问季白:“那个,季律师,公诉公诉,我听说现在的庭审都要公开,是吧?”

季白答道:“这个您放心,这类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不会公开审理,也不允许旁听。”

男人松了口气地抹了把汗:“那就好那就好。可是如果那个人真的被判了,这事儿也会被传出去吧?”

季白放下刚端起来的咖啡杯:“这个人是学校的老师,如果真的要负刑事责任,大家不可能不知道。这就需要我们和校方沟通了,把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男人拧着眉,额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可是我查过,这个罪判不了几年,他到时候肯定要被放出来。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为了报复我们家,拿着这件事儿到处说去?”

季白说:“他是那个犯人,犯人不会到处说自己犯下的罪。”

“我知道我知道,可万一呢?捕风捉影,全然不提自己那种?”男人还是拉了把椅子,又坐下了,“如果他散播我女儿的那种消息,可怎么办?”

季白没作声,他喝了口咖啡,认真地望着男人:“您刚才说不知道怎么办,现在我明白了,您想找一种对你女儿伤害最低的方法。”

男人愣了会儿,低头嗫嚅道:“我女儿总是要生活,要嫁人的呀”他一摆手:“我也不知道。季律师,我和她妈在这方面是一窍不通,想办法还是要靠您……”说着话,他拿过放在桌上的那个布袋子,从里面摸一枚牛皮纸信封,若无其事地往季白这边推:“律师费,我们照给,这个,您也要拿着。按理说是该我们上所里找您,结果还要您跑一趟,您看……”

季白靠在椅背上,看也没看一眼,微笑着说:“您和孩子妈家在安徽,放下手头的事儿来北京请律师,更不容易。我得提醒您,这案子不是一两天就能结束的,各种路费支出一样少不了,而且孩子那边,多少会有点心理创伤,说不定得去看心理医生。这钱,我不收。一来是我们行业有规则,您私下给我钱对我的职业前途有影响;二来,您还是留着这些钱,做点更有意义的,花在我这儿,没多大意义。”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手缩回去不是往前递也不是,见他这样,季白继续说:“您放心,真的,我不会因为没收好处就不尽心尽力,私自放水。我原来也是做检察官的,我也恨那些性/侵犯。这些话我就放在明面儿上说了,日后我不会再说第二次,浪费时间,也特别麻烦。您还是赶紧回房间去吧,闺女还等着您,啊?”

 

季白回了所里,回来就听赵寒抱怨,说公安局方面还比较顺利,关键是学校那边耽误了时间,态度特别烦人,时而低三下四和他们打太极,时而冷漠又不耐烦,简直令人大开眼界,最后也没给提供什么有用的。季白倒是早预料到这一点,律师,尤其刑辩律师,基本就是要吃气的,夹在公检法之间苦苦求生存不说,还净和恶劣分子打交道。替嫌疑人辩护吧,人家说你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站在被害人一方呢,还有被对方报复的危险。他跟赵寒说不要着急,下次他跟着他一块儿去。赵寒见季白没骂他,松了口气,顺势提出要求,说能不能增派几个人手,因为目测日后用人跑腿受气的地方更多,有几个实习生,毕竟还是嫩了点,难以担当大任。

季白想了想,伸手便拨通了罗槟办公室的电话,问罗槟能不能借戴曦一用,你不是一直特别愿意栽培你这个徒弟吗?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罗槟考虑了两秒钟后,便答应了。俩人公事公办,很快挂断电话。可是在罗槟办公室,何塞正自跟罗槟插科打诨,正好听到了这番对话,当场火冒三丈,他用食指指着罗槟的鼻尖,大声说:“罗槟!你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当时我跟你借戴曦半天,你打死都不愿意?啊?为什么?”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1)

季白把电话撂下,深思良久。

罗槟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挂面:“快吃,面都驮了。”

“丑闻啊。”季白又给自己卷了块饼,“真不知道那帮教授怎么想的,一大把年纪了,非要对女学生下手,眼看着大半辈子的事业,就这么白奋斗了。”

罗槟笑笑:“我好像知道你在说哪个案子了——也别这么说人家,也许人家奋斗半辈子,就是为了这个呢,正宗的不忘初心。”

“你知道?”季白捧着饼往嘴里塞,说话含含糊糊的,“传媒大学搞设计的那个副院长?”

“是,封印那天跟我聊,说到了这件事儿,可我最近手头的案子太多,忙活不过来,我就跟他推荐了你。”罗槟也拿了块饼,“这案子不单是性侵案,你懂吧?太麻烦了。”

“我决定接下来了。我原...

季白把电话撂下,深思良久。

罗槟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挂面:“快吃,面都驮了。”

“丑闻啊。”季白又给自己卷了块饼,“真不知道那帮教授怎么想的,一大把年纪了,非要对女学生下手,眼看着大半辈子的事业,就这么白奋斗了。”

罗槟笑笑:“我好像知道你在说哪个案子了——也别这么说人家,也许人家奋斗半辈子,就是为了这个呢,正宗的不忘初心。”

“你知道?”季白捧着饼往嘴里塞,说话含含糊糊的,“传媒大学搞设计的那个副院长?”

“是,封印那天跟我聊,说到了这件事儿,可我最近手头的案子太多,忙活不过来,我就跟他推荐了你。”罗槟也拿了块饼,“这案子不单是性侵案,你懂吧?太麻烦了。”

“我决定接下来了。我原来最恨的就是强/奸/犯,这种人犯了事,一般不会被冤枉,一抓一个准儿。改造的成效也不大,出来后再犯率特别高。”搁在桌边的手机响了,封印已经把受害人母亲的微信和电话号码推给了季白,季白囫囵把面汤喝了,用餐巾纸一抹嘴,攥着手机到书房去了,头也不回地嘱咐罗槟:“把餐桌收拾一下啊,我们家的盘子和碗怎么放你应该都清楚。”

季白当晚就和受害人母亲通上了电话,女生是安徽人,普通家庭,传媒大学的大四学生,今年要做毕业设计,分到那位副院长做导师。这家伙原本也代课,女生原先就上过他的课,后来做毕设加了微信,他对人家各种明骚暗撩,百般暗示,糖衣炮弹通通都使出来了。就在上周,他把女生叫到家里,嘴上说的是要谈谈作品,结果强留女生到十一点多,就这么发生了。据她妈妈说,女孩子是吓崩溃了,一个星期后才跟家里说了这事儿,夫妻二人赶忙放下手里的工作千里迢迢来到北京找女儿,生怕家里这唯一的闺女寻短见。他们家在北京有亲戚,打听到了权璟律所,希望季律师能帮帮他们。这通电话,几乎全程都是对面在讲话,越说到最后越语无伦次,女人说虽然和女孩儿他爸都只是普通公务员,但自己家里也有点小生意,所以律师费用不是问题,求求季律师千万要帮孩子想想办法。季白本来想的是,今晚先联系上,具体情形到了周一再面谈,可女人一股脑儿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听着女人的语气,季白心里也不大好受,好说歹说安抚了半天,约定了周一见面的时间地点,这才能把电话挂断。一看通话时间,竟然有五十多分钟。季白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攥着手机从书房里开门出来了。

罗槟端着电脑在卧室的床边席地而坐,戴曦把尽调要用的材料全交上来了,他正在看。季白拖着步子进卧室,罗槟仰起脸:“这电话打的,将近一个小时。”

两个人各自忙活,互不对话,季白开始在微信群里给其他人布置任务,罗槟继续审材料。到了十一点半钟,都有些疲乏,决定洗漱就寝。脑力劳动的强度其实并不大,最累人的事儿是社交和应酬,他们今天都经历了非主动饭局,心里不大痛快,可都不想跟对方说,秘密是难言的,也是共同的。罗槟一边在喷头下冲头,一边闭着眼睛想季白叫他来要干嘛,按理说既然晚上有工作,团队间也没合作,各回各家就得了。可他没有提出要走,实际上也想留在这儿。两个人待着多么有意思,再把一个人放回到只有自己的空屋里,可就难了。罗槟原来比较反感婚姻的一点是,强行用一套爱情理论让两个个体互相耦合,好像洗脑,令人有些反感。另一方面,和别人长时间粘在一块儿确实让他不适。就譬如林静薇,各方面和自己好像也蛮合适,最主要的是足够爱自己。他姐的名言:一定要找个爱你的,比你爱的要好,结婚后,不受罪。失败启示录,似乎更有道理一点。可和林静薇一阵子处下来,也觉得没劲,好像被称为优秀的女的都那个样,觉得自己特别聪明,能看透你,觉得自己好看,能拿下男人。林静薇,李静薇,张静薇,没有本质区别。罗槟很害怕无聊。

他挺希望周一赶紧到来,这件事儿就可以推进到下一个阶段,离胜利不远,最主要的是为他与林静薇的告别找个很好的由头。

罗槟没穿浴衣,直接换上了睡觉要穿的睡衣。他们两个因为时常要在彼此的家里过夜,所以纷纷心照不宣地在对方那儿放套睡衣,部分贴身衣物,牙具,以备不时之需。他从浴室出来,一路走到主卧,门没关,季白穿着浴袍,斜靠在床头玩手机,一条腿屈起,一条腿随便伸着。浴袍没大系好,领口大敞,下摆凌乱。屈起的那条腿,腿根的起伏阴影在灯下建构着阴影。罗槟在门口站住,不动了,季白没抬头看他,他指指门外:“客房收拾好了?几个月没来你家了。”

季白的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客房的床单早洗了,这几个月没住人,床应该有点脏。我懒得再收拾了,你就睡主卧吧。”一边说着,屁股往床边挪挪,给罗槟腾开地方。

罗槟了笑笑:“到底是因为没收拾才让我睡这儿呢,还是为了干别的才让我睡这儿?我记得咱俩有条款——'非上床时,不在一块儿睡'。”

季白把手机往手边一搁,两手垫在脑后:“你知道咱俩为什么能把床伴关系维护得如此稳定吗?”

“因为我们有严格的口头合同?”

”嘁——”季白当场笑出声,“因为你根本不会谈恋爱。”

 

这夜他们没有做完全套。罗槟把季白从浴衣里剥出来,两个人互相把对方摸上了巅峰。效果非常爽,虽然别人的手也是手,但胜在有一分不确定感,所以很多事情需要两个人彼此配合,一个人做就很无味。完事儿,去洗了个手,回来后倒头就睡,同床异梦。季白梦到了什么不知道,但罗槟梦到自己回到了上高中那会儿,高三的时候因为学习任务重,他迷上了打台球。他好像在球类运动上特别有天赋,虽然台球也是野路子学出来的,但是在台球厅里也足以称王称霸。台球厅是他们家楼下的台球馆,叫黑色绅士台球厅,老板东北人,因为热情好客,生意一直很好。罗槟他妈不乐意罗槟打台球,觉得每天去那地方混的都是些游手好闲之辈,要么没工作要么有了工作也不好好干,反正都不是正经人。没人管得了罗槟,他每个周末照常去,还跟人赌钱,偶尔挂靠钓鱼,围观一局球,觉得谁有前途就在谁身上压钱,回头收益三七分。罗槟又梦回这家台球厅,只有桌子上方的灯很明亮,照的上边五颜六色的彩球如同博物馆陈列物,熠熠生辉。他瞄准的时候,视线总无法对焦,击球的时候,又使不上力,像是在弹棉花,气得半死。有个小孩儿,在他身边乱窜,一直叫他:哥,哥。罗槟嫌烦,把球杆一摔,掉头走了。那和小孩儿还在后头跟着他跑,叫:哥,你等等我,哥。罗槟定睛一看,越看越像季白。大眼睛,板鼻子,粗眉毛,头发又黑又硬好像钢刷子。罗槟觉得可爱,蹲下身子朝他张开双臂:来,哥哥在这儿。小季白欢笑着朝他跑来,但跑到他身前没有停,直接从他身边经过了,继续往前,不知道要奔谁而去,完全把他当空气。罗槟伸手的时候没抓住,扑了个空,一瞬间就醒了。

还是在半夜,天没亮,罗槟闭了闭眼,准备继续睡。结果感觉有点热烘烘的,一偏头,原来季白挤在他身边,牢牢地抱着他的右胳膊不撒手,睡意正沉。屋里很黑,什么都看不清,可是他能想象出季白睡着的样子:眉目舒展,嘴巴有时候微微嘟着,看着很显小,比他醒着的时候要柔软的多,也更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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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睡得真早,一点就要睡了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0)

看见没,上章大伙儿留言积极,所以我写的就特别快,特别多,特别长。要么怎么说评论是第一生产力呢……嘻嘻。

———


饭后,季白开着车,送老太太和秀儿回家。副驾驶无人,两位女眷坐在后座。

车往南去,过了两条街。老太太提醒季白:“三儿,记得把我放牛街,我要买点肉去。”

季白仰起脸望着后视镜,一郎叫老太太是妈妈,季白跟着叫姨,她和他亲妈对自己一样好,“姨,肉多重啊,这种事儿,你让家里保姆买就行了。”

“他们不会挑肉,我不放心。你叔他们下周回来,我提前把肉炖好。”老太太看着窗外,“到了到了,就输入胡同这儿,我这儿下。”

季白挑个地方停了车:“我跟您一块儿去。”

秀儿也要开车门:“我也...

看见没,上章大伙儿留言积极,所以我写的就特别快,特别多,特别长。要么怎么说评论是第一生产力呢……嘻嘻。

———



饭后,季白开着车,送老太太和秀儿回家。副驾驶无人,两位女眷坐在后座。

车往南去,过了两条街。老太太提醒季白:“三儿,记得把我放牛街,我要买点肉去。”

季白仰起脸望着后视镜,一郎叫老太太是妈妈,季白跟着叫姨,她和他亲妈对自己一样好,“姨,肉多重啊,这种事儿,你让家里保姆买就行了。”

“他们不会挑肉,我不放心。你叔他们下周回来,我提前把肉炖好。”老太太看着窗外,“到了到了,就输入胡同这儿,我这儿下。”

季白挑个地方停了车:“我跟您一块儿去。”

秀儿也要开车门:“我也一起。”

“你们俩就不用了!”老太太半截身子探出去了,扭过头来看着他们两个,“我约了老姐妹的,瞧见没?就在前边花坛那儿坐着的。我们还要在这牛街逛逛。”

季白把车窗降下来跟老太太挥手告别:“姨,那如果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接您们几个。”

老太太一步三个回头:“哎,不用。三儿,今天中午的菜真好,你多上家里来,给你炖肉吃。”

老太太走了,车里头就剩下他和秀儿,气氛顿时冷下来。其实季白和秀儿的共同话题不多,秀儿自己不大会说话,季白一般没事也不说话,全靠老太太热络气氛。尤其这几年,秀儿比之前更忧郁了,她其实和一郎有点像,属于善良的忧郁,有苦就在心里憋着,绝对不拿出来打扰别人。一郎小时候在朱家长大,不知道这样的性格是不是与此有关。等红绿灯的时候,季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他问秀儿:“姐,你是回自己家还是回我姨那儿?”

秀儿刚刚显然在望着窗外出神,她嗯了两声,才反应过来:“回我家吧。”她倾身向前,扶住前排座椅:“对了三儿,一会儿把我送到家了,你跟我上趟楼,传武从沈阳寄回来点干果,可好吃了,你拿走几包。”

说到传武,两个人俱是一愣。刚才在饭店,没人提这个名字。有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传武在沈阳,一直有个相好的,好像原来和他们都是一个村儿的。更具体的事情,季白也不很清楚。但他明白一个道理,结了婚的男人,要天天不着家,除了外面有了新欢,没别的解释。季白有些唏嘘,试探着问:“谢谢姐。放中秋假了,传武哥不回来看看?”

“他?他不回来,每年就过年回来住几天。”秀儿靠回到椅背上,“他忙吧,部队里都这样。”

把秀儿送到家,季白跟着上楼,去拿干果。好几个大盒子装着,总觉得要吃到地老天荒,季白个人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他掂着盒子,考虑把这些分给他手下的几个小朋友还有实习生吃,办公室放一点儿,平时招待客户用,晚上再给罗槟分一点儿,不管他爱不爱吃。秀儿这家他来过几次,小区是好小区,房子也特别大,南北通透,白色调家具,打扫得也勤,特别干净。只是东西少,上次来什么样,这次还什么样。家里头有不少相框,可大多是装饰用的,里边还装着原本就带着的背景图。这么大个家,只有两幅照片。一张是传武和秀儿的结婚照,挂在主卧的床头。还有一张是朱家的全家福,摆在客厅的陈列柜里,可是里面没有传武。季白还在客厅的一角看到一个粉红色的笼子,一个猫窝,一只电动饮水器,这些东西倒是新添置的,临走前,他笑着问秀儿:“姐,家里养了宠物啊?”

秀儿笑道:“我闲着无聊,大嫂前一阵子给我弄了只猫玩儿,说是什么美短,挺漂亮的。这会儿你没看见它,估计正窝在我那个家睡午觉呢。”

话正说着,从一只灰猫信步溜达到前厅来,困意犹然地打着哈欠,秀儿蹲下,把它抱起来给季白看:“这孩子,特别沉,跟大西瓜似的!”

季白伸出手摸了两把,跟秀儿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姐你留步,不用送了。”

他刚一开门,秀儿咬咬嘴唇,忽然上前一步,问:“三儿,姐想问问你……一郎那个案子,还有翻案的可能吗?”

季白听了这话,脚步顿住了,他握着把手,回身望着秀儿:“我不知道。我还在查。”

“咱们都相信一郎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三儿,这么多年了,如果真的没希望,那就……”

季白把门关上,神情哀伤:“那就怎样?”

“爸妈这些年,没少和我念叨你。”怀里的猫有些不耐烦,一蹦哒,从秀儿的怀里挣脱出来,溜达走了,秀儿继续说:“姐不会说话,但姐觉得你是个好小伙子。这些年,我很想一郎,想那时候你们俩的样子。”

季白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我也很想他,天天想。”

他推开门走了。

 

季白回了家,门一关,疲倦如潮水般涌来,刚才在饭桌上,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不提到一郎,不谈到传武,可正是这样的谨慎,让所有人都很累。他把衣服一脱,直接进了卧室,昏懒在床上。梦里他又回到那个夏天,他跟着一郎回东北的那村儿里老家探亲,同行的有一大帮子人,朱家二老,大哥大嫂,秀儿,三哥三嫂。朱开山雄心壮志,计划着把老院子修缮一新,日后回此地养老,夏天的时候也可来这儿消暑,北京还是太热了。院子好些年没住人,虽然这么些年一直有邻居给照看着,可还是显得陈破,到晚上朱开山在院里招待亲戚乡邻们,才变热闹点。一郎带着他在院子里溜达,依次详细介绍。

“这是一口井。”一郎指着地上的一个圆筒,又往前凑了凑,“应该还有水。”

井口张得很大,黑洞洞看不到底,好像吃人的怪兽的大嘴。季白上前拉住一郎的胳膊,“你慢点,小心掉进去了。”

一郎转头朝他笑笑:“没事,没事。”他握住铁棒的一头,用力压了几下,果然在另一端的出口涌出一股东西来。季白之前没亲眼见过这个,他蹲下身子,好奇地说:“这能喝么?”

“你等一下,我刚刚太用力了。”一郎又压了几下,轻了很多,水流逐步变得清澈、明亮。

“你用手接住看看。”

季白伸出手,手心里聚了一捧水,他低下头,撅嘴嘬了一口,小心翼翼:“啊!好凉啊!还有点儿发苦。”

“这是地下的水,当然凉了。”一郎蹲在他旁边,“你别多喝,喝不惯的人,容易坏肚子。”

季白一听这话,赶忙把水洒在地上:“那我不喝了。”

村里的夜晚很黑,因为没有什么灯,人们也都很早地去歇息了,夜幕下的房子和道路模模糊糊,偶有金色的窗户。远远的,有狗叫,有鸟鸣,有虫啼。可是天上的星星却比城里要亮。一郎带着季白爬上屋顶,两个人坐在房梁上,看看星星,也看看远方的村落。

一郎靠在他身边,抬手朝远方一指:“在这能看到村里,视野特别好。我以前受了欺负,总待在这里,看看远处,心情就变好了。”

月亮高悬在夜空,越变越低,越变越大,好像一低垂的巨星与地球直线迫近,间距要消失了。季白感到压迫,他转头一看身边的一郎,一郎变成一个黑漆漆的沉默的影子,独有轮廓。季白睁开了眼,心跳加速。

罗槟的脸庞近在咫尺,合着梦里的月亮就是罗槟,季白哎哟叫唤了一声,喊得罗槟后退几步。

“你怎么进来的?”季白神魂未定。

“你家房门没有关上,所以我就直接进来了。”罗槟笑着整整衣领,“还以为你是特意为我留的门儿呢。”

季白起了床,时间已近黄昏,俩人把中午拿回来那点剩菜热了热,又煮了两碗挂面,坐下后却开始各干各的工作。罗槟开始和戴曦商量周一和王威的会面,季白原本卷了个饼,刚塞到嘴里,封印突然来电,这情形不多见,立刻抓起电话。他嘴里有东西,没来得及开口,可是封印直接开门见山:“这儿有个高校性侵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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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看闯关东的时候传武可把我气死了

安大略

小熊的故事


罗槟抱着一只小熊,夏队也抱过一只小熊,所以…


我画了个这个

(不咋会画,色调不统一,不要在意哈)

小熊的故事


罗槟抱着一只小熊,夏队也抱过一只小熊,所以…


我画了个这个

(不咋会画,色调不统一,不要在意哈)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9)

响应群众的呼声,继续更这篇。我先前担心,本来是律政剧,结果被我写成家长里短,一地鸡毛,全然谈情说爱,担心大家嫌我不专业。感谢大家喜欢这篇文。

推荐《瞻彼淇奥》的那条评论,我也认真看了,我自己也喜欢这篇文儿(虽然看的人不多)。我私设它发生在唐代,我小时候做梦都想回唐朝(看神探狄仁杰看的)。慢慢来,啊。

本章tag有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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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槟进门的时候大衣铺开来,带进一股深秋的凉气。林静薇挽住他的胳膊,走在他的左边。服务生前头带路,一路深入。包间在店铺的后边,要穿过竹林飒飒流觞曲水的庭院,踏青石板路前行,包间建筑的主体缺同体为白色,金黄色的窗户背后是温暖的世界。罗槟对...

响应群众的呼声,继续更这篇。我先前担心,本来是律政剧,结果被我写成家长里短,一地鸡毛,全然谈情说爱,担心大家嫌我不专业。感谢大家喜欢这篇文。

推荐《瞻彼淇奥》的那条评论,我也认真看了,我自己也喜欢这篇文儿(虽然看的人不多)。我私设它发生在唐代,我小时候做梦都想回唐朝(看神探狄仁杰看的)。慢慢来,啊。

本章tag有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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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槟进门的时候大衣铺开来,带进一股深秋的凉气。林静薇挽住他的胳膊,走在他的左边。服务生前头带路,一路深入。包间在店铺的后边,要穿过竹林飒飒流觞曲水的庭院,踏青石板路前行,包间建筑的主体缺同体为白色,金黄色的窗户背后是温暖的世界。罗槟对林静薇说:“你朋友的手笔真够大的。”林静薇点头称是:“留学时候认识的,原来学经管,后来改营餐饮了。还是有底。”

林静薇带罗槟亮相,一进包间,满座皆惊。哎哟哎哟的声音不绝于耳,林静薇的嘴唇又成大红色了,垂目而笑,并不主动解释。一个男人迎上来,一看架势就是今天的主人,餐厅的老板,望着罗槟说:“这位是?”

罗槟赶紧接上:“罗槟。林小姐的朋友,听说大家都和伴儿来,我便被带来了。”

有几个女同志在起哄,大家的眼睛都有意无意往罗槟身上瞟:“哎哟!静薇,你老实说吧,哪种朋友?”

俩人脱下大衣,并排入座,林静薇一撩头发:“你们看我们像哪种朋友?”

女的们开始嘻嘻笑,不说话,等着他们主动宣布。

“就说说怎么认识的吧?”有个女的站起来,给罗槟和林静薇手边的杯子倒饮料。

罗槟朝倒饮料的女的微微一笑,表示感谢:“算是同事。”

同事,同事。罗槟想,我和季白也是同事,总一起待在床上的同事。脑袋里总想起今天早上的情形,躺在床上翻着书的季白,在玄关换鞋的季白。他的眼睛客气地扫过这一桌人,一个也不认识,他开始对这场宴会感到厌烦了。

菜算不上好吃,也算不上难吃,品类丰富,什么都有。据闻本餐厅是多样化经营,旨在让顾客体会到祖国大江南北的地域特色。譬如被煎成金黄的舟山带鱼,吊着透明蜂蜜样汤汁的东北锅包肉,清爽可口的云南汽锅鸡,主食是四川的燃面,上海的生煎。虽然主厨也是米其林出来的,但为了迎合华北地区的口味,在加以创新的过程中适当改进,比如汽锅鸡稍微咸点儿,燃面口味淡点儿。林静薇是易胖体质,所以没样都只吃一点,还是品出点妙处来,直夸她朋友:“老周,这黄鱼真棒,不咸不淡刚刚好。”

她朋友摆摆手:“要说我这手艺,主要还是留学时练出来的。”

坐林静薇旁边的女人指指林静薇:“留学锻炼人生,我和静薇,那会儿每周都上你们家蹭饭去。”

林静薇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我现在也学做饭呢。”

话正说着端上来一份汤,蒜烀白菜汤,奶油白色的汤,白菜叶被煮的稀烂,甩了金黄的鸡蛋皮、金华火腿丁、鸡丝在里边,闻着喷香。汤靠着罗槟,罗槟端起一只碗,对林静薇说:“这汤不错,给你盛一碗?”

林静薇旁边那女的又帮腔:“哇,罗先生好体贴啊。”

林静薇本来不愿再喝汤,话刚到嘴边,就听见这个,朝着罗槟一点头:“不要多盛。”

罗槟把盛好的汤搁在林静薇手边,林静薇不急着喝,眼睛拿笑舀着他,她把这场赞许无限拉长为含情脉脉,并且有意于让整桌人看见。

电话铃声救了罗槟,铃声一响,气氛全盘中止,先前营造的一切归于湮灭。罗槟拿出手机一看,是戴曦,桌上的各人已经开始继续热闹了,接个电话不叫事儿。他直接走到包间外边去了。

戴曦风风火火,开门见山:“罗老师!真的如您所料!我刚认真研读了锐东出具的财报,佳伽果然有不良资产,财务造假很严重。”

罗槟朝包间看了一眼,拿着电话又走远了些:“做业务,上资本,降价补贴,抢市场,继续补贴,停止补贴,涨价。这是产品和资本的基本玩法没错,但他们这次做的有些过火了。”

戴曦有些不好意思:“罗老师,我的财务知识还是不够,当初根本想不到这一层呢。”

罗槟又跟戴曦嘱咐了几句,要她把正式财报做一份精简版出来,方便到时跟王威那头对接,转身回了包间。林静薇还在桌边浑然不觉地跟朋友谈笑,见罗槟回来了,她的嘴角晕开一点笑,手情不自禁地伸过去,拉着罗槟坐下,好像罗槟自己没能力坐到椅子上似的。罗槟心里却想的是:这段关系估摸着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林静薇跟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即使林静薇不带着一丝利用的意图同他接近,她帮着佳伽集团隐瞒财务造假也是真。就算骗来王威的投资,日后迟早也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如果恰巧砸在王威手里,他们权璟将难辞其咎,到时候罗槟不知道又要背多少黑锅。现在林静薇和王威倒是谈得不错,王威差点就信了他们那套故事。罗槟已有计较,既然投资不成,直接把他们财务造假的事情告诉王威,压低他们的股价,直接从投资改收购,那才是大获全胜——不过,林静薇咽得下这口气吗?

饭局散伙,一帮人在餐厅门口纷纷告别,原本有几个人撺掇着下午一起去唱K,但林静薇说自己和罗槟下午还有事,就不去了。罗槟开车载林静薇回家,午后,两人因为饭饱,都带着点儿晕乎乎的困意,可就是这样,林静薇也没放弃跟罗槟打直球。她坐在副驾驶,扭过脸来,刚刚补过妆的脸依旧容光焕发:“你下午有事吗?”

罗槟望着前边,笑了:“你刚刚不是说你有事吗?”

“你没事我就没事,就算你有事——噢,我也可以没事。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餐。”

“我听说减肥的女士都不吃晚饭的。”罗槟说,“那天晚上带你吃了高碳水,我到现在都过意不去。”

“晚饭吃多了不怕,加大运动量就行。”林静薇拄着脸,“男士也要注意运动。”

“我早上刚跑了步啊。”

林静薇有点失落,有点轻微的恼怒,可脸上仍是笑着的,她感觉罗槟这周变得奇奇怪怪的,先前他跟她明明不这样儿。

两人在车厢里头,就这么僵着,你看我,我不看你,可我知道你在看我。

“你那个朋友,喜欢你吧?”罗槟突然问。

“啊。”林静薇有点猝不及防。

“嗯。”罗槟说,“我不知道你带我去参加这个饭局,是为了让他刺激我,还是让我刺激他。”

林静薇扭过头去,盯着窗外:“他留学那会儿就喜欢我,后来想跟我在一起来着,可我总想着你。我觉得既然很多好男人都喜欢我,你也会爱上我的,可是时机总不对,我一直在等。”

罗槟没说话,不知道怎么说。过了特别长时间,他说:“我们在学校里,也没怎么说过话,毕业后也再没见过面啊。你不觉得我陌生吗?可能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

林静薇摇摇头:“没有,不觉得。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把你当从前那个罗槟,现在的罗槟怎么样我不在意。考虑你是谁根本没必要。”

罗槟说:“有点失望吧。”

林静薇:“没什么好失望的,你不爱我就算了。都成年人了。”她忍住眼眶里泛起的泪水,“找个地方停车吧。”

罗槟没有停:“马上就到了。”

林静薇下了车,罗槟眼看着她逃进小区里。

罗槟没发动车子,他的手机一直亮,拿起来,季白发来短信:鸿宾楼的鸭子,剩特别多,我打包带回来了,晚上来我家一起清扫干净。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勿回。

安大略

【季白/罗槟】遣尽风流(28)

季白吸溜着豆浆,又从塑料袋里捏出一只包子,飞身要往卧室里头窜:“我躲躲去。”罗槟捏住他的上臂:“不用。”季白挣脱开了,还是边笑边往卧室快步走:“哪有同事在周末一起吃早饭的?”

他跨到门边,把季白的皮鞋搁到鞋柜里,拉开门,林静薇正靠着门框对他笑。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罗槟撤开身子,径自往餐厅方向走,两把面对面的椅子都在外拉着,他悄无声息地把其中一只推回去。

“我知道你在家。”林静薇撤下鼻梁上的墨镜,四下看了看,“才吃早饭啊?”

“哦,刚跑完步回来,要不要一起吃点儿?”罗槟在季白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不必,我吃过了。”林静薇在沙发上闲闲一靠,“我一位朋友的餐厅,今天开业,请了我们这些...

季白吸溜着豆浆,又从塑料袋里捏出一只包子,飞身要往卧室里头窜:“我躲躲去。”罗槟捏住他的上臂:“不用。”季白挣脱开了,还是边笑边往卧室快步走:“哪有同事在周末一起吃早饭的?”

他跨到门边,把季白的皮鞋搁到鞋柜里,拉开门,林静薇正靠着门框对他笑。

“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罗槟撤开身子,径自往餐厅方向走,两把面对面的椅子都在外拉着,他悄无声息地把其中一只推回去。

“我知道你在家。”林静薇撤下鼻梁上的墨镜,四下看了看,“才吃早饭啊?”

“哦,刚跑完步回来,要不要一起吃点儿?”罗槟在季白那把椅子上坐下了。

“不必,我吃过了。”林静薇在沙发上闲闲一靠,“我一位朋友的餐厅,今天开业,请了我们这些人过去试菜,在新源南路,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罗槟没心情再吃东西,已经开始收拾桌子,听了这话,手上动作一顿:“不大合适吧。你们朋友间互相请客,我去干嘛?”

“大家都会带自己的家属去。”林静薇站起来,挽住罗槟的胳膊,“我这位朋友,手艺很好的。”不等罗槟回答,她便看到了摆在餐桌上的鲜花,顺手把花瓶拿起来,端详良久,“好久不添水了。”

林静薇端着花瓶到厨房的洗碗池边接水,罗槟朝紧闭的卧室门看了又看。

他等着林静薇接完水,走到了冰箱旁边,门拉开,剩下的油条和包子都放进去。开门的瞬间,他承认他有些愕然。东西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真不少,什么都有,把剩饭放进去的时候,还要想办法走走华容道。虽然会做饭,可他在冰箱里从不多放东西,知道放多了会坏,会污染掉其他食物,索性想吃了才买。一个人住,省掉不少麻烦的同时,在其他方面就要精打细算。林静薇,最近在他家常来又常往,前几天来他家的时候,买了不少东西,一样样搁进去。罗槟记得当时他还开了个小玩笑,问林静薇,你还会做饭啊?没看出来。林静薇朝他笑笑,做饭很难么?我想会就能会。

林静薇今天画了个淡妆,嘴唇难得没抹大红色,看着亮晶晶的,应当是唇蜜。罗槟一关冰箱门,林静薇就过来抱住他:“你到底去不去?”

罗槟任她抱着,脸微微向后仰:“你其他朋友也都带着人去么?”

林静薇点点头:“对啊,如果你不陪我去,我就要被抛下了。”她微微撅起嘴,好像一个索吻的姿势。

罗槟装作没有看见似的,轻轻攥住林静薇的手腕:“不如我们中午直接在餐厅见,我等会儿要出去见个人。”

林静薇没松手:“要见谁?”

“不能告诉你,谁让你之前对我有所隐瞒来着。”眼见红颜一怒 ,林静薇哼了一声,却又不甘示弱般地飞快在罗槟的唇上亲了一口,转身从沙发上拎起包,“说好了,中午十二点,我把地址发给你。不许失约。”

罗槟唇上留了点淡淡的甜香,微微发粘。送林静薇出门的时候,他用手背蹭掉了,转头就能跟林静薇笑着告别:“不见不散。”

季白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喝光了豆浆,又吃掉了包子,无事可做,才想起忘了把手机也带进来。他担心了几秒钟,但转念想到罗槟很大概率能把这个藏好,况且他也不怕被发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倘若真的落草为寇,那也是和罗槟一同落草。这种心态真是久远而陌生。小时候他是个不安分的孩子,可自尊心又颇强,干了坏事却不想要被发现被批评,所以他总要拉几个公认的好孩子下水。先是谭宗明表哥,后来到了学校,又是一些别的好学生。后来季白自己被同化,安分当起了好学生,这样拉帮结派的压力也不再有了。他站起来,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有点听不清楚,感觉俩人都比较平和,和关系一般的人,说话声音往往会刻意突出音调,但现在没有。季白想起昨天开玩笑一般的“查岗”——倘若真有别人出现了,那他们俩是不是也到此为止了?

他听到一声关门响,接着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赶忙从门边撤开,一屁股坐在床上,顺手拿起床边一本小说翻着。罗槟推门进来,季白眼睛盯着书页:“她走啦?”

罗槟弯下腰,捡起地板上瘪掉的豆浆杯子:“她中午叫我一起去吃饭。你……”

“哦,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我这中午,也要去看个人。”没等罗槟说完,季白便把书啪地一合,两腿一蹬坐起身子,“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趟家,换身衣服。”

季白把罗槟的衣服都脱下来,换上昨天的西装,穿了一整天,昨夜又临时随手一脱,发皱,发软,去了餐厅,味儿也变得奇怪。他对着镜子整理衣襟,罗槟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整好了,季白转身要出门,罗槟赶忙侧开身子。

“最近我手头有个尽调案子,林静薇是对家公司的顾问律师,也是咱们校友。”罗槟送季白到门口,“该合作的,还是要好好合作。”

季白蹲下给皮鞋系鞋带,没回头:“不用跟我解释,没说炮友不能跟别人恋爱不能结婚啊。”

罗槟笑笑:“必要的解释,还是应该的吧?她不能阻碍咱俩继续见面,因为我和她没进展到那一步。”

“那感情好。要是又一个姑娘在你身上真心错付,那我可真要对你另眼相待了。”季白站起身来,手搭在门把手上,“走了。”

罗槟忽然问:“晚上我去接你?”

季白将要开门的动作迟疑了片刻,说:“还有一堆活儿没干呢,今晚得回家用功去。”

罗槟点点头:“行吧。那周一见。”

“周一见。”季白短暂地摆了摆手,开门走了。

 

每次逢年过节,季白都要去探望一下朱家人,虽然他心里一直不大愿意见他们,可这在某种程度上,是在替一郎尽孝。中秋临近,季白担心过一阵子忙起来没时间,便决定赶紧把要串的门串了。去之前,他给秀儿打了个电话,问问家里人最近在忙什么,他打算过去看看。秀儿说爸和传文传杰上天津去了,她和妈在家,你什么时候过来?季白早就买好了月饼补品茶叶,只等送货上门,便说就今天,我中午过去,咱们一家人上鸿宾楼吃去。

其实对于秀儿,季白打心眼里是无可挑剔的。一郎和秀儿的感情一直最好,小时候在朱家,秀儿待他既像母亲又像姐姐,离开朱家回日本那天,秀儿还哭着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忍见他呢。当时听一郎说这些,季白还在心里腹诽,难坏你这家伙性子这么软,合着从小就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啊。当然这是玩笑话。后来一郎回国,和朱家人的来往又频繁了起来,一郎也是最先把自己和季白的事儿悄悄告诉了秀儿。

秀儿是季白正式认识的第一个朱家人,她给季白的印象一直很好。不完全是因为爱屋及乌,秀儿也确实把一郎当自己亲弟弟看。可她自己却过得很不幸,季白从一郎那儿知道,她丈夫似乎并不爱她,朱家二儿子传武在沈阳军区,新婚第二天就回部队里去了,自此聚少离多。传武能不回家就不回家,也不知道真脱不开身还是刻意为之。秀儿是农村姑娘,当时跟着朱家一起来了北京,学历程度不高,给她在银行找了个工作,事儿不多,旱涝保收,福利待遇也好。到今天还是一个人住,每天都会去家里看看,照顾照顾公婆。

季白把一堆礼品搁进后备箱,上了车,已近十一点了。每次处理和一郎有关的事情,便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割裂感很强,和上班的心情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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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吐个槽,蒋欣的林静薇可太不好看了,妆不对,也很显老态。樊胜美那个造型多好看啊,美艳又氧气。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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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旱逢甘霖。一场下来,两人都觉十分尽兴。罗槟合着眼睛,正自酝酿睡意,忽然听见季白说了一句:“上次的事,其实是我不对。”

罗槟一听这话,顿时困意全无,伸手把台灯打开,撑着脑袋含笑望向季白:“你忏悔吧,我听着。”

突如其来的光有些刺眼,季白皱着眉伸手一挡:“我后来想到那天早上,感觉你也没说什么过头话,我把你丢我家楼下,也确实不合适。”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这才把手放下来,眼睛定定望向罗槟:“作为先发脾气的那个,我道歉。”

罗槟那天其实没大恼,顶多觉得季白有点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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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旱逢甘霖。一场下来,两人都觉十分尽兴。罗槟合着眼睛,正自酝酿睡意,忽然听见季白说了一句:“上次的事,其实是我不对。”

罗槟一听这话,顿时困意全无,伸手把台灯打开,撑着脑袋含笑望向季白:“你忏悔吧,我听着。”

突如其来的光有些刺眼,季白皱着眉伸手一挡:“我后来想到那天早上,感觉你也没说什么过头话,我把你丢我家楼下,也确实不合适。”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这才把手放下来,眼睛定定望向罗槟:“作为先发脾气的那个,我道歉。”

罗槟那天其实没大恼,顶多觉得季白有点莫名其妙,在他看来,成年人从来没必要谈谁对谁错这个问题,更多在于谁先服软,而偏偏他从来不是个甘于示弱的人。直到今夜,他带着林静薇,一进餐厅就和季白四目相对,按理说他本不该在意,可季白那朝着他频频投来的目光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事已至此,再故意装逼也就没多大意思了,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快而丧失了这么合拍的床伴。现在罗槟听到这句道歉,更觉浑身轻快,心满意足地一搂季白的腰身:“睡吧。”

季白睁开眼睛,周围有音乐,有谈笑,有杯盘的碰撞,一片光华熠熠。他抬起头来,一郎正坐在餐桌对面朝他笑。

他疲倦不堪地直起腰杆,圆形餐桌面积很小,两个人在餐桌下的长腿绊在一起。一郎正在认认真真地看菜单,一边说:“很累吗?”

季白四下看了看,一切存在都是模糊的光圈,视线里能够对焦的东西只有眼前这张桌子和对面的一郎,他对他说:“一郎,又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郎听了,把菜单搁在一边:“我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不好不坏。”季白笑笑,“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事。”

“真的没有?”一郎脸上的笑加深了,“你好像,对罗槟很期待。”

“你也认识罗槟啊?”

“你每天干什么,我全都知道。”

“谢谢,一郎,让我知道你还在陪着我。”

“我没有一直陪着你,我只是偶尔来看看,我知道你总怀念过去的日子,那不太好,我想让你明白我也可以存在于当下的。”

“我和罗槟是朋友。”

“是或者不是,都没关系。只要你喜欢和他待在一起。”一郎的脸上又浮现出那副怅然却温柔的微笑,“不管是他长得像我,或者你敬佩他的才华,都可以。没有什么比你的快乐更重要。”

季白低下头,抚摸着空空如也的餐盘:“快乐倒也谈不上,一大把年纪了……”

一郎握住他的手,餐厅开始坍缩,季白这才发现一郎没有影子,他们手边的那盏台灯,照在一郎身上,就好像投在一片纸上。季白赶忙握住一郎的手:“一郎,别走,再跟我待会儿。”

“我也想,可是你似乎就要醒了。”一郎不慌不忙,只是仰起脸来看看头顶开始支离破碎的玻璃天花板,“你总是要醒的。”

 

季白猛然张开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弹了起来,脑袋离开枕头。罗槟一身运动装扮,半蹲在床头柜前,正在抽屉里找东西。两人四目相对。

“醒啦?”罗槟轻轻把抽屉关上,晃晃手里的耳机,“我打算去晨跑,要不要一起?”

季白的心脏还在腔膛里砰砰跳着,神魂未定。他望着罗槟的脸,有些发愣,半天了才点点头:“啊,成啊。可是我昨天穿着西装皮鞋来你家,怎么跑?”

罗槟上上下下看了看,若有所思:“你和我身材其实差不多,如不嫌弃,穿我的吧——你几码的鞋?”

周末出来锻炼的人有不少,俩人以楼下为起点,一路跑向公寓大楼后头的公园,再绕着公园环跑一周,穿入公园,原路折返。季白跑的特别快,到后来,罗槟有些跟不上了。

“真厉害啊你。”因为要彼此追逐,跑得比往常要快些,过石桥的时候,罗槟懒得再向上爬,慢慢停下了。

季白面部红气不喘,毛巾一抹脸:“我从小就跑得快。”

“我一直觉得我干什么都行,结果你比我更行。”罗槟一只手搭在季白肩膀上,俩人慢慢从石桥上过,风动莲清,罗槟想了想,又补充:“当然,我指的是跑步。”

季白正在想事儿,公园景色很雅,心更专注,他转头问罗槟:“一直没来得及打听,栗娜他爸,最后怎么样了?”

“听了你的建议,在养老院住了一阵子,父女俩好像逐步开始交流了。”罗槟想了想,“据说当年不是栗伟正抛弃了他们母子,好像是栗娜她妈带着栗娜跑了,栗伟正这么多年,就想找栗娜说清楚。”

“栗娜她妈的错?”

“这难说。”

“你瞧,真不该先入为主地判断,老头子固然不是东西,可不完全是个大坏蛋嘛。”季白有些骄傲,“哎,那你们怎么查出来的?”

“扒人际关系网,再挨个寻访,这活儿很累,可是也最有效。”罗槟说,“基本是戴曦在做。”

“栗娜真的会相信这些吗?”

“还是要循序渐进,最开始老头子突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二十多年没见,谁能受的了啊,所以她承认那阵子她很混乱。”罗槟扶着季白的肩下了桥,“现在最起码不再想着要辞职了,回归工作。”

两人一路往回跑,跑步的时候思维要放空,一路上季白的内心总忍不住想到一郎,离奇的悲伤在脑海中不停降落。回去的时候路过一家早点店,他停住了脚步,目光渴望,真是饿坏了。

罗槟问:“我还说回去现做呢。想吃这家?”

他们进了店铺,点了油条,羊肉馅饼,茶叶蛋,甜豆浆。拎着东西,满载而归。

回了家就直接坐在桌边开吃,喝豆浆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本来呼噜呼噜地嘬豆浆,不约而同般地不嘬了,季白用眼神问罗槟:谁?罗槟放下豆浆,轻手轻脚去看了眼猫眼:林静薇。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6)

我又来查夜了,倒要看看谁没睡!

:D


季白和罗槟,彼此的目光对上了几秒钟,就在那个时刻,短兵相接,好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呼吸闭上了。

罗槟带领佳人在季白的十点钟方向翩然落座。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都不约而同开始心猿意马。对于食物,食用便是礼貌,是必要流程,颇感索然无味。

季白盯住了大红裙子,每次抬起头来和对面的菁青讲话,他都要看几眼红裙子。确实漂亮,即使背对着季白都能感觉到她的漂亮。沙宣头,白皮肤,身段丰饶,顾盼生姿,而且足够放得开。然而每次朝人家看,都会不可避免地望见罗槟的脸。那些表情他太过熟悉,两个人的关系摆明了的不干不净,奔春风共度去的,要说正儿八经谈恋爱么?季白相信...

我又来查夜了,倒要看看谁没睡!

:D




季白和罗槟,彼此的目光对上了几秒钟,就在那个时刻,短兵相接,好像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呼吸闭上了。

罗槟带领佳人在季白的十点钟方向翩然落座。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都不约而同开始心猿意马。对于食物,食用便是礼貌,是必要流程,颇感索然无味。

季白盯住了大红裙子,每次抬起头来和对面的菁青讲话,他都要看几眼红裙子。确实漂亮,即使背对着季白都能感觉到她的漂亮。沙宣头,白皮肤,身段丰饶,顾盼生姿,而且足够放得开。然而每次朝人家看,都会不可避免地望见罗槟的脸。那些表情他太过熟悉,两个人的关系摆明了的不干不净,奔春风共度去的,要说正儿八经谈恋爱么?季白相信罗槟才不是那样的人。他心里一边嘲,手下切牛排的力道就大了些,叉子尖尖往瓷盘子上戳,吱啦啦响得特别难听。菁青听得难受,但还是笑着问:“三哥,要么让餐厅的人帮你切好吧?”

季白觉出失态,立马住了手:“不用。让别人切了的,就没意思了。”

季白被粉红色的沙发圈住了身子,望向罗槟他们靠窗的座位,就好像在透过落地窗俯瞰夜幕的北京,更像是游轮上的人望向远方的岛屿。罗槟飞快地瞥了一眼季白。

“继续说呀,后来怎么样了?”林静薇碰了碰罗槟的手背。

“我们两个当时并没有长远的规划,说是要结婚,其实怎么结,什么时候结,全然没有想好。”罗槟啜了口酒,“总之很突然就分了。”

“结婚,至少要有对彼此负责的打算。”林静薇笑笑,“至于其他关系,轻快多了。”

罗槟没点评,只是微笑:“只需要谈情,不谈其他。”

“非常同意。”林静薇举起杯子,罗槟和她碰杯。

“难怪你认为当婚姻法和物权法中关于房屋所有权出现冲突时,要让商法优先适用。”

“哦?”罗槟微微侧过身子,对林静薇的话语表现出强烈的赞赏。

林静薇面上一红:“我看过你写的所有文章。”

 

季白在等待餐后甜点的间隙去了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从镜子上瞧见了一个身影。罗槟走了进来,顺手在身后带上了门。

“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这不是巧了。”季白没看他,扯了张吸水纸开始擦手。

“这餐厅还是你跟我说的,可惜一直没时间一起来。”罗槟来到他身边,望着他笑,“今天也算一起来过了。”

季白问:“新女朋友?”

“不算女朋友。”

“我就知道。”

俩人离得特别近。

罗槟也问:“你什么情况?”

“你少问。”季白卸磨杀驴,摆摆手,转身就要往外走。罗槟一把攥住他手腕。

“公共场合,别拉拉扯扯的啊,让人家看见还以为咱俩要干嘛呢。”季白一用力,挣脱了,眼睛瞪着罗槟,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男厕,不怕她们看见。”罗槟话说到这儿,仿佛才突然响起这是公共卫生间一样,皱着眉笑笑,“这儿确实不适合干什么,今晚上我家去?”

“我去你家做什么?”季白无动于衷。

“达成和解啊。”罗槟插着口袋,不怕花时间似的等他回答。

“那位女士呢?”季白朝门外一指。

“说过了不是女朋友。”

“看来你谈恋爱的最高水准也就止步于这种关系了。”季白把纸巾往垃圾桶里一丢,转身往门外走。

 

晚上季白开车送菁青回去,小姑娘在车上总是有意无意地跟季白聊她留学那会儿的生活,说外国人都特别爱去酒吧,白天太忙了,晚上放松放松也确实不错。季白说嗯,那是你们巴黎,德国人作息都很规律,一到晚上街上就不见人了。菁青说还是国内好,晚上在外边玩,也挺安全,当时人在巴黎,却总怀念后海。季白点点头说后海是不错。菁青憋了半天,终于说:“三哥,要不要再一起去找个地方坐坐?”

季白脸上没什么波动,只是笑:“你一个女孩子,我不好带你在外面玩到太晚的。”

“我小时候,你带我在你们学校滑旱冰,等我爸下班,经常玩到九点多,你忘啦?”

“菁青,那是当年,”季白说着看了眼右手边的夜光钟,悄然提了点速,“现在有太多事情要忙了。我和所里的同事,等会儿还要开个电话会议呢。——今天为了给我送门票,已经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了。”

撂下菁青,季白立刻掉头,火速开往罗槟家。这些日子既忙且累,更是没半分工夫想那事,欲望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有点减退。他一边开车,一边琢磨晚上要用的姿势,还是骑最好,照罗槟这个发展态势,说不定日后就要成他的领导,骑领导!怎么想怎么过瘾。

 

进了罗槟家,季白顿时感到不寻常——“女人味儿”多了。

打开鞋柜,立刻发现里面赫然一双白色的女士拖鞋。餐桌上突然多了个花瓶,里面还插着一束花,看着还挺新鲜,花瓶里甚至还装了些清水,明显刚换过。季白进了门,外套没脱,径直往罗槟卧室走。

罗槟跟在后面:“这么急不可待吗?不先洗个澡?”

“胡说什么。我啊,是来检查检查,”季白伸手一拉床头柜最下头的抽屉,大声说,“我就知道!最后一次来你家,安全【】套还有三盒呢!“

罗槟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季白勘察现场,嘴角抿起一个笑,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季白,吻了吻他的耳后:“不会吃醋了吧?”

“吃醋倒不至于,重罪吸收轻罪,之前那事儿,我还介意呢。”季白一把捉住了罗槟往下作乱的手,转过身来,“怎么想起来要给我赔礼道歉的?先交代一下?”

罗槟还是捏住他的下巴吻过去,边吻边说:“没什么特殊原因,只是一直欠缺合适的时机……”

季白被他吻的也开始动情,心里还是想:什么时机?看到我跟菁青吃饭?他伸手按住罗槟的胸膛,把他往后推了推,开玩笑似的说了句,“我看你才是吃醋了,见我和别的姑娘在一起,有危机感了?”

“咱能不说这个吗?好容易今晚来了点儿情绪。”罗槟顺势攥住了季白按在他胸前的手,沿着指缝轻轻摩挲起来,俯身过去,用气声在季白耳边道:“我是觉得,比来比去,还是愿意和你做。”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5)

栗娜的案子,本算不上什么疑难案件。因在季白看来,若和父母发生恩怨纠葛,从一开始就不要指望双方能够互相体谅,做到不打扰彼此的生活已经是极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来不存在什么“解决矛盾”之说,顶多是“平息矛盾”。那天在栗娜家,他把话讲得很清楚:不想原谅栗伟正也行,但那就要做好他一直骚扰你们的准备,现在连带着罗槟都受到影响,晋升在即,出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难辞其咎。唯有两条路好走——第一,你离开权璟,是可以让罗槟避免麻烦,但你还是没办法避开栗伟正,走这条路所有人都不会开心;第二,留在权璟,给栗伟正出一部分养老院的费用,尽你基本的赡养义务,至于其他,在所不问,除了要出钱,暂时没有其他风险。你自己看着...

栗娜的案子,本算不上什么疑难案件。因在季白看来,若和父母发生恩怨纠葛,从一开始就不要指望双方能够互相体谅,做到不打扰彼此的生活已经是极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来不存在什么“解决矛盾”之说,顶多是“平息矛盾”。那天在栗娜家,他把话讲得很清楚:不想原谅栗伟正也行,但那就要做好他一直骚扰你们的准备,现在连带着罗槟都受到影响,晋升在即,出了这样的事情,所有人都难辞其咎。唯有两条路好走——第一,你离开权璟,是可以让罗槟避免麻烦,但你还是没办法避开栗伟正,走这条路所有人都不会开心;第二,留在权璟,给栗伟正出一部分养老院的费用,尽你基本的赡养义务,至于其他,在所不问,除了要出钱,暂时没有其他风险。你自己看着办。实际上栗娜也确实这么做了,她先前嘴上说着要辞职,其实心里头还是舍不得。季白旁观者清,把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这事情本来与季白无关,帮到这个份上,已是仁至义尽。于是在他和罗槟吵了一架后,便不再过问此事,要是罗槟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季白说不定还真的会看不起他。接下来的,季白都在忙活自己手头的案子,看书充电,分身乏术,一晃就是一个月光阴。

实际上权璟最近一直都不太安生。要提一个高级合伙人的消息早有苗头,很大概率,这块饼不是落在罗槟盘子里就是何塞盘子里。各个律助新人律师之间,甚至还悄悄搞起了彩票,纷纷下注,赌谁胜出的可能性更大。到了月底,季白去开了几次会,每次回来,他手底下那帮人都挤眉弄眼地问他探听消息。季白深知不要随便站队的道理,每次都不置可否,还嘱咐他们不要多管闲事,省得给自己添麻烦。虽然他心里已经大致感觉到事情的走向,那就是罗槟有封印的支持,胜算更多。这样的猜测很快得到应验,月初,又召开一次合伙人会议,罗槟升任高级合伙人。

既然罗槟走到了这一步,那么下一任律所主任的位子,应当是他没跑了。权璟两位创始合伙人,那两位理念一直不合,好在封印基本占据高地,避免了互相扯皮的发生。可顾婕毕竟不是省油的灯,她拉拢人心的本事,甚至不在封印之下。季白与何塞不太熟,却总有预估,何塞说不定就是顾婕那头的人。有了这样的心理,季白后来便觉得何塞这个人,似乎连带着把自己都划罗槟一族,从而施以特别关注了。

并非是季白低估何塞,抛开背后种种来讲,罗槟的本事也确实在何塞之上。罗槟手里头的超大型客户,何塞是比不上的,权璟要创收,仅凭好口碑并不够,客户还是要看实打实的业绩。何塞前一阵子拿下了一家国内新兴游戏公司的法律顾问业务,角逐合伙人时,可劲儿了用这家公司大做文章,还说本所的知产业务就是要紧跟潮流对接。罗槟接的知产业务不多,大多还是些传统文媒产业,何塞正好提醒了他,立即参与了最近北京卫视的某超媒公司的律所入库选聘,对接了深圳、武汉、长沙、南京四家分所办公室,顺利入库。此公司的创始人正是娱乐圈某资深大佬的公子,这就等于罗槟得到了一位大客户+后续隐藏大客户。得到选聘通知的那一天,也不知封印是故意还是无意,特意召开大会表彰了罗槟的工作,还大张旗鼓地在他们所的公众号里出了篇新闻推送。开会的时候,出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态,季白悄悄观察何塞的表情,果然七窍生烟,好像随时都要冲上台把罗槟嚼吧嚼吧连骨头带肉一块儿吃了,快要笑死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地看向正在台上意气风发的罗槟,不禁心里想:你也就得瑟吧,树大招风,真不怕人家何塞把你给吃了?

 

九月中旬的某一天,季白突然收到了菁青的消息,小姑娘说自己的个人展览近期要在木木美术馆举办,这还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策展子,想请三哥也过来看看。季白查了查日程表,发现和他的时间也不冲突,一口应下来了。小姑娘一听他答应,顿时特别高兴,在电话里直接说:“那,三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把门票给你送过去。”

季白心想这展览应该有电子门票,还用得着实体票?见他在电话里迟迟不语,小姑娘有点着急,赶紧解释:“你要是不方便,就直接用电子门票入场就好了。只不过,我给每个我邀请的朋友都做了实体门票和邀请函,可以当收藏用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或者我叫个闪送,寄到你单位?”

季白听她这个语气,意识到再推脱下去,委实残忍,便笑着说:“不用,我是担心你还得专程跑一趟,多麻烦。不如这样,今天晚上呢,我带你去吃一家意大利餐厅,特别好,你顺带把那些东西给我。”

意大利餐厅就是上回谭宗明带他去的那家,季白觉得还不错,菜足够好吃,环境也优雅。俩人坐下后,菁青便把手里的扁盒子给季白递过去,打开来看,里边除了装门票的信封,还有一小束干花,暗香犹存。他见这东西包装这么精良,赶忙郑重其事地把盒子盖上,搁在手边了。菁青笑笑:“三哥,不打开看看呀?”

“这么好的包装,我还是回家拆开看才好,沐浴,更衣,再仔细审阅,要么不太庄重。”季白跟她玩笑一句,接着便把菜单递给她,“还是先点菜吧,这儿上菜有些慢——你之前一直在国外,肯定比我懂意大利菜,点菜权交给你,我负责买单。”

菁青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把菜单接过来,低下头开始翻。今天不是周末,餐厅里的人不如上次来的时候多,倒是有几桌已经被预定了,只是还没来人,显得有点空。菁青点了几道菜,问问季白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说实话,上次也是谭宗明在点菜,他也没大往心里去,就记住了一个什么爸爸蛋糕,因为这名字着实清奇,随口就说了这个。

俩人边吃边聊,倒是也很尽兴。季白自己平时的工作环境比较高速,严谨有余而浪漫不足,突然和这么一个学艺术的姑娘聊天,真觉得隔行如隔山,耳目一新。季白平时的话其实并不多,所以主要还是小姑娘在说,他在听,端起杯子喝了口酒,眼角的余光却忽然闯进一抹特别熟悉的影子。定睛一看,是罗槟,身边跟着一个穿大红色裙子的美艳女子,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情投意合。最尴尬的事情在于——罗槟也看见他了。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4)

罗槟最终还是没进门去,手里攥着季白的车钥匙,他等了半天,径自下了楼,在车里等季白把这件事情谈拢。戴曦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去了栗娜从前的旧家,她小时候和她妈一直住那儿,后来她妈去世,房子留给栗娜,栗娜就把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罗槟回:说正事儿。戴曦便把今天探听到的情况全盘汇报,说栗娜她妈当年背着栗伟正出轨,栗娜好像不是栗伟正亲生的。罗槟问:好像?戴曦答:老邻居们是这么说,可是没有做过亲子鉴定,谁也说不准。罗槟一看表,时间已经很晚,让戴曦先休息,明天到所里跟他详谈。

季白终于回来了,一进车里,罗槟立马问:“她怎么说?”

“她同意我们先把他送养老院去,至少最近可以。”季白一面系安...

罗槟最终还是没进门去,手里攥着季白的车钥匙,他等了半天,径自下了楼,在车里等季白把这件事情谈拢。戴曦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去了栗娜从前的旧家,她小时候和她妈一直住那儿,后来她妈去世,房子留给栗娜,栗娜就把房子租了出去,每个月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罗槟回:说正事儿。戴曦便把今天探听到的情况全盘汇报,说栗娜她妈当年背着栗伟正出轨,栗娜好像不是栗伟正亲生的。罗槟问:好像?戴曦答:老邻居们是这么说,可是没有做过亲子鉴定,谁也说不准。罗槟一看表,时间已经很晚,让戴曦先休息,明天到所里跟他详谈。

季白终于回来了,一进车里,罗槟立马问:“她怎么说?”

“她同意我们先把他送养老院去,至少最近可以。”季白一面系安全带一面说,“哦,我还怀疑栗娜家有别的客人。”

罗槟皱眉:“别的客人?”

“肯定是个女的,她既然不让我和她相见,说明这个女的我也认识,而且还是利害关系人。”季白打了个哈欠,“你想想,有可能是谁?”

好几个名字在罗槟脑海中闪过,他没再答话,发动车子,缓缓离开小区。夜已深,广播里的晚间节目都要开演,街上光华流水,两人折腾一整天,各自都有些筋疲力竭。季白头歪在靠背上,闭了眼睛,昏昏沉沉地将睡不睡。忽然,罗槟发问:“顾婕是不是找过你?”

季白猛然惊醒,脑袋一坠,差点磕到车窗玻璃,他扭过头来望着罗槟:“猜到了?”

“我感觉,你这么想方设法地帮我,肯定有这个原因。刚刚你去跟栗娜谈,估计也说到这件事儿了吧。”罗槟的食指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我还想起那天早晨你劝我别多管闲事,言语间似乎有类似的含义。”

“她是找过我,但我没接茬。”季白说,“我不喜欢她的风格就像我不喜欢咱们两个总打哑谜一样。”

“你是个坦诚的人。”罗槟专心开车,眼睛望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后半句,“我喜欢。”微笑着一点头。

“我也不喜欢站队,你们权璟老人之间的斗争,我没兴趣参与。”季白也笑笑,“我单纯觉得你这个人,可交。”

罗槟飞快朝他看了一眼,神情促狭:“咱们俩深交的时候还少么?”

“仅限于床上就好了。”季白伸出手用力拍一拍他的大腿,最后把指尖停在他的大腿根上,“谈恋爱,还是要更真诚一点才好。我刚刚看着栗娜,不由地替她感到惋惜。”

“怎么啦?”

“明知故问,我惋惜,她在一个不爱她的人身上耗费太多大好光阴。”

罗槟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季白的手还停在他大腿上,粘而痒。他笑道:“今天晚上要一起吗?”

“你把我送回去就好了。啊,忘了你没开车,住我家也成。但今晚就算了,实在太累,明天还得上班呢。”季白把座椅背往后调了调,脱下外套往脸上一盖,“到了叫我。”

 

这一夜,罗槟睡在季白家的客房,辗转难眠,始终无法忘记栗娜那张哭泣的脸庞。在他的人生里,从未有过真正绝望的时刻,他十分自信,甚至到了自大的地步,这多少让他有些欠缺同理心。他却在意栗娜,因为从来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让他感到合拍。他曾经是公认的刺儿头,即使在学校里,他也总是振振有词,处处争先,厌恶规则,质疑权威,这让他总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罗槟很清楚,他并不完全聪明,不少自以为聪明的人总是尝试着爬上现实的脊背,企图证明自己没错,可最后的结果不过是现实一次次把你狠狠地甩下去。真正聪明的人,早就深谙和现实和谐共生之道,可他永远也学不会。每一次跌倒再继续向上爬的过程既不舒服也不容易,甚至要比上一次更难,心里的畏惧与胆怯会变越来越多。想到这里,罗槟翻了个身,眼睛迟迟合不上,他想,这次依旧要赢,栗娜得留下,顾婕也别想继续压着我升高级合伙人——

第二天早上,俩人一起起床上班,罗槟对着穿衣镜打领带的时候,突然说:“昨天你说服栗娜和解,是把顾婕搬出来了吧?”

季白在卫生间刷牙,讲起话来含含糊糊:“我没直说,阐明利弊罢了。”

“你还是不了解她。”罗槟追到卫生间,“这种情况或许可暂时缓解矛盾,但栗娜其实并不想与她父亲达成和解。”

“所以从一开始,你的思路就和我是不一样的?”季白转过身,嘴唇上还都是牙膏沫子,“你想帮着栗娜和她父亲解除赡养关系?”

“栗伟正,本质上是一个吸血鬼,这种人我见太多了。”罗槟站到季白身边来,“他今天要栗娜帮他付养老院的钱,明天就得逼栗娜天天到床头伺候他。”

“你怎么能这么确定呢?你跟栗伟正又不熟。”季白把牙杯往台面上重重一磕,“况且你以为打官司就能解决问题了吗?先不说官司胜诉的概率,即使赢了,你能保证栗伟正后续不会再去骚扰栗娜?又怎么能保证不会有其他人利用这件事情继续做文章?”

见罗槟转身走出卫生间,季白随便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拽着毛巾追出去:“告诉我,你到底是想帮栗娜还是为了证明自己能赢?”

“先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你知道栗伟正原本打算起诉权璟和栗娜吗?”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他去住养老院,栗娜那边再表个态,这样他就可以不起诉了。”

“凭什么要栗娜服软?”

“你觉得服软就是输?输就代表失败?就算失败了能怎么样?”季白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冷,“况且,你凭什么觉得栗伟正就是那个恶人?”

罗槟听了这话,顿觉不满:“你别忘了,现在你已经不做检察官了。”

“我也忘了,你根本就是个自大狂。”

两个人吵了嘴,一言不发地出门,乘电梯的时候,各自分别站两两段,绝对避免挨着。他们一人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在其他楼层,有人上来,一进门就被冷了一个激灵。好容易到了楼下,季白打开车锁,坐进了驾驶位,罗槟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却发现拉不动,这才反应过来季白没开那边门的锁。正自这时,季白趴在方向盘上,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微微低下头,跟罗槟说:“你自己搭地铁去好了,地铁站不远,步行大概要五分钟吧。”说罢发动汽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罗槟望着远去的车子,在因为叫老钱而迟到和赶去搭地铁之间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拨通了老钱的电话。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3)

季白来到医院走廊,将门在身后带上:“怎么了?”

何塞一愣:“季律师?你也在这儿?”他的眼睛在罗槟和季白身上来回转悠,似乎在努力拼凑这俩人关系亲密的线索。他没忍住,迸了句:“哎……你们俩,关系好成这样儿?”

罗槟刚想说话,季白先开了口:“不是,罗律师急着来医院,正巧我刚回所里,载他一程。”他朝罗槟看了一眼,发现罗槟也在看着他。

“还是先解决正事儿吧。”罗槟上前一步,横在何塞眼前,“把你的方案跟季律师说说。”

何塞清清嗓子,正色道:“我的意思,先跟老头儿服软,表明我们权璟坚决站在弱势群体的一方,医药费全包,他要求赡养,我们就先把他送养老院安置着,别让他闹事儿。”

季白笑道:“噢,意思是先...

季白来到医院走廊,将门在身后带上:“怎么了?”

何塞一愣:“季律师?你也在这儿?”他的眼睛在罗槟和季白身上来回转悠,似乎在努力拼凑这俩人关系亲密的线索。他没忍住,迸了句:“哎……你们俩,关系好成这样儿?”

罗槟刚想说话,季白先开了口:“不是,罗律师急着来医院,正巧我刚回所里,载他一程。”他朝罗槟看了一眼,发现罗槟也在看着他。

“还是先解决正事儿吧。”罗槟上前一步,横在何塞眼前,“把你的方案跟季律师说说。”

何塞清清嗓子,正色道:“我的意思,先跟老头儿服软,表明我们权璟坚决站在弱势群体的一方,医药费全包,他要求赡养,我们就先把他送养老院安置着,别让他闹事儿。”

季白笑道:“噢,意思是先让权璟和栗娜划清界限么?”

只见罗槟脸一沉,而何塞面露难色:“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不成。症结还是出在栗娜身上,如果她破罐子破摔,老头子也要跟着疯。”季白憋着笑,偷偷看了眼罗槟,立马恢复正色,“况且亲子纠纷历来不主张打官司,调解为主吧,他们之间也没有原则性问题——罗律师,你说呢?”

罗槟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唔。刚才戴曦给我发来消息,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摸清楚了。栗伟正小时候对栗娜和她母亲并不好,夫妻俩常动手吵架不说,栗伟正还会打孩子出气,后来索性抛妻弃子,远走高飞了。栗娜一直介意她这个父亲。”

季白对何塞说:“何律师,我看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不要让他们父女的纠纷闹到外界来,先把这个摆平。至于他们的内部矛盾,留给他们来解决。你看怎么样?”

何塞立刻赞同:“我就是这个意思!我都替他找好养老院了,不就想要钱么?先把他送到那儿好吃好喝地供着,回头把账单寄给栗娜就好。没有花钱摆不平的事。”

罗槟一瞪眼:“你以为栗娜愿意给他花钱?她现在还背着房贷!权璟的行政,你以为薪水有多高?”

何塞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他可以忍受罗槟对他的侮辱,但不能忍受罗槟质疑他对栗娜的感受。当即恨铁不成钢,把脚一跺:“她之所以薪水不高,还不是因为一直跟着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初级合伙人!我告诉你,日后我当了律所主任,我一定把栗娜提拔成行政主管!”

隔壁病房门开了,探出个头来:“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就你们家有病人啊?”

季白连忙上前赔笑脸:“对不住对不住,我们马上走。”罗槟和何塞都跟充了气似的,互相不再看对方一眼。季白预料到再往下走,事情要完,赶紧作出战略部署:“不如这样,咱们兵分两路,何律师先对栗伟正阐述一下利弊关系,并且带他去养老院,权璟先给垫着费用。栗娜那边呢,罗律和她关系更好,由他来做栗娜的工作。”

何塞抬手一看表,白了一眼罗槟:“反正不要让喜欢得罪别人的自大狂去做交涉,老头子心脏不好,嘿嘿,别再让气出个好歹。”

罗槟也不服输:“其实我更担心有的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问题没解决,倒先把自己人给卖了。”

季白叹气:“都少说两句,成么?”

何塞抬步要往病房走,忽然站住了身子,朝季白一指:“季律师,那你呢?你算哪路?”

季白往罗槟脸上看一眼,笑道:“我姑且算罗律那路的,毕竟他没开车,我总得当司机啊。”

何塞将信将疑地点点头:“也是。季律师跟着去,也好按捺一下某人躁动的内心。”罗槟刚想出言嘲讽,季白一看不对头,连忙扯着罗槟的胳膊走了。

 

季白没当司机,他不认识去栗娜家的路,索性换罗槟来开车。半路上,罗槟还是愤愤不平,方向盘打得猛,刹车踩得急,有的车子别他他都骂骂咧咧,他跟季白说:“其实我不主张让栗娜跟栗伟正道歉,和解,凭什么啊?凭他老凭他弱?他要起诉栗娜,就让他起诉去,我来帮着打官司。”

季白满脸不可思议:“我比较好奇,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突然犯糊涂了?”他伸手把音乐关了,“先不说解除亲子关系这种官司的胜负率,就说当事人,栗娜,她自己都不一定愿意和她爸法庭上见,要么早就去打官司了,何至于拖到现在?”罗槟没吱声儿,还是怒气冲冲地开着车,一言不发。

“我看你是,关心则乱。”季白皱着眉,抱着臂向后一仰。

“我是关心了,怎么样?”罗槟一龇牙,“我们两个认识十年了,换了你,你会不会着急?”

“不会。我会认真寻找最好的办法,首先一点就是不要助燃他们的愤怒。”季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罗槟,我记得家事领域也不是你的擅长方向啊。”

车子开进小区,停到楼下,火一熄,车厢寂静,罗槟才仿佛平静了下来:“谁敢说自己真正懂得怎么和家里人相处?”

 

栗娜一直不愿意让罗槟多管他家里的事。于是在上楼的时候,俩人便商量好,季白负责叫门,等栗娜开了门他们再当面谈。出电梯后,罗槟在拐角站住不动,季白只身沿着走廊向前,隔着门板听了几秒钟,有拖鞋在地板上来回划拉的摩擦声,还有说话声,应当是有人在家里。他伸手敲了敲门,门后面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应该是等着来人自报家门。季白便抬高了声音:“栗娜,我是季律师,能不能开下门?出了点新情况。”

他度过了一段漫长的等待期,门口又有拖鞋划拉地板的声音。罗槟从墙后头弹出头来,用眼神询问季白怎么样了,季白朝门后努努嘴,又摇摇头。还是不死心,伸手继续敲门:“你在家吗——”

敲到一半,门忽然被猛然拉开,栗娜未施粉黛,穿着随意,看着容颜颇为憔悴,不知道是被烦心事所困还是因为没带妆。她定定望着季白,不发一言,门上的安全锁还没摘下来,看着也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季白笑得有点尴尬,因为他和罗槟现在的样子就跟入户抢劫的犯罪团伙一样,配合有序。他还没说话,栗娜倒先开口了,音调冷静:“季律师,如果是罗律师让你来的,那么请回吧。”

季白个子高,越过栗娜的头顶,他可看到室内的情况,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还散落着一堆小零食,但问题就在于有两只高脚杯。门没有全开,可是能隐隐约约看到玄关的鞋柜上搁着一只款式颇为中性的手包,应当价格不菲。栗娜各类包包多,但这种中性的风格绝对不是她的菜。季白第一反应是栗娜家里有客人,可是看栗娜的样子,又好像不愿意让他和那个客人碰面似的。他不愿多想,但总疑惑那个客人是不是他也认识。他定了定神,意识到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切开栗娜这边的口子,兵贵神速。“栗娜小姐,我知道你不想让罗律师插手,是不想给他添麻烦,可是现在麻烦已经发生了,你父亲住院,外界都会认为是罗律师的错。如果再拖着不解决,不要说反败为胜,你们俩的前途,都得受损——这已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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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我甘当家事调解员,无偿提供法律服务,是为了什么?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2)

好久没拉这对儿出来遛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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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晚,没叫老钱。罗槟坐上雷克萨斯的副驾驶,季白急踩急刹,车速风驰电掣,三秒钟的绿灯他也要抢着冲过去,变道,见缝插针,鸣笛示威。罗槟规规矩矩系着安全带,余光悄然观察季白的脸,那张脸面目平静,不慌不忙。

路上的光阴不能浪费,季白一上车就问:“老人怎么进医院了?”

“他想进律所找我和栗娜,被戴曦拦住,自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又是戴曦?”季白一皱眉。

“又?”

“戴曦是你的律助,她的行为就是你的行为,她的错误就是你的错误。”季白说,“晋升在即,你自己要为了前程提升业绩,自然也有竞争对手处处拦路。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罗槟刚想开...

好久没拉这对儿出来遛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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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太晚,没叫老钱。罗槟坐上雷克萨斯的副驾驶,季白急踩急刹,车速风驰电掣,三秒钟的绿灯他也要抢着冲过去,变道,见缝插针,鸣笛示威。罗槟规规矩矩系着安全带,余光悄然观察季白的脸,那张脸面目平静,不慌不忙。

路上的光阴不能浪费,季白一上车就问:“老人怎么进医院了?”

“他想进律所找我和栗娜,被戴曦拦住,自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又是戴曦?”季白一皱眉。

“又?”

“戴曦是你的律助,她的行为就是你的行为,她的错误就是你的错误。”季白说,“晋升在即,你自己要为了前程提升业绩,自然也有竞争对手处处拦路。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罗槟刚想开口,季白一挥手,被打断了。因季白想起晨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氛围,意识到此时的口舌之争已无实际意义,他说:“我的意思,现在事件已经发酵出去了,如果能实现反转,你还能顺带拿到一张好牌。”

罗槟苦笑:“在你回来之前,我接到通知,'被迫'休假一段时间,暂避风头。”

“是,我想到了。”在最后一个路口遇到红灯,狂飙一路的车子陡然停步,季白侧过脸来,认真地望着他,“所以我才决定帮你。”

 

实际上罗槟并不太需要季白的帮助,事情发生在上午,到这个时间,他已有计划。栗娜失魂落魄,隐居避世,可她又是手握真相的最关键的人物。年轻女生之间方便交心,罗槟立刻派遣戴曦去跟栗娜沟通,两个目的:第一是摸清栗娜对她爸的真实态度,第二是查清楚她爸小时候到底对他们家做出了什么丧尽天良之事。出于将功补过的心态,戴曦这日格外卖力,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不惜小小地利用了一下栗娜对罗槟的爱慕,说为了替你解决麻烦,现在大伙儿都深陷纷争,尤其罗槟,晋升在即还遭此横祸,所以咱们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克时艰。栗娜和戴曦的关系原本就不错,先前她被她老爸占了房子走投无路,还是戴曦收留了她。一来二去,栗娜便对戴曦讲述了那些她从未对别人提起的不堪回首的童年往事,遭受的暴力和抛弃,白眼和嘲笑。

权璟为息事宁人,给安排了单人病房。两人很快摸到房间号,季白让罗槟在门外等着不要进去,自己推门而入。老头儿一个人在床上坐着,没输液,没插管,看着并无大碍,他没见过季白,显然觉得陌生,颇有戒备地往另一头靠了靠,也不开口说话,就阴测测地盯着季白。季白一见他,就知道这人这么些年过得并不好,头发花白稀疏,皮色苍白,脖颈前伸,弯腰曲背,栗娜今年刚过三十,她爸爸最多也就不到七十,可眼前这个人的状态,瞧着像八十多的。季白先入为主地做出了判断,估计是此人养老无着,知道女儿在首都拼出一席之地,又想回来傍人家了。除了要钱,应该没更大企图,偏偏罗槟他们把房子挂在网上佯装要出售,手段偏激了些,反而激化矛盾。他不由腹诽罗槟几句,但面上还是微笑,和和气气地对老头道:“大爷,您别怕,我是权璟的律师,专程来处理您的事情的。咱们万事好商量,和和气气的,气出病来,自己难受,不值当。您有什么苦衷,只管跟我提。”

眼前这个年轻人态度和蔼,看着也像个心地善良的人,老头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但仍是有些紧张,犹豫着问:“娜娜呢?她现在在哪儿?”

“唉,栗娜啊……”季白刻意顿了顿,“因为出了这样的事,她暂时被停职了。”

老头一听,顿时急眼:“停职了?可我摔倒跟她没关系啊!”

“是,大爷,咱们知道真相,可局外人不知道啊。您今天上权璟闹,是因为栗娜吧?如果不是因为栗娜,您也不会发火,更不会进医院。更何况您还是她的父亲,一来二去,栗娜成了白眼狼——外界就是这么看的。”季白拉了把椅子在床头坐下,诚恳地说,“家里人的事儿,再吵也是家里人的,一旦被外人掺和进去,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见老头沉默下来,季白接着道:“现在变得很麻烦,栗娜一旦被开除,可就没法再供养您了,说不定养自己都成问题……”

老头两只手直挠本就不茂密的头发,痛心疾首地说:“我……我是真没想到!我根本不想把事情闹这么大!栗娜联系不上,我知道她的单位,就想过来问问,谁知道前台那几个小姑娘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

季白颇为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您也是因为着急,乱了方寸。栗娜不愿见您,您可以让我们代为传达嘛,不如您跟我说说?”

老头顿时噤声,斜着眼睛把季白上上下下睨了个遍,才慢悠悠说:“你?你看着也是个小年轻。你说话有分量么?”

“大爷,我是长得显小,其实也三十多啦。”季白说着从口袋里的名片夹取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您要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老头将信将疑地把名片接过去,上面写着:季白 初级合伙人 刑事业务 民商事法律事务 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他把名片塞进病号服口袋里,这才说:“你这小伙子,说话倒挺和善,我老头子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可怕的。我有话直说吧,我就想让栗娜,给我道个歉。”

季白有点疑惑:“这是怎么个意思呢?”

“其实她不是我……”老头话说到一半,接着遍不说了,咬着牙,一拍床铺,“跟你们外人,没法说!”

季白也不恼,笑道:“大爷,您要是现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您年纪大了,在医院里多休养几天,什么时候愿意说了再讲也不迟。而且我听说您也是从自己的旧家过来的,折腾了这么久,一定也挺累的。”

栗伟正用力一点头:“唉,年纪大啦…我这几年,身体不好,自己照顾自己都觉得力不从心,要么我也不想跑来跑去找罪受。我们家离着栗娜家也挺远,弄得我晕头转向的!”

“大爷,您每月有退休金吗?”季白替栗伟正倒了杯白开水搁在床头,“这人老了,就得需要人照顾,花些钱雇个保姆,也花不了多少钱。”

“退休金倒是有,可是保姆替代不了子女吧?要生了病,得去医院,保姆还会像子女一样,替你跑上跑下的?”栗伟正说到这儿,突然语塞,叹了口气,“唉,其实子女吧,也不管用……”

季白见他这样,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自己的父亲,虽然老爷子身体一直不错,他上头也有俩哥哥,可不知道他爸爸想起这个小儿子时,会不会也感到寒心?正自这时,忽然听到门口有隐隐约约的吵闹,声音听着耳熟,季白站起身来打开门一看,何塞正在和罗槟激烈地理论:栗伟正多住一天院,外头就会以为他病的特别严重,必须让他即刻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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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剧栗娜和他爸这个案子处理的好奇怪,感觉全员无脑……精英律师不精英(偷偷吐槽)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21)

大夫给季白开了一种药,一边写方子一边嘱咐:你要记得这个药一天只能吃一次,确保在早上吃,吃完了你会比较高兴,别睡前吃,要么别想睡了。季白点点头,礼貌地说:“好,知道了,谢谢马大夫,我走了,再见。”

季白想自己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又或者说,他比一般人的承受能力要更强一点。他请了几天的假,去料理一郎的后事。有部分关系要好的同事,隐约知道个中缘由,小心翼翼地问:三儿,没事吧?需要帮忙就说话。季白对谁都说没事,语气中还带有友善的感激,就像往常,如果同事帮了他个小忙,譬如去门房顺带取了他的快递,跑腿复印了一份他用的资料,他也是这个态度。从市检察院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五点钟,前方金光熠熠,散落台阶,往下走...

大夫给季白开了一种药,一边写方子一边嘱咐:你要记得这个药一天只能吃一次,确保在早上吃,吃完了你会比较高兴,别睡前吃,要么别想睡了。季白点点头,礼貌地说:“好,知道了,谢谢马大夫,我走了,再见。”

季白想自己从来不是个脆弱的人,又或者说,他比一般人的承受能力要更强一点。他请了几天的假,去料理一郎的后事。有部分关系要好的同事,隐约知道个中缘由,小心翼翼地问:三儿,没事吧?需要帮忙就说话。季白对谁都说没事,语气中还带有友善的感激,就像往常,如果同事帮了他个小忙,譬如去门房顺带取了他的快递,跑腿复印了一份他用的资料,他也是这个态度。从市检察院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五点钟,前方金光熠熠,散落台阶,往下走时微风拂过,世界一片美好。季白很记得那天有多舒服。

一郎在国内没什么亲人,其实在日本也没有了,他父母去世很早,也没有关系太亲近的亲戚。没有办葬礼,没有必要,料想也请不到什么人,空落落地尴尬,况且葬礼太吵了,一郎一直好静。在他留给季白的遗书里,写的很清楚:我希望葬在中国,对这片土地,我是很感激的,我也希望能和你离得更近一点。但是一郎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选一块上好的墓地,倒来得及订做一只小小的漂亮的骨灰盒。在完成火化之后,季白将他全部装进那里,搁在副驾驶上,带回了家。

一郎留下三套房子,两辆车子,存款若干,股票若干,基金若干。他在遗书里说:卖掉一套,一半房款交给(朱家)爸爸妈妈,谢谢他们当年的养育之恩;另一半加另一套房子给秀儿,谢谢她当年拿自己当亲弟弟看,房子地段很好,清华东路,自己一个人要好好过。有几支股权,转让给大哥大嫂,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大哥大嫂陷入到尴尬的境地,实在对不起。剩下的,全部留给三儿。因为遗嘱交代得很清楚,季白又找了些关系,流程都走得很顺,无非是要跑各种公证转让手续。当事人都要集体到场,季白和朱家人除了必要交流,没有更多话。

关于以上的问题,季白都有个主意,因此这些都不是最难的,当他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开始清点一郎的遗物时,才发现这才是最繁琐的环节。一郎生前比较简朴,不好穿扮,他的好些衣服,季白也能穿,不能穿的,都要收拾到一起。他爱好不多,听黑胶是一个,但是那些片子,季白平时也听。就这么东挑西拣的,竟然花费了很久。季白每拿起一件东西,脑子里都会闪过几个片段。他有些累了,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稍作休息,感到口渴,顺手拿起茶几果盘里的一只橘子剥开。橘子有点不大新鲜,因为是一郎买的,放了太久。季白把冰凉的橘子一瓣瓣塞进嘴里,想起最后那天上午,他起晚了,匆匆忙忙出门,临走前一郎非要塞给他一只橘子让他路上吃。当时他很不耐烦,说我不想拿这个上班,没法拿,匆匆忙忙地穿鞋,关门。临关门前,从门缝看进去,一郎想招手和他说声再见,手里还攥着那个可笑的橘子,可当时门很快合上了。季白没理会,连跑几步进电梯了。

不知道现在吃的这个,是不是他当时没接过去的那只。季白剥着剥着,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落,他抬手一抹,泪珠还是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向外涌。看见一郎死在椅子上时,他只是安静地走过去,把脸贴在一郎胸口,似乎还能听见执着的心跳;把一郎送进焚化炉时,他看着温暖的熊熊火焰,靠近一点,脸上的水汽被瞬间蒸发。他又想起了很多很多,关于一郎的回忆,此时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生动,所有的光线和温度,亲吻和触碰,似乎就发生在刚才。季白攥着那怎么也吃不完的半只橘子,整个世界被自己的哭声淹没了。

死亡带给他的后遗症是慢性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过得迟缓而钝痛。度过的每一个白天他都要分出一些时间想起一郎,而有时候一郎会直接走到他梦境里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也没有什么动作,脸上似乎还是那副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希望跟一郎说说话,但是怎么也张不了口。季白原本并不迷信,可他越发相信冥冥之中存在着某种感应,让生者和另一个世界的人对话,至少在梦里,他和一郎是并不孤独的。

他及时觉察出了自己越来越多的分神和精力衰退,记不住平常的事情,看不懂原先信手拈来的文章。离开检察院后,有两年的时间,不必保持像原来那样高密度的工作和应酬,他原本计划考下CPA,或者税务师,再利用日常时间发一些文章,但是昏昏沉沉,没有考下全部的科目,论文也没有写出一篇。在服用一段时间药物之后,情况才得以逐步改善,而当去了龙浩,高密度的工作也多少让他把心思倾注在手头的事情上,他想这是好事,没再去看医生了。

但有条定律,一直没改,一梦见一郎,醒来后很大概率要出些不一样的事儿。这天夜里,季白又发梦,记不清梦到了什么,可身边有个热源,他便情不自禁地贴更近一点。身后空落落,便伸手牢牢攀住面前那个。

他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然完全躺在了罗槟的位置上,侧身趴着,头在人家的枕而胳膊占据了床位。他眯着眼睛又反应几秒,隐约听到卧室外头有动静,便有点不好意思:估计是自己把人家给挤醒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在犯嘀咕,一郎出现在梦里到底所谓何事,然而他身边始终风平浪静,一切在有序中平稳推进。他半上午离开了所里去见一个法官,中午也在外面吃,下午还开车去了趟通州。回所里的时候,好巧不巧赶上晚高峰,望着头顶那个怎么也过不去的红灯,季白便低头刷起了手机,开屏就见着在团队群里,姚檬发来条短视频。一点开,是他们所的大门口,一个老头儿在地上瘫着,周边围了不少人,站旁边那个——看清楚了,竟然是戴曦。联系这几日所见所闻,季白第一时间就拼凑出了七七八八的讯息,他看了眼前方挨挨挤挤的车流,拨通了姚檬的微信电话:“哎,你发的那个视频,怎么回事儿啊?”

“三哥,你看微博热搜,权璟这次出洋相了。”

 

季白从电梯里出来时,正好看到栗娜那张哭泣的脸。或许是因为前几年他也曾经痛哭一场,从此以后,每一副落泪的脸都能让他体会到各种程度的心碎。他有些猝不及防,微微让开身子,下一秒栗娜就一头扎进了电梯,两人相顾无言。季白往出走,罗槟呆立在原地,满目黯然神伤,似乎直到季白的出现才让他魂归原位。他看了季白一眼,扭头就回了办公室。

季白跟在他后头进了办公室,罗槟轰然倒在椅子上,疲惫不堪地松松领带。季白在旁边站着,静默良久,方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可能是关心则乱,但事已至此,咱们最好现在就出发去医院见见她父亲,还有机会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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