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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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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米尼亞

南方信笺

:人名就不说了都是常用,摩多是卡尤斯。


      一九四一年冬天的斯大林格勒,雪和死亡交揉在一起,汇成了十二月。遍地的尸体苟延残喘着,堆在战壕底下和街道上。他们被枪炮折腾的血肉模糊,谁也认不清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一支部队隐匿在夜里的树林当中,他们是待命的一支部队。装填手安德莱斯库哆嗦着蹲在炮底下,他是铁卫团的年轻成员,他们都是铁卫团的,而且大多数都和他一样,被德国人从家乡征来了苏联战场。

   夜黑漆漆的,把树和人都扼死在过分...


:人名就不说了都是常用,摩多是卡尤斯。







      一九四一年冬天的斯大林格勒,雪和死亡交揉在一起,汇成了十二月。遍地的尸体苟延残喘着,堆在战壕底下和街道上。他们被枪炮折腾的血肉模糊,谁也认不清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一支部队隐匿在夜里的树林当中,他们是待命的一支部队。装填手安德莱斯库哆嗦着蹲在炮底下,他是铁卫团的年轻成员,他们都是铁卫团的,而且大多数都和他一样,被德国人从家乡征来了苏联战场。

   夜黑漆漆的,把树和人都扼死在过分的寂静与寒冷当中。凛冽的风雪把战线和时间都拉的好长好长,年轻的装填手听见周围陆陆续续响起了轻生的呼吸,大家都累了,战士们挤在一起睡觉。他挪了挪身子,半倚在人堆边上取暖。


    安德莱斯库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这是特兰西瓦尼亚,他的家,罗马尼亚的森林。虽然他是铁卫团的成员,但安德莱斯库没有什么政治立场,在入伍之前几乎连枪都不会用。曾经,他的家是永远平静安详的村庄,一战时候也没人到那里去,森林里面实在太偏僻隐蔽了。

     所以没人能想到,那些德国人会突然闯进这里,带走了儿子,丈夫和父亲。


   他手里的照片是缺了一角的,那里本应该是他的父亲。他记得是他十五岁的时候和邻居家的姑娘打架被撕坏了——那是个匈牙利姑娘。并不是小安德莱斯库小气到要去和一个姑娘计较,而是她实在太喜欢刁难弗拉德了,她总是喜欢做一些恶劣的恶作剧。安德莱斯库从来没把她当女孩子看过。

   其实照片上没了父亲也不是不好,他不喜欢老安德莱斯库。他父亲是个奇怪的人,严谨,但算不上古板,金色的头发总是服帖地贴在后脑勺上,不像他,总是那个不修边幅的样子。他对礼仪要求颇多,不仅对自己,对安德莱斯库夫人也是这样。不过有时候,他又鬼灵精怪的,不像是成年人。


    对安德莱斯库来说,他好像永远年轻,因为父亲的脸停驻在了十四岁的记忆当中。他记得是一个清晨,天刚刚开始发亮,浓雾绕着树林和房屋走。弗拉德跟着村庄醒过来,他听到门口有说话的声音,悄悄地把脸贴在窗子上看。

    那是他父母站在门口,他看到母亲伸出手,就像小时候给小弗拉德扯衣领一样摆弄着丈夫的领口。接着,接着他们低声告别,父亲转身就走进了通往外面的树林。小安德莱斯库赶紧跑出去问他为什么要走,他记得那时候父亲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没事的,没事的弗拉德。你、卡尤斯还有你父亲和我,我们都会没事的。他只是…暂时离开,他马上就会回来,等德国人打完了仗就会回来了…”他母亲蹲下来,把脑袋压在他肩膀上,滚烫的眼泪濡湿了弗拉德的衣领子,穿过布料贴到他身上时却变得冰凉凉的。母亲不停地自言自语一般说着话,她好像在麻痹自己。因为她知道德国人的仗是打不完的,他们都知道。

      最后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年还是三年,弗拉德不记得了。这一段生活普通得不像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什么也不会发生。

    最后一个年头的冬天…一个日色早早坠落的傍晚。弗拉德在狭小昏暗的厨房里给卡尤斯切茄子面包,他只用微微侧一侧身子就能让暗金色的光照在桌案和他手里的刀上,没必要点灯。这就使得这个小屋有了一种火炬和光团陨落的神圣感,弗拉德,他身上有生活与生命的色彩。

   “哥,哥,弗拉德!”卡尤斯突然回头,把木头椅子摇得咯吱咯吱响。“妈回来啦!”

   弗拉德把手上的事放下,跑到门外面去。森林里面有很薄很薄的积雪,松散地落在树叶和草垛上。他看到有个人影正在往这边走,但他看不清楚。弗拉德的眼睛在小时候就因为夜里看闲书给看坏了。卡尤斯扯了扯他衣角,指着外面“那个,就是那个。”弗拉德这才看清楚,她像是被雾洗退了色,朦胧地混在光影里面。

   母亲说她去邮局取了信,从南边丈夫的部队里寄来的。弗拉德正准备问她为什么父亲不自己寄信,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沉默着走去里屋抽屉里拿蜡烛。天已经彻底昏黑了,这样的小村庄的夜晚几乎是没有光的,月光始终穿不过层层叠叠的树冠。

   弗拉德把蜡烛端在桌子上,把卡尤斯抱进他的摇椅里面,然后自己跳上凳子。母亲的脸被灰暗的蜡烛光切成了几片,每一片都闪着不一样的情绪。弗拉德能从她的脸上看到期待,绝望与恐惧。期待的确是不切实际的,但人总是有那么一点幻想,所以更多的就是对以后的生活深切的,沉重的不知所措。她的手在抖,弗拉德注意到,而且抖的非常厉害。她撕开信封,小心地捻出了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母亲不认字,她递给弗拉德让他读。弗拉德先是抿着嘴看完了信,他猜到肯定如此。他的情绪像是无所谓,又像是被折腾的麻木了。已经看到结果,那么结果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再打动一个人。弗拉德把信纸的角卷起来,又展在桌子上压平,他把脑袋压低了,几乎伏在桌面上。接着,他很大声地、字正腔圆地朗读了这封信,一个音节都没有掉落。

  

    这天夜里,母亲端着蜡烛走到了弗拉德床头,悄悄地坐下来。她用面对新生儿的目光贴在弗拉德和卡尤斯被蜡烛照亮一面的脸上。第二天早晨,母亲提前把弗拉德叫了起来。她说家里养不起第二个孩子了。

   “所以呢?所以要把卡尤斯·安德莱斯库卖掉吗?”弗拉德对这事情反应很强烈。“他是你的孩子,怎么可以干这样的事?!”

   她闭着眼睛,回答是的,而且已经找到了卡尤斯的下一个家庭。她说她绝对不会让卡尤斯去服务一个和她一样悲惨,哀愁的雇主。弗拉德的耳朵和牙齿不停地抖,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把一张纸塞在弗拉德手里:“最后,我有个不情之请,他会在礼拜五下午来,我不在家。这些事情…拜托你了。”然后她突然哭了,就跟父亲走的那一天一样,她用力地抓着弗拉德的肩膀,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到最后,她只说出来了几个零碎的单词:“弗拉德,你也是孩子。我更是。”

   在故乡和命运面前,这么说的确没错。谁有生存的经验呢,谁都没有。那么无论谁都会是幼稚的,悲哀的孩子。

    

     礼拜五的傍晚,日光同样是浮动在树根和溪流的交界处。弗拉德顺光站,玫瑰色的日落涂在他的脊梁骨上。他和那一天一样,在给卡尤斯切他喜欢的茄子面包。

   可怜的卡尤斯,他在昨天才知道他已经被安排好的命运。但是他好像没什么感觉,只是稍微愣了愣,然后和往常一样回答到“知道了”。多残忍的话。他年纪还小,本来不应当遭受这些事情。

   弗拉德把切好的面包放在卡尤斯面前,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过多大一会,有人敲门了,卡尤斯一下子把举在胸口的盘子放下来,比弗拉德还要快地跑去开门。

   “卡尤斯·安德莱斯库…等一等…”弗拉德叫住了他。他蹲下来,把脸凑在卡尤斯面前,然后像小时候一样亲吻他的额头。    “我恨你,弗拉德,我恨你,我也恨妈妈。”卡尤斯咬着嘴说“我就不应该…降生…我没有活着的意义,我不像你。”

    接着他哭了,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门口站的是一个高大的俄罗斯人,他有点茫然地看着蹲在地上发呆的弗拉德。“呃…您好。我是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

   弗拉德这才赶紧站起来,同布拉金斯基先生问好,在确定身份之后把卡尤斯交给了他。这事情谈的很愉快,卡尤斯也一直很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交谈,弗拉德也发现伊万似乎并不会对孩子太差。之后,伊万牵着卡尤斯走出森林,卡尤斯回头看了两眼,也都只看到了弗拉德的背影。像极了那一天离开的父亲,只留下来一个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影子。

   卡尤斯不知道该恨谁,他想,他要恨的只有他自己。对卡尤斯来说,最痛苦,最咬牙切齿的一刹那就是看见弗拉德的影子的那一个瞬间,它看起来太平静了。


    再后来,铁卫团来到了这个小村子。弗拉德实在是不想再看到母亲了,或者说他根本不想看到这里的人。他在逃避,也在试图忘记,他想要立功,然后说服自己是无罪的。他和赫里斯托·格雷利——他的一个邻居,一起被征走了。直到现在,他们还共享着同一个战壕上斯大林格勒的寒冷空气。

   赫里斯托算是弗拉德的一个温柔的回忆。他们认为彼此是朋友,不过那是他们认为的。在特兰西瓦尼亚的年青时代,他们交换生涩的空气和轻微的接触。后来上了战场都是举着一个枪托前进。除了卡尤斯之外,赫里斯托是弗拉德最亲近的年轻人。

    他们不懂那些政治和种族,他们只知道自己在打仗,无休止的打仗。弗拉德从没想过自己会和父亲走上同一条路,还连带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觉得自己有罪,同时这些又是他所希望的,理所应当的…


   安德莱斯库一直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和意志都没再聚焦。冷啊,饿啊,通通被回忆驱逐出了认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不存在。当他的回忆告终,突然一个寒战从脚趾头尖传到了头顶,把他的气血全部逼在了脖子之上,他知道自己走不出斯大林格勒了,死亡已经是早晚的问题。

   “安德莱斯库,格雷戈利!你们南方老家那边来信了!”哨兵对着人堆叫喊。弗拉德赶紧在战壕里面挖出了赫里斯托,叫他起来收信。他们俩迷迷糊糊地跑去哨兵那取了信,赫里斯托点了根火柴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弗拉德的母亲寄给他的。弗拉德有点尴尬,他表示很抱歉把赫里斯托叫醒了,但赫里斯托说没事,并且要求一起看。

    弗拉德眯着眼睛看字,赫里斯托给他捻着火柴棍和他一起看。信上说,斯大林格勒之后,母亲就有办法把弗拉德接回家乡了,她要他不再参加战争,还有那些什么党派。弗拉德恍然觉得一股热的血在他的血管里又奔走了一遍,接着仍然是要命的冷和饿,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赫里斯托看完了信,把火柴摁灭了。

   “啊…谢谢你,谢谢你,赫里斯托。”弗拉德扭头伸手按着他的脖子,他本想捧脸的,可是手已经不再有力气举上去。“赫里斯托…你也要早点回家。”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把手放在心口上。

   “斯大林格勒,太冷了。”

   他们都想离开,可谁也逃不开。无论是卡尤斯,弗拉德还是赫里斯托。但他们本身都是火,像特兰西瓦尼亚春天八点钟的阳光。




这都什么玩意。     

一开始是只想写最后罗尼死掉的场景(。)后来加了个前面后面修修补补就这样了。好难看。

献血会场

龙棘(二十五)

前篇:龙棘(二十四)


  黑夜林中之虎(三)


      · C3主角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你们绝对想不到,之前我的卫星*2已经放到了欧萝卜之外,而且它今天落地了。(但本质仍然是欧萝卜人)


  · 虽然最近想写的角色很多,但还是得慢慢来……那么在这里加些额外的内容吧——然后大章篇幅又愉快地变长了。


  · 一位性格比较好(不,也不怎么好,但这是相对于塞)的帅哥终于再一次成为了本章的主要角色。但是他的tag取前两字会不会和另一个还没有本家人...

前篇:龙棘(二十四)


  黑夜林中之虎(三)


      · C3主角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你们绝对想不到,之前我的卫星*2已经放到了欧萝卜之外,而且它今天落地了。(但本质仍然是欧萝卜人)


  · 虽然最近想写的角色很多,但还是得慢慢来……那么在这里加些额外的内容吧——然后大章篇幅又愉快地变长了。


  · 一位性格比较好(不,也不怎么好,但这是相对于塞)的帅哥终于再一次成为了本章的主要角色。但是他的tag取前两字会不会和另一个还没有本家人设的欧萝卜人有冲突(我陷入了沉思)




  此刻,在气候宜人的七堡城,农民们开始穿着轻薄的棉麻衬衫在田里劳作,贵族身上的羊毛大衣也换成了更凉爽舒适的东方丝绸。但在斯雷普尼尔的四月末,街上的人们还是穿着皮毛点缀的披风或棉质厚外套。湿润的海风在提醒着外来者们一件事——这儿是位于北海更北方的斯雷普尼尔城,它的春天就应当是这样。如果是在冬天,它就能变成肆虐的暴风雪——酷寒的精灵可不会如此温柔地对待他们。灰色羊群般的云层在风的驱赶下不情愿地往南方前行,偶尔露出它们身后淡金色的太阳。


  当稀薄的阳光打到一位身穿灰色斗篷的年轻人身上时,他下意识眯起金绿色的眼睛,一边辨别街道的方向,一边拿出一块银色怀表瞧了一眼。


  “这才中午?这儿的白天是不是太长了点儿?”


  外乡来的年轻人小声嘟哝了一句,好像等着某人的回答——但并没有谁回答他。于是他收起怀表,扯紧斗篷继续赶路。他按照从地图上记忆的路线,从港口附近的旅店出发——比起繁华庞大的七堡城,这儿的道路并不能算得上复杂——他过去经常穿行在少有行人的小巷,甚至是下水道里,这些经验使他获得了出色的方向感。毕竟,为了学习被人们普遍排斥的法术,他得偶尔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个外乡人之所以不乘马车,就是为了能更加了解这座得益于法术学院而发展起来的城市——不只是出于兴趣,更是因为他有任务在身。


  城市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青铜雕像,从他华丽的装束、尤其是头上的王冠来看,大概是锡德尼格的某位国王——这点和其他的城市也没有什么不同;广场喷泉中间是一头张牙舞爪的大理石海怪,水从它的八条触手上流出——但水一定会在酷寒的冬季冻成比铁还硬的冰块;至于那些白色的鸟群,它们可不是鸽子,而是吵闹的海鸥——可怜的鸽子!全被这群家伙赶走了。年轻术士一边穿过广场,一边随意地欣赏着广场上的景观,并在心里对它们一一作出充满个人想法的点评。他一边走,一边评价着那座砖红色的市政厅和旁边的建筑物——这儿使用砖石材料的频率似乎比七堡城更多。然后他突然眼前一亮:


  一栋灰黑色的三层建筑物矗立在广场东侧的街道尽头,规模或许能超过那座砖红色的市政厅。大门两侧,两个高耸的尖顶正是为了竖起金边的灰色的旗帜,熠熠生辉的金马蹄装饰其上。这儿就是灰袍家族的行会大厅……他从法术仪器行会大厅门口经过时,心里暗暗数着行会大厅正门上方装饰的八只金马蹄——这可真是一栋气派的建筑物!他不由得在那儿停留了片刻——只要是懂点法术的外来人,看到它都会忍不住驻足停留。


  但他要找的并不是金蹄的行会大厅,按照他对地图的记忆,斯雷普尼尔的金蹄法术商店就在这条街上更远一些的地方。他又沿着这条街走了一会儿,他终于见到了法术商店“金蹄铁”,它的招牌实在是太耀眼了——大家都知道他们挂在门口的蹄铁招牌是纯金铸造的,但没有人敢对它下手——据说那上面有令外人一碰就会永远生不如死的可怕法术,这一定是真的——在法术物品方面,谁敢招惹制造法术物品和仪器的专家呢?他推开那扇精美的铸铁镶玻璃门,铁门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法师和术士们大都不喜欢吵闹的环境,这儿说是商店,倒更像是展览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法师正在与店主交谈,挑选法杖,还有三个看似是法术学院的学生——他们穿着代表术士学院的深蓝色斗篷,头戴同色软贝雷帽,帽子顶端的辐射状褶皱中心连着一条绳子,下面有个丝质流苏垂在后颈。他们的胸前都别着八足银马徽章,正站在玻璃展示柜前看着里面的一把仪式匕首——它的柄由整块白水晶雕琢而成,上面刻有北方风格的绳结装饰,顶部雕成鹰头造型,眼睛、翅膀和喙是白色的海象牙部件,直角三角形刀刃则是纯银的——说它是一件富有北方风格的精美工艺品也并不为过。这些学生正小声讨论。


  “我喜欢这一把。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来城区。我有点儿想要一把新的,说实话,术士学院配备的那把太朴素了。”


  “你要是买下来……可以借我用一次吗?就算不拿来用,看看也行。”


  “你这是在怂恿阿嘉塔花钱,你也好沾她的光。虽然它的确很漂亮……”


  “是啊,你们为什么怂恿我?因为我太慷慨了。”


  听到门铃的声音,学生们转过头看到那个新顾客——尽管他的衣着很朴素,一点都不引人注目,但他有一副俊朗的外表:明亮的金绿色眼睛,有些杂乱的棕发——两个女孩用了好一会儿才把注意力放回水晶柄的仪式匕首上:这位俊朗的术士好像让她们对那把匕首的热情消退了许多。刚刚进门的年轻术士从学生们身边经过时,看了一眼这把匕首的价格——220金币。他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仪式匕首:只是一把橡木柄的钢匕首,价值2金币,由他自己施法以强化其法术能力。它也许比法术学院配备的仪式匕首还要朴素。


  他在店里四处转了一会儿,然后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会儿材料柜子上的狮鹫头骨标本——以表明柜子里的狮鹫羽毛和前后钩爪都货真价实。他面前那个比他稍矮的年轻学徒转过身,手上一边整理货柜,温和的草绿色眼睛却在悄悄观察着这位客人。


  “我想看看材料。”


  “您需要什么?”


  “知更鸟的红羽毛。”


  “没有别的了吗?”


  “还有乌鸦的头骨,独角鲸角的粉末,蝙蝠的血。”


  “您要的都是货柜上没摆的东西……您需要多少?我去后面找些来。”


  “羽毛三根,头骨一个,粉末一小瓶,血一试管。”


  “好的,我记住了。”


  有着一头亚麻色卷发的学徒掀开柜台后面的布帘,过了一会儿,他将所有材料拿来,放在柜台上,用戴着羊羔皮手套的手小心地当着顾客的面清点。


  “三根羽毛,售价30银币——夹在这张硬纸里;头骨,5银币——用软绒布包好了。然后是一小瓶鲸角粉末,2金币;一管蝙蝠血;18个银币——您看,都在这袋子里装好了。总共是2金53银。”


  “这地方的材料可不便宜。”


  年轻术士说了一句,掏出钱放到柜台上。


  “但可以保证绝不以次充好——我们的材料都是高品质的,而且来源合法。如果您发现劣质材料或假货,可以来索要三倍赔偿。”


  学徒满脸堆笑地对这位外国顾客说话,他的眉毛挑高的时候,几乎完全消失在额发后面了:这给人一种轻微的不协调感。年轻术士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沉默地收下学徒递来的法术材料袋,转身就离开了“金蹄铁”。在把法术材料收进衣兜的同时,他隔着布袋摸到了一样额外的东西——并不是夹羽毛的那张硬纸,而是叠成一个小方块的纸条。再加上怀中那枚法师徽章的感应、以及两人完美对上的“接头暗号”,他确信自己已经拿到了需要的信息。接下来,只需要乘坐马车返回住处就行了。


  在乘坐马车之前,他故作自然地抖了一下背后的兜帽——藏在那里面的“小宠物”还在,而且正因白天太长而昏昏欲睡,被他这么一抖,它发出一阵受惊的吱吱声。


  “去海妖旅店。”


  等他坐进马车里,术士的“宠物”就从他兜帽里面爬了出来——蝙蝠趴到他肩头,转动着耳朵,像狗一样耸动鼻子,嗅着周围是否还有其他可疑的气息。做完这些,它转动脑袋,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尽管蝙蝠的视力大都很差,但它可不是普通的法术宠物。如果它想,甚至还能变成人类的外貌,和它的“主人”用人类的语言交流。纸条上是这么写的:


  “今天晚上12点,去旧城区的苔藓酒馆找‘野狗’拉尔夫。”


  


  旧城区是下等人的聚居地——两百多年前,瘟疫和大火反复席卷整个城市,将传统木制建筑和城区人口消灭了大半。斯雷普尼尔作为法术学院的所在和北方港口重镇,对锡德尼格具有重要意义——于是,在国王的授意下,领主带领建筑师们另行选址,建立了今天的新城区。但随着城市变得繁荣,人口增长,且变得比原来多出一倍还多,许多流离失所的人重新回到了荒废的旧城区——至少石头堆砌的城墙可以提供少许保护。领主也认为这块土地仍有价值,于是对其进行了少许修缮,并重建了神殿。时至今日,这儿的居民已经在废墟上重建了农场、住房和商铺之类,并按照法律将部分劳动所得上交领主和神殿——看起来,日子和过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但当这里的人口也越来越多时,北方荒野上留给他们耕种和放牧的地方就又不够了,这里也不像新城区那样能够开展大宗贸易。于是,有些人开始走上他们祖先的传统之道:出海劫掠,再将劫掠的货物留下或卖出。到了现在,这群自称“狂风舵轮”的人已经成为旧城区的一大势力,他们的雇佣兵除了出海和抢劫,还负责挨家挨户收取保护费和打劫外来人。


  新城区的车夫在告诉他关于旧城区的历史之后,坚决拒绝前往苔藓旅馆,理由是他可能会被抢劫。亚罗利姆·斯特赫利克只好在新城区的南大门下车,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输给那些盗贼劫匪——毕竟他是个亡灵术士,在这种法外之地,出手时可以更自在一些。


  而且他还有一只特殊的宠物蝙蝠……其实那并不是什么宠物,而是一只吸血鬼,还是他的法术老师。吸血鬼觉得自己红色的眼睛太引人注目,不适合进行这类秘密活动,于是把需要露面的工作交给他的人类学生去完成,他则伪装成术士的“小宠物”,藏在他的兜帽里,打算在有需要的时候再现身。他们刚走过护城河的南大桥,沿着河边的道路行走。刚离开了卫兵的视线不一会儿,车夫警告过的事情就发生了。几个手持斧头或匕首的劫匪围了上来——这些人专挑手无寸铁的外来人下手。


  “朋友们,我看起来难道不像一名合格的术士吗?”


  亚罗利姆耸了耸肩,摊了一下手。


  “那些上等人根本不屑于来这块地方。想活命就交钱!”


  亚罗利姆无奈地笑了笑。他什么也没说,做出伸手掏钱的样子。有河的地方就不缺尸体和白骨,尤其是在贫民区——而且其中不少都是这群劫匪制造的。但他掏出的却是那把钢制仪式匕首,血从他的手上滴下来,落在地上——在快速出鞘的同时,他已经割破了自己的手指,以极快的语速用古拉齐奥语念咒。


  “我忠诚的不死仆从们,起床的时间到了!”


  “咒语……术士!他真的是个术士!”


  劫匪们听闻领头的这么一说,纷纷拔腿就跑。他们也算是斯雷普尼尔城的居民,对法术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这些家伙离那些最强大的战士还远着呢!一个年轻的术士足够让他们全军覆灭,现在逃命还不算太迟。这群人很快就跑得连影子都没了。


  亚罗利姆俊朗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并不是真的咒语,他只是从法术典籍和弗拉德那里学了一些常人听不懂的古拉齐奥语,并且像马塞尔一样和他们开了个玩笑。


  “你从那小子身上学了个坏毛病。”


  藏在他兜帽里的蝙蝠用翅膀上的爪子勾住兜帽,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严肃得像是批评自己的学生。


  “但很有趣,而且很有效,还能节省一次施法所用的精力!再说了,他们要是不打算跑,你一定会出手帮我的,我可是你唯一的学生。”


  “是很有效。别闹了,我们得快点。”


  “别催我了。你的时间感一向很差,我们才刚刚下车不到十分钟。”


  蝙蝠弗拉德自知没法反驳自己的学生,只好钻回术士的兜帽里,至少这儿很黑,还有人类的体温,他还挺喜欢这种藏身之处。作为有着漫长不死生命的吸血鬼,他的时间感的确很差——亚罗利姆带着的那块银怀表是他给自己买的,为了提醒自己需要时刻适应人类的时间节奏——一旦离开它,他就只能以昼夜交替为时间计量标准了。


  


  亚罗利姆到达“苔藓酒馆”之后,才发现这名字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可能是由于这儿阴天很多,气候潮湿,再加上酒馆就建在旧城区的港口附近,背阴一侧的石砖和剥落的墙皮上爬满苔藓和一些蕨类植物。酒馆位于一处高地,下面不远处就是海岸,往下俯瞰的话,甚至能看到护岸的基部附着的大片白色藤壶和褐色海藻;尽管没有月亮的夜晚一片漆黑,但下方港口附近的火光让他看得很清楚——除了一些小型渔船,剩下的几条大船看起来和新城区的截然不同:火炮、冲角、射击孔一应俱全,船体有许多修补的痕迹,形制并不统一,甚至差异巨大。有些是全副武装的商船,有些是海盗船。亚罗利姆一边想着从“海妖旅店”和车夫那儿打听到的关于旧城区的事情,一边推开酒馆的门。有些变形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简陋的桌子上都摆着鲸油蜡烛,天花板上吊着摇摇欲坠的马灯,墙上挂着牛角制成的烛台。酒味、鱼腥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亚罗利姆微微皱起眉头。对气味十分敏感的弗拉德闻了一下就感到后悔——但他必须保持警惕。


  一群正在赌博的水手看了亚罗利姆一眼,他们早就从逃走的同党那儿得到了消息——必须监视他,试图弄清这个外来的术士到底想干什么。有个醉鬼呕吐起来,然后从条凳上跌下来,躺在地上不停呻吟。吟游诗人吹着笛子,酒馆里的女奴随着音乐跳舞,试图取悦里面那群身穿链甲的战士——他们醉醺醺的,表示想听点下流故事,但眼睛却没怎么放在女奴身上,不时盯着亚罗利姆这边。


  这儿到处都是“狂风舵轮”的人——和他预想的一样。亚罗利姆镇定自若地坐到柜台前,要了一杯啤酒。在面相彪悍的女老板把酒拍到他面前时,他笑着向她搭话。


  “你好,我要找‘野狗’拉尔夫。”


  “……小子,我还以为你是个莽撞的外来人。往里面走,左边的地下室。”老板娘的态度与她的面相形成有趣的对比,她听到这位俊朗的青年说要找拉尔夫,好像对他的处境放心了许多。


  “谢谢。”


  亚罗利姆微微点头示意,迅速地把酒灌下肚,把酒杯和铜币一起放在桌上——就连老板娘都对他豪放的动作感到吃惊,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些粗野的男人!盯着他的大汉们也都收回了视线,继续赌博,或是一边欣赏女奴的舞蹈,一边对吟游诗人蹩脚的故事发出嘘声。


  


  “再当一次学徒的感觉怎么样?不需要你来回答,想都不用想,很糟糕!”


  “虽然我不同意你的多数观点,但这次你说得对。所幸这种并不愉快的日子马上就要过去了……”


  “等等。”


  “我知道……”


  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木门后面正在说话的两人突然停下了。亚罗利姆摸着怀里的徽章——就像他刚走进“金蹄铁”里时一样,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像一只振翅的甲虫般微微颤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蝙蝠弗拉德从兜帽里爬到他肩膀上,提醒他有人正在靠近这扇门。


  “是谁?”


  “知更鸟的红羽毛、乌鸦的头骨、独角鲸的角、蝙蝠的血。”


  “欢迎。”


  里面的人听到暗号,为他打开了门。如亚罗利姆预料的一样,他中午在“金蹄铁”里见到过的那个学徒站在门口,邀请他进去。当他们说上话之后,法师徽章就不再颤动了。


  “请坐。为了安全起见——”


  学徒从墙边拿起一根顶端卷曲的木杖——像是牧羊人使用的那种,迅速施放了一个“隐秘屏障”,这正是亚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使用的那种法术,可以隔绝声音和视线,防止外界的窥视和刺探。


  “亚罗利姆·斯特赫利克。亚瑟·柯克兰让我来寻求你们的协助。”


  “雅各布·坎贝尔,这位就是“野狗”拉尔夫·欧文。但实际上……我们都姓柯克兰。”


  “所以你们是他的亲戚?这么一说,你们的眼睛和眉毛和他倒是有几分相像。”


  “在你之前已经有无数个人这么猜了。相信我,那只是巧合。但我觉得……他之所以抚养和教导我们,就是因为我们两兄弟都有绿眼睛和粗眉毛。”


  拉尔夫看起来比他的兄弟健壮许多,而且更粗野豪放,很符合“野狗”的称呼。他坐在椅子上,把脚跷在桌上,使椅子在屁股下面晃来晃去,不断发出嘶哑的吱呀声。


  亚罗利姆和弗拉德不约而同地开始观察面前的两个年轻男人。自称雅各布,有着术士徽章的那位“学徒”总是带着和蔼的笑容,耳边的头发如羊角般卷曲,这使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牧羊人,或者……干脆就是一只天真的小羊。而那个穿着皮甲,被称作“野狗”拉尔夫的家伙,鼻梁上贴着胶布,不知他是为了掩盖伤疤还是别的什么;他头发的颜色比雅各布更深一些,梳起头发的方式有点像罗德里赫,但风格狂野粗糙,除了那些不够服帖的头发,还有两撮不肯屈服的额发翘在前面,这使他看上去有些像一只不太好惹的龙虾。


  雅各布很显然不喜欢拉尔夫把脚跷在桌上,一直摇晃椅子的危险动作,而且在受到良好教育的术士雅各布看来,这是粗俗的举止。他一边走向拉尔夫,一边对亚罗利姆说话。


  “别制造噪音了,把你的腿放好。亚瑟的嘱托很重要,我们还是快些进入正题。但我还是要说出我的怀疑……你是个术士,却有亚瑟的法师徽章,如果不是暗号都能对上,我也许不会放你进来的。所以法师在哪儿?”


  “他就在这儿。”


  亚罗利姆耸了耸肩,指了指肩膀上的蝙蝠。桌旁的两兄弟将目光纷纷投向弗拉德,并且看着蝙蝠飞起来,在一阵黑雾中变成人类的模样。


  “你有一只非常神奇的宠物。”拉尔夫一边大笑,一边把腿从桌上收回来,但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笑——然后他就突然沉默下来,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抽出了桌子抽屉里的手枪,瞄准了弗拉德。雅各布也攥紧了法杖,摆出战斗的架势——这一点都不好笑,因为房间里出现了一个吸血鬼——动物变化术的效果可不是这样的!


  “我的天——那个叫亚瑟·柯克兰的难道没和你们说过吗?”锡德尼格四月末的白天对弗拉德而言太长,而且他也没怎么得到休息,这令吸血鬼有些恼火,一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他派来的就是一个吸血鬼——就是我——你们要的法师。”


  “啧。”拉尔夫晃了一下枪口,见对方的确没打算攻击,把枪口稍稍放低了些,“那家伙真没和我们开玩笑。他的确像是能让吸血鬼为他做事的人。”


  “嗯——你们以为那是个玩笑或者称号?这再正常不过了,我可以理解。这说明你们都是普通人。这话我说过成千上万次了:我不是那种邪恶的存在,否则我不可能站在你们面前说这些话。另外……不得不说,你们的恩师在食物方面的审美的确亟待提高。”


  听到最后一句话,两人终于放下了警惕。亚罗利姆则坐在墙边的椅子上幸灾乐祸起来,但他只敢偷笑——虽然吸血鬼肯定听见了。


  “对不起,我们确实收到了他的信,但都以为‘吸血鬼’就和‘野狗’一样是个称号——因为要和吸血鬼合作是不可能的事情。你看,他为了坐上辉光堡的首席宝座,让我和拉尔夫在贼窝里和反对者手下当眼线,但我尊敬他,因为我们的知识都是他教导的,而且他的确拥有成为辉光堡会长的实力。”雅各布对弗拉德和亚罗利姆轻轻鞠了一躬表示歉意,但他观察弗拉德的眼神仍然充满警惕。


  “可以把‘我们’换成‘我’。我没有什么法术天赋。也不喜欢读书,而他总是试图强迫我学习枯燥无聊的书本知识。”拉尔夫坐回椅子上,这次的姿势很端正——为了便于随时适应变化的情况:他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一个吸血鬼。

  

  弗拉德对雅各布点头表示接受道歉。这才是普通人应有的反应,而且这两人都是隐藏身份的间谍,保持警惕是他们的基本素质。他熟识的那些人类乐于接受他的吸血鬼身份,导致他差点忘了最根本的事情——要和人类相处,他是不能见光的,只能依靠伪装在黑暗的夹缝里生存。


  “既然解除了误会,那就开始干活吧,”拉尔夫把手枪别回枪套里,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我们确实收集了一些证据,例如奥列格曾指使党羽进入塞德里克家中;在塞德里克的论文发表之前,他的学生就曾被要求搜集与圣鸻有关的资料;其家族表面上经营着‘金蹄铁’,实际上还与一些地下交易有关;他们最近还在调查卢卡斯·格伦斯克的背景,但大家都知道这位魔法生物专家行事神秘莫测,而且早已与自己的家族再无来往,他们最后几乎一无所获……诸如此类。但没有什么证据足以让奥列格本人被马上扳倒,灰袍家族行事都很小心谨慎。”


  “拉尔夫,亚瑟说过,'过于小心谨慎本身就意味着存在问题'。我打算带他们去我常用的那条路。”


  “但那里最近不怎么太平。我的人在那附近被不明怪物袭击了,我怀疑他们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从而采取了措施。”


  “我知道。但现在这儿不仅多了个术士,还有个吸血鬼法师——他可以比你的那些手下更好地收集线索。如果那怪物真是灰袍家族弄出来的,这就足以让他上辉光堡的法庭了。”


  


  

·TBC·

  


  

      [注]在给Oceania二人组起名的时候我想到了牧羊人/羊与狼。Jacob在圣经中是一名牧羊人,而且英国有一种斑点羊的品种就叫Jacob。以及,我在构思的时候想到的野狗并不是wild dog,而是dingo。

  




北宸牧月_Syte

堆堆图

脏了神仙们的眼睛真是对不起( ´•̥̥̥ω•̥̥̥` )

堆堆图

脏了神仙们的眼睛真是对不起( ´•̥̥̥ω•̥̥̥` )

桜原

なんも描けない

かわいいよね花たま大家族。

なんも描けな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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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血会场

龙棘(二十四)

前篇:龙棘(二十三)


黑夜林中之虎(二)


  ·C3主角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我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放了一个新角色卫星……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没这么打算过?!


  ·大章标题有改动,因为我在规划下一章标题的时候发现还是这样更符合我原本的想法。另外上一集的某个捏他也在考虑很久之后进行了改动,随着我越写越多,这种情况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多。(但反正也没有人会回去看吧XD)


  ·这一集虽然全都是对话,但比起写,看书进行取材花的时间也许要多上许多。虽然我看了书,但总体还是怎么爽怎么写,所以请不要较真。(真想不到……我为了写...

前篇:龙棘(二十三)


黑夜林中之虎(二)


  ·C3主角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我在自己意想不到的地方又放了一个新角色卫星……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没这么打算过?!


  ·大章标题有改动,因为我在规划下一章标题的时候发现还是这样更符合我原本的想法。另外上一集的某个捏他也在考虑很久之后进行了改动,随着我越写越多,这种情况肯定会变得越来越多。(但反正也没有人会回去看吧XD)


  ·这一集虽然全都是对话,但比起写,看书进行取材花的时间也许要多上许多。虽然我看了书,但总体还是怎么爽怎么写,所以请不要较真。(真想不到……我为了写文中提到的百分比甚至去掐了计算器)


      ·P.S.由于本文的世界设定并不完全基于现实地理,因此地图实际上并不相同,所以在使用现实捏他时并没有还原现实地理的意图。

  


  


  

      “你是受邀至此的客人——请坐,请别太拘谨。我时常会用简单的法术处理房间:这儿没人会听到我们的对话。”


  亚瑟摆出端正、完美合乎礼仪的手势,邀请弗拉德坐在沙发上,待客人坐好之后,他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另一侧的桌台上倒了三杯红茶,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弗拉德在卢卡斯旁边坐下来——出于对北方人习惯的尊重,也是出于他自己避免与人类太过接近的本能——坐在离卢卡斯相隔一人的地方。


  “正因如此,无人知晓爱情秘药的配方。”


  卢卡斯一边往茶里面加了不少糖,一边用他一贯的冷淡音调小声说到。弗拉德还在犹豫是否也要加点糖:尽管他没有甜味味觉,但他觉得这么做也许更合乎人类的习惯,人类大都喜欢甜味的东西——这也是他下意识使用的生存手段之一,使自己看起来、甚至是变得更像人类总是更安全的。他还是有些紧张,而且,从辉光堡的徽章那里得到了对方佩戴的法师资格徽章:吸血鬼心情激动,又感到忐忑不安,心中产生了很多预感——他不敢想象,也不曾想象的事情将要接踵而来。


  “别管北方佬的俏皮话了。”亚瑟一边打量弗拉德,好像看懂了他的心思,“你只管按自己喜欢的方式来,这并不是什么正式的茶会。要是那样,我也许该倒一杯温热的血给你……而且所有人都拒绝让我准备茶点,所以我没有准备那些。”


  “生物都有生存本能,自然产生的不死生物也不例外。”卢卡斯端起金边骨瓷茶杯喝了一口,他好像知道弗拉德会感到困惑一样,转过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茶杯上——对他而言,这茶杯就算用来喝酒也不够大。


  “虽然卢卡斯和你讲过两句,但我并不觉得他‘引以自傲’的简洁解说能有什么作用。接下来,我将尽可能详细地对你说明我们要联手去做的事。”亚瑟自然而然地在反击卢卡斯的讽刺时切入正题,他认真考虑了卢卡斯在信里所说的事——当卢卡斯的法术信使,一只白喉河乌将信送到亚瑟手上时,辉光堡没上任多久的会长被信里的内容震惊,反复阅读了四五遍——尤其是关于吸血鬼法师的。


  “给亚瑟·柯克兰:……我和玛侬找到了圣鸻——不止一只,在龙棘公会几位成员的帮助下……我必须详细说说其中一名的情况:弗拉德·德拉戈米尔——活了快两百岁,让我姑且用区别于那些邪恶怪物的“原生不死物种”来代指他(或其他可能存在的不死群类),因为他与活物一样由双亲所生,这意味着其血统也许能追溯到不死生物诞生的古老时代。这些之后再研究也不迟。回到正题,我打算让他来参与这场斗争,龙棘的会长也欣然同意,认为这是和我们建立关系的好机会。以下是龙棘的会长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提供的注意事项:他从四年前开始才以德拉戈什·弗尔佩斯的人类法师身份供职于龙棘公会。由于吸血鬼并非活物,与人接触太容易暴露身份,他不得不尽量规避社交活动,选择不需要接触太多人类的委托。和那里的大部分成员相反,他没有太多混迹于人类社会的经验,甚至还不如那些死而复生不过十多年的邪恶吸血鬼们精明。基于我个人与他短暂接触之后的认识,我认为罗德里赫的话很正确。他有点单纯,但并不愚蠢,领悟力很强。我得承认自己更容易对非人类产生好感。简单来说,合适的人选,拥有实力,却没有与之相称的名声——甚至随时可能成为人类的讨伐对象。你将会很乐意给他提供机会,他无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卢卡斯·格伦斯克”


  “作为一个法师,你应该知道施术者行会?八只金蹄铁是他们的标志,所以他们又被叫做金蹄行会。”亚瑟拿勺子在糖罐里舀了一勺糖放到茶杯里——他想通过随意的动作营造更轻松的氛围。


  “噢,这我知道。”弗拉德为自己终于能加入一个简单且正常的话题而感到放松了些,“由于政治和宗教局势都已经巩固,社会对法术的接受程度变高,法师和术士之类的法术使用者在过去两百多年增长了不少——而且这是我深入学习法术的原因之一——能保护自己,但又不那么引人注目。材料和仪器需求的增加随之而来,地下交易法术道具的组织者逐渐浮出水面,和商人们一样为维护利益和扩展客户组建了行会——这是施术者行会的起源。”


  “不错。这群人在辉光堡和斯雷普尼尔都有势力——而且,行会的总领导人一直都是斯雷普尼尔创始人之一的直系后代。”


  “灰袍家族?根据我读过的法术学院历史,您指的那位创始人是古恩希尔德[注1],灰袍家族的母亲。她是最伟大的女巫之一……尽管后世对她的描述多是美貌、放荡而残忍狡猾,但她对那些遭难的法师和术士们慷慨仁慈……她的美德一直延续到行会建立的后世。不过很可惜,我并没有机会享受行会给予施术者们的援助和庇护——他们没在我付钱时揭穿我,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错,看来这个小法师已经开始把我和卢卡斯当自己人了,他对人类敌意的抱怨就是明证。亚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动作比卢卡斯矜持不少,非常符合他的身份。“你的法术史比许多科班出身的年轻人好十倍。美德——曾经是这样。但美德,金币的光泽都比美德的光环更为持久;他们现在只是纯粹的商人和贵族,唯一特殊的地方只是他们精通法术。人类社会随着时代进步,关于法术的知识也不断发展,仪器行业也应当得到技术革新和普及——本该是这样。但由于灰袍家族掌握着几乎整个大陆的施术者行会,而且又在学院和协会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认为变革必然损害到自己的地位和利益,所以——仪器学反而变成了最为落后和守旧的一门学科,施术者们为了购买那些落后的仪器,却必须付出比过去更多的金钱。你作为掌握一个公国的领主之子,家庭环境优渥,应该收藏了不少法术仪器,卢卡斯对我提过你的法术罗盘。你还记得购买的时间和价格吗?”


  弗拉德认真思考了几秒钟。卢卡斯和这位新任的辉光堡领导人似乎都对施术者行会抱有极大不满,他们渴望改变现状。那么关于地下交易的话题大概并不算是什么禁忌——在行会商店购买贵重物品反而更危险——人类在那儿能维护自己的利益和安全,但吸血鬼就是他们要防范的“危险”之一。弗拉德不指望受到什么保护,他只能靠自己甄别真假,防范危险:至少人类的多数小动作很难瞒过他的观察力。


  “我出于实用的理由购买它,并不算非常豪华的款式。大概在53年前从雅济[注2]的地下商人处用1100金币购得。”


  “53年。这对人类而言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足以让法术教材和一些法术规章重新修订,促使更多人用上更廉价的法术仪器。但很遗憾,你要是现在去斯雷普尼尔或埃尔比昂[注3]购买一台类似的,可能需要1500金币……别的地方更是只多不少——只是实用的款式,如果是黄金、白金、宝石和天然水晶的豪华制品,价格可能要翻几倍甚至几十倍。有趣的是,自从法术不再被神殿定为异端,并得到民众的广泛接受,那些豪华款式开始被不懂任何法术知识的王公贵族们当成炫耀财富的装饰品。这自然比卖给真正需要它们的人赚得更多,所以——”


  “还有不少新兴贵族。富人比施术者多,更要面子,更舍得掏钱。由于法术仪器也需要使用法术材料,这更是造成法术材料涨价。现在的法术罗盘可以做成更便于携带的款式,也不需要使用法术指示物,成本可以降低很多。但由于亚瑟所说的原因,无法普及。”


  卢卡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和刚才一样加了几勺糖。一直喝茶对他而言有些无趣,北方人想下意识寻找一些茶点,比如烟熏鲑鱼三明治之类。但当他说到亚瑟的名字,对茶点的想法就立刻消失了。


  “卢卡斯,我知道你忙得没吃晚饭,而且我们还有几位客人——我差点忘了说,晚宴!我早已吩咐厨子去准备了。我只是坐在这儿和你们说话,所以别担心食物品质。”亚瑟看了一眼卢卡斯,眼神又回到弗拉德身上,“他提供了不错的补充内容。现在你应该大致明白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了——弗拉德,晚宴你必须参加,我也特地为你做了一些准备。这儿没有外人,你尽可以放心。”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我并不是很渴。”弗拉德斟酌着用词。既然这儿并没有外人,他不需要遵循人类的习惯说“饿”……但他仍觉得在人类用餐时公然饮用鲜血、食用生肉也许会让他们感觉不适。其实,经过一个不眠的白昼,他的确有点渴了,很想来一些温暖的鲜血。吸血鬼一边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一边拘谨地啜了一口红茶,继续说出他对现状的理解。


  “如果现在任由灰袍家族赢得斯普雷尼尔学院的校长竞选……那么仪器学停滞不前的现状将难以得到改变,日后很难有撬动施术者行会垄断的机会出现。这对出身相对平凡的施术者会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甚至可能导致法术学界随着时间缓慢衰败,历史很有可能会重演。所以,正如卢卡斯所说,这的确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战争。那么,我想,找到他们人为制造学术丑闻的证据,也就是那三只圣鸻——这就是你们需要的突破口。”


  “虽然符合礼仪,但你显得有些疲倦,这种状态并不具备足够说服力——请别拒绝我款待客人的诚意。晚宴除了我们和你的助手们,没有其他人。”亚瑟对弗拉德的婉拒报以微笑,坚持要求对方出席,“你的领悟力的确不错,但我认为基于你对法术史的了解,你一定明白辉光堡经历了多少斗争才为法师和术士们争取到今天的地位,斯普雷尼尔和它的法术学院才取得到锡德尼格[注4]国王的特许状。当然也是由于前人的一些重大过失……过去,施术者们就和你一样,不得不依靠伪装,时刻冒着被通缉的危险行动。维持秩序是获得权利的代价,这要求法术协会的成员们,包括我也必须尽量中立和公正。尽管我对你说明了卢卡斯为何需要击败他的选举对手,而且我和卢卡斯的确有一些私人交情,并正为仪器学和法术学界的未来忧虑——但我在行动上必须保持中立。”


  “行动上是一回事。但灰袍家族在辉光堡也有议席,你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崇高。他只要对你用一下精神能力,就能看穿你的目的,不如有话直说。我已经确认几遍了,除了守卫,没人见到我们,也没人偷听我们。”


  卢卡斯一边喝着他的第二杯茶,一边瞥了亚瑟一眼。从他的态度来看,他根本不在乎对方作为辉光堡领袖的身份。


  亚瑟顿了一下,转过眼睛瞪了卢卡斯一眼,对北方佬表达些许不满,但他还能怎样呢?这儿只有他适合对弗拉德详细讲解局势。


  “当时评判关于圣鸻的论文造假的权威人士,正是灰袍家族的现任族长,仪器学院的院长,奥列格·哈沃尔森。这些鸟儿是让他失去学院选票的有力武器,但不能仅仅依靠它们——他和支持者们会把排除异己的手段说成是无关紧要的失误——他们曾经靠说辞、演技和手段摆平了很多事情。但这些鸟儿的存在及特性都证明了,那位论文作者只是因公开反对奥列格而受到诬陷,几乎失去了他努力得来的一切。既然卢卡斯代他来要求我派人调查,并拿出了实证,我就必须任命调查官彻查此事。一开始,你是个公会法师,只是渴望得到学习机会而参观学院。但卢卡斯应该对你说过,你需要一个身份:由我任命的学术调查官,使用适当的手段……在适当的时机,也包括使用你的能力——收集到有力的证据……或者更多东西。晚宴之后,我将会亲自把任命书交给你。那么……让我再一次邀请你参加晚宴,请别再拒绝我了。”


  “我?学术调查官……?非常感谢,我接受您的好意,一定参加晚宴。可是,柯克兰先生……我从没担任过如此重要的职务,说实话,我并没有足够的自信和水平。”


  听完亚瑟的话,弗拉德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之情,他一边觉得这有些失态,一边又觉得也许还是说出来更好。他原本以为这两人只是想让自己协助他们做些调查工作,如暗中搜集竞选对手进行不法行为的证据之类,谁能料到对方直接给了他学术调查官的职位呢?他差点把茶杯掉到地上——所幸的是,这种令人尴尬的事情没有发生。这些茶杯和茶具都是成套的,尤其是……墙边除了书架,收藏柜里还有不少其他款式的精致茶具。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弗拉德可以想象出亚瑟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的画面……尽管他没见过对方发脾气的模样,也不希望见到。于是,他轻轻把只喝了一点的茶放回茶碟里,再小心地把它们都放回茶几上。


  “请放心,这实际上和你平时所做的工作没有本质区别。如果他们问到你从哪儿来,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关于公会的事和你的人类假名。卢卡斯和我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们会将你视作一个外国人和无名之辈,也许是被卢卡斯买通而上任的——他们总会这样以己度人,你可能会因此遇到不少身份暴露的危机;但我说过,我的徽章能成为你的护身符。学术调查官听起来比公会法师要正式不少……但实际上,那只是给你调查他们的许可。就像是在国王授予特许的公会中,正式成员能进入权贵的领地甚至住宅进行必要的调查。龙棘公会实际上的确具有这种特许。”


  “我要指出一个问题。他的确是被我们买通了,公会就是给钱办事的地方。”


  卢卡斯喝完他的第二杯茶,把杯子和茶碟随意地放回茶几上。


  “你到底是怎么站上学院会堂的演讲台的?我真的对这个问题充满好奇。不说话——或有话直说不能让你在选举中得到任何优势。”亚瑟终于喝完了他的第一杯茶,在反击完卢卡斯之后转向弗拉德,“顺便一提,他在第一轮选举中的支持率居然达到了26.6%,仅次于奥列格的31.5%——没有人超过半数,这让我们的北方佬得以刚好进入第二轮校长竞选。而且我得声明一点,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手段,就永远都打不过总在玩弄手段的人——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什么手段,我们只是要求用更加稳妥的方式获得真相。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到处考察一下,听听奥列格如何赢得那31.5%的支持,而且他已经连任过一次了。”


  “您说得很轻松,但是……这份工作比和神殿接触还让我感到惶恐。尽管我无法保证结果,但我会尽力完成的——在确保我人身安全的前提下。那么我带领的调查委员会呢?”


  弗拉德不由自主地坐得更直了,但他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自己毫无底气。


  “你带来的那些人。除了其中一个小子懂法术,其余都是外行。我将会先回到学院继续着手竞选工作。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也可以在这里停留准备一段时间。如果不是要进行充满形式主义氛围的面试,我应该让他们也来听听辉光堡会长阁下的讲座。”


  卢卡斯似乎已经厌倦了饿着肚子喝茶,他站起身来,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可我还没说完!好吧……没关系,我们可以在晚宴上补充一些细节,对其他人说明他们身为临时学术调查委员会一员的职责。走吧,我觉得厨房的工作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至于属于你的那一份,倒得由我亲自准备——尽管你的食谱作为某些法术材料很常见,但我总不可能叫厨子弄些人血和生肉作为法术材料放到餐桌上。”


  亚瑟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弗拉德这才跟着他站起来。在听到“亲自准备”四个字之后,已经站在门外的卢卡斯回头看了亚瑟一眼,但他什么都没说。


  


  即使是不需要任何烹饪技巧的生血和生肉,亚瑟也有本事把它们摆得令人感到不适,就像是原始黑魔法的祭品。卢卡斯有些后悔当时没有提醒弗拉德,他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装血的杯子从盘子中间小心地拿出来,摆在一边——但盘子里,用毫无逻辑的方式堆叠的肉片,还有像酱料一样装饰在表面和周围的、半凝固的血就没办法解决了。


  这可不是在饲养会用餐具的野兽。卢卡斯无奈地闭了一下眼睛,无奈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感到面前的菜肴突然变得没什么吸引力了,但好在他还没吃晚饭,至少他的胃仍渴望投入工作。为了避免上菜的侍者看到餐桌上的“法术材料”,所有的菜肴都已经上齐之后,给吸血鬼准备的东西才被亚瑟本人端上来。在卢卡斯做完他的小动作之后,亚瑟带着龙棘公会的五个人,即他临时任命的学术调查委员会——走进了这间布置成小型宴会厅的起居室。


  亚瑟坐到长桌的桌首,卢卡斯和弗拉德则在最靠近他的两侧入座,其余三个人坐在剩余的两侧。弗拉德身边的位置一贯属于维托米尔,而作为他学生的亚罗利姆自然要坐在接下来的同侧座位上。普雷迪拉格坐在卢卡斯那一边,出于北方人习惯的考虑,他们的座位间隔比另一侧略大一些。


  维托米尔看到弗拉德面前的东西,感到有些震惊,但他马上就假装没有看到。亚罗利姆也注意到了“特殊”的内容和摆盘,不由得朝这儿多看了两眼。尽管他们都很习惯看吸血鬼饮血或偶尔食用少量带血的生肉,但这是弗拉德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进餐——主要是摆放太过引人注目了。就连普雷迪拉格也不由得默默看着那盘东西——也许他从中感到了某种亵渎的异教气息。


  弗拉德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的餐点变成了全体人注目的焦点,包括他自己。尽管这儿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吸血鬼,而且除了普雷迪拉格,似乎没人介意他公然喝血。他试图无视这些,却对上了亚瑟的目光。


  “还满意吗?嗯……实话说,我并不擅长摆盘。但我的一位故人说过,‘你的问题也许在于对食物的审美’——他的确很擅长把食物摆得精致美妙,我只是学习了少许思路——这并不代表我承认他的审美。”


  “谢谢,这真是富有创意的做法,我们都忍不住多欣赏了一会儿。”


  弗拉德微笑着回答亚瑟的话,正如他在参加一些无法避免的人类社交活动时所做的。但说实话,除了那杯血摆在一边,尚且算是正常——他倒宁愿盘子里面的是人类食物,尽管他的胃对多数人类食物无动于衷(不如说它只是用来装血的器官之一),必须在把它们咽下去之后,找个机会一点不剩地吐出来。


  “富有创意——我十分喜欢你的评价。在座的各位朋友们,请别客气。”亚瑟满意地给自己倒上白葡萄酒,示意宴会开始。卢卡斯一边给自己倒满度数更高的烈酒,一边庆幸亚瑟在这方面的迟钝反应——通常来说,亚瑟·柯克兰很擅长观察他人的真实意图,但在接受对食物的恭维时,这个厨艺糟糕的家伙却走向了迟钝的极端——随便一句客套话就能打发他,让他感觉自己得到了真心实意的称赞。


  而且酒的品质的确不错。这让他的食欲回来了大半。卢卡斯给自己弄了一点鱼子酱涂在面包片上作为开胃菜,接下来,他准备吃一些羊肉杂炖。普雷迪拉格也将注意力从弗拉德的盘子里收了回来,他现在不再需要进行神殿的斋戒修行了,如果经济条件允许,他可以在大部分时间展现他对各种肉食的热衷。当他将注意力放到整块烤牛肉上时,旁边的咸布丁也吸引了他的好奇心。维托米尔早已经开始对付面前的香肠土豆泥了,只有亚罗利姆还在对辉光堡的摆盘方式进行深入思考:除了弗拉德的盘子,桌子中间的那只烤松鸡甚至还装饰着带有羽毛的头、翅膀和尾巴——算得上是十分古典的摆盘方式。也许在与世隔绝的辉光堡和埃尔比昂,这种传统得到了保留。


  “我认为在宴会上进行适当交谈有助于增进认识。我跳过辉光堡的其他人,直接任命……也许用雇用更为恰当,但我更愿意称之为任命。我任命你们来调查学术不端行为,会让其他人对我的权威产生不小的质疑。所以我希望这些证据不仅是确凿无疑的,而且是足够正当的——在表面上如此就足够了。正如龙棘公会的弗拉德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他用自己超凡的感官能力和化为动物的本领追捕了逃犯,他可以说自己依靠了明视之眼和动物变化术的帮助。”


  “我的确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您的说法让我感到安心了许多。但我认为自己需要紧急学习一些关于学术调查的知识。”


  弗拉德努力无视盘子里的那一小堆血肉混合物,专注于饮用杯中的鲜血,还留有一些温热的血液让他感觉放松了不少。亚瑟也许是唯一一个对这堆“法术材料”视若无睹的人,他一边盛起一勺七鳃鳗烩菜,一边回答弗拉德的话。


  “学术调查?这和普通的调查区别并不大,但也许没有魔法生物参与,只是充斥着人类使用各种手段的痕迹,你应该也接触过类似的调查……但对此有所了解的确能帮助你进行工作,我赞成你的想法。另外,我安插在金蹄行会的线人会对你们的工作进行协助。我的法师徽章——那时我说自己忘了,希望你能放松一些;但事实上,我一开始就做了个打算……那正是为你特意准备的。除了身份庇护作用,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除了不那么崭新,其他人无法注意到它的特殊之处——那位线人佩戴的是我的另一枚术士徽章,这两枚徽章能在一定范围内产生感应。等你见到他就明白了。”


  


  

·TBC·

  


[注1]古恩希尔德:捏他自Gunnhild, Mother of Kings。她的其中一个儿子就是灰袍哈拉尔,961-970年在位的挪威国王。关于她的传奇故事多将她描述为美貌、放荡、残酷而力量强大的女巫。


[注2]雅济:捏他自雅西。有一种观点认为Iași的城市名称来源于萨尔马提亚人的雅济吉斯部(Iazyges)。


[注3]埃尔比昂:捏他自大不列颠的古称Albion。


[注4]锡德尼格:捏他自斯堪的纳维亚的古英语名称Scedenig。



后篇:龙棘(二十五)

桜原

诺诞快乐。

2p→给推换装小游戏 デザ@しかさん


在子博客@気まぐれノルウェー語コーナー 分享着一些诺语小知识。以及如果有诺推的朋友,请务必来找我聊天(長すぎる同担探しの旅

诺诞快乐。

2p→给推换装小游戏 デザ@しかさん




在子博客@気まぐれノルウェー語コーナー 分享着一些诺语小知识。以及如果有诺推的朋友,请务必来找我聊天(長すぎる同担探しの旅

盧米尼亞

文片段。

可能并没有在文里,抠出来写的。


    弗拉德顺着光站,玫瑰色的黄昏落在他的脊梁上,翘起来的发丝闪着金色。他在给弟弟切茄子面包,卡尤斯很喜欢这个,那是特兰西瓦尼亚的乡野、森林与流水搅在一起的味道。弗拉德的手在抖,他几乎涂一片就会回头看一眼坐在小摇椅上的卡尤斯。那把椅子是老安德莱斯库给弗拉德做的,弗拉德长大了,动不了这把小椅子了,最终放在餐桌旁边充当一只板凳,还是卡尤斯的特席。

   卡尤斯的脸上写着童真与年轻,他是罗马尼亚最自由的孩子,至少现在是。弗拉德悄悄看他,他脸上跟桃子一样的绒毛尖端覆盖着傍晚的光。弗拉...

可能并没有在文里,抠出来写的。




    弗拉德顺着光站,玫瑰色的黄昏落在他的脊梁上,翘起来的发丝闪着金色。他在给弟弟切茄子面包,卡尤斯很喜欢这个,那是特兰西瓦尼亚的乡野、森林与流水搅在一起的味道。弗拉德的手在抖,他几乎涂一片就会回头看一眼坐在小摇椅上的卡尤斯。那把椅子是老安德莱斯库给弗拉德做的,弗拉德长大了,动不了这把小椅子了,最终放在餐桌旁边充当一只板凳,还是卡尤斯的特席。

   卡尤斯的脸上写着童真与年轻,他是罗马尼亚最自由的孩子,至少现在是。弗拉德悄悄看他,他脸上跟桃子一样的绒毛尖端覆盖着傍晚的光。弗拉德想起小时候,老安德莱斯库摸着他的脑袋说,小孩子脸上的这些瑕疵就是年轻的文字,年轻的语言,年轻的容貌。不管是痘、痤疮还是疤,都比年长者被生活压榨出流在脸上的油和泪要美。

    “弗拉德!”卡尤斯叫,就跟前几个星期那个傍晚一样一样,只不过卡尤斯不再叫他哥哥。弗拉德的手抖了一下,回头看他。

    “面包,好了吗?”卡尤斯有点委屈地问。

     弗拉德顿了顿。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两个最后一顿聚在一起的晚饭了,这是一个仓促的告别。卡尤斯将离开美丽的特兰西瓦尼亚,他的家,他们的家。为了哥哥和母亲的生活。

    “……没有…不,再等等吧。”


    他记得好多好多年前——或许也不是很久,但对他来说恍如隔世——他父亲站在晨光里也这么和他说:“再等等吧……等这一切都过去。”还有母亲,她在父亲离开家之后也哭着对弗拉德说:“再等一等…等战争结束…等他们都回家。”

     这都是谎话,弗拉德等了这么久,什么也没等到。

空影是鸟类爱护者

小鸟将军和熊猫魔法师(二)

第二章 初分配 


“传送时间剩余四分钟,请各位塑造自己的角色形象,仅包括发型、发色、头饰以及瞳色。衣服起初都是一样的铠甲,如想要更精美的服饰请于游戏内达到一定等级后购买。” 


基尔伯特犯了难:“啊这个怎么弄啊……没有美术专业对弗朗西斯在我完全不会选啊可恶……”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里搏斗之后,基尔伯特终于决定按自己的现实模样塑造,“红瞳,白发,不不不这个太长了……也不是这个这个太整齐了……啊!就你了!”基尔伯特思索再三要不要加头饰,最后还是点了右上角的保存。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传送时间剩余五秒钟。5.4.3.2.1。” ...


第二章 初分配 


“传送时间剩余四分钟,请各位塑造自己的角色形象,仅包括发型、发色、头饰以及瞳色。衣服起初都是一样的铠甲,如想要更精美的服饰请于游戏内达到一定等级后购买。” 


基尔伯特犯了难:“啊这个怎么弄啊……没有美术专业对弗朗西斯在我完全不会选啊可恶……”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里搏斗之后,基尔伯特终于决定按自己的现实模样塑造,“红瞳,白发,不不不这个太长了……也不是这个这个太整齐了……啊!就你了!”基尔伯特思索再三要不要加头饰,最后还是点了右上角的保存。 


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传送时间剩余五秒钟。5.4.3.2.1。” 


基尔伯特满怀期待地望着电脑屏幕:“唔……本大爷会是什么职业呢……?希望是个厉害的角色!” 


肥啾叫了一声,似乎是在打破自己主人的美好梦想。 


哦对了,肥啾是基尔伯特收养的一只小黄鸟,因为在幼崽时期不小心从鸟巢里摔下来,正值高三放学回家的基尔伯特经过,就把它救回了家。 


”哦肥啾你应该饿了吧?”基尔伯特从电脑面前离开,“正好现在在加载,我给你加点粮食好了!” 


肥啾又叫了一声,感叹着这个主人终于明白它的想法了。 


“哦!加载好了!让我来看看……?!什么????本大爷竟然是个小兵……?喂肥啾你看看?!这算什么啊喂!”说着,基尔伯特猛的撸了肥啾几下。 


肥啾感到愤怒并且啄了基尔伯特一口。 


“诶……!疼疼疼!!!啊,来看看属性……哦!你的武器能力是……每杀掉两个敌人,下一次伤害将为目前武器能力的两倍……什么嘛这不是很厉害嘛!!!但是啊,起点果然还是太低了啊!!!再来看看自身属性?智慧1,力量4,细心3,领导3……满分是五分……诶诶诶???为什么智慧这么低啊!敢情本大爷就是个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其他倒还不赖……力量4的话不是正好配上我的武器!?这还不错嘛!” 


肥啾白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十分确定自己主人的想法是“如果智斗不行那就硬杀出一条血路不一定会输但一定不会是Happyending的结局”,接着飞回自己的小窝睡觉了。 


此时,一个声音自游戏中响起:“请各位玩家看到你们背包中的地图,到正殿来集合并带上自己的身份卡和武器,NPC们将逐一引领你们去你们该去的位置。” 


“好嘞!W是前进,A是左转,S是后退,D是右转……然后下蹲是B,其他动作是E……看来上手还蛮容易的嘛!”基尔伯特说着,从背包中掏出了地图,“目前看来去正殿需要先拐一个弯,然后沿着大道走一段,再拐弯才能到。” 


走了一会之后,一座宏伟的宫殿和一条人流出现在拐角处,基尔伯特连忙跑过去,加入了这条前往皇宫的大队。殿前,一位女孩子伸手向基尔伯特讨要身份卡:“本大爷是小鸟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卡,我们会用这个来为您找到您最后应该去的地方。”听闻此语,基尔伯特赶忙拿出了自己的身份卡。确认之后,女孩稍一鞠躬:“您现在已经认证完成了。请进。”基尔伯特也手忙脚乱地按了E键,操纵着角色略一回礼,迈步走进了正殿。 


殿堂上,名为福斯特的npc头戴皇宫,身披裘衣朝他们走来。一时间,庄严的气氛弥漫着整个正殿。 


基尔伯特意识到这也许就是这个游戏世界里的皇帝,同时也发现了某些信息——皇帝虽然打扮的不错,但是依然掩盖不了他眼底下的黑眼圈,似乎最近一直在忙于某些公事。 


皇帝的亲信兼大将军盖勃雷拿出诏书:“听令——” 


一片齐刷刷跪下的人群。基尔伯特反应够快,也跟着人群一起按了B键,而某些反应不够快的人就惨了——“啊,是直接被卫兵拖出去了呢。看起来要么是被放逐要么是被杀掉啊……”基尔伯特看向身旁说话的人。那是个红瞳金发的少年,头上还有一顶红白相间的小帽子。少年仿佛看见了基尔伯特,抬了抬头。不一会,基尔伯特的对话框收到了一条消息。 


“你好!咱想交个朋友!你可以叫我血翼!” 


“你好啊!你可以叫本大爷小鸟!” 


“小鸟先生的自称还真是特别呢……啊对了,旁边这位是我的舍友,你可以叫他酸奶!说起来小鸟你多大了啊?我和酸奶都在读大学呢www” 


看到这条消息,基尔伯特抬头看了看旁边的那位少年。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镜,属于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不过估计全服务器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的名字叫酸奶了吧…… 


“啊我也是大学生!是W大的哦!” 


“诶诶?!这么巧的嘛?!我俩也是W大的!咱是新闻传媒专业的哦!还是舍友呢www” 


“啊!你们是新闻专业的啊!我是军事专业的!” 


“嘿!那还都在W大的东区!有时间见一面!” 


“行啊哈哈哈哈哈!” 


“……本大爷是小鸟、血の翼、Y优格,以上人员将会被分配到第一营。”盖博雷说着,示意他们的营长鲍里斯上前一步,带走新兵们。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基尔伯特说着,跟随着旁边的两人站到了第二营的营长身边。 


一阵闪光过后,基尔伯特被传送到了营地中间。 


“听好,一旦你们进入了第三集团军,那就意味着你们必须为了国家而奋斗!我给你们一天选择时间,今天坚持不住走人的,可以去选择当个商人或游侠,我不拦你们!但是,你明天如果还被我看见,那就意味着你选择加入第三集团军第一营!第三集团军是高手聚集的地方,而第一营更是只有天赋异禀的人才能进来的!如果坚持不住,你们可以选择去别的营地,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接受两个营长想出的严苛考验!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基尔伯特在电脑面前大声拖长音,“所以,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围着这整个营地,跑20圈!” 


“……哈?” 



tbc. 

作者说:对不起第二章拖了好久qwq本来准备五月五号弄完的结果拖到了十号,我谢罪(跪) 

这一篇罗尼和保加出场啦——私心打个串刺优格的tag,相信我,后面绝对有糖! 

老王会在下下章出现哦XDDD各位小伙伴可以期待一下! 

小声bb一句,这其实是俺第一次尝试写较长的同人文,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评论或者私心给我!都会看哒!下周准时更文www

下方@我cp@今天吃耀了么 

 

献血会场

龙棘(二十三)

前篇:龙棘(二十二)


      黑夜林中之虎(一)


  ·C3主角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其实是因为我觉得断更了再写很头秃很焦虑,所以第二季没有完结。这一大章又有劲爆(?)新角色出场,惊不惊喜?

  

      ·可以用这章标题猜一个新角色,我觉得还挺简单的。


  ·结尾竟照着官方梗讲了一段相声!我开始怀疑新角色是个搞笑角色(不好笑)


  


  ...


前篇:龙棘(二十二)


      黑夜林中之虎(一)


  ·C3主角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其实是因为我觉得断更了再写很头秃很焦虑,所以第二季没有完结。这一大章又有劲爆(?)新角色出场,惊不惊喜?

  

      ·可以用这章标题猜一个新角色,我觉得还挺简单的。


  ·结尾竟照着官方梗讲了一段相声!我开始怀疑新角色是个搞笑角色(不好笑)



  


  

      “格伦斯克先生,我们马上就要穿过海上风暴了,您知道的——之后我们就会到达目的地了。需要我提醒那些外来人吗?”


  “不必。我来向他们解释。”


  飞艇上的法术舵手向卢卡斯行了一个礼,回到驾驶室,继续盯着法术辅助舵轮去了。这艘小但五脏俱全的飞艇比一般的大飞艇快上许多,而且还多一项功能:它可以利用法术导航——毕竟这是法术协会的财产,没有这项功能,穿越辉光堡周围的海上风暴……也许该称之为法术屏障——就绝不可能。


  “我一开始的时候可没想到——你还是要把我带去法术协会。”


  弗拉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卢卡斯身后。太阳还没有落山,但吸血鬼觉得自己不太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入眠,所以他一直醒着。他走到卢卡斯身边,眯起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象: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云层反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辉,在淡紫色天鹅绒般失去边界的高空下方,像金水一样流淌。这景象实在是太炫目了,身为偏爱深居简出的黑暗生物,他并不喜欢、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但它的确很美,这一点仍然吸引他抬手遮光看了一会儿。很快,金水般的云层随着飞艇的行进变得暗淡,变成翻涌的灰色铅液,太阳像一块沉重的金球,逐渐沉没、融化在铅灰色的冶炼锅中。


  呼啸的雨云和风暴在前面等着他们。


  直到电闪雷鸣的阴霾出现在视野尽头,卢卡斯才打破沉默。


  “你带了三个助手。”


  “因为人多,所以我应该放宽心,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吗?那可不行……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不,我只是感到意外。你不像天生的独行生物。”


  卢卡斯看着窗外的风暴,飞艇已经开始穿越云层。法术舵手正忠实地履行他的职责。他操作法术舵轮,在船长控制飞艇下降时,穿过法术屏障产生的风暴。这团风暴已持续数百年,而且将不断持续下去。它是当初逃离宗教迫害的法师和术士们为阻绝海上追兵协力构筑的,以当时逃亡者的首领,这一风暴法术仪式的施术者——大法师普洛斯彼罗命名。要前往位于辉光堡的法术协会,就必须通过“普洛斯彼罗”的风暴考验——外来者无法在看清风暴中心之前传送至此,普通的船只和飞艇更无从通过这片持续肆虐的可怕风暴。


  “我自己也很意外,每天都要和一群人打交道,竟觉得这种日子也不错——你很擅长转移话题,再说说辉光堡吧。我们为什么非得先去那儿?”


  “并不只为参观而前往斯雷普尼尔。你需要一个身份。”


  卢卡斯淡淡地回答弗拉德,看着窗外流淌的雨水。圆形玻璃窗被两道交叉的黑色金属条斜着一分为四,雨水像瀑布般狂暴地击打着窗户,飞艇的船身有些摇晃,但这已经非常不易——若是普通的航船或飞艇试图穿越如此大规模的风暴,它们将会像脆弱的纸张般被卷起和撕碎。


  “啊——那倒是,我只是个公会的小职员,让我来协助法术学院即将上任的新院长的确不太妥当。”


  卢卡斯简单地和他说明过自己的安排,但当他听到“排除院长选举的反对者”之后,他还是大为震惊。这个叫卢卡斯·格伦斯克的术士果然不是什么普通教师,他弗拉德意识到自己仍然缺乏社会经验——人类的社会经验。公会成员之间的气氛更像一群松散的雇佣兵,没有什么阶级之分,尽管远比那些缺乏教养的战士要有组织多了。作为稀缺的法师,他很少被派去处理零碎的委托,而是调查和战斗委托的主力之一。在这种环境下工作,接触的除了公会成员、就是各种非人生物,他自然无法真正认识人类社会遵循的完整规则。就像大型座钟的齿轮和发条一样,小的齿轮若是往上运行,要与另一枚大的齿轮嵌合,就需要接受漫长的铸造、切割和打磨,但现在卢卡斯已经为他打开了一条捷径。他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也许意味着更多风险——他极力想规避的东西。但辉光堡颁发的法师许可的确是他做梦也不敢想的奖励(尽管他几乎不做梦)。弗拉德对自己的实力和理论知识都有信心,但身为“邪恶”的不死生物,他觉得自己只能永远躲在黑暗之中,将法术当做纯粹的兴趣和防身手段。


  这一切难以想象的奇遇都得从一个人类孩子说起了。维托米尔·巴加诺夫现在已经是16岁的少年,而且因不太适应飞艇穿越风暴的颠簸,正躺在客舱的床上蒙头大睡。他的同伴,15岁的普雷迪拉格·伊里奇和19岁的亚罗利姆·斯特赫利克则坐在娱乐室的桌前玩着纸牌,以排解轻微的眩晕感。自从重新拿回当了弗拉德的跟班,普雷迪拉格好像突然顿悟,他完全抛弃了对所谓“邪恶”的成见,不仅在欢迎新人的聚会上和马塞尔一起喝酒,甚至同恶魔的搭档——年轻的亡灵术士成为了朋友。那三只鸟自然也被带来了,它们正歇息在柜子、椅背和衣帽架上。辉光堡的会长说想亲自看看它们——听过玛侬的转述,弗拉德觉得这位神秘的大人物也对魔法生物有着浓厚兴趣——但愿他对自己的兴趣没有那么浓厚。


  飞艇开始更加猛烈地摇晃,弗拉德对自己的平静感到意外,也许是因为他不具备活物的多数生理反应——身为不死生物的好处之一?他不停地思考着各种事情,用思维对付白日行动带来的疲倦感觉。等穿过暴风雨“普洛斯彼罗”,他们就要在辉光堡的某处降落了。如果不能保持思维清晰,他也许又要搞砸很多事情——人类无法消除的误解使他习惯性地从负面角度思考问题。


  “你不太适应白天……来聊点轻松的吧。我并不喜欢、也不擅长聊天,但对同一阵线的伙伴坦诚一些更好。你认为我为什么会找一个陌生的公会法师当帮手?”


  卢卡斯一反常态地说了不少话,弗拉德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弗拉德早就想过:无非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如果他拒绝,或是由于利益或威胁而倒戈(尽管这并不可能),卢卡斯完全有理由揭发他——吸血鬼存在于人群中就是个错误,而且很多人都急于修正这个错误。


  “坦诚。要我说实话?这对我而言不是轻松的话题。你掌握了我的把柄。”


  “社会经验不多,却很有常识。你一定会这么想——所以我认为你一定会同意。但最重要的一点,就像我曾经接触过的那些生物——”


  卢卡斯好像笑了。弗拉德被这个错觉弄得有些困惑,他看着北方人的脸——当他仔细观察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却只有一贯的平静,像雪原上的白色冰湖一样冷冽,覆盖着吸血鬼的视力都难以洞穿的冰层。窗外狂风暴雨交加,水声和风声从瀑布奔流变为巨浪作响。这使所有人都产生一种幻觉:他们已经被裹挟到巨大的海上漩涡中心,四周都是冰冷的海水,就连嘴里都产生了某种湿润苦涩的味道。


  “——帮助人类重新认识它们。这是我身为魔法生物学者的职责。”


  


  格里斯顿岛上沼泽中心的辉光堡。飞艇在太阳落山后进入城堡的空中港口,像趁着暮色归巢的知更鸟——这座灰色的城堡坐落在沼泽环绕的山丘上,古老而静谧,尽管其规模并不算特别大,但那些高耸的塔楼几乎穿透低垂的云层。小型飞艇逐渐在空港瞭望塔旁停靠稳当的姿态,正像一只迁徙归来的娇小鸣禽。船长确认乘客和船体一切正常,便回去调试主舵轮。


      五人穿过楼梯,从飞艇甲板上鱼贯而出,通过放下的折叠阶梯,走到瞭望塔的宽阔露台上。船上没有分派侍者,自然没有人在旁边引导他们——这是卢卡斯的要求,他决定亲自带领这几个外来者去找某人。卢卡斯认为船员越少越好,毕竟这是一次无人知晓的秘密行动。尽管他是辉光堡的常客,使用定向传送门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那些守旧派的人不好对付——他们也都是法术专家,使用定向传送门虽然便利,却有被侦测法术记录的风险,还将显示他身后跟着一群陌生人;交通工具虽然看似毫不隐蔽,却不会引起太多法师和术士的注意。


  “5个人?来访者需要登记。”


  卢卡斯一言不发地掏出一个信封,递给瞭望塔的卫兵。卫兵看到那枚银色的玫瑰独角兽封蜡,点了一下头,示意一行人可以直接进入。


  不论是外部还是内部,这座属于法师和术士的古堡与大陆上的那些领主居所都不相同,几个世纪之前的气息渗透在每一块棕灰色花岗岩砖之中,这使它看起来具有某种古老的神秘气质;高耸的塔楼、照明塔和最中心的钟楼则来自于后世的修缮,两种风格的结合并不算完美,却赋予这座城堡一种险峻的美感。弗拉德很清楚这种建筑风格的由来,他阅读过许多关于辉光堡的历史,但真正进入其中后,他还是充满好奇和敬畏地环顾四周,紧张的同时,内心也无比激动:这些修缮符合法术使用者们的生活习惯和喜好,法师和术士们为过去阴暗的走廊增加了采光窗户,在塔楼顶端增加了足以举行法术仪式的宽阔露台,更架设了依靠地势而建,连接城堡两个区域的高耸塔桥——总而言之,这座城堡虽保持了大部分原貌,但却早已不是古代帝国的战争要塞了。它现在是那些令人敬畏的法师和术士们的圣地。


  “现在是晚上。如果你还不够清醒,可以在地下缓解疲劳。”


  卢卡斯带领四人,快步穿行在空旷无人的走廊,随口提醒弗拉德一句。他特意选择了几乎无人通行的道路。主堡内部的道路错综复杂,他们沿着拱门中的通路拐了几个弯,来到地下走廊。


  “我会的。”


  弗拉德想起自己还带着三只鸟。他抽回用在观察辉光堡内部的注意力,确认它们在停在自己身上。


  这里面有个半球形大厅,中间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天球雕塑——用一整块黑水晶雕琢而成,其上镶嵌着各色贝母制成的星星。在弗拉德快步走过时也不忘研究这个巨大的天球仪——他在某位学者的游记中读到过:这个天球仪——被戏称为“黑水晶球”的物体不仅仅只是雕塑。它和森特怀因的风暴一样,是法师和术士们为抵御教会的追兵制造的。在外面施法很容易受到袭击,借助它就能在地下观测星象,给需要星象辅助的法术使用者们提供帮助。使用魔力启动它,就能看到内部的太阳和月球,星象将投射在整个半球型大厅内。


  斯雷普尼尔法术学院的占卜研究学会大厅中也有一个类似的装置,但比它精细许多——毕竟,这一颗“黑水晶球”是宗教战争时代的遗物,它原先就是一颗古代帝国的黑水晶球大厅装饰,甚至连贝母点缀的星座都是就地取材——那个时代的法师和术士没有足够金属和宝石可用,只得去海边弄来贝壳。半球形大厅则是近代的修缮结果——这儿原先只是个普通的地下囚牢。对法术协会的人们而言,这是艰苦逃亡和反抗的见证之一。


  卢卡斯快步穿过幽暗的大厅,走进一条通道。这儿有个升降梯——弗拉德这才意识到,他们走的的确是捷径。如果真要步行到那些高耸的塔楼里,吸血鬼宁可直接变成蝙蝠飞上去——他现在才明白卢卡斯刚才的提醒是什么意思。

  

      北方人拉动升降梯一侧的水晶摇杆。这升降梯并不是为了很多人设计的,除了研究、讨论和实战,法师和术士们大多更愿意独来独往——所以一行人不得不忍受拥挤,普雷迪拉格甚至可以透过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吸血鬼和人类的温度差别:弗拉德像周围的物体,并不散发热量——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会习惯这一点。亚罗利姆的惊讶和敬佩不逊于弗拉德,他一路上都没说话——这足以表明,他已经震撼和兴奋得说不出话了。而维托米尔好像还在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第一次乘坐长途飞艇就穿越巨型暴风雨的体验实在不怎么好,升降梯的运行速度虽然并不太快,但也足以让他再次感到轻微的眩晕。


  到了指定的层数之后,卢卡斯带着四人穿过一条明亮的走廊。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钟,辉光堡内公共空间的灯盏大都是魔力控制的,负责照明的人会通过法术透镜施放一个冷火术——正是弗拉德和卢卡斯都使用过的那种照明法术——将水晶制造的法术灯按时点亮。


  众人在一扇门前停下,卢卡斯把它推开。这里是一间休息室,里面铺着胡桃木地板,有舒适的沙发和椅子,墙边全是装满各类法术读物的书架。铸铁和水晶制作的吊灯将整个室内照耀得十分明亮,墙上也有同样风格的壁灯。中央的木质长桌上除了铸铁水晶桌灯,还摆着一只黄铜雄狮的雕像,一套银茶具、附带饼干罐、茶叶罐和黄糖。桌上有一本书,这也许是上一个人翻看过的东西——上面写着《法术与诸多魔怪的渊源》。亚罗利姆很快就对这本书产生了兴趣,他坐下来翻看起来。

  

  “按照之前说好的,你们在这儿休息一会。我得去参加法师资格面试……我想那和面试差不多。”


  “祝你好运。”


  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维托米尔特意走过来,和弗拉德拥抱了一下,然后是拿着书的亚罗利姆。普雷迪拉格跟在他们后面看着,显然,他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也是合适的——于是只和弗拉德握了一下手。弗拉德紧张得要命,他甚至来不及顾虑上次和牧师握手的后果。


  “走吧。”


  卢卡斯把弗拉德叫出来,反手关上休息室的门。两人的脚步回荡在静谧的走廊上,不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另一扇门前。这里的大多数门都没有门牌来表明功能,这扇门也是一样。卢卡斯敲了几下门,并没等里面传来回应就推开了它。


  


  “不速之客!卫兵!——噢,是亲爱的卢卡斯·格伦斯克。你总是不等我说请进就开门。这不是个好习惯,你们北方佬都这么粗犷直爽吗?一点都不懂得屈折委婉的礼仪之美。但你除了这一点,其他的地方一点都不像北方佬——我是说他们的优点。”


  里面的人正一边埋头翻阅资料,一边奋笔疾书。


  “我把他带来了。”


  卢卡斯毫不理会里面那个金发男人背诵戏剧台词般的讽刺之言,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面前。


  “谁?”


  “弗拉德·德拉戈米尔。”


  金发男人这才抬起头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明亮的绿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弗拉德。


      但他根本没想起来。


  “嗯。这人长得倒是很特别,瞧他那地狱之火似的红眼睛……!光是看着他,就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然后他就继续埋头写字。卢卡斯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弗拉德则对这种局面感到困惑不解。“北方佬”把给守卫看的信封按在桌上,推到长着两条浓眉的男人面前。


  “嗯?这是我的私人纹章。哦——!你说的是他!”


  金发男人猛地丢掉蘸水笔,却因墨水洒到笔记上倒抽了一口气。但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表现出突如其来的绅士风度。三只因好奇而在地上到处观察的圣鸻也因为他的突然动作,从地上飞起来,落到雄鹿头壁饰的角上。


  “真是抱歉。我正一边做笔记一边推导这本法术书的理论——其中含有很多错误,我不得不花很多精力去订正这些问题——一个缺乏实践的法术使用者才会犯的错误——以至于我都忘了今天要接待的人是谁。亚瑟·柯克兰,法术协会的会长,辉光堡的第76任管理者。”


  “柯克兰先生——竟能有机会来到辉光堡,还能被您亲自接见,我感到万分荣幸。正如这位格伦斯克先生介绍的,我名叫弗拉德·德拉戈米尔,想必您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么——我是灰河城领主黑公爵雷纳图斯与狼之女王齐亚卡之子,龙棘公会的法师。但必须说明一下,在法术领域,我只是个才疏学浅的无名小卒,远远无法和两位相比。”


  “德拉戈米尔先生,你太谦虚了。谁能有两百年的时间来学习法术的奥秘?我和北方佬都做不到。这不是接见,是密会,无需在意世人对你的偏见,我们以平等的态度请求你的协助。绅士必须遵守契约精神,法师或术士就更是如此。我会将法师资格许可暂时颁发给你,别担心,‘暂时’二字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当你完成作为我们盟友的工作,它将作为完全且持续的许可生效。嗯——卢卡斯已经向我说明过你的实力与品格,不过我们还是得走个形式。我相信任何过程都该具有仪式感,正如一些法术的附带的感官效果,这将会使人们更加重视其结果。”


  亚瑟·柯克兰整理了一下他的外套,不失风度地快步走到弗拉德面前。


  “一个简单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对多数作用于活物的变化类法术进行管制,却并不禁止多数亡灵法术?”


  这可不是光看法术书就能回答的问题。弗拉德的思维快速运转起来,他想到了翳障术和被改造的魇魔,以及他在四年之前曾考虑过的一个法术——失忆术。他当时是想把维托米尔的记忆消除,但也只是想想,他可不敢顶着自己这种身份做那种事。这个叫亚瑟·柯克兰的人类并不比自己高多少,看起来甚至并不符合他对辉光堡领导者的印象。但这个问题一点都不简单——他是在考验自己对人类世界规则的认识。


  卢卡斯不动声色地看着两人。他知道亚瑟说话有些刻薄,这个人要是用这种问题来问自己,他也许根本就不想回答——太复杂,太浪费口舌了。


  “请允许我用个人见解回答这个问题。第一个问题:除去错误使用和缺乏熟练引起的事故。因为那可能触及现实规律的底线——法术发展到现在,从虚幻力量到足以对现实产生影响,正如人类从蒙昧混沌,发展到能用火枪射杀猎物和敌人。在做这类事情之前,无论善恶,使用者遵从自己的判断,产生的结果不会改变。但任意改变生命形式,逆转现实,首先难以被人们接受——过去的错误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更重要的是,这世界上多数人并不知道使用法术,但秩序一开始由他们建立,并修改和沿用至今。这样的力量若是被滥用,将会引起混乱,彻底推翻现有的秩序——那也是辉光堡的前人们在过去所犯的错误之一。”


  “第二个问题——我个人对此深有感受。从双环之蛇开启新纪元之后,人类就死亡、以及黑环创造的亡灵和不死生物怀有深刻恐惧。他们早已制定各种规则和法律来应对——而且死者不会复活,它并不会逆转现实,改变思想或物质——我们的神很遵守契约精神。尽管亡灵法术被普通人认定是亵渎且邪恶的,但他们理解的亡灵法术和法术体系的分类并不一样——人们认为亡灵法术都是在唤起亡灵和不死生物。我认为适当的法术,加上适当的使用方式和场合——并不会存在太多问题。”


  等到弗拉德紧张且有些迂回地阐释完自己的观点,坐在旁边的卢卡斯冷冷地给出一条总结。


  “说到底就是在维护秩序。前人不可能想到辉光堡会变成这种地方。”


  亚瑟看了卢卡斯一眼,对他投以一个无奈的眼神。他没想到弗拉德能说这么多,虽然因为紧张而略显啰嗦和条理混乱——卢卡斯的总结大致没错,虽然语气不太对。亚瑟从自己领口上取下“辉光之杖”的法师徽章,递给弗拉德。


  “好。别管他怎么说,这回答至少让我满意了。徽章——必须再次对此表示抱歉——我太忙了,忘了给你准备,这枚你拿着吧,我去找一枚新的。别在领口用的——事实上,你想把它别在任何地方都行,但出席正式的法术会议时最好这么做,完备的礼仪可以给人带来良好的影响。另外我还得多说一句,关于变化类法术——如果有人用不可逆的变化法术把你变成别的什么——比如一只小鸡,你要是没有这徽章,我们根本没有理由无法插手此事。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护身符.”


  “是啊,不是活物,还很邪恶——我的确毫无人权可言。”


  “变鸡法术”——通俗小说或喜剧里的法师或术士必须掌握的一项技巧,总是能使他们化险为夷,并把场面变得可笑滑稽。这个笑话让弗拉德感觉轻松了一些,他甚至轻轻摊了一下手,配合亚瑟的笑话——但吸血鬼没有人权却是事实。卢卡斯面无表情地接着亚瑟的话茬,发挥他奇怪的幽默感。


  “有趣的课题。我想他可能只会变成不死生物形态的鸡。”


  “那就更糟糕了。请别这么想。”


  “还具有一定可行性。”


  卢卡斯觉得这很有趣,他用做学术报告般一本正经的冷淡语气说着,观察弗拉德和亚瑟的反应。这两人果然被他绕进去了。


  “好了,卢卡斯,快住口吧,像平常一样保持你可贵的沉默。弗拉德,如果他真这么干,我就会用个人名义让他付出代价——但他绝不可能这么干,相信我。”


  亚瑟对卢卡斯说完,转向弗拉德——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吸血鬼法师!他之前在休息室看的那本书,《法术与诸多魔怪的渊源》正是推测魔法生物使用其天赋能力或法术能力原理的书,它还表明了作者的观点:人类从其中受到启发,学会借鉴,现在的法术体系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此。自从卢卡斯和他说过弗拉德的事情,他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并随手找出这本书翻阅——吸血鬼法师要真是变成一只小鸡,那将是法术界的巨大损失。


  “我还以为这儿是严肃的学术讨论场所。你们总会讨论这类话题吗?很有趣……使人对爱永远忠诚的法术、让人爱上某人的爱情魔咒,还有帮助农民祈祷丰收的仪式——大家都喜爱这些把戏。”


  弗拉德觉得,只有加入讲蹩脚笑话的行列,才能和他们打成一片了。他闭上眼睛表示无奈,并立刻想到了那些通俗小说和喜剧里的法师形象——“变鸡法术”总是和这些大家喜闻乐见的法术联系在一起。


  “没错,就这些。真正的学术讨论只是消遣活动。”


  卢卡斯的眼神变得更严肃了,他一字一句地回答弗拉德。


  亚瑟感觉局面彻底失控了,但在弗拉德面前,他绝不能习惯性地用骂人的字眼来表达情绪。辉光堡的领导人用力咳嗽了一声。


  “行了,别闹了!活跃气氛的时间到此为止。来对这位新盟友讲讲我们现在的状况吧。”


  


  

·TBC·



      [注]格里斯顿岛/辉光堡/普洛斯彼罗:捏他自格拉斯顿伯里(Glastonbury),一个与亚瑟王传说有着深厚渊源的地方。作者在给法术协会起名时把地名和城堡变成了Glisten Island和Glistenbury。普洛斯彼罗(Prospero),要是说起与暴风雨和孤岛的渊源,也许还是莎翁的传奇剧《暴风雨》最符合这个捏他(尽管在剧中,他是米兰的公爵)。


后篇:龙棘(二十四)

桜原

几张彩图(塞×尼)


1p→ 动森代餐。种花开心

2p→ 塞×尼。拉丁血统真好。

3p→ 装睡时没能抓住醒来时机的塞(※豆丁时代捏造注意)

几张彩图(塞×尼)


1p→ 动森代餐。种花开心

2p→ 塞×尼。拉丁血统真好。

3p→ 装睡时没能抓住醒来时机的塞(※豆丁时代捏造注意)

这里ECHO

【黑塔乙女/当他们系列1.5】当他们发现你移情别恋……

为了省事,标题简化了。

三更半夜不睡觉的随手产物,角色都是直觉选择。

乙女向,Ooc有,我相信十几期都发过了你一定准备好了↓

1.伊万

       “啊啦,在干什么呢?”

       “别掩饰了,果然呢……”

       “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的,对吧?所以……请不要离开我……”

       “你...

为了省事,标题简化了。

三更半夜不睡觉的随手产物,角色都是直觉选择。

乙女向,Ooc有,我相信十几期都发过了你一定准备好了↓

1.伊万

       “啊啦,在干什么呢?”

       “别掩饰了,果然呢……”

       “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的,对吧?所以……请不要离开我……”

       “你也许不想再需要我了,但是我需要你。”


2.菊

       “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

       “你……对在下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那么,在下又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他呢?”

       “十分抱歉,这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在下会继续努力的。”


3.费里

       “我已经知道了,我的小雏菊……”

       “他真的,在你眼里,看上去比我好太多呢!比我帅,比我坚强……”

       “没、没有那个意思!不是你的错!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我理解你……”

       “我……会加油改正自己的缺点的!我相信接下来你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4.克罗(本家设)

       “额,没关系,不需要道歉的。那不是你的错,都是那家伙的缘故,是他在勾引你呢……是他不知道,你不管是喜欢的还是爱的都只能有我这件事情呢。”

       “好吧,最后我还有一点不清楚——你觉得他比起我,哪里更好呢?”

       “哦哦,这样啊!真是失望!明明都只是那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自然而然会暴露出缺点的地方呢……果然,坏男人都是一个样。只有我才足够与你相配。”

       “那么,只要我去稍稍加速一下这个过程就好了。然后你就会意识到他的不好了。然后——”

        “请你做到只是爱着我、信任我,这就足够了。”


5.塞维

       “真是可笑。”

       “那个人比我好是吗?”

       “那么,接下来我只需要我做的比他更好就行了吧?”

       “嗯,我会把你抢回来的。就是这个意思。”


6.保加  

      “什么?”

      “那么也就是说你不喜欢我了?还是说……你都想要?”

      “很不幸地告诉你:都不可能。”

      “对不起?终于意识到了吗?哼哼——”

      “接下来,就看我华丽地把那家伙打败吧!”


7.罗尼

       “呃呃,一定是我搞错了什么,为什么……”

       “我做的……难道……真的还不够好吗?”

       “抱歉,我想那可能不是你的错。”

       “我会加油的……我会继续喜欢你的……”

       “总之,请不要离开我……如果真的可以用魔法留住你的话,那就真的太好了啊……”


8.亲分

       “啊哈?看来的确是这样的呢。”

       “看来,和我在一起还不够让你开心吗?”

       “……但是,只有我……”

       “算了,很快你就会发现,那家伙身上所有糟糕的缺点的。”

       “很快,你就会回到我身边的。”

       “很快,很快。”

桜原

一些克拉约瓦组的彩图。


1p→睡衣party

2p→治療して!(※女装注意)

3p→c3+摩(※全员女体化注意)

4p→豆丁串优(※豆丁化注意)


趣味のヤバさがヤバいね。

一些克拉约瓦组的彩图。


1p→睡衣party

2p→治療して!(※女装注意)

3p→c3+摩(※全员女体化注意)

4p→豆丁串优(※豆丁化注意)


趣味のヤバさがヤバいね。

献血会场

龙棘(二十二)

前篇:龙棘(二十一)


      马鬃、钻石和羽毛(五)


  · C3主角的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我没算错的话目前有11个出场角色了(以及一名基于作者个人历史理解的原创角色)指不定下一个出场的就是谁的推呢?


  · 这一大章结束了,虽然看起来很有第二季完结的感觉,但我觉得还没有?结果第二季的制作经费猛然增加,故事又变得很长了。


  · 首先恭喜我自己可以正常更新了,感天动地的二十二话。给一天狂暴地写了6k的自己颁发敬业奖杯。不过本...

前篇:龙棘(二十一)



      马鬃、钻石和羽毛(五)



  · C3主角的西幻paro欧萝卜随机全员向故事,我没算错的话目前有11个出场角色了(以及一名基于作者个人历史理解的原创角色)指不定下一个出场的就是谁的推呢?


  · 这一大章结束了,虽然看起来很有第二季完结的感觉,但我觉得还没有?结果第二季的制作经费猛然增加,故事又变得很长了。


  · 首先恭喜我自己可以正常更新了,感天动地的二十二话。给一天狂暴地写了6k的自己颁发敬业奖杯。不过本来这部分也是顺理成章的剧情,几乎完全按照计划写出来,自然也没有什么突发剧情和阻力了。这群人真是太可爱了(爆哭)


  


  


  普雷迪拉格提着剑朝洞窟内走来。维托米尔在后面打着火把,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防止这位不太懂得变通的同伴因冲动做出什么蠢事。然而,普雷迪拉格并没有一直盯着躲在卢卡斯后面的吸血鬼看,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这儿的气味仍不太好闻,但这片黑暗宽阔的空间因某种法术变得好似被月光笼罩;在火把的光晕里,无数银色粉尘折射出虹彩微粒,这些细小且没有实体的幻影如泡沫般转瞬即逝。是月相箭的副产物——虽然维托米尔不是法师,但他被一名法师抚养长大,对法术的了解自然远胜常人——这意味着弗拉德刚才的惊慌由神圣法术引起。


  虽然维托米尔看得不太清楚,但好像有人流血了。如果这法术不是卢卡斯用的,弗拉德又使用了神圣法术?虽然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普雷迪拉格要是想做什么,以弗拉德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法抵挡。


  “你可别乱用我的剑啊。”


  “还给你总行了吧。”


  普雷迪拉格回头看了维托米尔一眼,把剑塞回它的主人手上,然后继续靠近两位施法者。弗拉德很清楚牧师正靠近自己,他心里有些惊慌,很想找点东西擦一擦自己手上和嘴边的血,但除了他自己的衣物,没有别的选择——喜欢保持整洁的天性使他对这种情况感到很不自在,但他还是一边这么做,一边缩起身子,好让卢卡斯可以完全遮住自己。


  “停下。”


  卢卡斯用稍稍抬了一下手,使两个人类在一大步的距离外停下——他觉得这种距离感正好,再多就不行了。


  “是谁使用了神圣法术?——我是说月相箭。”


  “不是我。”


  维托米尔一边把剑挂回背后,一边从卢卡斯那里得到回答——和他的推测相符,果然如此。


  “你瞧,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的考官不惜使自己受到神圣法术的伤害,和尊敬的格伦斯克先生一起奋力击退了那只大魇魔。”


  “正是如此。”


  卢卡斯少有地对并不熟识的人表示同意。他看了一眼维托米尔,双手放松地垂下,交叠在身体前,对普雷迪拉格投以柔和的目光。牧师听到这些话,有些困惑地看着卢卡斯,好像他能透过这个人看到他背后的弗拉德一样。


  “所以……事情结束了?那鸟儿不在这里吗?”


  “多亏你的最后一击,我没有找到它。”


  虽然卢卡斯觉得牧师没有做错,自己不该表现出情绪,但他仍下意识地通过语言表示遗憾——他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对圣鸻的搜寻又要回到起点了。


  “我感到抱歉,可我绝不会放走那种邪恶的东西。说到邪恶的东西,既然我们的考官做了正确的事,他完全不需要躲在你后面——即使他的本性永远渴求鲜血。”


  “渴求鲜血,畏惧神圣……那都是天性。要和非人类相处,就不可对其天性太过苛责。”


  卢卡斯一字一句地对普雷迪拉格说出这些话。在他看来,这小子就像是某些对自己的魔法生物伙伴不那么了解的术士或德鲁伊之类,虽然并不算怀有恶意,但他们就像完全不懂得马儿需要什么草料的骑手——那些生物因缺乏安全感变得警惕而神经质,无法克服人类的本能畏惧和敌意。


  “不错,我会试着接受这个建议的。至少除了喝血,我还没见过他服从于自己邪恶的本性。”


  普雷迪拉格略微作出让步。弗拉德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如何,但一定非常狼狈。他之前好不容易在新学员面前竖立的威信彻底毁掉了。吸血鬼只好一边尝试变回人类形态,一边从卢卡斯背后走出来——但他失败了,连爪子都藏不起来。三次神圣法术的力量暂时扰乱了吸血鬼的能力,连听觉和嗅觉都变得迟钝了许多。


  “……你还愿意把我当考官,这真是太好了。”


  普雷迪拉格没有回话,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排斥——面对手上和嘴边的血都没擦干净,也无法掩饰本来面目的吸血鬼——这个家伙脸色很差,长着尖爪的手和嘴边全是没擦干净的血渍,说话时稍稍露出的两根獠牙都显得毫无底气——吸血鬼很想把它们藏起来。现在,他只要动一下手就能送他回去见他们的神——不是夸张的说法。不过普雷迪拉格并不很想那么做,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面目可憎的吸血鬼产生了钦佩和同情心。


  任何知识都无法解释吸血鬼为何会有损害自身的利他行为。姑且将它当做一种美德吧……比起除掉吸血鬼的使命感,他现在更希望得到合理的解释。这个叫德拉戈什·弗尔佩斯的家伙真如他自己所言,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吗?


  看到卢卡斯帮弗拉德说话,普雷迪拉格也没有做出什么冲动行为,维托米尔终于能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他趁着环境还足够明亮,开始仔细观察每一处地方。


  其他人仍在说话时,维托米尔的视线扫过墙上的架子、只剩灰烬的火盆、烧掉的马皮之类——以及因大魇魔被击败而破裂的祭坛。其他人有着各自的心事,但维托米尔觉得现在没什么可担忧的了,他可以好好地检查它们——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果然,他在碎掉的马头骨下面发现了什么闪烁的东西——是一小片破裂的钻石,还有另外一些破片散落在它周围。维托米尔把它们捡起来,大致拼合在一起——是一个圆形的钻石薄片。虽然远比玛侬的那枚钻石薄和细小,但维托米尔看着碎裂的马头骨,有人在它头顶的部分钻了一个圆形的洞,他好像有点明白了:这个祭坛也许不仅仅只是祭坛。


  “我好像有些不同寻常的发现。”他对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的三人大喊。


  卢卡斯第一个走过来查看情况,后面跟着弗拉德和普雷迪拉格。也许现在还不该放弃——术士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了,他也需要冷静一些——但愿这个发现能派上用场。现在没有必要再保持什么距离。卢卡斯靠近维托米尔,俯下身观察后者指着的闪烁物体。


  “钻石片,还有圆形孔洞。某种投射法术……?尽管我对法术的了解远不如你们,但这儿也许曾经有个传送门存在。”


  “定向传送门……被人为破坏的。这里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我想有些教徒从这儿逃走了,破坏了传送门,把这里交给那只可怕的混合生物——毕竟人类几乎无法破解这儿的幻觉。他们说不定带着圣鸻。”


  弗拉德的精力正随着时间流逝迅速恢复。他感觉自己好受多了,而维托米尔的发现更让他的思维突然清晰不少。


  “我竟忽略了这一点。没有仪器和实验场所,经过改造的怪物却出现在这里——这就能解释问题了。”


  卢卡斯轻声说着,心中有些雀跃。搜寻还有没有结束!他正好带着可以使用的材料——尽管那是用于返回法术学院的,但这都无关紧要了。材料可以再买,但找到那鸟儿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我要尝试复原它。”


  他示意其他人后退,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粒钻石片。破碎的马头骨可能是来自传送门对面的物品,需要作为重要的法术媒介:在施法者对目的地一无所知的时候,来自目的地的物品或生物将代替施法者的思维,引导魔力构成通道——当然,这只是基于卢卡斯主观意愿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马头骨来自那儿——至少,要让一只被仪式加持的、过分强大的生物通过传送门,至少得带着一样关键仪式道具,避免不符合自然规律的强大力量在传送之后消退。


  他在祭坛上清理出一小片空间,用崭新的钻石片替代破裂的那一枚。然后是一个带有玻璃凸面镜片的木质支架——镜片在法术生效后将被纯粹的魔力融化,因此马头骨上的那个圆洞原本应该镶嵌着一枚类似的镜片,他和弗拉德原本都以为那个洞只是进行仪式的必要手段……在祭品的头骨上钻洞是很常见的做法,用于导出祭品体内的力量。卢卡斯将支架放好,然后把破碎的马头骨摆在支架周围。


  这个法术并不需要吟诵咒文,但它比大部分法术需要更多专注。龙棘的众人看着卢卡斯没有表情的脸。北方人的脸上浮现出凝视某种虚无的忘我神情。周围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他的视线中只有来自某处的投影——在正确的投影消逝之前,他需要运用魔力构筑前往那里的门扉。


  一阵炫目的光芒过后,祭坛上方出现了一道看似镜子般反射周围,却又像漩涡般搅动、变幻的圆形传送门,普雷迪拉格从未见过这样的法术——他几乎没有接触过术士和法师,而现在这儿就有两个——这奇异的传送门他使他感到炫目。法术成功了,弗拉德从卢卡斯的平静的蓝紫色眼睛里看到隐含的喜悦。


  “对面有什么?我需要做点心理建设再过去。我还没用过这东西呢。”


  虽然卢卡斯看起来不太好说话,但通过他对弗拉德的态度,维托米尔觉得他变得和蔼了许多——尽管这只是他的主观想象。


  “一个没人的实验室,但我这么判断只是因为那儿有一些仪器。”卢卡斯回答完维托米尔的话,迫不及待地跨步上前,“你们可以留在这里。”然后,这个术士就消失在水银般搅动的半透明传送门中。


  “我已经没事了。”弗拉德跟在他后面,接着跨了进去。然后是维托米尔。普雷迪拉格一向不太相信法师和术士,但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神殿的人了,而且他的确很想知道他们要做些什么。他摸了摸腰间沾血的权杖,又想到那个影子似的怪物——如果不把它钉在地上,就无法造成伤害——那一瞬的判断的确没错。


  牧师从旁边捡了一把单手剑,最后一个进入传送门。


  


  一行人小心地观察周围,周围似乎还有水声。这里是地下或另一个洞窟吗?好在弗拉德迅速确认了状况:这儿的确没有人。这个空间对人类来说很黑,发光的只有一些炼金装置和法术仪器,譬如两三个足有一人高的曲颈瓶,里面装着黑色半透明的魇魔胚胎;铜制的法术强度指示器——看起来是用于观察生物实验体的状况;还有在它们旁边的解剖台——那上面的人类血液已经不新鲜了。在卢卡斯点燃白色冷火之前,弗拉德就在一张木头圆桌上发现一个奇怪的类人生物头骨,两根獠牙和他自己的獠牙几乎完全一样,但后半部的臼齿却没那么尖锐。


  “看这个。我从没有见过吸血鬼的骨头,它们的尸体通常一见阳光就迅速燃烧和化为灰烬了。而且人类对它们恨之入骨,总是恨不得让它们都消失。”


  他把头骨拿起来。尽管他不喜欢别人观察自己的牙齿,但他自己却对“邪恶同类”的牙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从没如此近距离观察过它们。他用手摸了一下,这对獠牙后面引导血液的凹槽都和自己的完全一致。


  “它们。”普雷迪拉格强调这个字眼。


  “因为我与它们是彻底不同的存在。”在公会中度过的四年时间让他更确信,自己的家族和这些怪物没有太大关系。他放下这颗头骨,注意到一旁的木桩和吊坠。杀死吸血鬼的工具,以及……万灵之母牧师的徽记?一颗锃亮的黑玛瑙上刻着头颅低垂的黑马和象征丰饶的麦穗。这徽记中隐晦的神力并不让他觉得特别抵触——由于双环之蛇的特殊关系,白环的神力对他才是最有效的;再之,他对梦魇类生物的能力有天然的抵抗力。


  “这东西也许会有用。”他把吊坠拿起来收好,想起村民交待的往事——流浪的牧师杀死了吸血鬼。这之中也许有什么关联,他再去需要问问扎罗耶的村民。如果他们可以指认这个吊坠或有关的东西,这次调查就能够完全触及真相。


  而卢卡斯则为了完全不同的调查目的而来,他正仔细观察着每一张桌子和书架,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或密道。在桌上的一个坩埚中,他发现了一种奇异的粉末——呈现金属般的蓝白色,像白磷一样发着微弱的光。他小心地观察了一会,用一旁的纸片去拨动它,终于得出了一个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结论。


  “一种羽毛粉末……经过炼金术提纯的。这种颜色和圣鸻在传说中的形象很接近。”


  青鸟——这名字从何而来?传说它显现神奇力量治愈疾病时便会发出蓝色的光,但更可能是出自这种炼金术提纯实验的结果——这些做实验的教徒也看过那篇论文吗?卢卡斯要找的鸟儿很可能就在这里,而且被当成了某种实验对象。只希望他们并没为了取两根羽毛而杀了它,或是把它当成什么改造生物的材料,如果那群疯子这么做了,卢卡斯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用法术把他们全送去见神。但他仔细一想,这种难以捉摸的魔法生物比独角兽还要罕见许多倍,那些疯子虽然可恨,但不至于傻到这个地步。


  “要是马塞尔和佩尔茨在这里就好了。”弗拉德看了看这些粉末,表示无能为力。虽然他的嗅觉比狗还敏锐,但被炼金术提纯的物质和它们原本的状态闻起来天差地别。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水池旁清理自己手上和嘴边干枯的血迹。


  “等等,外面有人。”弗拉德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提醒所有人。卢卡斯熄灭法术火焰之前向弗拉德投出一个眼神。弗拉德伸手示意两个学员躲到角落里,他将在另外三人和黑暗的配合下对付这些教徒:三四个人,大概没穿铠甲,只有布料和长靴的摩擦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几个教徒走进来,带上门,对其中的异常一无所知。打头的人在黑暗中看到一双红眼睛,然后就失去了意识。第二个人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感到后颈上一阵刺痛——他还想反击,却因吸血鬼唾液的麻痹作用瘫倒在地,外界的一切对他暂时失去了意义。第三个和第四个正准备拔出武器呼叫同伴,却感觉有什么让他们的声带彻底失去作用——是卢卡斯的失言术。在失去声音的惊慌中,这两人被两个学员击晕在地。普雷迪拉格还用包在衣服里的权杖给了第二个人一下——他彻底晕了过去。


  卢卡斯重新点亮法术火焰。危机迅速解除,甚至还带来了新的转机。弗拉德舔干净嘴唇上的血,蹲在第一个教徒面前——这人已经被他彻底控制了。不论是读取思想,还是迫使他回答问题,这对弗拉德来说都不是难事。


  “你们抓到了圣鸻?告诉我,它在哪里?”


  “……是的。我们抓到了。它们被放在囚室里。”


  “不止一只?囚室怎么走?”


  “是的,我们有好几只。从这儿出去,从右手边走到尽头,顺着台阶一直往下。”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弗拉德抬头看卢卡斯,后者很满意地摇头。


  “嗯,不错。等他们准备好,你来带路。”


  另外三人正忙着剥下几个不省人事的教徒的衣服。卢卡斯和维托米尔倒没有什么问题,但普雷迪拉格套上这黑色袍子之后,看起来有些怪——尺寸对他来说有点小。好在这些人还戴着附有面罩的尖顶帽子,只要藏起头发和面容,就没人能看出问题。卢卡斯出来之后,就悄悄用传力术把门闩锁上,防止那几个被剥光的家伙醒来,闹出什么乱子。三个人跟在被控制的教徒后面,重新出现在实验室门口——吸血鬼除外。弗拉德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而且还尝到了血——所以他变成一只蝙蝠,藏在维托米尔教徒长袍的领口里,便于随时掌控周围的情况。唯一令他有些不满的是,维托米尔仍然改不掉小时候的坏习惯,这小子总要在这种时候趁机摸自己的毛。


  外面的景象令三人大为震惊。他们脚下是建造在高处的岩石走廊,走廊下方有个极为宽阔的广场——或许说是万灵之母的圣所也不为过。一尊整块黑色玄武岩雕刻的神像一半没入水中,水正从天然的小型瀑布上流下,汩汩不绝地落入巨大的黑色水池中。这尊女神像身上具有相当原始的母神特征——丰满的乳房正哺育两个同样漆黑的婴儿,一个是人类,一个是小恶魔似的非人,他们攀爬在她高挺的腹部上吮吸乳汁。神像腰部以下浸在水中,她看起来也许不比卢卡斯的森林巨魔赫朗格尼尔矮,甚至还要更高一些。一些黑袍的教徒正面对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毕恭毕敬地站在神像面前祷告,其中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祭司的高阶教徒。


  这些家伙可不好对付。最好能悄无声息地取走那些鸟儿,然后让神殿来调查这儿。吸血鬼变成的蝙蝠收回视线,从维托米尔的领口缩回小脑袋。他们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巡逻的教徒卫士,但多亏弗拉德的能力,他控制打头的家伙对卫士自然地打招呼,他们丝毫没有起疑。


  在一行人抵达囚室之后,弗拉德命令带路的教徒在原地等待——他们还得用同样的法子回去。钥匙就挂在门口,囚室里面有一些门,其中关着各种各样用于实验的魔法生物,还有一些半死不活的人类囚犯。这些生物大多是魇魔之类邪恶的东西——要不是这样,卢卡斯也许会抑制不住想办法把它们都放走的冲动。其中一扇门里传来鸟叫声,术士往里面看了一眼,他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三只欧金鸻在角落里缩成毛球,看到有人过来,它们挨得更紧了,而且发出一阵恐惧的唧唧声。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它们明白自己没有恶意,以便于让它们跟着自己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法术学院——而非使用他最不喜欢的强制性手段。这种鸟儿能够辨别人的善恶,卢卡斯并不觉得自己能够让这些鸟儿放下戒备——至少他自己并不能用完全的“善”来评判自己,为了摆脱偏见和敌意的泥淖,他不得不变得冷漠……甚至是冷酷;极少对无关紧要的人显示仁慈,对敌人和恶意的竞争对手毫不留情。


  没有多少人类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它们正因为遭到囚禁而变得更加恐惧,对人类的判断标准也许比平时抬高了十倍。他正想着是否要让白环牧师来试试,却发现那些鸟儿变得安静了一些。卢卡斯转过头,发现弗拉德变回本来形态,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格看着这些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卢卡斯轻声说了一句。弗拉德有些怀疑地看着卢卡斯,两人面面相觑。


  “我只是有点好奇……但是……这不可能。”弗拉德终于憋出一句回答,他绝不相信这些鸟儿会因为看到一只吸血鬼而安静下来。


  “那就试试看。这是在牧师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卢卡斯尝试了几把钥匙之后,门打开了,术士往后退了几步,法师向前走过去,剑士和牧师都看向这边。弗拉德觉得他可能要把事情搞砸了。温血动物大都害怕他——这些鸟只是因为太恐惧而变得安静下来,等他一进去,它们就会四散而逃,甚至是故技重施——变成一团羽毛,本体化作不可捉摸的形态溜走。


  但是他预想的情况并没出现。另外三人看着他倒退着从里面走出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样子有些滑稽——那些鸟儿很乐意接受他,甚至飞起来停在他的肩膀和头上,这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他还是很怕惊动这些小生物,连转过身都是缓慢完成的——毫无属于吸血鬼的敏捷,而像个木偶一样可笑。


  “你将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卢卡斯的眼中闪烁其一丝愉快的涟漪,他已经把距离感抛在脑后,走过去拍了一下普雷迪拉格的肩,但马上把手拿开了。普雷迪拉格对这鸟儿的特性并没有太多了解,但他的确被眼前这个景象震惊了。竟然会有生物主动接近吸血鬼!他绝不会想到,在一天之后,当卢卡斯向他提起圣鸻的辨别能力,他的表情变得比现在还要震惊百倍。这奇异的景象促使他下定了决心——他必须成为公会的一员,而且必须协助这个吸血鬼法师,来补偿他对这位考官和搭档的误解。


  卢卡斯教弗拉德使用简单的指令。他们让这些鸟儿明白了一件事:跟在他们后面就可以逃离这里。四个人照原来的办法回到实验室,路上的卫士对他们没有使用笼子或抓着这些鸟儿感到困惑,但弗拉德控制那个教徒进行解释:这是某种新的实验,让这些高尚生物臣服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下一步,他们就要控制这些鸟儿去找来更多同类,以便获得更多实验材料。卫士一直都觉得这些实验室的家伙们难以理解,他不想听这些难懂的长篇大论,厌烦地挥手让他闭嘴。就这样,他们顺利地带着三只鸟儿回到了实验室。


  三个被剥光的教徒还在地上不省人事。维托米尔提议必须把这这个带路的教徒带回去交给神殿——被吸血鬼控制的人将无法记起控制期间的任何事情,他的证词对他们有利。于是,他们把打晕了这个可怜虫,然后抓着他通过传送门。卢卡斯不假思索地破坏了传送门,他可不想有什么追兵出现,而且他也不想应付神殿的人。被打晕的可怜虫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全是神殿骑士——他刚想从椅子上起身,就被一名老牧师按住了。这老人褐色的眼睛透过镜片,正和蔼地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颗黑玛瑙吊坠。


  “这吊坠是你们的东西?村民已经告诉我们了,当年那个流浪牧师也戴着这样一个吊坠。”


      “呃……是的。”困惑和冲击使得他完全失去了狡辩的能力。但为了隐藏圣所的具体地点,这个教徒并没有交待全部事实——他坚称自己只是在看守那个祭坛。


  光是万灵之母的追随者就足够白环神殿调动大量人手,展开漫长的追踪——这次调查有了非常令人惊奇而畏惧的发现,所有人都被传说中的古老异教吸引了注意力。即使证词遗漏了许多细节,比如神奇的鸟儿或某个不知名的吸血鬼——也没有人想去深入调查这些缺失的部分。关于瘟疫,调查结果理所当然指向古老异教制造的强大怪物——既然它能长久地控制整个村庄的居民,引起原因不明的疾病也不足为奇。龙棘公会的成员——毫无疑问,表现十分杰出,三人和罗德里赫、伊丽莎白一同受到了神殿的赞许(尽管这还是令弗拉德胆战心惊)。而斯雷普尼尔法术学院的代表——卢卡斯·格伦斯克也私下和罗德里赫谈过了,据悄悄去偷听的亚罗利姆说,两人达成了某种友好合作的协议。谁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呢……?这小子只不过是也非常想去法术学院参观罢了——弗拉德觉得很累,他只想好好休息几天,但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养鸟的法师——这三只鸟总是准时吵醒他,要他喂食,还要晒太阳,他在棺材里不受打扰地睡上几天的想法彻底破灭了。而且,自从普雷迪拉格·伊里奇拿到了龙徽章,得知了他的真名之后,这小子似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负罪感:不仅仅止步于口头道歉,他认为需要重新认识弗拉德,以行动来表示更为真诚的歉意,要求罗德里赫把他和维托米尔分在一组行动——这样,他就不得不学会接受一个白环牧师常伴左右了。


  以至于当卢卡斯来他的房间里拜访时,他睁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北方人,想让他迅速把这些鸟领走,然后再去法术学院里过几天快乐而安逸的日子。


  “我会的,它们对我的计划不可或缺。你也是一样。”


  “什么?你不用把一次参观说得这么重要。”


  “从我看到你在圣所里的表现时,我就认为这绝对是有必要的。罗德里赫已经同意了,让我再次郑重地邀请你。”


  并不擅长在礼节上浪费口舌的术士站起来,稍稍俯身对他行礼。


  “我……准确地说,是我们,需要你的协助。”


  


  ·TBC·



[注]:仍然是Marzanna/Marena/Morana相关。由于这位斯拉夫女神象征寒冬,因此人们会在大斋节(Lent)的第四个星期日用稻草制作其神像,然后带离村庄,焚烧及投入水塘或河中,以驱散严寒的冬天,迎接春天到来。其中死亡/重生和被浸入水中的习俗,使得作者产生了崇拜以之为原型的异教相关灵感。



后篇:龙棘(二十三

开学长弧蘩某人🍃

【塞纳斯·埃米内斯库】

姓名:塞纳斯·埃米内斯库

常色:罗尼·埃米内斯库(罗/马/尼/亚)

1.淡金色头发,红色眼睛,头发较常色要长。穿着黑色的燕尾服。

2.神秘主义者,是个麻烦的角色,因为他的踪迹和想法都是琢磨不透的。

3.力致于创造混乱,享受混乱的过程。为此死多少人都不是问题。

4.没有国家和民族的概念,没有能束缚他的东西。

5.擅长用语言诱导和催眠术。经常用这项技能挑拨离间。

6.精通黑魔法,但是没有人见过他使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恶魔,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姓名:塞纳斯·埃米内斯库

常色:罗尼·埃米内斯库(罗/马/尼/亚)

1.淡金色头发,红色眼睛,头发较常色要长。穿着黑色的燕尾服。

2.神秘主义者,是个麻烦的角色,因为他的踪迹和想法都是琢磨不透的。

3.力致于创造混乱,享受混乱的过程。为此死多少人都不是问题。

4.没有国家和民族的概念,没有能束缚他的东西。

5.擅长用语言诱导和催眠术。经常用这项技能挑拨离间。

6.精通黑魔法,但是没有人见过他使用。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恶魔,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献血会场

龙棘(二十一)

  前篇:龙棘(二十)


      马鬃、钻石和羽毛(四)


  · 主角是学生东区三人组,其他人会根据作者的喜好出现。都21回了我才认识到这其实是欧萝卜(要全员我得写到天荒地老……先从我感兴趣的下手,一个个来)一般向西幻paro。


  · 更新一断再捡起来就要写到头秃,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之前写不出来焦虑了好久,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写连载的能力了,能写出来我真的谢天谢地了!!!!


  · 两个己方法术职业的专门回,是不止双份的帅...

  前篇:龙棘(二十)



      马鬃、钻石和羽毛(四)




  · 主角是学生东区三人组,其他人会根据作者的喜好出现。都21回了我才认识到这其实是欧萝卜(要全员我得写到天荒地老……先从我感兴趣的下手,一个个来)一般向西幻paro。


  · 更新一断再捡起来就要写到头秃,我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之前写不出来焦虑了好久,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写连载的能力了,能写出来我真的谢天谢地了!!!!


  · 两个己方法术职业的专门回,是不止双份的帅气、可爱和性感(?)虽然复健异常艰难痛苦,我数着字数在写又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只会凑字,但我为什么还是爆字了……这真是太令我困惑了…… 


  


  

      洞穴内部的岩壁上插有火把,它点亮的通道一直向下延伸。这个洞穴也许是由地下水的侵蚀作用形成的,比卢卡斯预想的宽阔和深邃许多,到处都是幽深的空洞和倒挂的石锥,像一连串教堂尖顶或钟楼高耸的内部。弗拉德早就在蓝宝石的幻象中来过这里,尽管他只匆忙吸了几口,但人类温热的鲜血使他变得振奋且敏锐,他的听觉和嗅觉甚至能辨别空气在洞窟中以何种方向流动。为了确保安全,他主动要求在卢卡斯前面带路,卢卡斯也欣然接受,点亮火把跟在吸血鬼后面。他们本以为路上还会有些小型魇魔把守,或留着一些教徒把守。但这里一片死寂,什么活物的气息都没有。


  尽管这让他们心怀疑惑,但两个法术专家形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不知道那个藏在一切背后的强大魇魔是否正暗中窥视他们,弄出太多动静并不明智。两人默不作声地向洞穴深处行进。某种疑惑像阴雨之夜聚集起来遮住月亮的乌云一般,笼罩在弗拉德的心头:他原本以为自己曾在蓝宝石的投影中走过这条路,但现在,这儿变得越来越陌生——那条并不漫长的地下通道完全变了样——蜿蜒曲折,好像没有尽头,甚至比弗拉德那时所感知到的更为黑暗幽深。尽管两人并没有走多久,但弗拉德一贯迟钝的时间感却好像突然变得太过敏锐:他觉得自己在这儿走了很久,可能是迷路了。


  弗拉德伸手向空气里画了个小手势——他使用了一个检验术,就像他刚来到公会那时候对赫德维卡的画像做的那样。结果并不太理想:这并非法师或术士可以解除的幻象类法术,甚至连检验结果本身都可能只是幻觉——是魇魔的能力在起作用吗?他所学到的各种怪物知识多数基于书本和理论,在实战中遇到如此强大的魇魔——这不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书本也没怎么提到过——它的噩梦足以控制整个村子的人,甚至还能将一整片区域纳入它所制造的幻觉之中?这仅仅是推测,但他认为必须提醒卢卡斯。


  “我们得停下来。根据玛侬的解释,她的蓝宝石是不会出错的,但这条路变得很奇怪……我也许根本不应该带路——我们迷路了。这儿说不定已经变成了强大魇魔的幻觉迷宫,所以根本不需要什么人来把守。我们现在使用的每一个法术,其效果都可能只是我们的幻觉。”


  “驱使魇魔的教徒是什么人——你是否想过这个问题?”


  卢卡斯经常用看似不着边际的话回答问题——甚至还异常平静地抛出另一个问题。弗拉德一开始不太适应他的作风,但现在他已经学会怎么和这个神秘莫测的术士对话了,他略作思考之后,大致明白了卢卡斯的用意。


  “我想过这个问题。但这并不方便在那个愤世嫉俗的小牧师面前提起,他像正午的阳光一样让我神经过敏,我不知道他能否冷静地看待这件事……梦魇之后的追随者?据我所知,只有这群人才能掌握使役魇魔的方法——和神术一样,那是神给予信徒的能力。”


  “我同意。所以你的猜想很可能是对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作为人类,很有可能因为迷路而死在这里,比如饿死、渴死之类的。”


  “哎,别说了!那并不好笑……我一点都不想以这种方式背负人类的性命。我得冷静一点,要是能像你一样冷静地开这种玩笑倒也不错。”


  弗拉德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焦躁不安的心灵平复下来。卢卡斯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却借着火光,观察吸血鬼试图使用呼吸来平复情绪——他并不需要,也毫无理由这么做,这大概只是和人类学来的一种心理安慰法。


  “你沾染了很多人类的习气。”


  “是啊,我承认这一点。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可你连活物都不是,我不认为你会被困在这儿。”


  “是,前半句说得一点没错。但是……”


  弗拉德习惯性地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在讽刺自己,但他突然意识到了——卢卡斯说得没错,身为不死生物,他的休息即是暂时性的死亡,除了极少数情况,他的确不太可能会做梦。这意味着魇魔的噩梦无法对他产生效果。不死肉体的力量的确强大,但驱使这副身躯行动的主要因素和活物并不相同,不是代谢循环等生命活动——而是他的灵魂——它从黑环的契约中获得精神力量,控制身躯行动,犹如寄居蟹从螺壳中获得庇护,并带着它四处行动。从本质上来说,这也许和人类信徒从神那里获取神力并无区别。


  而吸血鬼又是不死生物中的异类——他们的精神力量不仅能够驱使自身,还强大到足以控制他人。弗拉德意识到,这正是突破幻觉迷宫的关键。


  “……后半句说不定也是对的。我好像有一点思路了,等我一会儿。”


  就像利用超凡的肉体力量将传力术变成攻击法术一样,若是将某些法术与精神能力结合,像对付猎物那样,使法术幻觉对魇魔产生精神影响,便有可能使它退缩,使密不透风的幻觉破灭。魇魔是邪恶的精灵,它自然同吸血鬼一样畏惧神圣的力量——普雷迪拉格的神术能有效地驱散它们。这儿并没有牧师,尽管卢卡斯也可以使用神圣魔法,但人类并不具备任何精神能力,而且正受制于魇魔制造的幻觉。这件事必须由吸血鬼自己来做。


  弗拉德再次深吸一口气——既然他已经受到了幻觉的影响,自然也与那只大魇魔产生了精神联系,不需要视线的交流就能对它使用控制,使它反过来受到幻觉的影响。这非常需要技巧,但对弗拉德来说并不太难,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使自己的精神力量悄然接近幻觉的来源。


  卢卡斯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的石块上坐下,说实话,他并未深入研究过吸血鬼(因为没有条件——邪恶的吸血鬼可不会友善地与人类沟通),这只是基于理论和类似研究的猜想。当战斗开始时,他已经想到可能会发生这种状况。因此,他原本就计划只和弗拉德两人一同深入魇魔的巢穴,以避免波及其他人——只不过他也没有预料到,受到梦魇之后信徒使役的魇魔竟会如此强大,他本以为吸血鬼不会受到噩梦的影响——但对手没有动用梦魇类的精神攻击,而是直接用巨大的幻觉将他们困住了。这并不像是普通的魇魔会做的事。


  ——以至于像他这样的专家术士只得指望一只吸血鬼来突破困境,否则他们可能真的会永远受困于此。但这并不算太坏,将自己的生命安危交给非人类——这是第几次了?而且还出过不少差错,大都比这要惊险刺激许多。从他的角度看来,友善的非人类比人类要可靠百倍。


  但眼前的景象还是令卢卡斯大为震惊。这个吸血鬼法师竟开始使用神圣法术,施法过程甚至流畅得令人讶异——除了施法者自身的状态:他一边念诵咒语,头略微低着,双眼瞪着洞穴深处的黑暗,对藏在幻觉中的怪物施加他与生俱来的精神能力。与此同时,神圣力量瓦解了他施加给自己的翳障术和黑暗防护,使那不死的肉体受到伤害——吸血鬼原形毕露,冰冷的血随着每一个词句从长着一对獠牙的口中缓慢流出。他伸出右手——甚至无法自控地暴露了吸血鬼的尖爪——黑暗的空间中出现一团柔和的银色光晕,随着那只爪子的指向,它如同满月变为新月般骤然收缩,直至凝聚成一支发光的银箭,洞穿幻觉的壁垒,随着吸血鬼凌厉的视线,直奔某个不可见的目标。


  这怪异、恐怖、甚至是有些荒诞的施法过程的确十分有效。潜藏在幻觉背后的怪物从精神上受到了神圣法术的攻击,它制造的幻觉变得混乱不堪,洞穴内部的景象扭曲、旋转和糅杂起来,岩壁、石锥、水流和穹顶像漩涡中的泥浆一样混在一起,令人陷入强烈的眩晕,然后全都被现实的水流冲刷殆尽。


  “月相箭……除此之外的神圣法术呢?你还会多少?”


  等到弗拉德施术完毕,卢卡斯才站起来走向他。前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好像还没有从神圣法术对自身的伤害与震慑中回过神,也听不见卢卡斯说话。直到卢卡斯直接抓住弗拉德的手腕,吸血鬼才因为人类的身体接触而回过神来。但他只是困惑地看着卢卡斯——根本没听到对方之前说了什么。


  “这无异于在自己脚下施放冻结术。我并没让你做这种事。”


  “但这么做最有效。要是因为我失败的尝试而困死在这里,你绝不会甘心,我也会永远后悔下去。”


  卢卡斯把弗拉德放开,稍微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把它呼出来。他仔细观察片刻之后,感到后怕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儿的幻觉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法术,以及吸血鬼受到的伤害自然也都是幻觉——翳障术和黑暗防护的效果仍然存在,那么他自然也没有因为使用神圣法术而受到伤害。


  这个叫弗拉德的吸血鬼是否对人类太过信任了?如果自己在刚才使用真正的神圣法术,他连逃脱的机会都不会有。大多数人类也许并不值得这样信任。就因为他说“能有机会获得法师许可,还可以去法术学院参观”吗?这么点好处就能让他抛弃之前的警惕?比起狼——难道这家伙其实是狗吗?这种特质让他感到有些熟悉。


  “你瞧,这都是幻觉。但就算我真因此受一点伤害也没什么关系,在人类看来严重的伤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弗拉德是真心这么觉得。他考虑过了:不论施法的结果是否真是幻觉,只要能让两人都摆脱困境,痛苦和流血根本算不上什么——反正身体和精神很快就会恢复。他压根没考虑过卢卡斯正在想的事。


  “我有不少问题想问你,但之后再说。走吧。和你一样,这怪物很快就会回过神来。”


  


  两人加快了步伐,差不多一路跑着赶到祭坛的所在处。这里闻起来像个墓穴,充斥着肉体腐败的臭味,弗拉德只闻了一下就侧过头,他认为在需要说话和出去之前,自己应该老实地当个不死生物,绝不再模仿活物吞吐空气。身为人类的卢卡斯倒没什么反应,火把只是他用来确认洞穴内的空气是否安全的工具,现在他放下火把,使用法术制造出一团悬浮的白焰,以便于借着光亮到处搜寻。这是个天然的圆形洞窟,中央装饰着马骨和黑色马鬃绳的石头祭坛,上面有不少新旧不一的血迹。一个马头骨被放在石头祭坛中央,额头的部位被凿开一个洞。几把刀剑之类的武器和黑色长袍散乱地掉在地上,武器架上空无一物。许多对半劈开的原木被一道道钉在墙上作为置物架,上面摆着蜡烛和各种供奉——大多是动物的头骨,也有少量人的头骨,还有一些农作物和奶酪之类,这些信徒用小的牺牲品使得魇魔获得力量,并使之繁殖出许多用于使役的小型个体。在东面最为平滑宽阔的岩壁上,一张黑马的马皮整个铺开挂在那里——加上祭坛,这就是使役强大魇魔的核心仪式道具。


  躲在幻觉背后,反倒吃了弗拉德一记精神攻击的大魇魔并未现身。弗拉德一边点燃马皮,心想,这地方太讨厌了,避免和它战斗也许是件好事,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只要让神殿的那群人来解决问题就行了——毕竟他一点都不想在给两个小子主持考试的时候出什么意外。不过,卢卡斯看起来心事重重,尽管他总是面无表情,但吸血鬼可以捕捉到情绪变化带来的细微反应。


  “圣鸻……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它的事?”


  卢卡斯轻轻点了一下头。


  “神圣法术——如果不想看到,你就回去。”


  “别那么做,我的意思是说,不要以为你自己足以应付这只不同寻常的魇魔。我不仅很乐意看你用神圣法术,我自己也会不止一种。”吸血鬼一边尽量减少说话的次数以避免嗅到臭味,一边想着应战的手段,抬脚走向那张悬挂的黑马皮。


  “我要烧了这东西,趁那怪物还没出现削弱它的力量。”


  弗拉德充满厌恶地挥了一下手,点燃手边的蜡烛,伸手把马皮取下来,准备烧掉。卢卡斯没有作声,只是看了一眼弗拉德表示默许。他的努力白费了吗?他还以为那个被俘虏的术士在一味隐瞒事实,但事情却真如那人所说:这儿根本没有什么圣鸻的踪迹,就连密道和暗门都不存在。他亲自来到这儿又有何意义呢?这好像只是另一条死胡同。但他什么情绪也没表现出来——至少不是毫无收获,这儿还有个和人类走得太近的吸血鬼法师。


  他只剩一个选择——抓住那个魇魔,让它来告诉自己,这里究竟有没有圣鸻。尽管这是个非常危险的计划,但卢卡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属于北方人的血驱使他寻求战斗,必须从这场战斗中取得胜利,这才有可能使他和同盟者获得反击卑鄙敌人的突破口。


  弗拉德把点燃的马皮丢在地上,自己往后退了两步——他不喜欢火,尽管火对他的伤害并不如圣水之类,但它比普通的武器稍强一点;最重要的是,它和太阳很类似,明亮又炽热——这足以让他像夜行动物一样畏惧足够大的火焰。刚开始学习具有破坏力的火焰类法术的时候,他用了足足几天时间来克服心理障碍。


  卢卡斯用肯定的目光看了弗拉德一眼。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鹰的白色尾羽,将它放到火焰燃烧的热气上方,任其盘旋飘落。几句咒语之后,这羽毛在土壤升腾的橘黄火光中腾起一阵烟雾和火星,一只的白尾雕自烟雾中振翅飞出。弗拉德很清楚,这鸟儿并不是普通的鹰,而是术士的召唤物。魇魔畏惧猛禽,卢卡斯召唤它来协助战斗。燃烧的马皮不散发浓烈的焦臭味,等到它燃烧殆尽,寡言的北方人走向祭坛,一脚踩碎那颗马的头骨。


  两人都知道,这一定会激怒潜藏在暗处的魇魔。


  果然如此。以精神为饵食的邪灵现身了,地上和蜡烛上的火变得暗淡,然后像失去空气般突然熄灭,只剩法术制造的白色冷火照亮整个空间。一种可怕的压迫感从上自下降落,两人都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骑在自己肩上——沉重而充满恶意。而对人类来说,这种感觉更强烈,正如午夜时突然自噩梦中醒来引起的麻痹——但远比它更为压抑和强大。白尾雕掠过半空,响亮的尖啸响彻整个空间,猛禽的鸣叫鼓舞着二人,像一首战歌驱散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当两人回复神智,便清楚地看到了邪灵的样子——它根本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魇魔。无论是谁,一看就该马上明白,那小妖精似的邪恶家伙,还有那些战场上的动物魇魔,都不过是它的分身或幼崽——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或许以“魇魔之母”来称呼才更为恰当。


  这头怪物根本不像是什么典型的魇魔,它更像魇魔和梦魇的混合体,也许是由某种邪恶的实验创造的。一开始冒出的黑色半透明物质如同幽魂,但其构成的确是某种实体——随着它像一株怪异的植物一样从祭坛的地面伸出头和半个躯体,这怪物正将自己从虚影变为实体。它从井口般敞开的祭坛中竖起半个身体,一颗巨大的怪异马头正就那样瞪着两人,长而纠结的鬃毛一直垂到地上,像树根一样最终埋入地面……那就是它控制人类时,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缰绳”吗?在那些黑色的、污秽不堪的鬃毛下,许多尚未成熟的小型魇魔胚胎像球形的植物腋芽一样连接着母体,它们有些类似小孩子、恶魔或精灵,有些则像是各种动物。不论经验丰富的人类术士,还是活了快两百岁的吸血鬼法师,都被这噩梦的造物震慑得几乎停止了思考。


  弗拉德的状况比卢卡斯好很多。身为不死生物,他的确可以免疫绝大部分噩梦带来的效果,这使他尚能作出清晰的思考:如此怪异的魇魔绝不应该自然产生,而梦魇之后的普通信徒也不大可能制造出这种噩梦般的怪物,尽管他自己也不太相信没有实证的传说,但这儿供奉的也许并非现在的梦魇之后,而是她的前身——一群古老教义的秘密信奉者,正时刻准备为他们的神驱逐阻碍,让她得以夺回掌握万物生死的宝座。在双环之蛇取代某位她成为生命循环的掌管者之前,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不死生物,生死的界限也并不那么明晰。古老的女神有很多已经不再被人提起的名字,默拉娜、玛赞娜或是其他发音相似的禁忌名讳——梦魇之后的前身,“万灵之母”,传说她的祭司甚至能获取使逝者复生的神力。后来,双环之蛇驱逐了她,一个掌管生死之轮,成为受所有活物敬仰的白神;另一个掌管晦暗领域,成为不死者的创造主。自此之后,人类深切畏惧死亡和不死者的威胁,开始四处征战,代代繁衍,从而成为整个世界上数量最多的种族。


  女神的信徒为他们的神感到悲哀和愤怒,他们声称自己将以传承的古老教义为她夺回记忆和力量铺平道路,唯有她所掌管的生命才是完美的——不论白环教会还是黑环教团,甚至是不死生物,这群密教信徒将其全部视为敌人。魇魔、梦魇和魅魔等梦魇类生物是他们供奉和使役的对象,但和一般的梦魇之后信奉者不同——只有这群疯狂的家伙才会对魇魔之类的生物进行实验和再创造,以让它无限接近“神的完美造物”。


  这只是某本禁忌古书中的记载——或只是神话传说,就连弗拉德的父亲黑公爵雷纳图斯,母亲狼之女王齐亚卡也不认为自己可以确定这是否属实。他父亲相对母亲而言年轻不少,他只表示过去的人类中间确实流传着这种说法,但这个传说已经随着白环教会的壮大而销声匿迹。据弗拉德的母亲齐亚卡所言,尽管传说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她见证了人类如何从固步自封中觉醒而走向繁盛——那使她一度陷入许多危机,但也使她有机会结识自己如今的挚爱。但眼下的危机更值得关注——弗拉德真想问问他父母,他们是否见过这种鬼东西,最好能手把手教他如何对付它!


  弗拉德一方面希望卢卡斯了解他所读到过的这些知识,这可以让他们更好地对付这只怪物;另一方面,他又担忧人类的精神不足以抵御古老异教的禁忌知识,正如同他很难摆脱对神圣力量的本能恐惧。他一边着手准备某个法术,一边瞥了卢卡斯一眼。


  在白尾雕的协助下,卢卡斯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他在战斗经验方面的优势远胜弗拉德,这允许他跳过思考过程,凭借直觉决定使用何种法术。北方术士正在吟诵某种神圣法术的咒文。弗拉德心头涌起厌恶和畏惧的感觉,但法术在神圣方面的专业性不足与神术相比。只要目标不是他,弗拉德认为这完全能够克服——他自己甚至能使用一些神圣法术。与克服对日光的恐惧一样,他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勇气才获得如今的成果。对他而言,这类法术的学习过程比攻击性火焰法术还坎坷百倍,犹如人类需要克服恐惧学习死灵法术;他不仅花了几星期克服心理障碍,在第一次成功使用之后还陷入了本能的恐惧情绪中,这让他父母花了几天来安抚和开导他。


  怪物发出一连串梦呓般的低吼,这让两人都产生了某种错觉:它在说话,意义不明的喃喃低语正对两人降下诅咒。这是类似自己能力的某种精神攻击——弗拉德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他看向卢卡斯——对方仍没有表情,但皱着的眉头说明他正奋力抵抗可怕的精神效果。法师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卢卡斯的能力证明这种担心是多余的。术士再次召唤“辉光剑刃”,指挥金色的光刃砍向魇魔之母的马头。白尾雕多次向下俯冲,伸出弯刀般的钩爪一个个撕裂魇魔胚胎,使剩余的不断躲回母体的鬃毛下。这些未成的幼体虽然没有瞳孔,但它们黯淡的眼球正四处转动搜寻恐惧情绪,若是两人产生动摇,它们会立刻脱离母体,扑上来贪婪地吮吸猎物的精神力。


  砍它的脑袋并没有什么作用,巨大的马头被砍了一下,却像砍到空气一样,形体消散,又重新聚拢成马头的形状——至少这儿并不是它的弱点。卢卡斯皱了一下眉头,转而操纵法术剑朝它的身体刺去。神圣的力量劈开了它的马鬃,在它漆黑的身躯上造成烧灼般的伤口。魇魔之母有些退缩,但意识到威胁之后,它便低吼着挺直身体,伸出一只前蹄,以出乎意料的敏捷将法术剑踢开——法术构成的剑刃在一阵金色闪光中消失了。接着,这个怪物支起两只前蹄,将下半身从漆黑的祭坛中拔出来。随着它的动作,胚胎都被它作为力量吸收,变成一大团虚幻的黑雾在整个祭坛上弥漫开来——一匹巨大的黑马拖着纠缠的污秽毛发,像树根虬结的死树——这种形态更近似于梦魇。它低下头,瓦解和释放自己的实体,身躯和鬃毛化成虚幻的黑色浊流,只有狰狞的马头在波涛之上哭嚎——它企图用深邃黑暗的负面精神洪流将两人吞没。


  卢卡斯早有准备——在他发现辉光剑刃并不太有效之后,他就开始着手施放另一个法术了。一道神圣法术构筑的护盾在他周围升起,使得噩梦的浊流像触到礁石般从他身边涌过,无法伤害他分毫。吸血鬼法师并没有做什么防御准备,他很清楚自己不像活物一样会受到魇魔的噩梦侵蚀,而且,他可以变化形态回避攻击。不过在那之前,他必须先使用吸血鬼的本来形态施放一个法术——这法术必须用手势指向目标。


  经过几次试探,他们好像从观察中明白了应该攻击何处——这怪物的身躯,尤其是类似动物的心脏部位,也许就是它的弱点。


  这次并非幻觉,是真正的月相箭。银白色的箭矢随着弗拉德伸手一指,劈开昏暗的梦魇浊流,直指怪物脖颈下方的心口。柔和的银色光辉随着箭矢在目标体内爆炸扩散到整个空间内,爆炸的核心犹如满月般耀眼。梦魇的浊流像退潮般迅速收缩和消失,魇魔之母被强力的攻击震慑,一边嘶鸣,一边连着向后退了几步——它的鬃毛被法术轰击得七零八落,纷纷断裂,这代表它与这片土地上人们的联系开始切断。卢卡斯早已见过弗拉德使用这种法术需要付出的代价,但他无暇顾及——必须先击败敌人,才能使他们两人彻底安全。


  术士飞快地挽起左手的袖子,扔掉手套,高声呼唤在他身边盘旋的白尾雕,一面抬起手供它栖息。弯刀般的鹰爪刺破他的手腕,涌出的鲜血正好成为魔力的载体。这只鸟在法术的作用下变得像蓝白色的恒星般炽热,如燃烧的凤凰般耀眼。它一面尖啸,飞到接近洞窟穹顶的高处,又像彗星般俯冲下去——术士对战斗的渴望和强大的意志将指挥它与邪灵之首搏斗。


  弗拉德也无暇顾及自己的状况。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在流血,只是更加专注地调动来自外界的魔力。第二支月相箭在魇魔之母身上炸裂开来,接着是第三支。到处都充斥着粉尘般闪烁的银光,蓝色星辰般的鹰穿梭其中,幽深的洞窟内部像被真正的月亮照耀,若不是这儿还在进行激烈的战斗,它看起来就像传说中永远被月亮眷顾的冰冷仙境。


  两人终于合力把怪物逼到角落。胜利似乎就在眼前,但这只魇魔好像明白卢卡斯的企图。它彻底瓦解自己的实体,化为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地面上朝着出口的方向飞速移动。卢卡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他若是打算抓住这怪物,就应该把出口封死的——尽管洞口太大了,这根本就做不到。如果无法形成封闭的空间,它就会轻而易举地溜走。卢卡斯感到大事不妙时,他指挥鹰飞过去追击——很有可能会失败。但这时候,洞口外传来吵闹的对话。


  “这影子朝我们来了!那鸟又是什么?它是不是也朝我们过来了?”


  “别吵了!你的剑借我!”


  几个简短的祷词使真正的神力降临于此。在怪物穿过洞口外的通道逃走之前,一柄白环神力加持的剑堵住了它的去路。黑影被剑尖钉在木板铺成的走道上,它发出一阵女人哭泣般的哀嚎,然后彻底消散。


  线索又彻底断了……但这样总比让它逃掉好些。卢卡斯长出一口气,解除了召唤,星辰般耀眼的鹰像变回一支白羽毛,化作燃烧的火星消失了。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这才发现弗拉德缩在自己旁边,拼命扯着自己的斗篷,试图把自己整个遮住——连着使用三次神圣法术的吸血鬼非常虚弱,没有余下的精力来抵抗对神术的本能恐惧,也暂时无法变化形态逃走,只好下意识就近寻找遮蔽物。


  卢卡斯想让他冷静下来,去抓他的手,碰到之后才发觉对方的手和尖指甲上全都是血,全是从指甲缝和边缘冒出来的——月相箭需要将魔力集中在手上释放,而且是连续三次……这使他的身体受到了巨大伤害。


  “……我要怎么安抚他?”卢卡斯盯着面前的木棕色头发,努力回忆安抚魔法生物的知识……吸血鬼也能算是广义上的魔法生物。魔法生物和动物有很多共同点,比如用食物或它们喜欢的东西,就能让它们放下戒备或平静下来。他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被鹰爪刺出的伤口,伸出手臂凑到弗拉德面前。


  这很有效,吸血鬼立即被人类的血吸引。既然卢卡斯自愿给他提供血液,他没有理由不接受。弗拉德抓住这只流血的手臂,正准备用人类的新鲜血液给自己的身心一些安慰。但他刚张开嘴,余光就瞥到了什么。


  “不……不,我什么都没做。”


  弗拉德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嘴里也流了不少血,样子看起来一定很狰狞,就像刚刚咬断了某人的喉咙。他猛地推开卢卡斯的手臂,直接躲到术士背后。因为普雷迪拉格正站在门口。年轻的牧师手里提着维托米尔的剑,那双棕色琥珀般明亮的眼睛正像鹰一样盯着“图谋不轨”的吸血鬼。


 

  

  ·TBC·


 [注]现实中的Marzanna、Marena、Morana等名称出自不同语言,都是斯拉夫神话中的一个女神,代表冬天、霜冻、死亡,某些理论也认为她的名称和梦魇有关。有学者认为,根据词源推测,她可能存在着作为农业女神的早期形象。作者使用这些资料进行二次加工之后,得到了文中的古老女神形象。


后篇:龙棘(二十二)

献血会场

发点几天前画的小动物C3

我岛上不仅没有帅气酷哥,而且这三种动物一个都没有,我哭了

发点几天前画的小动物C3

我岛上不仅没有帅气酷哥,而且这三种动物一个都没有,我哭了

雁疏寒
嘿嘿嘿大男孩小男孩牵手手

嘿嘿嘿大男孩小男孩牵手手

嘿嘿嘿大男孩小男孩牵手手

竹子

【全家福】


时间是1949年10月,民德刚成立,而南尚未与苏决裂的时候。这是脆弱的红色阵营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照片。


人太多了所以tag按心情打的。画的时候脑中有想着:阋墙,天鹅绒,百合,东斯拉夫,露普,串优。

 @乜薇染 点的东欧全家福!虽然一点都不家也不福,就是全而已。对不起大家的点梗我拖太久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全家福】


时间是1949年10月,民德刚成立,而南尚未与苏决裂的时候。这是脆弱的红色阵营的第一张也是最后一张照片。


人太多了所以tag按心情打的。画的时候脑中有想着:阋墙,天鹅绒,百合,东斯拉夫,露普,串优。

 @乜薇染 点的东欧全家福!虽然一点都不家也不福,就是全而已。对不起大家的点梗我拖太久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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