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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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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7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6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5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4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目前翻译28章。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3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目前已翻译28章。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2 第四部分

“鼻子怎么样?”

布莱斯伦背对着他们,扭过头来扬起灰色的眉毛,眯起眼睛看着乔尔。他的语气里既没有威胁也没有关心。问这个问题是想看看乔尔的反应。

“挺好。”乔尔面无表情地说。

“嗯哼。”布莱斯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扭回头去。他个子只到乔尔的下巴,但是体格粗壮,结实得像头斗牛犬,而且他表现出的样子就好像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身高是个问题。他就这么背对着汤米、乔尔和安妮走在前面,看上去毫无顾忌。不过这可能和跟在三人身后的四个持枪的士兵有稍微那么一点关系。还有在上方的围墙巡视的另外六个士兵也是。

他们现在在隔离区外面。巴尔的摩四十英尺的围墙耸立在他们身后,但是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城区里的现代建筑产物,反...

“鼻子怎么样?”

布莱斯伦背对着他们,扭过头来扬起灰色的眉毛,眯起眼睛看着乔尔。他的语气里既没有威胁也没有关心。问这个问题是想看看乔尔的反应。

“挺好。”乔尔面无表情地说。

“嗯哼。”布莱斯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扭回头去。他个子只到乔尔的下巴,但是体格粗壮,结实得像头斗牛犬,而且他表现出的样子就好像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身高是个问题。他就这么背对着汤米、乔尔和安妮走在前面,看上去毫无顾忌。不过这可能和跟在三人身后的四个持枪的士兵有稍微那么一点关系。还有在上方的围墙巡视的另外六个士兵也是。

他们现在在隔离区外面。巴尔的摩四十英尺的围墙耸立在他们身后,但是给人的感觉并不像城区里的现代建筑产物,反倒像是座中世纪时期的英国堡垒。就他们听说的小道消息,隔离区里有些区域的围墙其实只是拿木头和金属焊接板凑合的,但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组成围墙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水泥、带刺铁丝网以及沉重的滑动闸门。士兵们在墙顶的走道上来回巡逻,临时搭建的瞭望塔上,轮班人员一刻不停地警戒着。现在看来,巴尔的摩能坚持这么久倒也不是没有原因。

布莱斯伦中校走到两辆车窗破裂、锈迹斑斑的汽车前时突然停下了。他转过身,没有搭理眼前的三个囚犯,而是先对跟在他们身后的士兵之一点了点头。士兵扔给布莱斯伦一个防毒面具。

“到这边来。”他一指乔尔、汤米和安妮,示意他们走到离两辆车几英尺远的一个地方。三人照做之后,正好可以看到汽车另一侧的场景。两具尸体相互纠缠着倒在地上。是两个跑者。它们神情扭曲,凸出的眼睛一片血红。

布莱斯伦把防毒面具套在自己的光头上,又从迷彩夹克里掏出一副厚实的军绿色橡胶手套戴上。汤米大惑不解地看着他靠近并且绕过那两具尸体,站到它们边上,然后回头面对三人。

“这就是你们要干的活。”布莱斯伦朝地上的两个跑者一指,他原本就嘶哑难听的嗓音透过防毒面具,又多了一层机械的呼吸声,听起来更夸张了。

汤米眉头一皱,不知道他搞的什么名堂。

中校直起身,向远处指去。“从这里往南三英里有座城市的残骸,那里曾经住着六十万人。他们中大概有十万人成功逃到了这里。”他朝四周挥了挥手,伸开双臂比划着。“但是整个巴尔的摩市区内一度有差不多三百万人。也就是说隔离区外还有二百九十万人,误差可能有几十万。想不想猜猜那中间有多少还是正常人?”

他停顿片刻,指指脚下的感染者。“每一天,”他继续说道,“都有几百这玩意儿朝这个方向过来。极端情况下,它们还会成群结队地靠近。规模最大的,一群就有超过一千个。”

汤米瞥了眼身边的乔尔,但是他神情冷漠,看起来无动于衷。

“环绕隔离区的围墙大约有三十二英里,”布莱斯伦说,“这些垃圾玩意儿会像浮木一样在各个角落里逐渐堆积起来。如果你们几个真的像自称的那样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就应该清楚感染者死后,它们尸体会发生什么。要是不每天把这些破东西从墙外清走,那就会有几百个孢子工厂在我们眼皮底下长起来。”

他伸出一根裹在手套里的手指。“所以你们的工作就是把它们清理掉。”

三个俘虏齐齐沉默着,但是汤米可以从乔尔和安妮僵硬的姿态里读出,他俩脑子里的想法应该和自己差不多:每天都要接触死亡的感染者,这简直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他们还在路上流浪的时候,从来不会碰那些尸体。这是法官教给他们的经验之一。如果感染可以通过唾液传播的话,那血液八成也可以,因此如果可以直接离开的话,去接触尸体根本毫无必要。所有人都会把感染者尸体留在原处,任由它们腐烂。

但是布莱斯伦中校仿佛对此毫不介意,直接在一个死掉的感染者身边跪了下来。他从腰带里抽出一把匕首,伸手扳着跑者的肩膀将它翻到仰面朝上。汤米看到它的喉咙下方有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大概是靠近围墙时被上面的士兵击中留下的。

汤米几分钟以来一直的疑惑心情忽然被一阵微微的恶心取代了。布莱斯伦一刀捅进跑者脖子下方的弹孔里。尽管这几年里几乎天天都要看见尸体,汤米对它们——不管是感染者还是正常人类——的恐惧都已经消散殆尽,但是看着布莱斯伦干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厌恶地皱起鼻子。一片寂静中,只有中校在防毒面具下机械的呼吸声慢慢响着,他用戴手套的手指在感染者的伤口里抠来抠去,不时用匕首把伤口切得更大。

他忽然哼了一声收回手,起身跨过脚下的尸体向三人走近,摊开手掌向他们展示里面的东西。橡胶手套上沾满半凝固的血液,粼粼地泛着光,但在布莱斯伦的手掌正中,躺着一颗变了形的弹头。

“这就是金子。”他简洁地介绍道,把弹头扔进一个士兵手提的桶里,然后很快摘下了手套和防毒面具。他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被勒出了一道红痕。

“每杀一个感染者就要用掉一颗子弹,也许两颗,也许三颗。我们经不起浪费。这些小玩意儿可以回炉重新制成子弹,所以每一具有枪伤的尸体你们都得搜查,明白?你们每天出来工作时会被配发面具、手套和匕首,再次进入隔离区时必须接受检测。有问题吗?”

他的语气说明他其实并不想听见任何问题。布莱斯伦亲自示范三人的新工作时并没有带着之前洛里少校那种拳脚相加的威胁,但是那直截了当的语气让汤米不禁怀疑,相比于洛里那点小打小闹,布莱斯伦其实要危险得多。

“如果检测结果是阳性呢?”安妮问。

“你们会被枪决。”布莱斯伦生硬地说。

“什么?”汤米哼了一声,一半是愤怒,但更多是难以置信。“你开玩笑吧?就因为被逼着做了这种自杀工作?你到时候难道还要从我们身体里挖子弹吗?”

“答案是没错和没错。”布莱斯伦的脸色严肃异常,花白的眉毛不耐烦地皱在一起。

“你个混——”安妮小声嘟囔道,但是乔尔捏住她的手腕,用一个眼神叫她闭嘴。

“听好了!”布莱斯伦吼道,烦躁地瞪着三人。“你们到这儿来是来干活的。你们按规矩办事,就用不着死。就这么简单。”

“简单个屁。”汤米感到自己后颈一阵发热。“这世界是完蛋了,但你又有什么权力把人圈起来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我们他妈不是奴隶。”他说着朝着中校迈出一步。

布莱斯伦的动作快得惊人,汤米几乎什么也没看见,就感到一个铁一般的拳头狠狠击中了自己胸腹之间。布莱斯伦又矮又老的外表好像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他的动作熟练得仿佛他打了一辈子架。

汤米跪倒在地,所有空气都从肺里挤了出去。他瞥见身后的几个士兵立刻制住了乔尔和安妮。转眼之间,布莱斯伦已经从腰带里抽出一把军用手枪对准了汤米的额头。

“你们现在在这里,”布莱斯伦冷哼,“我说你们是什么,你们就得是什么。”

汤米内心只觉得愤怒又荒谬,尽管前额传来金属的冷意,他的怒火却越烧越热。“那为什么非得是我们?”他咬紧牙关,抬眼看着中校,“你自己也说了,你有十万人任你差遣,那为什么还要抓我们进来?你他妈为什么不能放我们走?”

“汤米……”乔尔忽然小声喊道,声音里带着警示。但汤米的脾气已经上来了。妈的,乔尔,但是汤米再也不能忍气吞声了。这实在太不像话了。

“你说隔离区里的人?”布莱斯伦从鼻子里轻蔑地一哼,脸上的皱纹里混进一丝嘲讽的神色。“就算我们同意给双倍的补给,他们也不愿意到外面来工作。一帮没种的软蛋。他们在隔离区里待得太久,已经以为感染者是什么噩梦里来的恐怖怪物了。他们倒是很爱聊起它们,编各种各样的故事互相吓唬,就像围着篝火讲鬼故事的小孩子,但是我们一打开大门,他们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他用枪口在汤米额头上戳了戳。“但是你们这些流浪汉?虽说你们让人头疼得很,但感染者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毕竟给你们在外面还要面对真正的威胁——那些疯了的、绝望了的,或者太过贪婪的人类,反就正是你们在外面待久了以后最终会变成的那种人。”

汤米冷笑起来,咬牙切齿。他能感觉到自己理智的那部分正在脑子里拼命大喊,让他赶紧打住,但是怒意顺着他的脊椎上下涌动,狂轰滥炸他的耳膜,毫不费力地挤开了理智。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还没变成你说的那种人?”他嫌恶地说。

布莱斯伦盯着汤米看了一会儿,梗着下巴好像在掂量汤米到底是什么斤两。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抓住汤米的手腕,把枪往汤米手里一塞。中校弯下腰,两眼圆睁地对着汤米,把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你哥哥比你会审时度势多了,孩子,”布莱斯伦的目光顺着现在握在汤米手里的枪管看过去。“但你非觉得自己是个狠角色,觉得你能好好教训一通眼前这个老疯子中校。那就来吧。咱们来看看你开枪之后我的士兵会用几秒把你打成筛子。看看在墙上的人射杀你之前你能跑多远。”

“汤米。”乔尔缓慢又小心地说。

汤米直直迎着中校的目光,手指在枪柄上收紧。布莱斯伦的眼袋让他眯着眼的神情看起来更加嘲讽、更加轻蔑,好像这一招他已经用过一千遍,并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了然于心:汤米,就像曾经面对他的所有其他热血的年轻人一样,没有胆子扣下扳机。

“汤米。”乔尔又说了一遍,声音开始变得急迫。

这是个测试。

然而,就在汤米拿着布莱斯伦的枪、迎着中校的目光的同时,他的脑子却在疯狂思考另一件事。这是一把 .45口径的双弹匣重型手枪。汤米在离开亨特斯维尔之后的一年里一直用着一把和这类似的枪,直到有一次在对付两个跑者时枪管裂了为止。所以他知道这枪拿起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知道这把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这种枪的一大标志就是重量分布不平衡。顶部和枪管沉重,枪柄却很轻,在他的手里很容易就能转动。但一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应该能很好地平衡枪身的前后重量。三年的时间让枪支已经成了汤米日常生活里不可或缺一部分,他知道满的、空的和半满的弹匣各应该是什么样的手感。这把枪绝对是空的。

他咬紧牙关,眼神变得更加晦暗。他盯着布莱斯伦多看了一秒钟,然后扣动了扳机。

手枪咔哒一响,撞针在原本应该接触实物的地方只击中了空气。

布莱斯伦没有畏缩。但是他瞬间眯起眼睛,嘴边的皱纹狰狞地扭曲了。他盯着汤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一把把枪从汤米手里抢走了。

中校保持着手握在枪管上的姿势,毫无征兆,反手对着汤米的下巴就是一击。枪柄砸中汤米的侧脸,他的视野里立刻爆出一团乱舞的金星,整个人不由自主向侧面摔倒。他的右脸和下巴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剧痛,他知道肯定有什么地方流血了。

他感到身后一阵动静,意识到是乔尔跪到自己身边,正举起一只手让中校停下。

“好了,好了。”他听见乔尔飞快地说,“嘿,他只是一时管不住嘴,好吗?我们会配合的。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布莱斯伦居高临下,冷冷注视着汤米,取出枪里的空弹匣,换上了一个新的、一看就完全压满的。他把枪重新放回枪套,脸上的神情就像自己刚刚打死了一只苍蝇。

“这么跟你说吧,小子,”布莱斯伦说。他似乎从来不会大喊大叫,但是低沉压抑的嗓音听起来却像雷声一样震耳欲聋。“就这些了。这就是剩下的全部了。你们这些流浪汉在荒郊野外待得太久,已经连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拼命活着都不记得了。你难道真打算这么四处游荡一辈子,直到自己变成老弱病残,最后化成一摊尘土吗?”

他张开双臂。“睁开眼好好看看吧,小子。这已经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的了。我们维系这个隔离区的手段才是它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你尽可以不喜欢这一套。你也可以不喜欢我。”

布莱斯伦指着汤米,声音低到仿佛在耳语。“但如果下一次你还觉得开枪是正确的选择的话,你哥哥就得从你身体里挖子弹了。”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2 第三部分

清晨

那个女子坐在桌子对面,灰色的头发里已经掺了缕缕花白。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无袖牛仔夹克,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扎成辫子,一条黑色的方巾裹在头顶。她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部皮肤下丛生着细丝般的血管,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几乎有些红润,只是她眼中的神情却暗淡又疲倦。

“你们一定是这里新来的流浪汉了。”她语调轻松地说,仿佛是在和几个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人聊天。“欢迎来到天堂。”

汤米看看身边的乔尔,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安妮,手里盛着麦片的勺子停在碗的上方。他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帆布餐篷底下,那些原本坐塑料桌边吃饭交谈的人们,在这个女子落座时全都变得安静了。

但是他和乔尔还有安妮一样选择了一言不发。乔尔...

清晨

那个女子坐在桌子对面,灰色的头发里已经掺了缕缕花白。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了无袖牛仔夹克,头发松松地在脑后扎成辫子,一条黑色的方巾裹在头顶。她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脸部皮肤下丛生着细丝般的血管,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几乎有些红润,只是她眼中的神情却暗淡又疲倦。

“你们一定是这里新来的流浪汉了。”她语调轻松地说,仿佛是在和几个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人聊天。“欢迎来到天堂。”

汤米看看身边的乔尔,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安妮,手里盛着麦片的勺子停在碗的上方。他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帆布餐篷底下,那些原本坐塑料桌边吃饭交谈的人们,在这个女子落座时全都变得安静了。

但是他和乔尔还有安妮一样选择了一言不发。乔尔和安妮在眼前这位陌生人不请自来、一屁股坐到他们的桌边时,都已经吃了一半了。

陌生女子的视线从自己那碗麦片移到三个人身上,朝每个人都看了一眼,然后她扬起眉毛。“看来你们属于反叛型的了。”她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紧不慢。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汤米终于开口,把手里的勺子放回碗里。

“反叛型,”女子重复了一遍,好像他是因为没听清楚才有此一问的。她伸出两根手指。“进到这里面的流浪汉分两种。感激型就是真心实意觉得这里是天堂的,反叛型就是恨不得一有机会就马上出去的。你们一副沉默寡言、谁也不搭理的样子,脸上也没有到了和仙境一样傻乎乎的幸福表情,而且看起来一丁点儿都不喜欢这里,那八成就是反叛型喽。”

“你这是在开心理课还是怎么?”安妮哼了一声。

“亲爱的,”女子讽刺地说,“拿这里的人当研究对象,写出一图书馆的心理书也不是什么难事呢。”

汤米也哼了一声,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因为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但是乔尔怀疑地盯着女子,麦片也不吃了。

“你想干嘛?”他唐突地问,声音不大但是很警惕。

女子吃了一口麦片,边咀嚼边用目光研究着乔尔。最后,她用勺子向乔尔一指,点点头。“你一定是乔尔了。珀西跟我说过你。”

乔尔眯起眼睛。“是吗?”

“嗯哼。说你可讨人喜欢了。”

“他倒是嘴甜。”

她又吃了口麦片,平静地迎着乔尔冷硬的目光。她看起来波澜不惊,无论是眼前体型有她两倍的男人强横的瞪视,还是在地狱中度过的四年时光,都不能撼动她一分一毫。终于,她摇了摇头,汤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让老师失望的学生,心理莫名涌起一股羞愧。

“听着,”她耐心地说,“我想给你们一点建议。这些你们不想用正眼看的人?这些看着你们的时候眼神里又是崇拜又是害怕的人?他们不是你们的敌人。恰恰相反,你们之后可能会发现,他们大概是你们仅有的朋友了。你们真正应该恨的是谁?是那些用枪指着你们脑袋的家伙。”

她向后挪开椅子,起身时不忘把麦片碗也端起来。“这里的人们很尊重十级们。你们如果能暂时先不想着离开的话,没准会发现这地方其实并不是那么糟糕。”

她转身离开时,乔尔没有任何表示,但是汤米忽然张开了嘴,视线在乔尔和女子之间来回切换。

“等一下!”他大声说,女子转过身来看着他们。“十级到底是什么?”

她一歪头,“你们的身份证件上写的那个。安全等级,十级。”

“这我知道,但……那是什么意思?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

女子微笑起来,但是眼神里却仿佛带着嘲讽。“了不得的就是你们可以到大门外面去。但别高兴得太早。如果你们逃跑,他们会开枪的。”

汤米紧紧皱起眉头,觉得女子似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掘墓人呢?珀西昨天好像在喊什么掘墓人之类的。”

“掘墓人就是十级,”女子说,“十级就是掘墓人。至于你们是做什么的,这个称谓已经不言自明了。”她停顿一下,撇了撇嘴。“具体细节就留给布莱斯伦中校解释吧。但是你们最好快点出发,从这里到你们第一天该报到的处理厂走路要差不多四十分钟。顺便,如果再给你们最后一条建议的话?别把杰克·布莱斯伦惹急了,至少别让他比平时更急。也就是说不要迟到,更不要跟他顶嘴。”

然后她就离开了。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2 第二部分

晚间

“这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乔尔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狭窄的贫民窟街道,嘴里喃喃地说。“这地方就像亨特斯维尔,但是要糟糕一百倍。”

其实根本不止一百倍。按照给他们办理手续的一个军官所说的,这里是整个东海岸最大的隔离区,面积有八英里见方,超过十万人生活在隔离区的围墙内。整座隔离区就建在市区外围的一片老旧区域,里面是一排排仿佛无穷无尽的砖砌房屋,每一栋都带着凸出的前门廊和水泥地面的后院。

就算汤米此前没有适应在外流浪的孤寂与荒凉,这地方本身也已经让他们一阵阵地焦虑不安。在隔离区外,街道只是被遗弃的、可以行走的地方,商店和房屋则是失去了里面的生命的一具具空壳。但是这里,人群实在太过密集,仿佛连空...

晚间

“这里面的人实在太多了。”乔尔透过窗户看着下面狭窄的贫民窟街道,嘴里喃喃地说。“这地方就像亨特斯维尔,但是要糟糕一百倍。”

其实根本不止一百倍。按照给他们办理手续的一个军官所说的,这里是整个东海岸最大的隔离区,面积有八英里见方,超过十万人生活在隔离区的围墙内。整座隔离区就建在市区外围的一片老旧区域,里面是一排排仿佛无穷无尽的砖砌房屋,每一栋都带着凸出的前门廊和水泥地面的后院。

就算汤米此前没有适应在外流浪的孤寂与荒凉,这地方本身也已经让他们一阵阵地焦虑不安。在隔离区外,街道只是被遗弃的、可以行走的地方,商店和房屋则是失去了里面的生命的一具具空壳。但是这里,人群实在太过密集,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每个门廊前都坐着人,每个窗口都有人向外张望,每条巷子里都有人徘徊。三人坐在军用吉普后面穿过隔离区的时候,只过了几个街区,汤米就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看见多少人了。

他们的新家是一栋联排房子三楼的一间卧室。这栋房子看起来和整条街上所有房子都一模一样。汤米走到乔尔身边,也向下看去。他一时间说不清这条街是在虫草菌爆发以前就已经是这幅破烂模样,还是说这些被封死的窗户和成堆的垃圾是后来难民们在过度拥挤的生活里制造的。或许两者皆有。

“这些人随便盯着人看还真不害臊啊,是不是?”汤米俯瞰下面的街道时说。

乔尔哼了一声。“啊哈。”

街上的人们大大方方地抬眼看着他们“公寓”的窗口,就算注意到兄弟俩已经发现自己了也拒绝移开视线。小孩子们跑过那些似乎从来不会关门的门廊,里里外外地窜来窜去,同样指着楼上的三人。另一些人从对面房子的窗口探出头,丝毫不掩饰自己想看一眼几个新来者的打算。

“咱们不能待在这儿。”安妮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他们转过身,看见她盘着腿坐在房间角落里塞着的两张床垫之一的边缘,正在阅读一本已经落灰、上面印着FEDRA标志的小册子。

“没错。”乔尔有点不屑,仿佛她所说的再显然不过的事实,“早这么觉得了。你又找到了什么新理由吗?”

“每晚18时例行宵禁,”她念道,“住宅和人身搜查——包括脱衣搜查——凡有正当理由,可在任何时间进行。以下情况发生时,配给卡额度将被削减:扰乱治安、威胁FEDRA管辖、工作迟到、未能及时举报可疑活动——基本上就是你在这世界上能做的所有事吧。更为严厉的惩罚措施包括:单独监禁、家庭集体监禁、体罚,以及,哦,当然了,死刑。所有决定经巴尔的摩隔离区总司令或其指派人员同意即为有效。全体FEDRA人员均有权平息任何已被发现的、危害巴尔的摩隔离区安全的活动,必要时可采取致命手段。”

她带着满脸不敢相信的表情抬起头来,把册子丢到地上。

“惩罚措施里没有被赶出去这一项吗?”汤米满怀希望地问,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讽刺。“要是咱们闯祸的严重程度比咱们的有用程度高的话……”

“多一个人在外面就是多一个感染者。”乔尔冷冷打断了他,“我不觉得他们真的会放人离开。”

安妮哼了一声,向后靠到墙上,双手朝空中一挥。“这下有意思了。”她叹了一口气。

乔尔弯腰从地上捡起小册子。“咱们这段时间先低调行事,”他边说边翻动纸页,读着上面的内容,“四十英尺的墙肯定是没法跳了。咱们管住嘴少说话,他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要留意他们管理不到的盲区。”

三个人都陷入沉默。汤米环视着他们的新住所。整个房间几乎是空的,除了那两张床垫、一张残破的咖啡桌,以及桌上不知什么人留下的一盏煤油灯和两条羊毛毯。就算是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他们也住过不少比这里好得多的地方——旧民宅、豪华房车、办公室沙发。汤米对这地方嗤之以鼻,转而从后裤兜里掏出一本类似护照的文件翻开。

那是汤米的身份证明——全称是“巴尔的摩居民个人身份证明”——上面写着他叫托马斯·史密斯,证件号码 #498071,安全等级是10。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总之上面写的信息对他来说要么毫无意义,要么就根本是假的。真正让汤米在意的是照片里的那个人,他看起来几乎完全不像自己。倒并不是因为又长又乱的头发或是满脸络腮胡,这些他早就习惯了。让他在意的是萦绕那人眼中的阴霾,整张照片配上微微眯眼的表情,简直和禁酒令时期黑帮匪徒那些充满颗粒感的入狱照一模一样。这就是汤米对照片里的人的印象,他不像汤米所知道的任何人,更别说像汤米自己。

乔尔突然愤愤地哼了一声,汤米抬起头,正好看见他也同样把册子扔到地上,显然是又从中读到了什么恶心的内容。乔尔走到窗边抱起胳膊,厌恶地看着街道上的人群。

“咱们本来不该在这儿的。”他嘟囔。

“什么意思?”安妮抬起头。

乔尔烦躁地耸耸肩。汤米皱起眉,突然开始怀疑哥哥是不是意有所指。

“不,说真的,你什么意思?”他问这句话时的语气似乎有点太尖锐了。

乔尔的脸色沉了下去。“没什么,”他低沉地说,“我就是想说,如果咱们有不止三个人的话,根本不会沦落到这么个地方。”

汤米的脸色也慢慢开始变得难看了。“你不会真是那个意思吧?”

“我就是那个意思。”乔尔说话的语气耐心到不正常。“如果是一大群人,洛里绝对不会冒险动手,但是三个落单的人乱跑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你居然宁愿和特洛伊待在一起也不愿意进到这里来?真是操了,乔尔。非得二选一的话,我心甘情愿就在这地方挤着。”

“这地方,”乔尔吼道,“咱们在这里面比在外面还容易被弄死!”

汤米嫌恶地瞪他了一眼。“我离开特洛伊又不是因为我觉得他会把咱们害死。我离开是因为我不想再做咱们以前做的那些事了。”

“至少那时候你我还有能力自保,”乔尔的脾气渐渐上来了。“咱们在这里面什么都没有,汤米。最少也该等到更安全的时候再离开特洛伊和其他人,而不是像你那样脑子一热就甩手跑了。”

“嘿,好了。”安妮突然插嘴,起身跳下床垫。“相互埋怨对咱们的处境可没有帮助,小伙子们。”

汤米没理她。“根本不存在什么更安全的时机,乔尔。对你来说什么时机都不够好。你只会被你那傻逼一样的惯性带着走,以为那样就能让你一直安全,然后就再不费心想想更好的选择。对我来说这不够。”

“这就是为什么咱们现在被困在这里啊·!”乔尔爆发了。“就这么逆来顺受、让军队的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咱们吧!这对你来说够了吗,汤米?你要是真觉得那些人有一星半点儿在乎咱们,那你真是幼稚得可以。”

汤米咬紧牙关,使劲忍住反驳的念头。乔尔当然绝不会相信军队,而且尽管汤米想要申辩,也明白不该在这件事上把乔尔逼得太紧。所以最终他只是瞪了乔尔一眼,然后转开视线。

“行,乔尔,是我错了,你满意了吧?是我错了,才会本着良心把你从特洛伊和其他人那里弄走了。真是操我妈的,这年头当好人根本活不了几天,所以咱们应该选择留下才对。”汤米抬起双手一挥,“你要是真觉得跟他们待在一起更好,当初还跟我走个屁啊?”

“你搞笑呢吧?”乔尔怒不可遏,“你都要走了!我又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离开。”

汤米的脸已经烧得发烫。“那这根本就是你自己的选的路,所以少他妈再跟我叽歪了。要么就闭嘴别再说咱们离开之后发生的所有坏事都是我的错,要么下次就别再跟着我一起走,除非你真的想走!”

他并没有提到的是,乔尔刚才的回答让他心里一凉。自从他们离开猎人的团体,汤米就一直在尽力回避这个问题:乔尔选择离开,到底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必须担负起对汤米的责任,还是他真的意识到靠杀人为生这件事其实不妥?汤米真希望自己刚才没有嘴欠问出那个问题。乔尔给出的回答并不是他希望听到的那个。

“我的老天!”安妮再次打断他们,怒气冲冲地瞪着兄弟俩。“你们两个都闭嘴。你们终于肯和对方说话了,这是好事,但是能不能别一开口就吵架!”她站到两人中间,一手一个把兄弟俩分开。“汤米,说话做事的时候拜托记得乔尔是真心在乎你的。乔尔,别再一直追着汤米不放了,该怪罪的显然是那些把咱们抓进来的混蛋们啊。这真有那么难吗?”

敲门声突然响起,他们的门板被砸得一阵摇晃。

汤米看到乔尔的手闪电般伸向了后腰处,几年来他的手枪一直插在那里,这已经是本能了。但是眼下那里空无一物,于是乔尔的目光立刻落到那盏煤油灯上。安妮心领神会,一把抄起煤油灯站到门后。片刻前的争吵转眼就被遗忘了。

汤米没有武器,但还是站到门边,这样乔尔开门的一瞬间他就可以看清门外的情况。乔尔咽口唾沫,一只手放在门把上慢慢转动,脚则牢牢踩在门边的地板上,以防外面的人打算强行闯进他们这个光秃秃的房间。

他把门拉开一道窄缝,警惕地望向外面的走廊。

一个小男孩仰头看着他。

这个孩子只有大概六七岁,肤色黝黑,身上套着一件过大的破烂Polo衫,衣摆几乎垂到了膝盖。他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仰望着眼前这个六英尺高的巨人。

“干嘛?”乔尔恶狠狠地问。

小男孩被乔尔的语气吓得畏缩了一下。他张开嘴,露出一排小小的牙齿,但似乎一时愣住了。

“干嘛?”乔尔又问了一遍,把门稍微开大了一点。

男孩深吸一口气,忽然把头一仰。“真的吗他们说你们是从外面来的流浪汉这是真的吗?”

乔尔的眉毛拧到一起。“什么?”他有点搞不清楚情况了。

“你,们,真,的,是,流,浪,汉,吗?”男孩咽了口唾沫重新说了一遍,强迫自己这回说慢一些。

“呃……”

“我是想说你们以前是在外面生活的是不是?”他又开始光速地讲话,好像把乔尔刚才迟疑之中发出的声音当成了同意自己继续提问的表示。“你们之前是在墙外面生活吗?你们打死过感染者?还有、还有、还有循声者?你们见过循声者吗?”

“嘿,打住,孩子。”乔尔突然说,“你到底要干嘛?”

男孩抿抿嘴,又咽了口唾沫清清嗓子。“你们在外面生活过,对吧?楼下的人们都是这么说的,说你们之前在外面生活。对吧?”

乔尔回头瞥了一眼汤米,依然一脸怀疑,但最后还是慢慢开口了。“对,没错。”

男孩的眼神顿时一亮,两只手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好像在努力叫自己不要高兴得直接跑掉了。“那、那、那你们在外面待了多久?”

“呃,三年。”乔尔说。

“我的天呐!”男孩说话的语气好像他是从哪个大人那里学会了这个句子,这时候想要说出来让自己显得也像个大人。他的眼睛瞪得有盘子那么大。“那、那你们见过循声者吗?简说士兵们说那些东西现在到处都是,说它们超级恶心,还长着,呃、呃,蘑菇脑袋。”

乔尔还是皱着眉头。“我们见过那些玩意儿。听着,孩子,你想干什么?”

“我想……我想……我叫珀斯(Perce)。不是女士手包的那个,我是说,其实我叫珀西(Percy),那才是我的正经名字,但是大家都叫我珀斯。呃,你叫什么?”

乔尔张开嘴,眯起眼睛。“乔尔。”他慢慢地说。

“好的,”珀西像自己刚交到新朋友似的咧开嘴笑了。“你知道,大家都在讨论你们的事,所以我就想上来先跟你们聊聊天,对吧?因为大家都很害怕流浪汉们,但是我呢,对吧,我什么也不害怕!”

“看来还真是。”

“好,那先拜拜啦。”男孩留下这么一句,然后就转身跑向走廊向尽头处通往下层的楼梯。乔尔听得一头雾水,转身疑惑地看了汤米一眼。汤米努力憋住嘴角泛起的笑意。

“嘿等一下!”

乔尔猛地回头,珀西跑到楼梯口时突然扭头大喊了一嗓子,让他立刻又警惕起来,但男孩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好像刚才一通说话,偏偏忘了问出所有问题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嘿,呃,”他说道,不安地晃来晃去。“所以你们有几级?”

“什么?”

“就是安全水平。安全等级。你们的安全等级是多少?”

“呃,十吧,应该。”

男孩的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就好像忽然发现圣诞节提前到了。他开始疯狂跺脚,用手在楼梯的栏杆上一顿猛拍,还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大叫。然后他好像顾不上再理会乔尔,顺着楼梯冲了下去,边跑边扯着嗓门大喊。

“耶!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有十级啦!我们有掘墓人啦!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啦!”

乔尔、汤米和安妮被晾在后面,看着男孩跑走,满腹狐疑,但又一片茫然。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2 第一部分

Dirt

第十二章 巴尔的摩


2017年7月6日,傍晚

汤米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自己手边没有枪是什么时候了。但眼下他两手空空地坐在军用运输车的地板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在抬头看向那十几个士兵和他们放在腿上的突击步枪时变得尤为严重。“士兵们有足够的火力”和“汤米有枪自保”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他也不信这些人会在真遇到什么情况时豁出性命不要地保护自己。

但他的确弄明白了一件事。“蟑螂”这个词,是士兵们对于所谓的“流浪汉”们,也就是生活在隔离区边界以外的人的蔑称。被士兵们拳脚相加地虐待了一天多以后,这些“隔离区人”对于在外流浪的人们到底是什么态度也...

Dirt

第十二章 巴尔的摩


2017年7月6日,傍晚

汤米已经记不得上一次自己手边没有枪是什么时候了。但眼下他两手空空地坐在军用运输车的地板上,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感觉在抬头看向那十几个士兵和他们放在腿上的突击步枪时变得尤为严重。“士兵们有足够的火力”和“汤米有枪自保”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他也不信这些人会在真遇到什么情况时豁出性命不要地保护自己。

但他的确弄明白了一件事。“蟑螂”这个词,是士兵们对于所谓的“流浪汉”们,也就是生活在隔离区边界以外的人的蔑称。被士兵们拳脚相加地虐待了一天多以后,这些“隔离区人”对于在外流浪的人们到底是什么态度也不言自明了。

卡车发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慢慢停下。坐在最外边的士兵探头到卡车的帆布篷外一阵张望。汤米的对面,乔尔曲膝坐着,双手被绑在身前。感到卡车停下时,他含着怒气的眼睛眯了起来。从被抓住到现在,他几乎什么也没说过,只是偶尔对汤米和安妮嘀咕一句,叫他们在搞清楚更多情况以前不要惹麻烦。他们毕竟是被三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围着,所以乔尔的命令并不难遵守。

“好了,下车,”一个士兵说,用鞋尖杵了杵坐在汤米身边的安妮。

她狠狠瞪他一眼,但还是把身体往前一倾,准备起身。士兵坏笑着弯腰,抓住她的胳膊粗鲁地把她拽起来,但这么做的同时,他还有意无意地用手背在她的前胸外侧一蹭。安妮撇了撇头,用看弱智的眼神打量着士兵。

“挺会占便宜啊,小子。”她百无聊赖地说,“来啊,要做到底啊。我保证,如果你只动手不干别的,我就只拧掉你一边家伙。”

乔尔在安妮被拉起来的时候已经自行站了起来,这时看着士兵又尬又怒涨得通红的脸,隐隐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士兵扭头看见乔尔嘲讽的表情,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狠狠一枪托砸过去,正中乔尔的鼻子,打得他整个脑袋向后仰去。血立刻从他的鼻子里涌出来,流进胡子。

“嘿!”汤米大叫一声,但是双手被绑又只有一只脚好使,挣扎着起身时重心不稳,很快也顾不上喊了。

一瞬间,乔尔、安妮和汤米开始在运货卡车昏暗的篷子里横冲直撞,不管不顾地脚踹,头槌,甚至用嘴咬士兵们。剩下的士兵开始推搡着涌向三个囚徒的方向。一片喧闹中,所有人都拳脚并用,挥动的枪托砸中了不止一颗脑袋。

但整场挣扎短暂又徒劳无功,结束时,三个人身上都多了些淤痕,乔尔的嘴唇更是被渗进胡子里的血染得一片猩红。但有一件事让汤米很满意:那个碰了安妮的混蛋现在走路时明显一瘸一拐起来,显然刚才安妮成功兑现了她的承诺。

“这里他妈怎么回事!”洛里少校掀开卡车篷的帆布帘子大喝一声,怒气冲冲地看着昏暗的车篷。狼狈的士兵们片刻前才刚刚重新制服了他们的囚徒。

“没什么,少校。”几个士兵一边押着乔尔、汤米和安妮往车后部的挡板处走,一边在嘴里嘟囔道。

“给我滚下来。”洛里放下挡板的同时对三个人吼了一嗓子。

汤米挪到卡车的后部,扶着乔尔的肩膀跳到地面上,忽然被眼前出现的景象震撼到无以复加。

足有四十英尺的高墙矗立在他们周身的各个方向,将头顶的蓝天框成四方形的一片。这些墙与当年亨特斯维尔的不同,那时他们断断续续修了一年,得到的也只是些用各种金属和碎石拼凑在一起的劣质工程,然而眼前的这些墙,是真正的钢筋、水泥和带刺铁丝网的产物。高墙顶端是一整圈走道,身穿蓝色FEDRA制服的男男女女端着突击步枪在上面走动巡逻。

他们似乎是停在了一道边检关卡里,卡车前后各有一道高大的滑动闸门。这场景让汤米不禁想起,在亨特斯维尔陷落的那一天,他们也是在着手修建一个这样的两门关卡。

“到那边去!”洛里少校还在大吼,手里拿着配枪,把他们一个接一个推到一堵水泥墙边。

汤米差点一头撞在墙上,但是有人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扳了回来。一个FEDRA女兵招呼也不打,上来就拉过汤米被绑在一起的双手开始解绳子。等绳子拿掉以后,她再次把汤米面朝墙扳了过去。

“手放在墙上。”她生硬地说。他照做,但却听到她从自己身后走开了。

汤米扭过头,看见乔尔也是以一样的姿势站在墙边,安妮则站在自己的另一侧。血还在顺着乔尔的下巴滴落,在他身下的土地上积成暗红色的一小滩。

汤米张嘴问道:“你还——”

“我很好。”乔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打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墙面。

汤米咽回涌到嘴边的反驳,用额头抵在冰凉的混凝土墙面上。他现在只能看到脚下的泥土和碎石,听见卡车引擎在身后嗡嗡作响。几分钟以后,他终于听到卡车头附近传来一点几个人交谈的声音,有些声音他能认得,另一些则是陌生的。

“鲁本说你在无线电里报告了要带三个新人进来?”一个冷酷嘶哑的声音问。

“是,长官。他们刚到。”这个是洛里。

“他们都通过检测了吗?”

“是,长官。那个长头发的男的几天前和循声者搏斗的时候腿上中了鸟弹,但是没有被咬伤。”

“他们遇到过循声者吗?”

“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长官。”

几个声音就此沉默下来。汤米的眼睛继续盯着脚下满是尘土的地面,但是听到身后响起了有人走动、鞋底踩过碎石的声音。突然有人抓住他的肩膀,第三次让他转过身去。还是之前那个FEDRA士兵。她推着汤米后退,直到他的背靠到墙上,然后她转身对乔尔和安妮做了同样的事。三人就这么贴墙站着,活像一排等待行刑队处决的死囚。

洛里少校站在他们面前,他的身边是另一个穿军服的矮个子男人,后者戴着标志陆军中校军衔的银色橡叶徽。矮个军官是个秃顶,肤色发红,脸上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他的脸上遍布深深的皱纹,只有一小部分被灰色的山羊胡略微遮住。印刷体大写字母的名字“布莱斯伦”印在他左胸的口袋上方。

“他的脸怎么回事?”中校问道,对乔尔眯起眼睛。

“下车时没站稳。”洛里面不改色地说。

“嗯哼。蟑螂们,你们越早开始好好配合,就越早学会不再这么笨手笨脚的。”中校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呛出来的,仿佛他这辈子都在抽烟。他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目光在乔尔、汤米和安妮身上来回看了一圈,随后转身开始对洛里说话。

“这几个人我要了。给他们办完手续然后送到D区。他们明天七点开始干活。”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1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

浩

不吐不快,我讨厌这游戏的几个地方

有两个点是我特别觉得膈应的,其一是蒂娜带着艾莉飞叶子,其二是艾比和欧文那莫名其妙辣眼睛的床戏。这两点我没有看出任何必要性。

先说艾莉,乔尔是很惨,但我觉得艾莉才是最惨的。打完游戏我会庆幸乔尔死的早,他的人物形象没有被毁得太多。虽然一开始莫名其妙相信陌生人毫无戒备地被杀死也是挺崩的。艾莉和乔尔的矛盾也可以说是莫名其妙,明明一代艾莉就暗暗有所怀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因实验而死,希望和乔尔一起平静地生活,而得知真相后责怪乔尔并说自己的人生意义被毁了这种话的反应很莫名其妙,被喷是白眼狼是很正常的。她原谅艾比这事也毫无逻辑。从剧情来说也是真的惨,现在越想越难受,编剧让她的父亲被杀,被蒂娜带着她飞叶子,好...

有两个点是我特别觉得膈应的,其一是蒂娜带着艾莉飞叶子,其二是艾比和欧文那莫名其妙辣眼睛的床戏。这两点我没有看出任何必要性。

先说艾莉,乔尔是很惨,但我觉得艾莉才是最惨的。打完游戏我会庆幸乔尔死的早,他的人物形象没有被毁得太多。虽然一开始莫名其妙相信陌生人毫无戒备地被杀死也是挺崩的。艾莉和乔尔的矛盾也可以说是莫名其妙,明明一代艾莉就暗暗有所怀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因实验而死,希望和乔尔一起平静地生活,而得知真相后责怪乔尔并说自己的人生意义被毁了这种话的反应很莫名其妙,被喷是白眼狼是很正常的。她原谅艾比这事也毫无逻辑。从剧情来说也是真的惨,现在越想越难受,编剧让她的父亲被杀,被蒂娜带着她飞叶子,好友杰西被杀了,还要去心甘情愿地接盘,到最后不但被强行原谅的仇人,还没了两根手指,结果还被蒂娜抛弃了,只剩下她孤身一人,玩完游戏我心里特别难受。

再说艾比,这个角色是从外到内的不行。首先,外貌体型就不讨喜。我说她丑应该没有人有意见吧。还有她那身夸张的肌肉,现实中女性就很难练出那种肌肉,除非用药物激素。大多是练成艾莉那身肌肉,我很喜欢艾莉的,很美的线条,我理想中的肌肉就是如此。而艾比的肌肉在末日背景下是极度的不合理,激素啥的就别想了,末日里连用大量食物增加蛋白质来增肌都做不到的好吧,你们wlf每顿就一个卷饼而已啊,你哪来那么多物资增肌啊。艾比在被饿了三天后的体型倒是正常了不少。其次,从角色塑造来讲,这个角色跟艾莉一样莫名其妙,放过艾莉就因为勒夫叫了她一声,跟艾莉想起乔尔就放过艾比一样,我没看出来有任何合理的联系。艾比这边一样狗血,把艾莉那边的三角恋完全复制过来了,欧文明明有妻子还莫名其妙得地和欧文上床,这床戏也是很恶心人。
其他的还有游戏里对亚洲人的刻板印象和隐形歧视,传教和刻意的政治正确。讲真,这游戏把lgbt群体塑造得很糟糕,外网的lgbt群体也是很不满的。

Miyano
我不想说什么。真的很难过。真的...

我不想说什么。真的很难过。真的。

其实这位一出场我就觉得很熟悉。然后愣了好几秒才跟我朋友说 我觉得他有点像看门狗里的老秦。

我非常非常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我不想说什么。真的很难过。真的。

其实这位一出场我就觉得很熟悉。然后愣了好几秒才跟我朋友说 我觉得他有点像看门狗里的老秦。

我非常非常喜欢他,非常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No.13
是他眼中的宝贝女孩呀

是他眼中的宝贝女孩呀

是他眼中的宝贝女孩呀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10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说明:本文剧情紧接游戏第一部序章结尾,填补了第一部序章和主时间线之间二十年的剧情空白。主要人物为汤米和乔尔。涉及少量第一部剧情,不涉及第二部剧情。原文已完结,共32章,已翻译28章,这几周陆续发出。

斯特拉特福的哨鸣

【TLOU2】She Killed For Him

还没玩完,但也有一点剧透,这傻逼剧情,快被neil气死的产物……

时间线为PART2两年前,Ellie/Joel注意!


Summary:Ellie和Joel过了一个特殊的父亲节。


01.


确切说,Ellie从未在父亲节向Joel表达过什么,他们总会因为Ellie是否需要加入Tommy组织的巡逻训练而争吵。从庞大的狼群庇佑中脱离固然是件困难的事,但自从火萤事件以来,Ellie所抱有的态度总会让Joel捉摸不透。是的,他承认自己抱有撒谎的侥幸、后怕的自责,一个可能带着世界敌意的举动就这样笼罩在两人头顶,彼此的猜测成了摸石头过河所降在天空的阴雨,看不见天晴...

还没玩完,但也有一点剧透,这傻逼剧情,快被neil气死的产物……

时间线为PART2两年前,Ellie/Joel注意!


Summary:Ellie和Joel过了一个特殊的父亲节。

 

01.

 

确切说,Ellie从未在父亲节向Joel表达过什么,他们总会因为Ellie是否需要加入Tommy组织的巡逻训练而争吵。从庞大的狼群庇佑中脱离固然是件困难的事,但自从火萤事件以来,Ellie所抱有的态度总会让Joel捉摸不透。是的,他承认自己抱有撒谎的侥幸、后怕的自责,一个可能带着世界敌意的举动就这样笼罩在两人头顶,彼此的猜测成了摸石头过河所降在天空的阴雨,看不见天晴,彼此阴翳。

 

“hey,Ellie。”

 

Jesse在她眼前晃了晃手,Ellie才从走神中恢复过来。他最近又在和Tina暧昧,但嘴上却显得那么不愿意披露那层关系。小一辈的人之间错综复杂的交际在杰克逊郡里似乎不再是瘟疫前那般值得唠叨——在末日面前,他们不屑于花费更多时间去唠叨乏味的人情。在苟活都艰难的时刻,爆发情欲和淡漠的道德意识成为末日出生后人群中固有的缺失感基因。

 

她有这种观念,大概是Joel总是有一种英国人奇特的老旧保守观念。是的,他每次都要说,想到这里Ellie又开始咬她嘴角的死皮。他会注意Jesse与自己的来往,但是又会像一个父亲的角度去小心谨慎地谈起话题。末日前的人群也会这样不经意谈起在聚会上低头看手机发笑的孩子,Joel替自己解释说。

 

“所以,是吧,但我并不反对、反对你和同龄的……男孩子交往。”Joel不自然地挠挠头,他大概从两年前那一天变得畏手畏脚,把Ellie束缚在了14岁固有的年纪。不期盼长大,不希望她思考,不等待她追问。原来火萤事件成为了一道他刻意避免而挖出的鸿沟,踏进去退回一个他曾经不屑于、甚至难以揭起伤疤的父亲身份。FATHER,这让Ellie谈起来很难,不仅出于他们是半路结识,大概还源于她自己一些别扭的想法。

 

那时Ellie极没有安全感的抱腿坐在转椅上,看着Joel再一次无话而谈的告别晚安。是从什么时候,那次奇妙博物馆之旅,这种两人自知而无形博弈的时刻,成为了火萤喷漆下流淌着“骗子”的暗示。她不解,Joel从没想像对Sara一样坦诚相待。

 

他们又在冷战。

 

02.

 

“Ahem……?”她再次被打断,是因为她已经跟着Jesse回到了杰克逊。

 

“你这几天总是在发呆,看来根本没有Tommy所说的,你有做狙击手的潜质。”Jesse抱怨她巡逻训练毫不专心,借此调侃。

 

“你在开玩笑吗,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经在西雅图做过什么——”

 

“杀过人,开过枪,这里7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开枪要开保险栓。”Jesse下了马,望向余晖的末尾,这才正经起来:“你在这儿并不是稀奇的。”

 

Ellie讨厌别人把自己归类,她只是夹夹马肚走了。其实Jesse曾坦言,他喜欢Ellie这个漂亮而凌厉的红发姑娘,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只会扬起那张冻到发红,缀有雀斑的圆头鼻尖,只会说:“Fucking dumb - bell。”

 

这时候老好人Joel会在一旁抱歉,她从来是这个脾气。

 

不,不是对你。Ellie闭上眼叹了口气。她又想起了自己14岁与Joel的那次对峙,她会说,当她拥有这种免疫无非是件对自己的幸事,可这也意味着自己的庆幸和对感染者的傲慢会害死自己身边的人。他们恐惧、嫉妒甚至难以置信,但是Joel却永远把她当一个受害者、孩子,倾尽全力从活人的、感染者的牢笼中去庇佑她。他不算是自己的父亲,之前她曾幻想过,但现在她希望不是。

 

于是她下马,将马牵过一群女孩聚拢的店铺旁,偷听的谈话中才知道今天是父亲节。她这样漫无目的地躲避Joel,竟然错过了一个最重要的节日。

 

但这群女孩大多失去了父母,所以父亲节在他们看来是个可以挥霍桃子罐头的时候。年轻人总会找适合的时候而在这个末日世界里找寻一点儿甜头。Ellie站在这群喧闹的人群前犹豫了会,她记得今天是Joel轮班巡逻的最后一天。

 

03.

 

她不知道自己抱有这份错位的感情是否是正确的,她长在孤儿院,见惯厮杀和感染者啃咬,在隔离区暴乱后降生的人群已经失去了所谓的感情牵扯。之前她归为对Joel父亲角色的缺爱,她似乎总想对Joel这里挖出一点儿亲生父亲的幻影。

 

但是现在,她不想。

 

也不知道是在Joel家门口站了多久,她手里抱着保质期长达三年的桃子慕斯罐头,那是她用箭羽与Jesse做的亏本交易。这年头,享受比物资更奢侈,所以Jesse难免对这个暴脾气女孩刮目相看。

 

而这时候,杰克逊郡的夜晚已经挂上了装饰用的一串串彩灯,到这时候,聚集的人群才愿意到酒吧的中央去讨杯酒。Joel不太应付这种场合,她知道他一定会提前退场。果不其然,她在极度困乏的夜晚,终于等到了牵着马缓步走来的身影。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老了,或者说每一天都在急速衰老下去。好像那一年跨越半个美国大陆强撑的意志在缱绻后变得松散,直至坍塌。这时候Ellie才感叹,他是真的愿意放下而去闲散生活了,去退回自己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而认真要做一个朴实的父亲,来划清与自己的关系。

 

显然,Joel在看到Ellie时愣住了。

 

“父亲节快乐。”Ellie主动上前,递出了那个罐头。他显然没料到,但仍然很高兴,他一手拴好马,并接了过来:“今天训练怎么样?”

 

像真正的父女一样,Ellie心头暗示自己,就难得笑道:“非常好,至少我的弓箭还没有很生疏。Jesse永远赢不过我。”

 

“Jesse?”Joel在开门时难得皱了眉。

 

Ellie预料到他的敏锐,只好说:“是的,今天我和他一组,但他只会挖苦我,猜不透他的脑袋瓜里对我有什么意见,大概是在吃我和Tina的醋。”

 

果然,Joel被这种玩笑话逗笑了,他确实是没料到Ellie会来给她庆祝父亲节。所以两人一进门,也确实没有预料到有什么节日惊喜或者聚会蛋糕。其实说上来,有人问过他们的关系,问他们是不是父女。

 

Joel一向沉默,但Ellie却坦言:“我们不是,但我们很像。”

 

Ellie熟门熟路地坐到了Joel主客厅的沙发上,拿起来竖在一旁的吉他。Joel总说,会教她,会教她很多,唱歌、吉他,还有游泳。Joel从厨房递过来两瓶酒,提醒她:“今天破例。”

 

他仍在固守那套年龄规矩,Ellie笑着去咬瓶盖,却发现那是松的。

 

Joel似乎没察觉,十分自然地坐到了对面去拆那份罐头。Ellie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种宿舍零食,但他看起来接纳Ellie所给予的一切。无论是玩具、烟盒还是漫画。他笨拙地去了解Ellie喜欢的一切,尝试去了解他,似乎在弥补火萤事件后他们之间撕开的一道深渊。

 

Ellie调好弦,试好音就弹了起来。今天的他们似乎不再为尴尬而沉默,却仍然觉得而惬意。Joel只尝了一口,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他仍然愿意去为Ellie 坐着一切。

 

她好像感觉自己眼眶有点发热,该做点什么,是的,她总会为自己别扭的情绪去辩解。于是她将吉他递给Joel,说:“Joel,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Ellie。”他稀松平常,看起来已经知道Ellie所倾斜的一切。此时Ellie希望又不希望,Joel的情感末梢是如他说的那般敏锐的。就在那时刻,Ellie需要一个情感发泄口,她选择在Joel弹起吉他的时候,侧身靠过去,搂住了他的一边肩膀。

 

他们很少有这种亲密的动作,Joel难得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接着弹了下去,他在那时或许当做Ellie又回到了一个小女孩的憋闷青春期。

 

但是Ellie搂紧了他的胳膊,将自己的脸埋到脏衣袖里,如愿听到Joel关切地问候:“怎么了,baby gril。”Ellie知道这种称呼意味着什么,这种情愫的堆积成为了滚烫的、湿润的浸湿了Joel的肩膀。她想说,她不在乎Joel这种体验过瘟疫前昔日存留的道德感,她希望能抛弃一切束缚,她希望Joel能另眼看待自己。

 

但是Joel拥抱了自己,Ellie只好哽咽,不停地闷在那里说:“我爱你,我爱你,Joel,我爱你……”

 

但是Joel沉默,这让Ellie早已料到般睁开了眼睛。她此时突然害怕起Joel的沉默寡言来,虽然他仍然拥抱着自己,但Ellie希望Joel原谅自己的一时失控,不要去揣测言语的暧昧。

 

她希望,她不希望,Joel能注意到倔强而别扭的自己。

 

这时她准备抬起头来去讲一个他们之间乐此不疲的冷笑话,却在那时,自己的脑袋上附上了一个温热的手,他在抚摸自己的头发。

 

在最后,Joel亲吻了Ellie的额头。

 

也许仅此而已,也许远远不止。

 

END


09/26/13

【授权翻译】Dirt - Chapter 9

作者:09/26/13

虫草菌疫情爆发后的几年里,汤米和乔尔日复一日挣扎求存,两人的关系却日益恶化。他们逃离家乡,在不同的隔离区之间漂泊,在末世的残酷之旅中学会求生,直到最后置身于一座名为波士顿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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