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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强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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葩葩·幽柔

第一百五十六章 藏心

冷秦川携孟寒云抵达B市之后,宁明叶的情况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于三日后转入普通病房。冷疏雪发出消息的次日楚天碧赶到B市第一医院,罗芙也不请自来,和白秋华、陆羽黎一道造访。

冷疏雪守在病房两天两夜,孟寒云亦寸步不离,如何劝也不肯走。倒是他在,冷秦川便乐得清闲,在那之后,一次都未曾来过,似乎冷疏雪很是放心。

毕竟,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孟苒去世托孤,他便一直将孟寒云视若己出。

倒是陆羽黎传讯道宁明叶苏醒时,他当即决定要同罗芙一同前往医院。

特需病房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似乎当宁明叶被证实一时半刻了无性命之忧,宁衡与曲怀萍之流就连样子都不愿装,恢复如往常一般的漠不关心了。冷疏雪心急,匆忙...

冷秦川携孟寒云抵达B市之后,宁明叶的情况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于三日后转入普通病房。冷疏雪发出消息的次日楚天碧赶到B市第一医院,罗芙也不请自来,和白秋华、陆羽黎一道造访。

冷疏雪守在病房两天两夜,孟寒云亦寸步不离,如何劝也不肯走。倒是他在,冷秦川便乐得清闲,在那之后,一次都未曾来过,似乎冷疏雪很是放心。

毕竟,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自孟苒去世托孤,他便一直将孟寒云视若己出。

倒是陆羽黎传讯道宁明叶苏醒时,他当即决定要同罗芙一同前往医院。

特需病房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似乎当宁明叶被证实一时半刻了无性命之忧,宁衡与曲怀萍之流就连样子都不愿装,恢复如往常一般的漠不关心了。冷疏雪心急,匆忙换好无菌服进入病房,走廊中且仅有孟寒云一人孤零零地坐着,百无聊赖。

自孟寒云参加集训便鲜少回家,这一次更是连照一面都没能来得及,自赛场连夜赶来B市。算来与罗芙阔别许久,故而一见面就忙不迭地寒暄关怀,紧紧拉住孟寒云的手,关切道:

“你这孩子真是的,比赛而已,输赢哪儿就这么重要呢?让自己受伤多不值得啊!”

孟寒云反握住她的手,故作轻松笑笑,宽慰道:

“没事的罗姨,我还年轻,伤病很快就能痊愈的,您别担心了。”

“你自己多小心,我才能不担心!”罗芙佯怒沉了面色,冷秦川居然破天荒地出言打起来圆场来:

“好了好了,寒云也不是小孩子了,他自己心里有数的。这一回不计后果也要拿金牌,只是想证明自己给雪儿看。”

不料罗芙闻言,眉眼之间伪装的几许不悦却真切许多。她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默了半晌,方才尴尬笑道:

“那个……寒云,其实雪儿她和明叶,交往很久了……他们感情一直很好……”

“这我清楚,”孟寒云面色不改打断道,“但是罗姨,关于宁明叶我也略有耳闻。绮纪集团被冷伯伯并购之后,他不过沦落为一条丧家之犬,再无半点儿筹码可言。至于,他的人……一个唯利是图又患得患失,狭隘自卑且百病缠身的人,何以陪伴雪儿渡过余生呢。”

他说得那么轻巧淡然,仿佛一早就成竹在胸,从不曾将宁明叶放在眼里。

但冷秦川了解他。

倘使他的确能毫不在意,那势必连这一席话都懒得讲与旁人听。如此不辞辛苦向罗芙解释,却连阻拦冷疏雪进入病房都无能为力,分明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

“寒云啊,”罗芙如小时候一般,抬手温柔地抚过他的额头,恍若刹那间,那还是她怀里的小孩子,“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这样说明叶,如果让雪儿听见,她会伤心,更会对你失望。”

孟寒云闻言笑容一滞,旋即又恢复如常,一字一顿问道:

“罗姨……是怕我为难宁明叶吗?”

“别多心,”不待罗芙答话,冷秦川先声夺人,抢道,“你阿姨是在帮你。”

“我当然知道,”孟寒云听他如此说立时又换上一副笑颜,连眉眼之间的试探与怀疑也能刹那间一并散尽,“罗姨最疼我了,不可能向着外人的。”

“寒云,其实明叶他……”

“其实我们也不希望雪儿继续沉沦在同宁明叶的这段感情里,”冷秦川再一次堵住了罗芙的口,没让后者继续说下去,“但是寒云你要明白,雪儿的心意很难改变,直言不讳,只能让她对你心生芥蒂。”

“所以,我来求助您和罗姨。”孟寒云一改先前的态度,主动拉过冷秦川和罗芙的手牵在一起,一如小孩子向父母讨娇一般揶揄道:

“雪儿的性子像罗姨,冷伯伯不如给我讲讲,当初是怎么追到罗姨的。”

他这玩笑开得着实过火了些,所幸冷秦川并不恼,反而也展眉一笑,自顾说了起来。

那是,该要追溯到二十几年前了。

届时的罗芙初入校园,冷秦川则已临近毕业,初次相见,是拥挤嘈杂的食堂。大一新生刚刚结束军训,一个两个晒得满脸通红,罗芙颇大条,整整十四天硬是未曾涂过防晒霜,这一回来就是满脸的青天老爷相,黑得直发亮。

时近第一节课,她肩负着为寝室另外三个小姐妹买早饭的重任,一步不敢停地奔波于各个窗口之间。待全部买齐已是气喘吁吁,刚在最边缘的位置上落了座,便听得对面的女孩子一声尖叫,旁边站着的男孩子则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起同学,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对不起!”

“哎呀,算了算了,没事的。”

原来,是男孩手中的饮料不偏不倚正泼在了那女孩子的外套上,浅色布料绽开一片污渍,看上去尴尬极了。幸而那女孩子不多计较,只管朝里面挪了一个座位自己发愁。周遭众人小声议论着,沉默旁观着,似乎没有人愿意参与到这场闹剧之中。

罗芙则暗暗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也没能找出一张纸巾,末了小跑着去到窗口;而当她踮起脚尖、伸出手去拿纸巾,则恰好碰到了另一只手。

“啊……抱歉。”那男孩子绅士地避让开来,在她之后拿起两张纸巾,在与她不约而同地递向刚刚衣服被洒上饮料的女孩子。

“呀,谢谢你们啊!”那女生格外感激,先看看罗芙,复盯着她身边的男孩子看了好一会儿,不由得红了脸颊,难掩心头几分欣喜雀跃,小声道:

“谢谢冷学长。”

罗芙是在很久之后的校学生会宣讲时,再次见到了冷秦川。他不曾在学生会任职,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似乎每一个人都认识冷秦川,每一件事都有他的参与,他常常不苟言笑,却一向温柔妥帖。也是在那一次的宣讲会,罗芙收到的报名表上的联系电话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那是冷秦川的号码。

从此罗芙参加的每一次校会活动都有冷秦川的出席,而正因为有了冷秦川,各项流程有条不紊,再没出现过任何的突发状况。

直到期末过后的第一次聚会狂欢,一个部门二十几号人齐聚轰趴别墅,规定每个人要做一道拿手菜。轮到罗芙时,却只能拿着菜刀,对着案板和食材发愁。外面的客厅吵吵闹闹,竟令她的处境显得愈发凄凉。

“算了,随便做吧!”她心下一横,抄起一只番茄就乱切一气。

等到所有菜肴端上餐桌开始各自认领,她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一道炒蘑菇如此的格格不入。且不论二者搭配起来甚为奇怪,单是那泛着焦糊黑褐的番茄汤,干瘪的蟹腿菇,以及根本辨认不出本来模样的葱段……委实不堪入目!

“我做的萝卜煲,卖相不好,大家别嫌弃呀!”

“哎哎哎那个可乐鸡翅是我的,老带劲了!”

“我不大会做饭,就简单做了个沙茶海鲜盅。”

“谦虚是吧!我这拌苦苣才叫不会做饭呢!”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认领着,她怯怯不敢说话,就等着把那盘最是难堪的留下来,无可奈何地认承。

“秦川,你是哪一盘啊?”

“我猜冷学长一定是这盘清蒸鱼!”

“冷学长无所不能嘛,当然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抱歉,”冷秦川不顾旁人恭维,兀自端起来那一盘令人作呕的番茄蘑菇,故作愧疚道,“我确实不擅长。”

“啊……啊没事,君子远庖厨,没关系的。”

“冷学长第一次尝试,已经很不错了呀!”

“对了,那这盘这么厉害的清蒸鱼是谁的?”

一句话问出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了罗芙。她又心虚又慌乱,两手极不自然地揪紧了衣角,冷秦川便再次开了口:

“是小芙。我看到,这盘鱼是她端出厨房的。”

“哇可以啊小芙,深藏不露啊!”

“别看咱们小芙平时傻乎乎的,原来是厨神啊!”

那一晚罗芙是在赞美声中入睡的,她好像从一个什么事都做不好、常常被忽略的小角色摇身一变成为了焦点。

多拜了冷秦川亲手让出的那一道清蒸鱼。

而出自她手的炒蘑菇,也因着冷秦川的颜面,被大家一人一筷子吃了个精光。

郊外的清晨静谧而悠闲,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罗芙早早起了床,准备买上一大桌早餐,权当回报冷秦川的“让菜之恩”。然而当她步下楼梯,冷秦川已在厨房忙碌完毕,一趟一趟将碗筷盘碟送上桌。

“秦川学长早。”

她忙小跑着上前帮忙,冷秦川见状,竟先放下刚刚端起来的两杯豆浆,继而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早。”

“辛苦你煮了早餐!”她顺势去拿豆浆,对方则推来一杯刚榨好的橙汁,温声道:

“这杯才是你的。”

“诶,你怎么知道我……”

罗芙诧异,记忆里的那一幕恍然浮现于脑海。

她早见过冷秦川,在那场食堂的闹剧里。那时她买了三杯豆浆,只给自己买了一杯橙汁,一边走一边喝,直至回到教室……

“谢谢秦川学长。”

“嗯……不客气。”

她颔首忸怩着不知所言,冷秦川面色未改,可一双手先是扶了扶操作台,复扯住自己卫衣的袖口,仿佛无论如何都不对劲,颇为无所适从。

“那我……先把这些拿出去。”

冷秦川言罢,端起面前两杯豆浆逃也似的想要离开,但听得身后熟悉声音响起:

“学长,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这么优秀的人没有女朋友,天理难容!”罗芙扼腕叹息道,“没事学长,你对我这么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介绍!”

“你。”冷秦川轻笑一声,将豆浆在餐桌上放好。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提高了嗓门辩道:

“我怎么了,我身边也有很多小姐妹啊!”

冷秦川闻言也不恼,耐着性子重复道:

“我是说,你。”

“我啊,对啊,包在我身上!”

“我是说,”冷秦川终于转过身,正视着她的眼眸,“我,喜欢的是你。”


玄棠

【GB】非典型性兽人文学

●清冷睿智病美人女主✖️温柔自卑人妻属性狗狗阿尘

狗狗视角

甜,3K+

灵感来源:网某云歌手非鱼的《愿》

          “愿你爱的人是爱你的”

          “愿你的回答有人等着”

          “愿逞强的人也有个  肩膀依靠着”

 ...

●清冷睿智病美人女主✖️温柔自卑人妻属性狗狗阿尘

狗狗视角

甜,3K+

灵感来源:网某云歌手非鱼的《愿》

          “愿你爱的人是爱你的”

          “愿你的回答有人等着”

          “愿逞强的人也有个  肩膀依靠着”

          “能一直这样陪着”

          “从清晨一直走到了日落”

        (边听边看,食用效果max)






 “……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旋灭了灶火。


小火加热三十五秒,热出来的牛奶温度是正正好好的。只是,主人怎么还不出卧室?


阿尘扣门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门就从里面打开。主人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刚醒的人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


“您不舒服吗?”阿尘有些担心。

“还好。”

“要不您今天先请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没事,今天有个应酬,我得去。”


卫生间的门关上。


换了别人还是很可以再劝几句的,可是对主人,阿尘心里清楚,是已经没有劝下去的必要了,因为几乎没有任何人、发生任何事,能左右她下好的决定。


他的主人,时刻清醒、独立,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永远要强、自尊,什么都能自己处理好。虽然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却比那些所谓健康强壮的人不知强了多少倍,只是有一处,性格,太寡淡了点。


“想什么呢?”主人从卫生间出来,鬓角边上有没擦干净的细小水滴。因为刚洗过脸,长年偏淡的唇色终于显出一些红润:“走,吃饭去。”


阿尘不禁看愣了神,只呆呆跟着主人,机械地吃了早饭。




等主人上班去了,阿尘熟稔地收拾好一切,之后就开始做一条浅青色的毯子。


天气凉,主人体寒,久坐更容易招染上寒气,得有个东西盖着点腿。


缝着缝着,思绪就飘飞到一年前……


那是个深秋的夜晚,他正蜷缩在深巷的角落里,黯淡地瞧着来往的零星行人,便看见一个女子脚步虚浮着从远处走来,身体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摔倒似的。可她只是扶着电线杆稳住自己,而后又靠着冰凉的柱子缓缓蹲下,很难受的样子。


本来就是路灯昏暗,路人又少,注意到那女子的人就寥寥无几,而为数不多看到的,也并不想插手这闲事。


不过也是,人们各扫门前雪惯了、高高挂起久了,要是万一哪一天众人都对你热情起来,反倒还要吓一跳。晚上到被窝里还得想想是没安好心,还是别有所图。哪有什么生来的城府深、心思重,还不是因为被欺负怕了、被算计累了,见了太多世道叵测、人心不古,就不再相信什么真心相待、君子之交,竟让各取所需成了最稳固的关系。什么所谓不忍人之心的本心,什么怜悯的天性,都是可以压制住的。


这些念头在女子的脑海里飞速形成,又很快被剧痛打散,她让脑子不要命地飞转,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两分身体上的痛感。


她嘴角勾出一丝讽刺的弧度,撑着杆子一点一点起身,又因血液循环不良而导致的短暂性失明而几度眩晕。


恍惚间只觉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又突然抽回,面前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此时却尽是紧张:“啊,对不起,我不该碰您的…您,您还好吗?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过了一年多了,阿尘依然清晰记得主人刚一睁眼时的情形。那是一双眼尾微上挑的丹凤目,瞳色是普通的深棕色,眼白上有淡淡的血丝,现在想来,应该是日复一日的思虑过度所致。主人的眼睛无疑是好看的,但算不上惊艳,让他刻骨铭心的是那双眸子的眼神。


漆黑,深邃,苍凉。有一种看透一切后放手任之的无奈,有一种阅尽悲欢后淡漠的怜悯,完全不似一个年轻女子的眼神,反而像常伴青灯古佛的老僧,或是不染凡尘的仙人。他几乎一瞬间就懂了一个词,一眼万年。


在这双眼睛下,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无所遁形。他慌乱地低下头去,刚才因为太着急而碰到对方的手被另一只手攥地死紧,无措地站在那儿,像个一直优秀听话的孩子做错了事一样忐忑,等候随之而来的鄙夷、怒骂、拳打脚踢,或最让他难受的,无视。


然而这想象中的一切都没有出现。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果然是清冽好听的。

他花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阿尘”

“那,阿尘,你愿意和我走吗?”

“嗯”这一次,他没让她等太久。


这是他此生做的第二个疯狂的决定。第一个,是再也承受不了原主人的虐待,逃了出来。




思绪扯回,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阿尘把毯子简单收了尾,又给自己做了个午饭。


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桌子吃饭时,他又忍不住去想,自己来之前,主人总是一个人守着这个不小的房子,会不会孤单?一定是不会的,就算孤单,她也应该是乐在其中的。


又突然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因为之前所谓的家规留下了教训,畏畏缩缩地不敢上桌吃饭,主人便用她那双眼睛复杂地看着自己。自己忍不了顶着这样的目光,刚想硬着头皮站起来,却被她摁住。


“算了,不勉强你”她去衣柜里取了个垫子放在地上:“慢慢来。”




洗碗的时候,阿尘又回忆起第一次在主人家洗碗的情形。


那时他大概来了一个月左右吧,终于敢碰主人用过的东西,能做到克服心理障碍,干一些简单的家务了。


那天午饭后,他鼓足勇气:“主人,能允许我帮您洗碗吗?…”我知道我脏,出身不干净,您嫌弃是应该的,但我已经将自己清洗了无数遍,我,我就是想再多为您做些什么,所以您,可不可以赏给我这个机会?


这些他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打好的腹稿,刚刚说完第一句,就得到了主人的允许。


一瞬间,他好像被委以了什么不得了的重任,兴奋又紧张,迫切的想把这件小事做好。


事与愿违,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盘子。


这是绝不应该的。

他是出色的、受过良好教育的A等伴侣犬,怎么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吓傻了,不顾地板上的碎瓷片,毫不犹豫地重重跪下,任由它们刺破了膝盖、划伤了小腿。他满心都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之前噩梦般的经历铺天盖地一下冲进脑袋,将他压地窒息又绝望。


他匍匐在地上,极尽卑微:“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废物…对不起,您打我骂我吧……求求您,求您别不要我,我,我能做好的,您相信我,我能……对不起…”


他看到主人闻声快步过来,在自己面前站定,又抬起了手。他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却仍把脸仰起来,方便她掌掴。


但是又没有。


“赶紧起来,”一双手拉起了自己:“坐到沙发上去,下次不许跪我。”


没有不满,没有打骂,没有失望。他的主人半蹲在自己脚边,用棉签一丝不苟地清创,小心翼翼地上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将这个冰凉的人照的温暖,寡淡的人耀的柔情。


“诶,怎么哭了?弄疼你了?”


阿尘使劲摇了摇头。


主人轻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的头上,揉捏着兽耳:“我大概能猜到你之前经历过什么。我不会安慰说‘都过去了’之类的话,因为我也知道,有些事是永远都过不去,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同样,我不会承诺什么虚无缥缈的誓言,这样草率地在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任由其胡乱生长,却不加以修剪,非常不负责任。我只想要你认清一个事实,看着我!看清楚了,我和那个人不一样。人,不能活在过去。”


说完,主人递给他纸巾,又意犹未尽地搓了两下耳朵,发出小声的喟叹:“手感不错。”




碗已经洗好,阿尘脸上漾着清浅的笑意,小憩去了。




一晃到了下午,他继续缝着毯子。


主人身体实在虚弱,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怎么都捂不热。因为久坐,颈椎和腰都不好,连带着浑身疼,还常因为过度耗神而头痛。


可就是这么一个本该弱不禁风的女子,却偏偏强大的要命。多大的困难她都不怕,多棘手的问题她都能解决,仿佛什么事都能处理好,谁的帮助也不需要。而且据他所知,也确实如此。


如果忽略她私下难受到哭,忍疼到痉挛的话。


但她从不向任何人示弱……吧


“阿尘,耳朵借我摸摸”

“阿尘,手”

“阿尘,过来。让我靠一会儿”

“让我抱一下,行吗”


这,这算吗?


他的手指被针扎破,心思一团乱麻,几次深呼吸后才将将把毯子缝完。


手机这时响了,是主人。


“阿尘,有空来接我一下吗?我不想麻烦别人。”


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他尾巴不受控制的摇起来:“好,您把定位给我,我这就来。”


不胡思乱想了,主人需要他呢。




夕阳把街上一对行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真好”女子轻声道。

“嗯?您说什么?”

“我说,真好。”

“是啊,真好。”

两人并没有做什么过分亲昵的动作,手都插在大衣兜里,上臂离得很近,步幅间频频贴在一起,迎着暖色的阳光,不快不慢地走远。



【END】




彩蛋是女主视角 6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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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10

元旦一过,郁函便被安排去了新部门熟悉业务。公司此举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一方面相当于间接宣布了郁函将会在新部门的领导层有一席之地,另一方面则是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对外项目部的奔忙程度,等年后正式升任副部长的时候,可以无需过渡的走马上任。

此外,郁函还得到消息说,新部门的正部长,还是她在之前的部门早已共事几年的那位领导,也是公司的行政总监之一。

年逾五十的老领导在新闻界早已是有口皆碑,见过的年轻人无数,却难得一直赏识郁函,从她进VG以来便一直教导她、提携她,让她在职场中少走了许多弯路,也免去了很多迷茫。

能继续和老领导一起共事让她安心不少,于是她也干劲十足,想在新部门里好好表现,不忍辜负了那一番...

元旦一过,郁函便被安排去了新部门熟悉业务。公司此举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一方面相当于间接宣布了郁函将会在新部门的领导层有一席之地,另一方面则是让她提前适应一下对外项目部的奔忙程度,等年后正式升任副部长的时候,可以无需过渡的走马上任。

此外,郁函还得到消息说,新部门的正部长,还是她在之前的部门早已共事几年的那位领导,也是公司的行政总监之一。

年逾五十的老领导在新闻界早已是有口皆碑,见过的年轻人无数,却难得一直赏识郁函,从她进VG以来便一直教导她、提携她,让她在职场中少走了许多弯路,也免去了很多迷茫。

能继续和老领导一起共事让她安心不少,于是她也干劲十足,想在新部门里好好表现,不忍辜负了那一番信任和欣赏。而且,此番她虽名为副手,但这位老领导已好几年只参与决策而不打理具体事务了,于是整个部门的所有大事小情,实则都得由她管理和费心。

对外项目部的工作比之前复杂些,除了记者工作中常常会有的采访、撰稿、编辑等等,还得去外面谈合作、谈项目,免不了的会有些应酬,郁函虽然也有几分圆滑交际的本事,也明白酒桌上的觥筹交错必不可少,但慢慢的次数多了,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眼下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周末没有安排的周五,欢欣鼓舞地准备下班回家窝在沙发里吃零食看综艺的时候,邮箱里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公司同事发过来的,说今晚突然得空约到了S市一家新上市企业的负责人。

这家企业郁函略有了解,也知道他们最近在寻找传媒合作伙伴,今晚愿意抽空见见VG的对外项目部负责人,必然也是看中了VG的实力,有意创造一个合作的机会。

机会来了自然是要抓住的。

于是下班前,郁函安排同事一起整理了文件和材料,补了妆容,一切妥当后拎起手提包便向着安排好的宴会地点出发了。

包间里一共坐着三个人,主座上是对方企业的负责人,姓王,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身材已经有些中年男性的发福了,旁边依次坐着他的秘书和一名稍微年轻些的员工。

郁函本是有满满的信心和斗志,对此次合作势在必得,和但从她敲门进去,看到那位王总一抬头看到她后,眼神都亮了几分开始,便心知不妙,奈何出来谈合作,总不好一句话没说就扭头走掉,

“王总您好,我是VG的对外项目部负责人,郁函。”

“郁小姐你好啊,我还以为VG这次又得派哪个老家伙来呢,想不到今天来的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接着,王总同她握手,郁函也只得应承着,看着他一脸满是深意的笑,心里忍不住地有些反胃。

果不其然,这顿饭吃得十分低效,席间正事儿基本没怎么谈,每次郁函想把话题转回到传媒伙伴合作时,那位王总只应承三两句,之后便又从公司的事扯回到他自己,还总想着向郁函打听些她的私人生活,惹得郁函渐渐冷了神色,连敷衍都有些不愿意了。

早知道把梁越带来一起赴宴了,兴许这会儿合同都签完可以回家躺着去了。

时间越久,下肚的酒水也越来越多,郁函酒量尚可,加上无心应付,婉拒了好几杯,于是整个人还算清醒,倒是这位王总,许是美色当前兴奋过了头,喝的有些多了,也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郁小姐,不知道你结婚了没有啊?”

“王总,我今天是来谈公司合作的,其他事情就免谈了。”

“郁小姐别这么公私分明嘛,和哪家公司合作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郁小姐若是能让我开心些,我也自然会为了多见你几次而选择和VG合作的。”

郁函沉了神色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

“郁小姐你也别生气,不过话说回来,美人就是美人,连这般严肃的表情,都与众不同的好看。”

“既然你对于合作的事并没有其他想法,那我先走了,回去我也会和VG的领导层好好反馈一下贵公司合作的诚意。”郁函说着,又些许愠怒的加重了“诚意”两个字的语气。

就在她拿起手提包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那位王总也站起来了,一面说着送她,一面拉住了她的手臂。

这一肢体接触的举动狠狠惹恼了郁函,她彻底生气了,大力地甩开了他。

而他的两位随行的工作人员,熟视无睹一般,任由自己的老板丢人现眼。一瞬间,郁函就明白过来了,大约这位王总是个惯犯,估计没少在酒局上调戏年轻小姑娘,此番估计他的员工早已见怪不怪,亦或是敢怒不敢言。

于是郁函意识到再纠缠下去自己的处境怕是会更加不妙,于是大步向包间门口走去。这位王总见她要离开,似是有些心急,加上醉意带走了理智,于是头脑一热,一不做二不休,又抬手拉住了她,把她往身边一带,还低下头来像是想要亲她。

郁函挣扎着,却因为没有面前的这位男性的力气大,用了全力也没能完全推开他,推搡间,还是被这位王总碰了一下嘴唇。

嗡…

一瞬间,郁函只觉得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脑子里像炸开了似的,已不是愤怒或者生气可以形容。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摆脱这个男人,于是用尽全力狠狠踢了他一脚。

细跟的高跟鞋,倒是帮了她的大忙,王总被这一脚踢得疼坏了,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放开了她。

郁函也快速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那位王总看清来人的时候,似是被吓清醒了不少,一脸的惊讶和惶恐,又急忙给郁函道歉,大意是说商业人士需要脸面,求她放过他。

郁函没有理会他,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样。

虽然此刻已然安全,但她依旧保持着那种戒备紧张的状态。脑海中的恶心感和反胃感挥之不去,她从包里掏出一大包消毒湿巾,擦了擦被碰到过的地方,又用力地蹭了蹭嘴唇,来来回回,却像是怎么也擦不干净似的。

直到看着那人被带走,听完警察的安慰,又坐上了回家的车时,郁函才慢慢卸下了防备,只是悬着的心稍微一放松,眼泪便不由自主的滑落下来。

她的成长过程中虽然称不上完全顺风顺水,但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纵然她一贯坚强果决,也避免不了此刻满心皆是委屈难过。

出租车司机送她到小区大门后便掉头走了,她站在小区门口,一点儿也不想回家。回去面对的不过也是自己一人住的房子,平日里她享受独居的宁静,但此刻,若是面对着那份冷清,只怕会让她反复想起晚间发生过的不堪之事。

但眼下已经过了十一点,若是她贸然跑去父母那里,配着这一脸的眼泪,不知得把爸爸妈妈吓成什么样;唐双这几天去B市出差了,大概还没回来;梁越最近请了假在医院陪护,听说是他父亲生病了,估计也忙的焦头烂额;其他的朋友则没有那么熟络,也不便这么晚再去打扰。

于是,郁函只好慢慢悠悠的往自己家所在的单元走着,晚上天气冷,她便把包挂在手臂上,两只手都揣进了大衣的口袋里,冷风吹着,她觉得眼泪都要在脸上结成冰了。

翻过年,她就要三十岁了,虽然她一直不觉得爱情、婚姻、陪伴,有多么的重要和必不可少,但此刻她却恨透了这份形单影只、顾影自怜。

放慢了脚步,环顾着住宅区的万家灯火,一个一个温暖的黄色光晕,来自于不同的悲欢喜乐,往前走着,一栋栋楼宇、花坛、绿植从眼前经过,直到行至叶青溪家所在的那一栋时,她停下了脚步。

她无从知晓他今天会不会值夜班,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入眠,更不知道,她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到底是不是一份打扰。

可是,此刻她真的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忆起那些可怕的事情,这个时候,她只想要有一个人,能陪陪她,能同她聊聊天说说话。

郁函站在那里,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终鼓起勇气,抱着义无反顾心态,迈开脚步走过去,坐在了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她安慰自己说,这不是在期待相遇,也不是非要跟叶青溪有怎样的进展,这只是她走累了的落脚之处,只是她不想回去的短暂逃离罢了。

有句话说得妙,韶华易逝,不如早早相逢。


七月

【琴池】四、苏醒的代价

—— 我不相信这世间早已刻好结局,因为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PS 推荐配合上一章剧情食用。 以下正文▼


“红子,准备仪式  ” 平静声线里似乎夹杂几分愉悦。
“可是,他已经醒了。”
“开始吧,这几天多谢你。”
“自然之子,我提醒你,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死!”
“嗯,我有数。”
“真没想到啊,邪恶的自然之子也会为了别人这么拼 。”
“呵呵” 怎么办呢,人是自己带回来的,这亲都亲了抱也抱了,还能不负责到底?


其实,刚从琴酒房间出来的池非迟并...

      

—— 我不相信这世间早已刻好结局,因为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据。

PS 推荐配合上一章剧情食用。 以下正文▼


“红子,准备仪式  ” 平静声线里似乎夹杂几分愉悦。
“可是,他已经醒了。”
“开始吧,这几天多谢你。”
“自然之子,我提醒你,再这么下去你真的会死!”
“嗯,我有数。”
“真没想到啊,邪恶的自然之子也会为了别人这么拼 。”
“呵呵” 怎么办呢,人是自己带回来的,这亲都亲了抱也抱了,还能不负责到底?


其实,刚从琴酒房间出来的池非迟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云淡风轻,相反,他现在很虚弱,两世以来从未有过的虚弱。
只是精妙的易容完美遮盖住脸上的苍白,凭借一贯在线的演技和对琴酒的熟悉,池非迟认为他成功骗过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除开仪式不谈,光是七天前的爆炸就已经让他伤得不轻。三无金手指虽然带来了身体素质的加成,但还没夸张到能让他无伤硬抗TNT。为了救下琴酒,那天的爆炸他可是挨了个结结实实。


所以,当接到水晶球预警的小泉红子骑着扫帚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爆炸的烟尘还未完全散去,残存的火苗环绕在周身,池非迟的黑袍已在爆炸中斑驳,即使不惧高温,爆炸瞬间的巨大冲击力依旧给他的内脏带来了不小的伤害,此刻他的嘴角犹带着血迹,黑发凌乱,双眼紧闭,明显已陷入了昏迷。
她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自然之子。


而更让红子震惊的是,池非迟斑驳的黑袍下还隐约呈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形,即使在爆炸的剧烈冲击里失去意识,他仍把那人护在身下,拿身体帮他挡住火焰和冲击。(奇怪的姿势加一)


红子好容易,才将这两个人昏迷不醒的家伙搬上她的扫帚,拿出绳索给他俩一通固定,(加二)虽然扫帚超载严重,但红子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她也不能因为拒绝狗粮就真把这俩扔在这里。


远方急促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红子感慨还好她来得及时,不然目暮十三带着高木涉处理现场的时候表情一定格外的精彩。


她决定了,等自然之子醒了,就拿水晶球回放给他俩看,顺带多要点研究材料,才能安抚好她被这一波狗粮深深伤害到的心。(单身狗好难)


安布雷拉基地,池非迟苏醒于半日后。虽然爆炸的后遗症仍在,但他已经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了,这恢复能力看得红子大人啧啧称奇,满眼都是羡慕的小星星✨。


“啊,哈哈哈~真不愧是邪恶的自然之子,能抗下TNT的硬核男人!”


红色魔女很开心,但池非迟却轻松不起来。


琴酒的状态在持续恶化。
即使回到基地的第一时间红子就为他安排了紧急手术,输血,取弹,缝合一气呵成。但琴酒的身体状况并未有一丝好转,相反,他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


池非迟大概猜到了原因——那是来自世界意志的抹杀。换言之,琴酒的 “剧情杀”到了。
他知道那天的“焰火”是琴酒为自己准备的盛大结局,从某种意义上讲,是穿越者“池非迟”地出现打破了原有剧情,而琴酒现在的状态则更像是世界意志发现了bug,正在尝试修订。


所以,即使他已经用最大的努力把爆炸对琴酒的伤害降到了最低,红子也十分给力的完成了一波紧急救援,但是,即便是代表这个世界最高医疗水平的医生和最猛的实验药物也依旧无法阻止琴酒的生命一步步走向凋零。


难道花了两辈子才看清心意找到的爱人,就要以这种方式死去!? 


他怎能甘心?!


两世为人,池非迟从不相信什么命运的安排。所以,前世他炸毁了赏金殿堂,用鲜血与生命为叛逆做注;而今生,作为误入柯南世界的异类,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意志地嘲讽。


当科技之路走不通,能尝试的就只剩下魔法。
眼下,即将再度进行的这场魔法“仪式”,是池非迟尝试的十数种禁术里唯一对琴酒起作用的一种,却也是小泉红子最不愿拿出和看到的一种。


原因无他,
——它太残酷,也太痛苦了。


与其说是魔法仪式,它更确切的说是一种刑罚。
在赤魔法家族的鼎盛时期,它曾是惩处背叛者的极刑,用以警戒后人,以及...回收灵力。


银钉穿过手心,将受刑者禁锢于十字架上,利刃划过胸腔直入心脏,血液便裹挟着灵力与生命力在刑架下汇聚,在阵法中心凝聚出世间最珍贵的魔药,相传它可使断肢重生、重病痊愈。


这是你苏醒的代价,亦是我背叛的惩罚。


昏黄的烛火摇曳,空气里满是龙血草燃烧的味道,银制匕首划过腕间,池非迟任由鲜血从手腕处滴落,汇聚在眼前的地面。小泉红子开始吟唱晦涩咒语,以血液勾勒出繁复图腾,法阵既成,屋内顿时红光大盛。


没有丝毫犹豫,池非迟径自走向法阵中心,那里有一座黑色十字架正静静伫立。那是属于他的刑架。在那里,他奋力反抗世界的意志,妄图驱逐死神的降临。 他是自然之子,是刑架上受难的神明,是漂泊世间的孤魂野鬼,亦是在血与牺牲中渴望着得到爱人救赎的“普通人”。


沉重的束具将他的四肢固定,特种钢材的坚韧排除了一切挣脱的可能,而在亲身经历后,池非迟才明白,在极致的痛苦面前,束缚又何尝不是一种怜悯?


附魔的银制匕首很薄,每当它划过肌肤,猩红血液浸染刃面,又顺着雕刻的繁复花纹缓缓流淌时,便总能呈现出一种妖冶的美感。

而当它轻松划开皮肤,穿透肌肉,并最终刺入心脏时,属于池非迟的极致痛苦才真正降临。


血祭法阵,以心血为引,生命为祭。实际是以血液为媒介,剥离受刑者躯体中的灵性和生命力。

灵性来源于灵魂,附着于躯体,若是强行剥离,其中的痛苦便等若是撕扯灵魂。同时,在磅礴生命力地倾泻中,心脏处的伤口会不断尝试愈合,又在匕首附着的魔力下被再度割开。如此往复,直到仪式结束匕首抽出,又或是灵性耗尽,伤口再也无力愈合后,承接死神的垂怜。


所以,当生命力随着血液一同流逝时,刑架上的那个人所感受到的不仅是利刃穿透心脏的锥心刺骨,更是灵力被一点点剥离时源于灵魂深处的颤栗。


锥心抽魂,天下酷刑,不过如是。


这样的痛苦,在琴酒昏迷的七天里,池非迟已经感受了七次。而今天也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他灵力已经十分稀薄,今日的仪式怕是要一直持续到天明。


“啊!!! 呃..嗯”    “咳咳..”


即便早有准备,在那割裂灵魂的痛楚到来的瞬间,池非迟依旧没忍住痛呼出声,随即是两声隐忍地轻咳。不等他开口,红色魔女已经捧了干净的毛巾上前,他死死咬住,便不再言语。只是头颅依旧高高扬起,睫毛微颤,冷汗淋漓。


猩红血液沿着薄刃缓缓滴落,随着刑架下繁复的魔法图纹一起旋转、翻腾。灵性与生命力在法阵中萃取提纯,化作闪耀着红色光晕的液滴向着最中心汇聚。


明早,它们的归属会是一只金属注射器。


PS:破案了,所以说非池哥还是很深情滴! 
这么一比是不是觉得上一章琴酒💉那里一点也不虐了🤣


白日春不渡

第二章

眼看着陆青沉当着他的面烧掉了那卷文书,程宴歌有半刻无言,只余满心的怒气,她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如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撕破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底线。


程宴歌怒极反笑,她这般顾虑他,在新婚夜赶过来好好和他说,甚至没有半分逼迫之话,却得到一个他这样果断坚决的回复。


“你!好啊,陆青沉!做的好!这么多年了你就还是不肯放过我!”


陆青沉还跪在她面前,她踢翻了他放在她脚边不远处的那盏烛台,揪着陆青沉的衣领逼他站起来,狠狠往后退,直到将他撞到冰冷的墙壁上,她的手已经反掐住了他细白的脖颈,那已成一地灰烬的和离书被门外的风带过,烛台被打翻立刻点燃了不远处的竹帘,有细小的火苗跳动起来。

程宴歌眼底的...

眼看着陆青沉当着他的面烧掉了那卷文书,程宴歌有半刻无言,只余满心的怒气,她没想到他竟然胆大如此,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撕破了他们之间最后一层底线。


程宴歌怒极反笑,她这般顾虑他,在新婚夜赶过来好好和他说,甚至没有半分逼迫之话,却得到一个他这样果断坚决的回复。


“你!好啊,陆青沉!做的好!这么多年了你就还是不肯放过我!”


陆青沉还跪在她面前,她踢翻了他放在她脚边不远处的那盏烛台,揪着陆青沉的衣领逼他站起来,狠狠往后退,直到将他撞到冰冷的墙壁上,她的手已经反掐住了他细白的脖颈,那已成一地灰烬的和离书被门外的风带过,烛台被打翻立刻点燃了不远处的竹帘,有细小的火苗跳动起来。

程宴歌眼底的恨意和厌恶,再次刺痛了陆青沉的眼,他看着火势逐渐蔓延,试图挣脱她的禁锢,但察觉到他意图的程宴歌却手下更加加重了力道,窒息感立刻加倍涌上来,肺里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他有半刻连呼吸都不能够,可想到如果不告诉程宴歌,火势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她如何能出的去?想到这他抓住了她掐着他的那只手,极尽艰难地抬头吐出几个字:


“宴歌…火…走…”


面前的人红衣黑发,唇红齿白,浑身未加一点修饰,但是一红一白对比极其鲜明,向来清冷的眸子此刻正含着几分伤心之色,更衬的那张面容风华如雪,眼尾一点泪痣透显几分悲悯来,程宴歌看到他的神色,也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了手,终于往后看了一眼。


身后是正不断蔓延的火光,似乎顷刻就要将那半边房间的东西全部吞没。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又冷冷地转过头来:“我听说夫妻二人若有一人亡故,即便未能签下和离书,也当互相成全对方,给予其自由。你如今不愿意与我和离,倘若…你葬在这场大火里呢?”


陆青沉腹部的伤口并未包扎,此刻早已站不住,单跪下来。他刚违背了程宴歌的命令,莲花印此刻已经发作了。五脏六腑仿佛在被逐渐收紧缠绕成团,层层痛意比之前发作时更甚,心口像有火在烧,似要灼尽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分,这次莲花印发作该是最后一次了,他已是冷汗涔涔,唇角有血线滑落下来,再无半分力气,顺着旁边的空地径直倒了下去。程宴歌在他身边蹲下去,粗鲁地扯开他的衣襟,这才看到那金纹闪烁的莲花印记已经蔓延向了心口,微弱的金色灵力已经在慢慢变红。


她知道,莲花印如果蔓延到了心口,就会以心头血来供养了,灵力转红,人会衰弱的很快,变成承载莲花珠的一个容器,最后会极其痛苦而死。


这时她突然摸到陆青沉衣襟处还放了一封信,似乎写着什么,程宴歌随手放进袖口,想着也许又是他存了什么私下不当的交易证据,陆青沉这时伸手来抢,她避过了他的碰触,他这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只是想,反正最后莲花印也解不开了,陆青沉迟早要死,不如用这场大火…


想到这,她甩手站起来,仍是冷冰冰的:“我知道你的莲花印发作,是最后一次了,与其痛苦而死,不如…”


陆青沉被她蛮横的动作压到了伤处,他还在咳血,但程宴歌连衣襟都没给他掩上,他看向离他很远的面无表情的程宴歌,目色极其的凄凉晦暗:


“陛下想…让我死在火里…成全你和傅云寄?可我同陛下和离,失去了陛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程宴歌听了这话,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这话是你应该说的吗?你本来就不该拥有什么。一切都是你在自作孽,杀了那么多爱你的人,如今若你还有半分良知,就该到地下去陪他们。”


她话说的很绝,陆青沉没有再能给她回答,他捂过心口不断喘息,葱白的指尖死死抓过胸前的衣襟,唇色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白,额边碎发已湿,连苍白的面容都沾染上几缕发丝,整个人如同濒死一般,她听得他低吟一声,连呼吸都已经听不太清,是断断续续的,但还是勉强睁了眼去看程宴歌:


“陛下走吧…我的罪…孽…我会担的…”


程宴歌定定站在原地,她无意看向自己的手,这才发现手上是鲜红的血迹。这是谁的血?又是什么情况染上的?


她脑中飞速闪过的只有刚才她伸手扯开他的衣襟的时候。对,是这个时候,陆青沉这时就已经受伤了?


所以他才故意穿的红衣?所以他不是故意要和她撞红,只是怕穿白被人看到?


但她的万千思绪只在脑中一闪而过,最后出口的只是一句话:


“大概你再做什么都抵消不了你的罪了。”


陆青沉终于不再看她,他知道他快要死了,莲花印到了最后,要以他的心头血来供,他又如何能撑到那个时候呢?


情人蛊刚刚躁动的极其厉害,程宴歌说的每句话都击在他的心上,她这么急切地想要他死,他估计再也没时间替她养了。


一切最后都是一场空。


他终于明白,只要不与他在一起,即使她的蛊解开了,她也会做出最好的,最正确的选择,而那个选择里,永远都不会有他。


陆青沉偏过头笑起来,神情还是如平常一样的清冷漂亮,但再也不见一丝情绪,尽管说出的话已经只余低低的气音,但他仍然尽力把每一句话都说完:


“陛下快走吧…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很痛了…”


程宴歌愣了一下。


他竟然也会痛?


那么对那么多人下狠手的时候为什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微微叹息,随即也不再看他,转过了身。


这时陆青沉竟然还带着点细碎笑意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我会如陛下所愿的去死…陛下,以后不要再后悔了…我成全你们了…”


火光已经蔓延向他这边来,一地混乱里不断有烧毁的房梁砸下来,这里虽然离出口不远,但他再也没有挪动半分,他想起那封遗笔信被程宴歌拿走了,可她会看吗?应该会先看看是不是他的密谋吧,如果发现只有那几个字,估计会立刻丢弃…只是可惜他,也再写不出什么比那几个字更好的来了。


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给她的了。


陆青沉看着那还穿着大红的新嫁衣的身影头也不回地离去,就像…小白也是这样,毫无停留地,绕过了他,离去了。


他短暂的一生里,似乎并没得到过什么好光景,但是很多人在他心里留下了印迹,可他想要好好留住的,却从来没有留住过。和野是,白润秋是,程宴歌也是。


他突然想起某一年的冬日,他一个人从婺州寻取密信,以身涉险,带回来一身伤,程宴歌给他上完药后,自身后拥住他,一字一句认真与他说:“陆青沉,有我在,你再也不会一个人了。”


可如今,她还是让他一个人了。


熊熊大火瞬间吞没了长宁殿,她站在外面,看着冲天的火光,脑中是一片空白。她这才想到,这么热闹的日子里,长宁殿似乎只有陆青沉一个人,没有人注意到长宁殿已经失火,面前这座殿将逐渐变成一座废殿,这场大火似乎正在湮没掉有关她和陆青沉所有的回忆。


她突然想起袖口还有从陆青沉身上发现的信。


到底会写什么呢?


是西厘的城防布置图,还是攻破西厘的计划?又或是与他人密谋互通的信件?


她取出来,才发现这封信叠的很是平整,拆开一看纸上仅仅只有八个字,但每个字都清隽秀致:


阿宴所愿,皆我所愿。


程宴歌松开了那封信。


这是西厘过的最盛大热闹的一个除夕夜。家家户户各自团圆,人人脸上皆洋溢着喜气。璇玑宫处处亮着灯,入眼皆是大喜的红色,廊前精巧的走马灯带过垂下来的红流苏不停转动,投影在灯上的一幕幕都是百姓安乐祥和,夫妻举案齐眉的景象。女帝陛下还为傅云寄在庭院前亲自栽种了一棵合欢树,挂满了祈福的木牌,寓意年年岁岁合欢合意。此刻,傅云寄在璇玑宫安静地等程宴歌进门的那一刻,只待夫妻合卺行礼。


这也是最安静的一夜。


安静到陆青沉,没让除程宴歌之外的任何人知晓,一个人,身陨于这场大火里,没有留下半分存在的痕迹。

葩葩·幽柔

第一百五十五章 寒云

那张照片,冷秦川特意没有撕得粉碎,以便让陈昂夫妇捡得起来,拼得起来。待到他们真的一片一片攥在掌心,甚至搜索到每一个角落,不放过多细微的一片纸屑,真的将它拼合……

曲怀萍望着正面陈果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果子,我的果子回来了……他在笑,他不疼了,不疼了……”

她那么庆幸地喃喃说着,抚摸着陈果的面庞,仿佛那个曾经在她膝下承欢的孩子,真的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陈昂没有容许更多母子相聚的时间,他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温柔包裹住妻子的双手,共同将那张照片翻过来。

冷秦川没有说谎,照片的背面的确有一串六位的数字。只不过,是六个极讽刺的:

0。

“你敢耍我!”陈昂怒火中烧,一气之下...

那张照片,冷秦川特意没有撕得粉碎,以便让陈昂夫妇捡得起来,拼得起来。待到他们真的一片一片攥在掌心,甚至搜索到每一个角落,不放过多细微的一片纸屑,真的将它拼合……

曲怀萍望着正面陈果的笑容,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果子,我的果子回来了……他在笑,他不疼了,不疼了……”

她那么庆幸地喃喃说着,抚摸着陈果的面庞,仿佛那个曾经在她膝下承欢的孩子,真的再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然而陈昂没有容许更多母子相聚的时间,他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温柔包裹住妻子的双手,共同将那张照片翻过来。

冷秦川没有说谎,照片的背面的确有一串六位的数字。只不过,是六个极讽刺的:

0。

“你敢耍我!”陈昂怒火中烧,一气之下挥起拳头朝着冷秦川的面门砸去。而后者轻描淡写般抬手抵在他腕间,仅作一声冷笑:

“此言差矣。”

陈昂愤然收了手,怒道:

“骗人的把戏,冷秦川,你就这点儿伎俩?!”

“我可没骗你,”冷秦川笑意未改,终于肯抬起眼皮正眼瞧着他,“你夫妻二人的尊严,原本就一文不值!”

“你!”陈昂语塞,唯有扶起曲怀萍来作势要走,但听得看了许久好戏的文蓉蓉适时调侃道:

“冷董事长果然名不虚传,对付起这等毫无廉耻之辈来,着实令人佩服!”

“你又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我……”

“不要在医院吵吵闹闹的,”陈昂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刚想发作,冷秦川则又发了话,甚至全无所谓一般阖上双眼,惬意地仰头枕在墙壁之上,活动了一番脖子,“外面有的是地方给你们发挥。若是吵不过,不如打上一架,左右急诊离得近,方便。”

“冷董事长未免逼人太甚,”宁衡仿佛终究忍无可忍,站起身来面色微寒,沉声道,“风水轮流转,还望你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冷秦川闻言不怒反笑,佯作遗憾叹道:

“我冷秦川纵有一日虎落平阳,也断然不会与恶犬为伍。”

宁衡像是对这回答早有预料,眉梢一挑,眼中藏进了些许得意:

“既然冷董事长如此不屑,何必不远千里来配合冷小姐争夺犬子的遗产呢?秦川集团势头正盛,该不会为了宁明叶手里微薄的存款大费周折。”

好一个大言不惭的遗产啊!

冷秦川不禁为之惊叹。

且不说宁明叶眼下还苟延残喘躺在ICU病房里,便是当真一命呜呼,这一群做长辈的也理应先将后事处置妥当,再行分割财产。

他的消息灵通,了解宁明叶一向与父母不和,却以为不过是形同陌路罢了。而今看来,竟了然不是仇敌,胜似仇敌。

他不得不睁开眼凝视着这位渴盼着长子丧命的父亲,一字一顿,如立誓般郑重道:

“你且放心。有我在,宁明叶一时半刻死不了。”

“呵,”宁衡皮笑肉不笑,冷冷瞥了一眼ICU的门,“可惜冷董事长赏识的是一匹忘恩负义的狼。养着他,不怕被咬吗?”

“总比养狗好上许多,”冷秦川不以为意,颔首掸了掸衣角,“不过,也不怪你。会摇尾巴的狗你见得太少,才觉得物以稀为贵。我们不一样——我就喜欢,会咬人的狼。”

“好!冷秦川,你好自为之!”宁衡忍无可忍,甩下一句话,拉着文蓉蓉扬长而去。陈昂自然也没有颜面多留,随之一并离开。

冷疏雪这才肯放任自己哭出声,转身埋在冷秦川怀里,哽咽道:

“爸爸……他们太过分了!”

“爸爸知道,这不是亲自过来了吗……”冷秦川温声安慰着女儿,手掌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满眼心疼,“出了这么大的事,受了这么多委屈,怎么都不和家里说呢?要不是倾倾给黎黎打了电话,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他的确不打算将已经收到宁明叶传送的视频这件事直接告知冷疏雪。因为在陆羽黎接到蓝倾欢的电话之前,他也曾一度寄希望于宁明叶已然人不知鬼不晓地死在了某一处荒郊野外,等冷疏雪发现和察觉,已是数月之后,无力回天。

可惜,事不遂人愿。宁明叶或是无心之失或是故意为之他无法揣测,至少结果,是仍纠缠着他的女儿,不愿放手。

“我怕……”冷疏雪红着眼眶扬起头,支支吾吾道,“我怕爸爸知道了,会不让我留在明叶身边。”

冷秦川望着她可怜兮兮诟病自己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无奈笑道:

“知父莫若女。我的确不想让你多和宁明叶接触,但这次不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想见你。”

冷疏雪不明所以,当即止住了抽噎:

“是谁?”

冷秦川故意卖了个关子,别过头对着手机摆弄了一阵,方才揽过她肩膀,故弄玄虚道:

“我保证,是你猜不到的人。”

“猜不到的人……”冷疏雪愈发摸不到头脑,自顾吸着鼻子回忆。直至眼前光线一暗,熟悉的甜果香涌入鼻腔,方才破涕为笑,猛地起身搂住来人脖颈:

“寒云!”

那人被她撞了个踉跄,佯作不悦抱怨道:

“笨雪儿注意点,我现在可是拿过金牌的运动员!把我撞坏了,恐怕冷伯伯也赔不起哦。”

“哎——”冷疏雪听他这么说立时来了脾气,松开双臂自对方怀中退出来,梗着脖子反驳道,“说了多少次,我和倾倾一样大,你要喊姐姐!还有,我不笨!”

“倾姐是倾姐,你是你,”孟寒云玩味一笑,屈指在她额间轻敲了一下,“我就要喊雪儿!雪儿,雪儿,雪儿……”

“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他不厌其烦地凑上来一遍遍重复,冷疏雪虽嗤之以鼻,却还是如小时候一般拉住他的手一起落了座,寒暄道:

“怎么突然有时间回来?不用集训了?”

孟寒云假作愁怨长叹一声,扶着右臂手肘,作势倒吸了一口凉气:

“旧伤复发,要养上一段时间了。”

“啊?”冷疏雪果然紧张起来,“你什么时候受伤的,怎么都不和大家说啊!”

孟寒云暗自欣喜,却还须得绷着一张脸蹙着眉头惺惺作态:

“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可是听倾姐说,你有了心上人,是绮纪集团的执行总裁,当时一下就不想说了。万一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你是我弟弟,能有什么误会!”冷疏雪不待他说完便急着打断,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臂,关切道,“还疼不疼?队医怎么说,严重吗?”

“疼,”孟寒云满口应着,又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些,“这不是之前为了拿金牌让冷伯伯认可嘛,带着伤拼了好几场呢!”

“臭小子,我可不背这黑锅!”冷秦川难得由衷同着外人说笑,望向孟寒云的目光里流露出几许欣赏,意味深长道,“你啊,全是为了雪儿。”


七月

【琴池】三、今天来尝尝琴酒的味道吧

娱乐为主,请勿模仿哈。

俩蛇精病没准虐着虐着就爱上了呢? 

 PS:“受伤的人要乖乖打针💉哦~”


接上篇,以下正文▼


 紫色的眸子沉静如水,语气却带着一丝揶揄:

 “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所以琴酒,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蛇精病。 ”  看着走到近前的拉克,琴酒悠悠吐出三个字。

平静看着他,池非迟没有反驳。    “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是在向琴酒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

娱乐为主,请勿模仿哈。

俩蛇精病没准虐着虐着就爱上了呢? 

 PS:“受伤的人要乖乖打针💉哦~”


接上篇,以下正文▼


 紫色的眸子沉静如水,语气却带着一丝揶揄:

 “礼物收到了,我很喜欢,所以琴酒,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


“蛇精病。 ”  看着走到近前的拉克,琴酒悠悠吐出三个字。

平静看着他,池非迟没有反驳。    “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知是在向琴酒解释还是在说服自己。 

 “所以,你还不能死。” 


   那天的种种细节他并不想向琴酒解释。 至少现在还不想,那一天,在爆炸的瞬间,满身伤痕的琴酒倚靠在栏杆上,在掀起的气浪和赤红的火光中看向拉克,他银发狂舞,笑得肆意且张狂。在那一瞬间池非迟才突然明晰了自己的心意。


他本就是这世间的孤魂野鬼,又哪来那么多的顾虑与枷

锁?重活一世,本就该恣意妄为。

所以,有些事想做便做了,有些人,想救也便救了。计划推翻重来有什么关系,就算为此搭了上性命,只要我乐意,又何妨?


  池非迟庆幸于自己当时的果决,于是琴酒如今才能安然地躺在这里,呆在他精心准备的“病房”内,“乖巧”穿着他特意挑选的衣服,还能一边腹诽他,一边往周边空气里狂飙杀意。看来恢复得还不错呢~   感受着周边迅速变冷的空气,池非迟一边暗叹:这个世界果然不科学,一边又不由得心情大好。


  打定主意放飞自我的池非迟决定遵从本心,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于是他勾起嘴角冲琴酒露出一个邻家大男孩般温和无害的笑容。看得琴酒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拉克这是又要发什么疯?


 拉克自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脸上的温和笑意还未散去,只见他已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只中号注射器,金属的针头在顶灯照射下甚是耀眼,而针管里暗红色的液体正随着池非迟手臂轻微晃动散发出可疑的光晕。

  “受伤的人要乖乖打针💉哦~ ” 

池非迟弯下腰,贴近琴酒的耳侧,语调魅 惑,温热的气息让琴酒瞬间失神,随即舌尖挑Ι逗似地舔过耳垂,又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拉克,你做什么!唔..”


 在琴酒瞬间的惊愕中,池非飞快地找准了位置,一只手按住眼前即使被束缚着也依旧桀骜的男人,用另一只手将针管里的液体在他的脖颈处缓缓注入。

“你给我打了什么东西!?” 


选择性忽视掉琴酒要杀人的目光,池非迟笑意盈盈:

“放心 ,这可是好东西。 在安布雷拉,没有人能动你。”


  琴酒不说话,只是看向他,许是其中怀疑的意味过于分明,池非迟瞬间便读懂那道眼神的含义,又补充道:“当然,在你愿意之前,我也不会。”

Gin,  别让我得等太久 。 这句却是没有说出来。


随后池非迟语调幽幽一转, “对了,忘了提醒你,这药效似乎稍微猛了点,不过,你应该受得住。 ”

“ …… ” 应该。


   不用拉克提醒,琴酒此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能感觉到那些注入的液体仿佛有生命般沿着颈部血管缓缓向下蠕动、扩张,带着如岩浆般炽烈的温度。它们炙烤每一处血管,焚烧每一寸经脉,然后向心脏汇聚,又随血液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无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承受烈焰焚身般的痛楚。


  “ 呃..”  一声闷哼后,琴酒不再呼痛,但额上骤然暴起的青筋,和那浑身绷紧的肌肉,无不显示出眼前的男人正在承受怎样的痛苦,这可是不久前即便身中数枪依然面不改色的男人啊。


“放松点,好容易包好的,别又把伤口挣裂了。 ”

  不想理睬这个蛇精病,琴酒索性闭上眼, 专心应付疼痛他不觉得拉克会存心让他疼死在这里。


  眼前的男人忍得似乎十分辛苦,汗水打湿他的银发, 额头也覆盖上细密的汗珠。本就重伤未愈的琴酒此时脸色更显苍白,薄唇却因被牙齿咬破而染上些妖冶的血色。


  池非迟的喉头动了动,前世今生他都不是个重 欲的人,甚至因为身份原因始终保持着三分克制,但眼前之人却让他的心在短短的时间里动了又动。

        眼前的男人还在忍耐,

        池非迟却不想再忍了。

“哼,出尔反尔 。”

“ 说了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至于这次嘛,算先收点利

息? ”


言罢,他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合金大门打开又再度落下。


  周身的疼痛已慢慢散去,许是错觉,琴酒感觉伤口处的疼痛好像不再像先前那般剧烈了。

看向池非迟离开的方向,他嘴角噙着似有如无的笑,那笑容池非迟不曾看到,哦,或许连他自己也还未发觉。


PS:发糖了,发糖了(*•̀ᴗ•́*)و ̑̑  快在刀上舔一口~




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 9

又是将近4000字的一更~

开虐开虐!循序渐进,绝不手软(捂脸)


那个拥抱像是叶青溪在这个元旦期间唯一温暖的事,而在其他时间里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共三天的假期,基本都是在医院过的。第一天值了白班,第二天则排了夜班,好不容易坚持到早上8点下班,准备第三天在家好好补觉的,结果还没等走出医院大门,就又给叫回去了。

原因是城南的一家大型工厂失火了,火势蔓延的很快,虽然火警赶到的及时,但困在里面的好些员工还是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朝晖医院离得近,严重的自然都直接送到这边来了,其余程度较轻的则分流去了其他医院。

这样一来,整个医院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不少休假的医生都被喊了回来,叶青溪也同样,下楼...

又是将近4000字的一更~

开虐开虐!循序渐进,绝不手软(捂脸)


那个拥抱像是叶青溪在这个元旦期间唯一温暖的事,而在其他时间里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共三天的假期,基本都是在医院过的。第一天值了白班,第二天则排了夜班,好不容易坚持到早上8点下班,准备第三天在家好好补觉的,结果还没等走出医院大门,就又给叫回去了。

原因是城南的一家大型工厂失火了,火势蔓延的很快,虽然火警赶到的及时,但困在里面的好些员工还是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朝晖医院离得近,严重的自然都直接送到这边来了,其余程度较轻的则分流去了其他医院。

这样一来,整个医院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不少休假的医生都被喊了回来,叶青溪也同样,下楼的时候便接到了急诊科陶主任的电话,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让他在急诊多顶一会儿。

于是,刚刚看着他下班离开的值班护士,在过了十几分钟后又在诊室里见到了他,不免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叶医生,你怎么没回去啊?”

“今天收治的伤员太多了,我多留一会儿,陶主任说他等会儿到。”

一旁的值班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关心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她明白此刻不是合适的时机。

接班的李医生刚到便被叫去处理一个严重的烧伤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陶主任又还没赶到,而急诊,是一刻都不能没有医生在的。

人来人往间,眼前的这幅忙乱景象,让她想起了刚开始工作的那段时间。

她是前年毕业的,一毕业便被安排在朝晖医院的急诊科,她还记得来上班的第一天,搭班的医生便是叶青溪。这位比她年纪大不了几岁的医生,工作起来严谨认真,专业水平没得说,一看就是名校毕业又在大医院待过的;而他为人也平和可亲,刚来的那会儿,她好几次在急诊碰到不知道怎么处理或者棘手麻烦的状况,都是他来替她解得围,有时候赶上实在弄不明白的地方,跑过去多问几遍他也不会生气,总会温和耐心的解释;同时,他对待每一位患者也都和颜悦色,少有争执和不快的时候,所以和他一起搭班的时间一般都能平顺度过,自然心情也会轻松不少。

所以,难怪科里好些年轻的护士都想着同她换换,来和叶青溪同一时间上下班,院里也有几位单身的女医生,时常会跑过来一脸娇羞的和她打听叶青溪的情况,问他平时有没有什么喜好,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什么时间不值班,以及是不是还没有女朋友。

可惜,虽然共事的时间不短,但她却看不透叶青溪这个人,只是觉得,叶青溪似乎对谁都温和,却也和谁都不亲近。

“小魏,你在想什么?”

她一愣,大概是自己想的出神了,叶青溪刚才跟她讲话她没有反应。

“叶医生,怎么了?”

“我是说,麻烦你去通知一下皮肤科刘主任,让他们准备一下这位患者的烧伤修复手术。”

“哦,好的。”

魏护士一路小跑出了诊室去往皮肤科,交代清楚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等她折回来之后发现,急诊里挤着的人更多了,不仅有伤员还有家属,叶青溪被围在中间应接不暇,先是在和一位家属交代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还在药盒上写了几笔,之后又转头拿过另一侧递过来的化验单,边看边指了指其中几项,像是在和患者仔细解释着什么。

换台的空档,她只看见他揉了揉眼眶和额角,稍微换了一下坐姿,之后便继续投入了眼前工作。

“医生,您看看这个烧伤程度严不严重啊...”

“叶医生,请问我儿子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好了之后会留下疤痕吗?”

“...我老公这个状况需要静养多久?饮食有没有忌口?”

“医生...这种药一天吃几次?餐前还是餐后服用啊?”

......

对于眼前这个人,她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有欣赏、有认可,不否认曾也有过些爱慕,但现在,更多的比肩作战般的友情和信任。

一同上班时间长了,她慢慢发现,那份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脸之下,也藏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辛苦。他似乎有些低血糖,手边总备着些糖果,来不及按时吃饭的时候会吃一两颗;似乎肠胃也不太好,偶尔会胃疼,记得在没多久之前还犯过一次;似乎他还有些别的她不知道的病症,有几种药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时就在吃,一直没停过。

而这些天,从临近年底急诊变得异常忙碌的那段时间开始,他好像也一直断断续续病着。有好几次她想劝他请假回去,但最后想了想,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下一位进来的伤员背部被炸伤了,需要紧急止血,叶青溪走过去准备处理,刚一站起来,她便看到他整个身形不由的晃了晃,脸一瞬间苍白了几分,接着抬手用力抵在上腹的位置,缓了好一会儿,又有一下没一下的揉了揉,才撑住桌面堪堪站稳。

于是她急忙赶过去:“这位患者的伤口消毒我来吧,等止血的时候你再处理。”

叶青溪也不多推辞,刚想说什么还未来得及,又再次被患者的家属们围在了中间。

魏护士一边处理着,一边忍不住看了几眼叶青溪的方向,整整一个夜班过后,他早该回去休息了,此刻却依然得打起精神来面对着眼前种种,想想都让人觉得难过。

“叶医生,你没事吧?”趁着过来取手套的功夫,魏护士走过他身边时小声的问了一句。

叶青溪没有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他其实已经很想回去休息了。这段时间他的状态一直不太好,感冒了很长时间,断断续续的咳嗽,偶尔还会低烧几天,以及除了那一直纠缠的毫无预兆的夜间疼痛之外,平日里醒着的时候,胃疼得也频繁了些。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这些天的每一餐之后,胃里都会有些闷闷的痛感,虽然不强烈,但时间久了也足够磨人,还有些时候坐得久了突然站起来,胃里也会不由自主的一阵绞痛,那来势汹汹的急促尖锐的痛感,惹得他更是心烦不已。

再次坐下来后,叶青溪看了看表,距离陶主任打过电话也不过才将近一个小时,可他却觉得似乎像是过了一整夜那么久,眼前除了困意和疲惫,这胃腹处的痛感让他还有些心慌,竟是有些坚持不住了的感觉。

“小魏,你再给陶主任打个电话,问一下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叶青溪说完,也没有停顿,站起身来绕开围在诊疗台边的患者和家属,径直大步向门口走去。

可还没出急诊室,他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臂,那是一个微微发福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带着些酒气,旁边还站着一个哭丧着脸的瘦弱女人,怀里揽着一个小孩子,满是眼泪的花猫脸,像是哭了很久。

“医生你能提前给我儿子看一下吗?”男人开口,并不是很客气的语调。

“请你...稍等一下,我去一下办公室。”

叶青溪疼得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后退了一步拉开些距离,心烦意乱地抬手在上腹处胡乱揉了揉,却怎么也不见好转。

男人听见让他再等一会的话之后,语气也越发地急躁起来:“这儿排着这么多人呢,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得现在去不可?来急诊看的病一个个是都等不起的,你不知道吗?”

“你刚才和那个小护士说得话我也听见了,我看你不是准备去办公室而是打算下班走人了吧?可你看看这么多人等着呢,你们主任又还没到,你就忍心看着这么多伤员病号干等着,你就不能再多坚持一会儿?”

瘦弱女人拽了拽男人的衣角,示意他别再说了,但大概是醉意浓重,并没有什么效果。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你丢下这满屋的病人去按时下班的时候,不会有一丝愧疚吗?我儿子已经肚子疼了大半个晚上,又来这儿等了快一个小时了,你就不能多值一会儿班等下一个医生来了再走?”

叶青溪皱了皱眉,又用力地按了按上腹那个绞痛不止的器官,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胃里造作得这般剧烈,偏巧放在急诊的止疼药吃完了,又赶上眼下这个情况,当真是雪上加霜。

“你...等一下...”叶青溪轻轻吐出了几个字,胃疼愈演愈烈,只怕一开口,细碎的呻#吟会抑制不住。

而这个男人似乎并不打算让他出门,又牢牢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一副不给他儿子看病就别想走的架势:“等不了了,快给我儿子看看。”

男人说话的动静越来越大,引得诊室外的人都频频侧目,魏护士打完电话后赶紧走过来,一面好言相劝,一面观察着叶青溪的情况,这一晚急诊已经够混乱的了,只希望别再出什么事儿。

叶青溪站在那里,进退两难间,生出一种无望感。

他不想辩解,也不想纠缠,更不想生出是非,他只想去找点止疼的药来缓过这份难捱,再熬到可以下班回家的时候,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就这么一点简单的事儿,怎么非得搞得这么麻烦呢?

好在陶主任来得及时,进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局面,男人放开叶青溪,转而带着孩子奔向了陶主任,而叶青溪也没有什么力气再去纠结这些,和主任简单打了招呼后,便很快推门出去了。

而诊室里的魏护士似是怎么也放心不下,心不在焉的帮陶主任整理好需要的工具之后,趁着换台的空档匆匆追了出去。

她不知道叶青溪是直接回家还是去了办公室,只得先坐电梯去了他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12层,到了发现那里的门还是锁着的,于是她安慰自己说可能没事了,他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见返回的电梯还要等得久,于是魏护士选择从楼梯下去,可还没走到楼梯间,便碰到了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叶青溪,脸色颓败,眼角绯红,还氤氲着些水汽。

“叶医生,你怎么样了?”

叶青溪摇了摇头,“不太好。”

“需不需要我去消化科那边...或者你自己联系一下孙主任?”

“过两天吧,”叶青溪一边说着,一边又揉了揉眼睛,“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家里还有药。”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还是不舒服的话就叫代驾吧。”

“嗯,我知道,谢谢你啊。”叶青溪笑得勉强,似乎也没有什么聊天的气力,简短的说了句再见后,便步履虚浮的离开了。

胃里的疼痛像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一样,而他的心情也有些低落难过,和任何患者的或大或小的争执、质疑、不理解,都会事后让他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压抑、窒息和淡淡的恐惧,他一直找不到一个妥善的解决途径,这种情绪好像没有办法避免,甚至没有办法缓解。

回去也不一定会好过,但他此刻只想躲回家里,将自己反锁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里,关上灯,找一个熟悉的、安全的、无人打扰的小角落蜷缩一会儿,在一片漆黑当中,强迫自己一点一点忘掉在医院时碰到的那些不愉快。

这是他久而久之养成的一个习惯,也是他摸索出来的与那些糟糕情绪抗衡的一个算不上办法的办法。

这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委屈害怕、难过无助的时候,躲起来。




菠萝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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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卿不轻

拾捌

这章是过渡章 没有虐点——

但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副本,解锁顾将军皮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顾大人要去打仗啦


——

  次日黎追忆醒来,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之后顾锦年回来,说是已经领完圣旨,就等出征了。

  距离出征还剩两三天,黎追忆原本以为顾锦年还可以在顾府待上两天的,但她发现,我们的顾将军忙完点兵忙装备,忙完粮草征集忙军队调整,一天到晚足不沾地,面都见得少。而难得见面的日子里,黎追忆觉得顾锦年又清减了一圈,这个人望起来更显消瘦。

  很快,距离顾锦年驭马战沙场的日子已经不到两天了,黎追忆不知突然想到怎么,叫探月帮自己出门一趟。

  “夫人,您买这个做什...

这章是过渡章 没有虐点——

但是开启了一个新的副本,解锁顾将军皮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顾大人要去打仗啦


——

  次日黎追忆醒来,旁边的床位已经空了。之后顾锦年回来,说是已经领完圣旨,就等出征了。

  距离出征还剩两三天,黎追忆原本以为顾锦年还可以在顾府待上两天的,但她发现,我们的顾将军忙完点兵忙装备,忙完粮草征集忙军队调整,一天到晚足不沾地,面都见得少。而难得见面的日子里,黎追忆觉得顾锦年又清减了一圈,这个人望起来更显消瘦。

  很快,距离顾锦年驭马战沙场的日子已经不到两天了,黎追忆不知突然想到怎么,叫探月帮自己出门一趟。

  “夫人,您买这个做什么?”

  “送给你们大人。”

  探月刚出门不久,顾锦年就奇迹般的回来了。

  “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黎追忆原先还趴在案上发呆,这下立即站了起来,“不对,怎么今天有空回来?”

  “想回来见见你。”顾锦年牵住黎追忆的手,四月早到,但他的手依旧冰得吓人,“还有,带你见见你的父母。”

  “我的父母?”黎追忆皱眉将手抚上顾锦年的额头,“是不是忙病了?说胡话?”

  顾锦年好气又好笑地按住黎追忆的手,无奈道:“没说胡话,真的。”

  “我爹娘五六年前就在战乱中丧生了,尸骨未存,你怎会知道他们在哪?别闹了。”黎追忆的表情仍是浅淡,对于这件事真是没抱任何希望的样子。

  “他们被我安置在了顾家宗祠。”顾锦年无法,只好实话实说。

  到了地方,黎追忆比顾锦年还快一步下了马车。顾家宗祠的落地处十分僻静,确实适合养灵。

  顾锦年紧接着也下了马车,带着黎追忆叩门三声而入。

  顾锦年先是在顾家始祖前上了三炷香,黎追忆身为发妻,也跟着三拜。接着又去了顾老将军那里,然后又带着黎追忆去看了许清秋。

  许清秋的灵位没有很顾郢摆在一起其实是不合规矩的,但顾锦年宁愿破坏规矩,也没有把顾郢苏暮与自己心中那一尘不染的母亲放到一起。

  毕竟要是说不合规矩,大概没有比把黎追忆父母安置在顾家宗祠更不合规矩的了。

  但现在的顾锦年,已经不再是那个顾家无名无姓任人欺辱的大公子了。他是顾府的主人,是辅国大将军,是叱咤风云的顾大人,僵硬繁琐的刻板礼教他不想管太多。

  因而他不怕世俗谩骂,不怕千夫所指,只怕又留不住她。

  “走。”他当着顾家列祖列宗牵起她的手,带她向其中一室走去,“我们去看看岳父岳母大人。”

  称呼一出,黎追忆还是怔了。

  岳父,岳母。

  她跟顾锦年,是不是真的可以厮守一生了。还有,她就要见到自己的父母亲了。

  门开,封尘已久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安安静静地摆着两个牌位。

  显考黎公讳豫府君之灵位。

  显妣黎母太孺人闺名闻音之灵位。

  黎追忆的父亲名黎豫,生前曾是教书先生,母亲名柳闻音,是个温婉贤淑的好妻子。

  显考显妣是儿子给父母亲立牌的首语,黎公黎母太是敬词,府君是父亲的意思。看样子,顾锦年是完全将黎豫和柳闻音当于亲生父母对待。

  “父亲,母亲。”顾锦年跪下,摆上三炷香,再跪拜三下,跟着黎追忆的辈分喊黎豫柳闻音父亲母亲。

  “父亲,母亲。”黎追忆也跟着跪下,连跪三响,“女儿不孝,久别重逢,欲说还休。”

  黎追忆自觉心中憋闷,欲语而噎,此时竟一股泪意涌上眼角。

  “爹,娘,阿忆很想你们。”

  顾锦年知道发泄出来会好一些,所以他没阻止,只是牵着黎追忆的手,陪她跟黎豫和柳闻音说很多话。

  “父亲,母亲,我想让你们将阿忆终生托付于我。”顾锦年又拜一礼,郑重其事,“我心悦她,我想娶她为妻。”

  黎追忆看向顾锦年,她的心跳好快。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顾锦年这么直白简单的表达爱意。没有酸秀才花里胡哨的情诗,不是豪门联姻繁琐复杂的各种程序,而是“我心悦她”四个简单词字。

  足矣。

  “父亲,母亲。”黎追忆也摆出拜礼的姿势,跪齐于顾锦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生有幸遇顾郎,厮守终生难相忘。”

  “顾郎。”顾锦年重复黎追忆叫他的称呼,“你好像第一次这么叫我。”

  他的眼睛仍含秋水,她自觉自己的脸大概红了个通透。

  偏偏他还不放过她。

  “娘子。”

  平时淡然处之的黎小姐笑了,大胆地回牵上了顾大人的手。

  “哎。”

  她应。

  愿长相守,共白头,一生一世一双手。

  “下次来,才真的算岳父岳母大人。”顾锦年出门时说。

  “不是娶过了么。”黎追忆略感不解,虽然上次新婚之夜他未到,但是名分还是在的好不好。

  “那次怎么能算。”顾锦年笑意延绵,“我会认认真真地娶你一次,娘子。”

  .

  烟火大会那日回来之后顾艺弦就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过。据顾锦年说,这几日上朝,宋俞也是怪怪的。

  顾氏宗祠回来之后,顾锦年就又去忙了,明日便出征,顾锦年要去做最后一次点兵。

  黎追忆敲了顾艺弦的门,门开得很快,她却被顾艺弦的动作震惊了。

  “艺弦,你这是…要走?”

  “是啊。”顾艺弦像往常一样笑笑,但黎追忆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她摸摸自己的鼻头,有些骄傲地说,“我可是京城第一女侠,是要去行侠仗义的!”

  这么一说,黎追忆有点印象。好像自己刚来顾府的时候,顾艺弦也是刚从外面回来。

  “以前都是宋王爷陪你一起去的吧?这次呢?”黎追忆干脆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顾艺弦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又笑笑,“是啊,但是这次不是啦。”

  “为什么?”

  “嘘。”顾艺弦假作神秘地将食指抵于唇中间,“还麻烦嫂嫂别告诉他。”

  黎追忆见她样子猜得七七八八,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吵架了?”

  “…没有。”顾艺弦终于像个二八女子了,低着头,有点局促,“就是…有些问题,他在的话…我怕我想不明白。”

  这下黎追忆可以肯定,大概就是烟火大会的时候宋俞表明心意了,顾艺弦有些纠结,就想出去溜达溜达。

  “成。”黎追忆知道这些事情确实得一个人想明白,所以她答应了,“我不告诉他,至少得等你走远了再说,是吧?”

  小丫头笑着搂住黎追忆的胳膊,“嫂嫂我最爱你了!”

  “打算什么时候走?”黎追忆问。这一来二去的顾锦年和顾艺弦都走了,顾府就真的冷清了。

  “今晚,天黑就走。”顾艺弦答得干脆。

  “你不送你哥了?”黎追忆想到明天顾锦年要出征,觉得顾艺弦走得早了些。

  “不了,嫂嫂替我跟哥道声好。”顾艺弦说完还嘟囔着,“送征的话那死宋俞也会去,我要是去的话,就会被发现了…”

  黎追忆笑,果然还是小丫头。

  当晚,是黎追忆送顾艺弦走的,临走前,顾艺弦问她。

  “嫂嫂,你说两个人可以爱到什么程度?”顾艺弦背着简易行囊,有些惆怅。

  “怎么,我们京城第一女侠也会为情所困?”黎追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反问。

  “总之,在我回来之前,嫂嫂和哥都要好好的。”小丫头想了一下,又说,“不对,就算我回来了,也要好好的!”

  “行。”黎追忆好生应了,“注意安全啊。”

  这次,可没人保护你了。

  顾艺弦又笑,灿烂得如夜色中的一抹光。

  好像是啊,这还是她第一次离了宋俞去游历。

  “走了嫂嫂。”顾艺弦压根没打算走正门,跳上了屋顶,向黎追忆挥了挥手,便不见踪影。

  那夜,那个窈窕身影像黑暗中的一团火,雀跃着远去,成了京城第一女侠。

  只是,她身边好像少了另一团火。

  .

  第二日,黎追忆早早起来梳妆打扮,她今天是送丈夫出征的妻子。

  妻子送丈夫出征多半穿着朴素,所以她今天特地挑了茶色长裙,也只把头发简单地盘了起来。

  顾锦年临行前还是来了趟顾府,就是为了省黎追忆再往外跑来向他道别。

  “阿忆。”顾锦年进来时,黎追忆还在上口脂。

  心上人坐于妆台中间,温良素雅,顾锦年没忍住,不顾一切吻了下去,撕磨得朱砂珠粉凌乱。

  “这个给你。”顾锦年要出发了,黎追忆顾不得自己现在被这个顾将军搞得妆容凌乱,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顾锦年,“你到了再看。”

  木盒花纹精雕细琢,无一不精。

  顾锦年接过了盒子,两人沉默几番。良久,顾锦年笑,但还是说出了那句话,“那我走了。”

  黎追忆点头,但在人家要出门时又将人叫住。

  “等等。”黎追忆一顿,“铜铃呢?”

  “放起来了。”顾锦年也是一怔,道,“战场厮杀,怕它沾了不好的东西。况且…容易丢失,就不带了。”

  “带上吧。”

  黎追忆知道顾锦年在顾虑什么,但还是说。

  “带上吧。”黎追忆突然就不太好意思,“带上,方便你…”

  “方便我睹物思人?”顾锦年挑眉,微微勾唇,笑得黎追忆面色泛红。

  顾锦年见她模样笑意更甚,也还是去拿了。

  终要出发,顾锦年身穿战甲,站在烈阳之下,铁衣熠熠生辉,光芒像是直接由顾将军身上而来。

  这身,是方才黎追忆帮他穿的。

  他骑了两步,却又被黎追忆喊住。

  三声叮嘱,声声入心。

  “顾锦年!”

  黎追忆的口脂还是被顾锦年蹭乱的模样,没来得及补。微风吹散她盘好的头发,掉出几缕发丝,随风而舞。茶色衣袍与风声相窜,在喧嚣中扑腾。

  她站在四月的风中,还是那种淡笑。她的声音极小,或者说没有,但顾锦年依着口型还是看懂了。

  我嫁你。

  顾锦年笑了,有声音的那种。兜鍪上的红缨也随风摆荡,无比炽烈。

  他拉了缰绳,烈马抬起前蹄扑腾几下,对于长空嘶鸣。再看过来时,也是口型。

  好。

  铁蹄的脆响一一回荡,那一簇红缨渐渐远去,黎追忆握紧手中仅剩的一枚当归片。

  当归当归何不归。祝君凯旋,静待君归。



——

拒绝潜水( × ) 拒绝白嫖( × )

拒绝单机( × )!!!

松叶未秋

第一章

漆黑潮湿的山洞里,只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山洞外面却可以听见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发出的吼声,这声音振得洞内的小动物们唏唏索索地四处逃窜。

  随着吼声的远去,洞内也出现了其他声音。

  “姜晨!你还行吗?”一名身着迷彩服浑身血迹的男人低声闻到,此时他身上正扶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男子,显然这名男子正是他所喊的姜晨。

  “队长……我已经按计划……消灭了虫皇……M5436 星系保住了。”男子边喘息边努力说着,说完便呛出了一口血,随之就是剧烈的咳嗽,听的出他在努力忍住声音,只是他的伤势显然无法支持他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的很好,你甚至成功掩护了大部队撤退,但你现在最要紧是你的伤...

漆黑潮湿的山洞里,只听见滴答滴答的水声,山洞外面却可以听见似乎是某种大型动物发出的吼声,这声音振得洞内的小动物们唏唏索索地四处逃窜。

  随着吼声的远去,洞内也出现了其他声音。

  “姜晨!你还行吗?”一名身着迷彩服浑身血迹的男人低声闻到,此时他身上正扶着一个气息微弱的男子,显然这名男子正是他所喊的姜晨。

  “队长……我已经按计划……消灭了虫皇……M5436 星系保住了。”男子边喘息边努力说着,说完便呛出了一口血,随之就是剧烈的咳嗽,听的出他在努力忍住声音,只是他的伤势显然无法支持他的想法。

  “我知道我知道,你做的很好,你甚至成功掩护了大部队撤退,但你现在最要紧是你的伤!”队长感受着他的气息,从来很稳的手忍不住的发抖。

  姜晨轻轻笑了笑,“没事……小伤!以前……也不是没受过。”姜晨说一句喘了几下。

  队长忍住了打孩子的想法,低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次跟以前不一样了,这是虫皇的毒,不是其他的小兵!你小子总是这么倔!”

  刚刚找到受伤的姜晨,又为了躲避外面的生物,队长根本不知道姜晨伤到了哪,只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听到他越来越快越来越乱的呼吸。

  拗不过倔孩子的队长,直接打算背起姜晨去寻找附近可能出现的边境军先暂且稳定他的伤势。刚站起来,队长就感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一下。

  他转身,就见到姜晨又是猛的一口血吐出,手狠狠压在肚子上,他赶紧又扶好姜晨,却听见姜晨用气音说到“队长,别白费力了,我……实话说……我不行了……虫皇的口器……”他越发无力了,只强忍着解开了衣服,露出了腹部碗口大的血洞,里面的肉甚至已经在腐烂泛黑。

  歇了会儿,队长还在震惊中时,他又继续说“你知道的……这毒很快……你走吧,别带我了……记得跟我哥说句今年中秋抱歉得他一个人过了……”

  队长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是啊!那可是虫皇啊,杀了它怎么可能不付出什么代价呢,可……可姜晨还这么年轻,他是那么讨人喜欢,从不怕苦怕累,心里也总为着别人想,年纪轻轻却从不缺实力,不然虫皇的任务也不会交给他,但但……

  “你会没事的,队长这有药,咱们吃了会好起来的”说着他开始翻找起来,“这怎么没有呢,怎么会没有呢?”队长翻着翻着忍不住流下了泪,一双虎目看着气息渐渐微弱下去的姜晨。

  姜晨看着队长,想说说安慰的话,却发现没了这力气,只最后又笑了笑,脑海里想着哥哥抱自己时的温暖,闭上了眼睛。“姜晨!”队长顿时跪地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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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亿光年外,一名军装笔挺,脸跟姜晨有三分相似却更显凌厉的男子突然心头一跳,一种无法说出的悲伤迅速蔓延他的心脏。

  一片迷雾中,好似在仙境,一切都雾茫茫的,空旷的似乎没有任何生命。

  突然一堆星星点点的小光点从四处飘在了一起,一阵刺眼的光芒后,一个透明的魂体出现在了这片区域。

  “我?我不是死了吗?这里就是天堂吗?看起来不是很热闹啊,看来去天堂的选拔还挺难的,我这样的大好人也才勉强进来啊。”原来这透明的魂体竟然就是刚刚死在队长怀里的姜晨。

  迷雾随着姜晨的出现,渐渐开通一条道路,顺着道路看不到尽头,姜晨想着反正也死了,还怕有什么危险,更何况这里可是天堂,是给好人的福利,于是顺着迷雾的指引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姜晨的眼前出现了一颗参天桃树,树下还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

  “这天堂不会是人手一个或者两人一间混搭的吧?怎么这么荒凉!”算了算了,既然出现了这个,应该就是走到了尽头吧,坐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变化。

  正想着,姜晨选了一个凳子就坐下了,不知道为什么坐着坐着姜晨就感到很困倦,但是是那种很自然舒服的困意,没有抵抗力的姜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姜晨醒来时他觉得很舒适,觉得身体,哦不,是魂体都觉得很惬意轻松,没了疲倦,连身子底下都软软的热乎乎的,刚准备伸个懒腰,却摸到一手顺滑的毛。

  毛???姜晨一下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身子底下居然是一只大白虎,而自己也已经从桌子那被搬到了树底下,姜晨赶紧从白虎身上爬下来。

  见姜晨醒了,白虎也伸了伸懒腰,“你好,我是你的系统白白!”

  “谁在说话!不会是你吧!”姜晨一副三观破裂的样子。

  “是我!这是我的拟形态,我的真实形态是你一开始看到的那片迷雾,但我觉得这样交流更方便你会更能接受,所以变成了这样。你不喜欢吗?”说着还用白虎的脸做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姜晨听完环顾一周,发现确实迷雾不见了,“系统?是玄幻小说里的那种系统?这里不是天堂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你生前贡献很大,又检测到你似乎有执念未散,所以为了实现善有善报的天堂口号,天堂派我来帮你,但要返回你的元世界,你的贡献还远远不够,所以你只能去到其他世界争取功德。”白虎边讲解边轻轻地往姜晨那里挪,然后碰瓷式倒地蹭大腿,充分表达想被rua的愿望。

  本来就对动物,尤其是有顺滑毛发的动物无抵抗力的姜晨也顺从的的rua了起来,一人一虎之间的氛围顿时和谐起来。

  “你说我有执念未散?”姜晨轻轻问到,脑袋似乎有些恍惚的想着什么。

  “是的!这是天堂检测出来的,不会有问题的!”白虎自信回答道。

  姜晨想到些什么,笑了笑说:“是啊!我有,很重要的执念!”白虎一听翻身起来,急忙问:“那你要不要同意天堂的建议——通过去其他世界挣功德来返还元世界?”

  摁倒白虎继续挼,姜晨缓缓坚定地说到:“我同意!”

  “你都不怀疑我会骗你吗?”白白舒服地躺在姜晨腿上,眯眼懒懒地问着。

  “骗我?那就骗吧,反正我现在也就只有这么一抹意识了。”姜晨无所谓,执念能实现很好,就算不能实现好歹他也努力过了。

  “我就随便说说,我可是好兽,从不骗人的,你就放心跟着我完成任务吧!”白白蜜汁自信着。

  “好好好,我就安心跟着你,感谢白白大佬带我”,“另外,正是认识一下吧,我叫姜晨,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姜晨说着伸出了手,白白也欢快地伸出爪子放在了姜晨的手心,这一人一兽的情谊从此刻开始了。

  “你叫我白白,那我叫你什么好呢?”

  “姜晨?不行太生疏!”

  “阿晨?不行不行太基了!”

  “小晨?晨晨?哎呀呀没气势。”

  “烦死了,到底叫什么好呀!”

  “哈哈哈,白白你太可爱了,快躺过来我rua,叫什么都行的,你要是想不出来要不就叫我小小吧。”姜晨看着白白翻来翻去思考的样子,忍不住提议道。

  “小小?为什么呀?”白白有些疑惑。

  “晨同义晓,我的小名本来就叫晓晓,后来干脆方便叫小小了。”姜晨想着那人给自己解释小名由来时候的样子,仿若记忆重叠般给白白解释着。

  “那好!我以后就叫你小小了,哈哈哈小小,我喜欢!”问题有了解决,白白又安心享受姜晨的按摩服务了。

  在空旷的环境中静静地待着,总让人遗忘时间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天两天,或许一月两月,姜晨在顺毛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又再次醒了过来。

  刚刚醒来,在旁边等得快发霉的白白就跳了出来,“你总算醒了,看起来魂体凝实了不少了,终于可以开始了。”

  刚醒来的姜晨没有丝毫长睡眠后的怠懒,反而感到精神奕奕,听到白白的话后问到:“开始什么?去其他世界争取功德吗?”

  “没错,你的魂体已经到了可以承受空间跨越的强度,当然还是需要依靠系统的帮忙,不然在等千万年可能都不够。”白白解释着,“现在我来大致给你讲述一下我们的任务要求。”

         “首先,我们通常是直接接受无灵的身体,也就是已经死亡的人的身体,这样的人往往有未了的心愿,作为借用身体的代价我们需要为他们完成心愿,当然是在不违背天堂准则的原则下;第二,为了不破坏小世界的平衡,我们需要以原身的性格生活,不能偏离原身性格的10%,否则小世界可能会因为异世界生物的到来而产生不可预测的恶劣影响;第三,既然是争取功德,我们需要做好事,这种好事是需要对这个小世界正常走向有正向的推动或者维护,功德值的计算由影响力大小决定。”连着讲了三个主规则,白白歇了歇又说:“规则大概就是这样,之后得我们边做任务边了解,放心每个世界都会给你原身的所有记忆帮助你做任务,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听完规则后的姜晨沉思了一下,笑着说:“我明白了白白,谢谢你!”白白害羞地看着姜晨:“不用谢啦!毕竟我……”白白的后半句小声到不可闻。

  “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了!”白白看着姜晨。

  “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姜晨坚定地说道,脑子里闪过数个念头后再次恢复了坚毅的眼神。

 

葩葩·幽柔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至亲(3)

“如果出现任何问题,秦川集团承担所有责任。”

冷疏雪的苦苦哀求被来人不容置喙的勒令打断。

那声音听得陈昂心下一惊,更让宁衡下意识站立起身,浑好似大气也不敢出。

是冷秦川,未尝一败,冷秦川。

宁明叶举目无亲惯了,他们便一贯毫不遮掩地不择手段;而冷疏雪背后是一整个秦川集团,纵然冷秦川对宁明叶颇有微词,可倘若他们触及的是冷疏雪的软肋,论起不择手段来,冷秦川一向技高一筹。

“爸爸……”

冷疏雪委屈更甚,转头跑向父亲,如幼时一般埋在对方怀中,一时泣不成声。冷秦川拥紧她,心头百感交集,竟一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诚然,那则视频内宁明叶以命相抵换叶风一处把柄的确令人动容,可那远不足以让他接受将...

“如果出现任何问题,秦川集团承担所有责任。”

冷疏雪的苦苦哀求被来人不容置喙的勒令打断。

那声音听得陈昂心下一惊,更让宁衡下意识站立起身,浑好似大气也不敢出。

是冷秦川,未尝一败,冷秦川。

宁明叶举目无亲惯了,他们便一贯毫不遮掩地不择手段;而冷疏雪背后是一整个秦川集团,纵然冷秦川对宁明叶颇有微词,可倘若他们触及的是冷疏雪的软肋,论起不择手段来,冷秦川一向技高一筹。

“爸爸……”

冷疏雪委屈更甚,转头跑向父亲,如幼时一般埋在对方怀中,一时泣不成声。冷秦川拥紧她,心头百感交集,竟一句宽慰的话也说不出来。

诚然,那则视频内宁明叶以命相抵换叶风一处把柄的确令人动容,可那远不足以让他接受将女儿的终身幸福托付与这样的人。但他清楚,这是从B市文其扬的秘密仓库发来的视频,而冷疏雪所在的剧组正于B市拍摄,那么小的城市,难保两人有所交集。

不久之后接到的、来自蓝倾欢的一通电话证明了这一点,宁明叶重伤入院,冷疏雪暂停了一切工作。

他原不打算理会。

甚至奢望着,早晚女儿被一场接一场的风波磨折得疲惫不堪,势必会选择放弃。直到,收到了宁衡和曲怀萍赶来的消息。

那么事关罗蓬的仇,事关对宁昭坤的恨,刚好一并了结。

“冷董事长当真不辞辛苦,”文蓉蓉当即沉了面色,昂起头讥诮道,“为我家明叶千里迢迢而来,着实为难您了。”

冷秦川置若罔闻,看都未看她一眼,只朝着那左右为难的小护士重复道:

“我女儿是宁明叶的未婚妻,有关他的所有治疗方案请一并与我们沟通,我们可以做决定。”“可是,周医生他……”

那护士还想分辩,冷秦川则递上了一张名片,耐心道:

“那大可以请那位周医生与我联系,秦川集团,冷秦川。我相信假若他亲眼所见方才你屡屡询问却无一应答的情景,一定不会再阻拦。”

“这……那好吧,冷小姐,你签好之后,我会向周医生说明情况。”

“谢谢。”冷疏雪终于长舒一口气,止住了抽噎接过签字笔,一笔一划写好了名字。

那是她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郑重,仿佛在向整个世界宣布,之于这一纸病危通知书的重视。好像这样,就能让宁衡与曲怀萍之流自惭形秽,让旁人看见宁明叶并非众叛亲离,至少还有她一个人,在深爱着他、珍视着他。

待完成这一切,小护士拿着通知单消失在走廊转角处,冷秦川才搀扶着女儿落座。他抬眼瞧了瞧正襟危坐的陈昂,复瞥了一眼忐忑不安的宁衡,不由得暗自一声冷笑。

当初的曲氏集团何其霸道,能借宁衡一路乘东风而起夺取绮纪,亦可为虎作伥,助陈昂高价“买人命”,赚来嘉恒医院的第一桶金。

届时的秦川集团根基尚未稳固,他眼见罗芙痛失亲人却无能为力,唯有将这份仇恨记在心里,刻进骨血里。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恩怨皆过眼,不以论敌友。这么多年来,外人皆以为秦川集团董事长深谙此道,殊不知他所不介怀的是自己的仇,威胁妻女安危的,俱要另当别论。

罗芙每年祭拜罗蓬之时都会落泪,轻轻抚摸着矮矮的坟茔,倾诉着那些来不及说的话。那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充满遗憾的字眼,皆如刀割在他心间,无不一次复一次将仇恨烙印得更加深刻。

那是他深爱的人,他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人,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故而他拉拢宁明叶,企图通过孩子之于一位不负责任的母亲的恨意来报复,可惜宁明叶的优柔寡断,屡屡令他失望至极。故而只能不惜利用冷疏雪和宁明叶的感情来收购绮纪集团,彻底拆断曲怀萍和陈昂的所有退路。

“陈昂,曲怀萍……”他沉声念出两个名字,直要曲怀萍失神浑浊的瞳孔为之一振,浮上几许恐惧仓皇。

“冷董事长,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陈昂支吾着开口,双手死死地交握在一起,连牙齿都在不住地战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冷秦川不动声色,仅仅简短的三个字,瞬间瓦解了陈昂的全部理智。

“冷董事长,这样……明叶的遗产我们不要了,我们这就走!”陈昂说着,慌忙拉起身旁的妻子要走,冷秦川冷哼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宁明叶理应给了你们不少钱,倘若你肯谋一份营生,数年内即能还请那些外债。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太·贪心了。”

“是,是……”陈昂慌不择路推搡着曲怀萍,满口应答,仿佛连冷秦川所说的字字句句都不能、不敢听得清楚明了,只一心想要逃离此地。

“放心,我不屑为难你们。”冷秦川如是说着,由打衣兜内取出一张照片示与对方:

“你们还认得他吗。”

“果子!我的果子!”

曲怀萍一眼看清那张照片,便立时奋力推开丈夫,扑到冷秦川跟前跪在冷硬的地面之上,挥舞着手臂去抢。

她看起来那么焦急,那么痛苦,额间、颈间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地高喊着。陈昂有心去拦,无奈一迎上冷秦川似笑非笑的目光,双手便当即僵在了空中,未能触碰妻子分毫。

“这是你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冷秦川一字一顿言罢,双手缓慢且仔细地将照片撕成两半、四半……碎片。末了,张手扬在曲怀萍眼前,任纸屑落了一地,全没能落在她张开的掌心。

“果子!我的果子,不要走,不要离开妈妈!”曲怀萍的情绪愈发激动,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去抓起一片片的碎纸,直要双手十指指尖都磨破淌血,指甲崩裂掀起,也浑不觉得疼。

“冷秦川!”陈昂终于忍无可忍,俯身抱紧妻子,敌视着冷秦川,“堂堂秦川集团的董事长,居然在欺侮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吗!”

冷秦川见状不怒反笑,又拿出一枚崭新的银行卡:

“照片背面是这张卡的密码,陈昂,我是用这里面的钱,买你们夫妻的尊严。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做这笔生意。”

陈昂紧闭着唇瓣半晌,竟当真放开了曲怀萍。

且与她一样,开始着手拾捡那些碎片,尝试拼合……


星绪奈奈子

蔷薇夜曲

全文19000+  我流男女主 ooc预警


第二人称出没注意 血族及abo向注意


周严×你 


陆沉×设计师


并不清晰的双线叙事(我是菜🐶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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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夜曲

著:星绪奈奈子

C00

和陆家的生意推进的并不顺利。


本家的电话在无数个深夜里劈头盖脸地向你砸来,你只是皱眉,尽量忽略掉言语里杀人不见血的倒刺。


然后体贴,安抚,像他们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一个七窍玲珑却温驯而毫无计...

全文19000+  我流男女主 ooc预警


第二人称出没注意 血族及abo向注意


周严×你 


陆沉×设计师


并不清晰的双线叙事(我是菜🐶 jpg.)


BE要素注意 轻微黑化向注意


正文下拉👇









蔷薇夜曲

著:星绪奈奈子

C00

和陆家的生意推进的并不顺利。


本家的电话在无数个深夜里劈头盖脸地向你砸来,你只是皱眉,尽量忽略掉言语里杀人不见血的倒刺。


然后体贴,安抚,像他们所期待的那样,成为一个七窍玲珑却温驯而毫无计算的女人。


你的家族并不需要一个干练精明的女家主,他们只致力于将所有女性培训为柔韧温驯的容器。


甚至并不要求她们拥有过人的才智与思维。


只要是容器,一个足够听话的容器就好。


只有这样,才能够将那些迂腐陈旧的东西统统塞进她们空空如也的身体里,年深日久成为家族挂像上最边缘也最无趣的伯爵夫人。


在她们当中,极少数拥有过人天赋的Alpha会被过滤出来。家族会负责她们在成年之前所有昂贵的私人教育,利用她们锋芒毕露的全部才能,成为家族里最隐秘尖锐的武器。


成年之后的女性Alpha会被引导着摘除绝大部分腺体,信息素的味道也因此淡不可闻。


她们有着独属于上位Alpha的强大统率力与洞察力,却几乎不会被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热影响。


清醒,克制,拥有一流的头脑和对时局的把握。


是最适合为家族鞠躬尽瘁的beta。


由于腺体摘除与生理改造的不可逆损伤,她们的寿命几乎不会长过相当于人类寿命的第三个十年。


血族注重长幼有序,血缘亲疏。要支撑起一个如此庞大的家族在脆弱血脉上彼此相连,靠的是几乎不可动摇的森严等级。


于是你们这些注定要行走于夜色之中的群体拥有了一份隐秘而特殊的头衔。


蔷薇夫人。


是只在暗夜里次第盛开,香气馥郁缱绻的缠枝长茎蔷薇。


是将一生的爱与欲望嚼碎,将本该拥有的绵延未来亲手切断的殉道者。


每一任的蔷薇夫人都需要在胸口烫印上独一无二的蔷薇花样,而在图案完成之后,会有专门的仆从在身体隐秘之处留下永久有效的编码。


应用本家晦涩难明的古老语言,以独断专行的蛮横态度,终止掉每一个本该生动鲜活的人生。


她们拥有高贵纯正的血统,却甚至不能像家族里其他庸常乏味的兄弟姐妹们一样,永生于神话和怪谈之中。


身体和生命消亡以后,甚至可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记得。


不被允许葬入家族墓群的尸骨,即使死掉,也再难回到故乡。


她们始终属于流浪,凶险和每个不可预知的明天。


深红蔷薇含苞于午夜,消弭于黎明。


而有关于她的咏叹与赞美,偶尔会在被遗忘的十四行诗里,世代不灭地流传下去。


夜莺在墨色天幕中起舞,繁复精巧的华服之下藏着秘密。


家族需要牺牲者,这,即是你的原罪。


C01


陆家本宅里有大簇浓密茂盛的时令鲜花,被佣人打理得相当不错。


极少会见到颓败的花枝或枯叶,香气清远而优雅,和陆沉身边助理的香水味很相像。


这是你在本月第四次造访陆家本宅,此次合作的协议书来来回回改了将近十次,利益份额的分配却始终无法让两家家主达成共识。


对于血族来说,血统纯正与家族荣光是绝对无法折损的事情。


任意一方对底线的逾越或试探都很容易在摇摇欲坠的友好关系里形成嫌隙,难以愈合。


接手这次的项目之前,你已经做足了关于陆家的功课,自然也知道陆沉此刻举步维艰的处境。


这份合约的利益分成并没有多大的探讨价值,有的只是两大家族之间半遮半掩的刺探与野心。


你抬头看向已经在花圃里等候的陆沉,目光滑过他的脸孔再度落在身前的助理身上。


是个看起来相当沉稳可靠的青年人,说话的声音偏低,受过良好的教育和礼仪培训。


在面对并不熟识的客人时,通常不会连续直视陌生人的眼睛。


在你和陆沉交谈的时候也一样,会自觉留出绝对宽裕与安全的空间,从不过问任何多余的事情,完美得像是个被输入了无数精准算法的仿生人。


他和陆沉是不同的。


并不是性别分化或者信息素上带来的差异,那种差别化的印象幽微而美妙,像月光下蔷薇花瓣上暂存的露水。


清凉,甘冽,难以言明的惊叹感。


陆沉是足够可靠而强大的男性Alpha,信息素的味道是冷调的雪松,寒冷而不可亲近。端的是掌权者的疏离,淡漠又充满紧绷的禁欲感。


很多上流名门的淑女会将陆沉认定为最好的结婚或联姻对象,他身上也确实囊括了几乎让所有女性狂热崇拜的特质。


可是他的助理却并不是这样。


你望向庭院里那个不远不近的身影,红茶的甜气在你不停搅拌的小匙间迸发,细微清淡,如同错觉。


你看见那人身上挺括板正的制服,略长的发梢有轻微遮眼,黑而浓密的发尾微微卷曲。


他的眼下和唇角有两颗小痣,像某种意义不明的特殊刺青,诱使无数好奇心萌发升根。


但整张脸孔却又不像是在笑,唇角向下,这让他看起来像是置身于一层颓丧的透明屏障里。


在对你开启门禁的同时又警惕着时刻保持距离,很难不让人升起逗弄的心思。


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中,除了直系旁系的分支地位崇高之外,任何伶俐的家仆都无法成为最卑微的主。


他们被统一归类为主人豢养的家犬,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这即是对仆从们最高的褒奖。


坐在对面的陆沉靠在椅背上轻轻地笑,镜片背后的眸子里罕见流露出一瞬的暖光。


“我想小姐你和我是一样的,对荆棘丛生的道路拥有同样一往无前的执拗和勇气。”


“只不过现在,我们好像都被什么东西短暂地困住了。”


他举手饮下杯中已经冷透的红茶,在那份协议书的末尾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下周末会在陆宅举办此次合作的庆贺晚宴,届时还希望您能够赏光参加。”


你点点头,起身在桌旁整理好裙摆,他的助手正不疾不徐地向你走来。


夕阳下橘色光线涌如潮浪,你看见他制服上衣口袋半别着的一朵蔷薇。


尽丽极妍的盛放姿态,糜艳得似乎下一秒就将极速颓败,摧枯拉朽。


你在暮色里长久地望进他的眼睛,浅淡的血色暗红如丝绒。


没有褶皱或起伏,深秋的空气里,有极其稀薄的旖旎一触即散。


“陆总知道您喜欢长茎蔷薇,特地叮嘱我在日落十分的花圃里为您采来最好的一枝,一点心意,还望小姐接纳。”


他讲话的声音仍旧低而沉郁,本厅的悠远的提琴声和着晚风一齐荡进耳蜗,听起来像是加布里埃尔福雷的名篇《西西里舞曲》。


你转身向陆沉颔首示意,指尖捻住那枝蔷薇。顶端的粗硬长刺扎破手指,血液沿花茎蜿蜒而下,融化在他包裹住手掌的微凉体温里。


你听到他说抱歉,随即是小巧药箱在眼前打开和翻找东西时的窸窣轻响。


陆沉的脸孔藏在瑰丽绚烂的云朵背后,阴影垂坠在夜色开头,如此恍惚难辨。


天空一角忽而有大片鸦灰色鸽群急速掠过,晚钟在静谧一片的庭院中奏响。


在如此充满肃穆和宗教意味的夜色里,你第一次成为了画布上前途未卜的吸血鬼女郎。


他的名牌星子一样在眼前忽闪,极其简洁利索的式样。


你记下了他的名字。


“周严。”


C02


出席晚宴的那天,你随着家主一同前往。


古老的宅院里亮起所有的照明,那条通往本宅的小路上铺着鲜艳齐整的正红色地毯,温吞地吃下了所有嘈杂的闷响。


来自于各家名门的绅士与贵族三两成群高谈阔论,美艳温淑的世家小姐们举着手中华贵的水晶折扇,半掩着各自的脸孔轻声讲话。


你挽住家主的手臂,从蜿蜒的红毯上缓步而来。


腰肢轻摆,款款风情。


陆家的亲眷聚在门廊一处闲聊,见是你们到来,随即一字排开无数张笑脸,赞许和恭维像是宴会厅最中间蛋糕上层最廉价绚烂的彩虹色糖霜。


领会的次数越多,就越让人觉得厌烦。


陆沉端着酒杯等在长廊另一侧,听见家族长辈们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爽朗笑声,敏锐地朝声源方向望过来。


你向他点头致意,在与长辈们简单地打过招呼以后,终于得以享受独自一人的空白时光。


在类似这样欢聚亲和的大型宴会上,几乎所有名望之家的主人都会出席。


在他们的固定思维当中,彼此之间的情报交换是次要的,对各家公子小姐的考察倒是抱有极其长久的热情。


听上去让人反感至极的流程,看起来棋子一样不停遭受着家族摆弄的人生,在经历漫长的历史演进和文明飞跃之后,依然是血族各界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只不过你似乎连这样的嫌恶都没有资格触及。


没有利用价值的子女,始终无法拥有看起来平实坦荡的一生。


你看着陆沉的脚步朝你的方向迈开,无数的衣香鬓影之中,他始终游离,冷淡,孤独。


你迎上去,在演出乐团奏响今夜第一支舞曲的间奏里,露出带着些微倦意的笑容。


他的镜片背后藏着同样了然的光,剪裁贴合的纯黑色燕尾服衬得他的身姿骄傲而挺拔。


你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某种不可言说的邀请,迅疾而凶狠地命中你最后一张底牌。


你提起裙角,涂着鲜艳色彩的嘴唇轻轻开合,回敬一般地追加反击。


 “原来陆总宅院里并不起眼的蔷薇花园,是耶稣遗落在人间的伊甸。”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夏娃还能否拒绝来自入侵者的诱惑?”


廊上的窗子被并不温存的夜风吹开,你的裙摆在木制阶梯上音符般渐次漾起,属于食物和琴声的香气已然被幽静的露台切割开来。


你将后背靠向扶手,仰起头深深呼吸。


留下那枝蔷薇的决定果然是对的,是上次伤到手指的意外之喜。


花茎上深浅不一的粗粝刻痕摸上去像是几颗团在一起的圆形纽扣,而这些由纽扣构成的图样,即是无数服装设计师梦寐以求的造梦工厂——万甄集团设计师职称的花纹。


于是你以此作为突破口,去查了万甄近期入职的新人员工清单。那批新的职称图样是在近期才完成最后一次调整并开始统一使用的。


如果在这批年轻设计师当中恰巧有人行踪诡秘或下落不明,就方便你直接缩小排查范围,更快确认此人身份。


你最终在一份导师制的组员分配情况表上找到了她。


入职信息表上的照片是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孩,栗色长发,涂浅浅的唇色,笑起来如同三月的早樱。


圣洁安静,几乎可以还原成为《圣经》里的夏娃。


周严送你的那枝蔷薇并不来自于陆家的任何一处花圃,作为一个被蔷薇花赋予全部生存意义的女人来说,你了解蔷薇科门类下所有样式的花朵。


陆宅里所种植的那些,并不在检索范围当中。


如此一来,这枝花的来历就显得更为可疑。


既然并不会直接栽种于本家的庄园,那也应该不会是花卉市场上随处可见的热销花木。


推算过后,几乎就剩下唯一一种可能:私人花圃培植的新品种。


只要查清私人花圃鲜花的流动方向和客户名单就足以确认。


是陆沉委托花匠培植的长茎蔷薇,于花期盛放之时被剪下枝干装进了花色斑斓的玻璃纸中,作为礼物送给了女孩。


她将自己的求救信号孤注一掷地刻在上面,等待时机由周严向外界传递出来。


而在这期间,只有多次出入陆家,且具有相当身份地位的你,才是那个能救她于水火的最佳目标。


或许是陆沉用了什么手段将人牢牢绑在身边,虽然依旧能同外界保持相对通畅的联系,却几乎无法求救。


如此失控偏执的情感宣泄与歇斯底里的独占欲表达,倒真像是他做的出来的事情。


你低头望向楼下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有凌乱的脚步声在身后逐渐清晰,你将长发挽结,暗红色丝绒礼裙在群星照耀下泛起诡谲的光泽。


“请您就此收手。”


“如果我不呢?”


精明的猎人从不会单刀赴会,手里的底牌或许也远远多余一张。


“常年伪装成Alpha的omega助手,周严先生?”


C03


疾步赶来的助手先生看起来脸色并不太好,奔跑让他常年冷淡的面孔透出极浅的绯色,卷曲的发梢依旧低垂着,遮住了一边眼睛。


清亮而洁净的月光底下,你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见他的脸。


同往常每一次的客套本分不同,那层裹住他的玻璃罩子在你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之时,终于彻底破碎。


身上穿着的是一张套崭新的礼服,白色的衬衫作为内搭,树脂纽扣在领口处紧紧扣实。质地与选材算不上雍容,却依旧看得出价值不菲,至少要比宅院里其他的仆从好出一大截。


他手里攥着烫金纹饰的面具,那是此次宴会上所有家仆的统一装扮。


为了促成一段门户相当的美好姻缘,彰显出所有名门的显赫身份,各大家族的子孙们不被允许同带着面具的家仆们跳舞,甚至连交谈也要保持在五句之内。


如果一旦发现有人在宴会上与公子或小姐们暗通款曲,这些仆从很快就会被杀掉。


常用的借口几乎就是那一个:清理门户。


想想也真是够可笑的,明明是迂腐得难以理解的逻辑,确是所有名流阶层颠扑不破的真理。


在这次接手同陆家的项目以前,你曾“恰巧”目击了家族的处刑现场。


一名男性仆从被拖着带到刑场的最中央,浑身血迹斑驳,几乎衣不蔽体。


几名健壮的中年男人将他固定在圆台的靠背椅上,双手反绑,脚镣摩擦出的碰撞声尖利刺耳。


你并不知道他已经被这样折磨了多久,男人的眼白上翻,嘴唇呈现出死色的苍白。


你看见家族长老面不改色地将电极接通到男人的皮肤上,在那之后,他将手里的电源开启到最大。


男人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刻高亢起来,可没过多久,他便扭曲着身体,永远地沉默了下去。


有个罩着黑色面纱的女人疯了一般地在空阔的大堂内哭喊,你认得她裸露在纱幔外面的眼睛,赤红而冶艳的,是你的姐姐。


在过去并不算遥远的记忆里,她从未将与她聚少离多的你平等地视为姐妹。


因为要接受家族不间断的培训与试炼,你几乎没有同挚友亲朋完整团聚的时光。


你无法融进温情脉脉的家族对话里,也极少感受过不夹杂猜忌的真心。


你看着那些与你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围绕在大堂里演奏手风琴和长笛,看着他们侧卧在沙发上挑选长老们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漂亮礼物。


而你就站在那里。


你只能站在那里。


蔷薇夫人是不被允许拥有陪伴与情感的,她们是机器,家族披荆斩棘的路途上最利的一把刀。


从你记事起,就从没见过父母双亲,甚至在每年生日的时候,都没人记得同你说句生日快乐。


你只是机械地,一遍一遍地完成着长老们交给你的任务,学着算计和背叛,猜忌和揣测...


甚至,你也亲手杀掉过很多人。


人类的血液是温暖的,和你们身上静脉里流淌着的东西并不一样。他们拥有感情,有情绪和欲望,恐惧死亡的时候会流眼泪。


脆弱渺小如人类,居然连眼泪都是有温度的。


你震惊于这样微不足道的事实里,因为从小到大,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从未哭泣过。


可是那一天,在几乎所有家族长老齐聚的盛大行刑日上,你的姐姐,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普通人类的姐姐声嘶力竭爬到你身前,颤抖着拽紧你的衣袖,抬起她美丽而高傲的眼睛大声祈求你。


祈求你可以成为反转局面的最后一点变数。


你看着她含泪的眼睛,又看了看刑场中央那个几乎可以确认已经死亡的人类男子,轻而残忍地缓缓摇头。


你看着她眼睛的光亮在一瞬间灰暗下去,看见如同汪洋般的眼泪,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听见她的埋怨,绝望,逐渐在嘈杂一片的刑场中恢复寂静。


她的心脏被长老一刀刺穿,血液如小溪汩汩,染红了刑场上灰褐纹路的大理石板。


你看着她缓缓合上眼睛,素白纤细的手腕躺在男人敞开的手心里,如此亲昵,宛如爱侣。


长老们的议论依旧絮絮在耳边嗡鸣,你走过去,用披风盖住二人冰凉的尸体。


起身的时候你没来由地感觉到寒冷,并不来自于身体外部,像是躯干上的某个地方也被那柄长刀一剑刺穿,你感受到机体叫嚣的扭曲与饥渴,呼呼的风声沿着断裂的缝隙一路向前,直到你的心脏之前。


长老们全新的命令已经下达,他们要你处理好这两具碍事的尸骨,然后封锁好一切消息。


以免无上的家族荣光会被两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玷污,即使这两具尸骨中的一具半小时前还属于那个对今年的新年礼物满怀期待的可爱女儿。


“您今天叫停原本应该由我执行的秘密任务,十万火急地让我赶回老宅,就是想让我观摩这个的?”


“我们认为你需要对自己的身份和职能有更清晰的认识,家族无法容忍任何一个背叛者诞生,无论是谁,一旦触及红线都需要被审判。”


“无论身份与地位吗?”


“无论身份与地位。”


你微微笑起来,唇角的弧度俏皮清浅,眼神里却看不到任何闪动。


你只是轻手轻脚地用绸布将他们从头到脚仔细裹住,平日里家仆用来搬运食物或餐具的推车已经备好。


你把他们放置妥当,随即推开暗门消失在夜色里。


空旷的山谷里,暗得几乎连月亮都看不见。你在临水的小山坡上刨出一个足够容纳二人大小的深坑,小心翼翼地为他们建好一方窄窄的坟墓。


姐姐的眉目之间依稀有泪,你长久地凝望着这张熟悉也陌生的脸,第一次对于死亡产生足够深刻的认知。


原来不是失去温度和脉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去,原来永生也有一天会成为最可怖的诅咒。


如果没有爱的话。


如果没有相爱的话。


你帮她擦掉残存的水液,无比郑重而珍视地吻上她已然灰败的眼睛。


“请在此处暂时安眠吧,姐姐。”


“我会尽力不让你等候太久的,烂掉的橘子树,早就需要有人来连根拔起。”


“我希望他会是那个足以筹谋下这局大棋的人,我即将与他会面。”


万甄集团的新任总裁,陆沉。


C04


电波穿透稀薄夜雾传向陆沉耳廓上挂着的隐蔽收音器里,他听见周严与那位小姐的对话。


“我想不通一个庞大家族非要保下你一个omega做陆沉助手的理由,不过一定要说原因的话,或许是你们从小开始,就已经结下了很深的羁绊。”


“在同陆总做生意之前,我可是有好好做了有关陆家的所有功课,该查到的,不该查到的,多多少少我都有了解一些。”


“可是越了解就越觉得有趣,不是对陆总,而是对他身边的那位兔子小姐和愿意帮助那位小姐的,原本忠心耿耿的你。”


“那柄缠枝长颈蔷薇其实并不出自于这所庄园对吧,那是陆总拜托了私人花匠精心培植的花卉,原本是要送给那位兔子小姐的,所以花茎上并没有深浅不一的短刺。”


“而之所以那天我会被那刺破手指,是你用障眼法换掉了原本的那枝。”


“陆总看得紧,一旦发现送作礼物的蔷薇花如果少了一朵,只要一查便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作为信息传递人的你自然也难逃其咎,所以,你改用将花茎上的信息1:1重置的方式传递给我。”


“你也在赌不是吗?因为并不能完全认同陆沉目前所持有的理念,就想着能否有人可以旁敲侧击地刺激他。”


“只不过很遗憾,我并不是也并没有意愿去插手别人的苦难,自然也成为不了能够拯救那位小姐的救世主。”


“在这一点上我和陆沉是一样的,只要达到目的,并不会去考虑手段是否过激。如果那位小姐是陆总的希望寄托,那么她对我来讲也具备同样的价值。”


“是共犯的话,是绝对帮不了你的哦。”


电波的沙沙声在短暂的嘈杂后重新归于平静,这次是手指轻打在窃听器上的节奏型脆响。


“听到的已经够多了吗,陆总?”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麻烦您的助手陪我一小会儿了,我想您是不会拒绝的吧。”


“回见。”


他听见窃听器被从胸口用力拽下摔裂于地面的声响,晚宴上依旧是粉饰太平的歌舞升平。


他已经逐渐察觉到自己的疲倦,只是这样的疲累感暂时还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看到。


他有必须要完成的事,而这件必须要做的事,又注定需要兔子小姐的帮助。


于是他将她牢牢绑在身边,一方面是蠢蠢欲动的占有欲作祟,另一方面是他必须要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那样烂漫而天真的一个女孩,似乎并不在意他身上长久存在着的某些阴翳。


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牵手,约会,接吻,甜蜜得仿佛生活里再也不会出现苦难。


最初他也以为只要这样就很好,她在自己的公司,甚至如果可以,连她下班后的时间也依旧全部属于他。


然而他捧在心尖上的小姑娘,依旧在有关于各方势力动荡的混乱时局里受了伤。


虽然并不严重,经过治疗以后也恢复得非常不错,可是他并不想再冒任何风险了。


属于他的暖阳,应该在他的岛屿和领地之上终日闪耀。他的偏执在隐秘的欲望中落地生根,最终成为了充满束缚感的爱欲牢笼。


他无法放任她沉溺在其他男人的爱意里,他与她之间绝不能再出现任何的意外。


这即是现世安稳的幸福,他如此自欺欺人地想。


可即便他态度强硬地将小姑娘与世界短暂地隔离起来以后,她也从未怨过他一句,甚至一次也从未试图逃离过他的身边。


她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带着些不谙世事的青稚与天真。


她问自己是不是在担心她,公司是不是还有好多事要忙,花圃里的花花草草要不要她帮忙浇水。


她想力所能及地为他做些事情,而不只是安稳地藏在他羽翼的庇护之下。


就连这次看似荒唐的出逃被他察觉的时候,他的小姑娘也只是安静地坐在房间里的大床上,沉静而爱怜地看着他的眼睛。


“写在花茎上的信息并不是真的要离开你,陆沉。


我只是想有一次,哪怕我能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我也想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不是以庇护和被庇护者的关系,是作为真正的爱人,与你共同来面对这一次。”


“我知道你需要我,也明白你曾经利用过我,可是那些在我看来通通都不重要。”


“我想要的是,等到最后的尘埃落定时,我们能毫无芥蒂地彼此拥抱。”


“然后将你的那些过去,那些阴影和残缺全部毫无保留地向我坦诚。”


“我确认我爱你,爱的是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既然血族会永生,那么我将像你的生命一般,生生不息地久久深爱你。”


他不记得女孩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因为他的嘴唇已经再次与他紧紧贴合。


他在她微微震颤的胸腔里感受到生命力的涌动和喷发,他发誓他将永远忠诚于她。


永夜的天空之下没有信仰,他的兔子小姐即是他的神明。


于是他听从她的想法,看着周严将那些信息递给伯爵家那位尊贵的小姐。


那位常年养在海外,行事狠辣行踪诡秘的小姐。


在同她接触之前,做功课的任务分出给了周严一部分,所以严格来说,周严与那位伯爵的千金算不上是初见。


早在那位小姐并不知晓的某些时刻里,或许他们早已遇见了千千万万次。


他想起周严在摘取那枝玫瑰时温情柔缓的眉目,用带着点慌乱的声音讲出那些话,然后将那枝冒牌蔷薇送给她。


那位向来锋芒毕露的小姐在暮色铺陈的天空底下,第一次让他有了某种可以亲近的实感。


会是因为身世和经历太过相似吗?


他几乎可以在第一次和伯爵小姐四目相对时就确定,他们是同一类人。


强大,冷静,处变不惊,淡定自若。


而现在,他和她,注定要成为共犯。


在某个或许他们两个都无法预估和揣测的光明未来里。


C05

迎着风的露台上,你将那个小巧的器械扔到脚下,干脆利落地用鞋跟踩烂。


周严依旧站在你的对面,黑色西装隐于夜色,背脊挺直。


在擅于隐藏情绪这一方面,他一向都做的很好。


这个属于血族的狂欢之夜才刚刚开始,即便并不用亲眼目睹,只靠想象力你也同样能预料得到。


旋律激昂鼓点欢快的舞曲奏响,无数身着华服的青年男女穿梭其中,在充斥着美酒和香水的空阔大堂里起舞,在漫长得几乎看不到尽头的生命里,用这个夜晚留下不痛不痒的一点记忆。


如此虚无空洞的未来。


你想起第一次在老宅里见到周严,是个高个子青年,肩背开阔。


他俯下身为你拉开轿车的车门,仔细留意好你的头顶与脚下。


是条驯养得相当不错的狗,会看人眼色,也很知趣,从不给主人添不必要的麻烦。


流连在庞大家族中不得势一方的身边人都需要时刻提防,他们或许是某位掌权者窥伺中的眼线,也或许就是这位少爷身边杀人不见血的尖刀。


人类演进的历史和文明中本来就有句古话你很喜欢,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何况事关陆沉,这只会让你的警备心与探究欲烧得越来越旺。


无论此刻他身边的这位助手到底是哪一方的人,都足够将原本死水一潭的生意谈得活色生香。


他身上的浅淡气味与人类所热衷的调香试剂并不相同,闻不到合成化学品粗劣呛人的廉价味道。反倒更像是出自私人定制的高级香水,添加进大量自然的花木清香,以严格的配比和制香工艺精作而成。


无法准确辨认用材的香水,在你踏进陆家宅院的第一步就已经触发了意义不明的开关。


于是你在鼻尖感触到芳香的一刹那就悄无声息地展开了防御,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


他始终走在前方,快你半步的距离,步子迈得缓和轻。


你们走过那条长长的大理石板道,到达前院的第一个花园。他向正在工作的园丁和花匠们躬身示意,眼神短暂地落向白色篱笆圈起的花丛。


你看见他微微侧头,眉目间有清淡的暖意融化。


不同于为你引路和客套时的假意疏离,像小时候最喜欢的糖果露出被剥掉玻璃糖纸后的一角,触手可及。


某些细碎的记忆片段突兀地在脑海中开始闪回,长久以来困扰着你的某些问题似乎在一瞬间就得到了完美的回应。


那么,这双被阳光,花露,泥土和甘美薰风偏爱着的双手,究竟有没有杀过人呢?


他会一边用力将短剑插进敌人的心脏,一边冷静地抹除血迹;还是会在万物沉寂的无边长夜里,一边处理潦草的尸体,一边深情地亲吻坠着夜露的蔷薇花?


看来不论谜底到底如何,单是谜面上的精彩就足以叫人流连忘返。


这次的陆家之行,想必也一定非常令人难忘。


你曾经调查过有关陆沉的绝大部分情报,周严作为多年来陆沉身边唯一固定的助手,自然也有相对重要的研究价值。


是他陪着陆沉在履冰如渊的阴森宅邸中长大,一点一点从边缘走向权力中心,而现在,他依旧有推波逐浪再向前一步的野心。


通常来说,长老或家主一辈的血族并不喜欢居安思危,他们的忧患意识仿佛被长久岁月里浸染的纸醉金迷麻痹掉了。


除非目的明确或有利可图时,才会亮出绅士面具下隐藏起来的獠牙。


日蚀计划,一个足以波及所有人类或族群的可怕阴谋已经在人口数量巨大的光启市启动。


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你就会成为计划里的另一个牺牲品。


这些暗潮涌动的利益链条紧密缠绕,彼此相连。


恰好的是,你与陆沉,都成了要处置任何不可控走向流程中的某一个齿轮。


在长老下达过的重点任务中,你曾被委任为处理这些失败容器的总执行官,负责及时统计和监督实验体身上各类数据的实时变化,计算出每个实验体可能自毁或存活的可能性,在实验体出现任何失控情况时派遣人员进行彻底抹杀。


执行任务时总是会下雨,极端糟糕的天气一度让你觉得,这座被铅灰色云层吞没覆盖的城市,只是个用钢筋水泥构架出的破败废墟。


这里有价值的东西只有两种,即将被帝国掌握的巨大财富以及有可能或已经成为实验体的研究样本。


没有东西足以和利益相提并论,人类的生存权利是最低贱而毫无存在价值的东西。


这些血族始终带着自中世纪以来的无理和傲慢,同理心如同沙丘软弱匮乏。


他们从不正视自己的失败,反思令他们感到挫败与无地自容。只能试图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新世界浪潮中横插一脚,再讲些天方夜谭一般荒诞无稽的宏伟规划。


处决执行的那个雨夜里,你在街角某家僻静的咖啡店里等待与接受任务的人员接头。


如果严格按照原计划行事,并不需要你亲自出面。


最多也就是在那张长名单上找到死者姓名,在后面个人情况那里写明死亡时间和地点就足够。


但显然这次容器异动的情况惊动了血族中的某些上层,也许其失控表现远远在高层可接受范围之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未知产生的恐惧极易将人诱导入深渊,而那条原本就模糊不清的边界线,似乎已经岌岌可危。


雨滴打在玻璃上有细微响动,你坐在靠窗的卡座上,望向夜色中晦暗不清的主城。


咖啡店对面的路口只有一盏路灯,光亮微弱如萤火,连穿透雨幕都显得困难万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暗色雨披的男子,鬼魅一般走过店前的橱窗。


看起来是个相当高的青年,他的鞋底踩过街道上积雨的水洼,却听不见任何液体溅起的声音。


他半低着头,步幅迈的很大,躯干却能依旧保持平衡挺拔的姿态,干净又充满利落的控制感。


身侧的两只手臂自然下垂,手掌藏在雨披的口袋里,无法仅依靠动作猜测那里是否携带着另一些有趣的东西。


光线实在是太过昏暗了,你无法在滂沱雨夜里辨认出更多的有效特征。


他走过咖啡厅的转角,在拐进另一条暗巷之前,快速地侧身回望过自己来时的方向,紧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扎进浓稠夜色,迅速消失。


与此同时,你将要发出的讯息与手下传来的情报稀奇地在零点零一分重合。

你看着电子屏上的寥寥数语,无声地咧开嘴笑起来。


“报告执行官,此次容器清理行动失败。


目标人物提前到达标记地点,进行回收时已无生命体征。”


你看着那封已经编辑好内容的信息,指尖在键盘上有一瞬的停留。


不过很快,在雪白一片的全新文档上,你已经组织好了同刚才准备发送的内容完全相反的指令。


“确认目标人物完全死亡,排查曾出现在标记点的所有人员,锁定未知人物身份信息,以上。”


等待回信的间歇里,你在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里记录下有关于那惊鸿一瞥的所有细节。


高挑男人,身材结实。


最大号的雨披同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黑色软底胶鞋,受过良好的体态培训与家庭教育,手肘处有不自然的硬挺褶皱,不排除有携带枪械或棍棒类武器的可能...


还剩下最让人兴奋和值得继续期待的特征,血族。


你在电子表格的最下方写下自己的名字,发送给了长老的邮箱。


既然已经有人趟了日蚀计划这摊浑水,手段还漂亮得几乎挑不出错处,你非常乐意尽己所能地帮上一把。


秩序得到正确的校正以前,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半身陷在污浊泥沼中,不计代价的拓荒人。


现在你需要了解他们,靠近他们,联合他们,然后完完全全地成为他们。


荆棘藤缠之路的尽头,是至高无上的崭新世界。


而那颗注定要镶嵌在权杖之上的闪耀鸽子血中,也必然有着关于你的传说。


C06


在有了相对明确的怀疑方向或者察觉到自己并不是形只影单的奋战者以后,事情的推进往往会变得顺畅而高效。


手下搜集来的线索终止在一级审阅人是你的汇报表格中,有关那晚神秘男人身份的眉目似乎已经足够清晰。


也大概是在天时地利的某个时机当中,你接到了去陆家接洽生意的任务。


你按照长老们约定好的时间到达约定地点,同作为商业新秀的陆沉打了第一个正式的照面,紧接着按部就班地进入协议书利益分成的拉扯阶段,就这样陆陆续续修改了十余次具体条款的相关内容,你们两个都圆满地完成了这次任务。


然而两家家主所并不了解的是,早在那次陆宅初遇以前,你和陆沉就已经结为了共同利益相当稳固的联盟。


关于理想中光明澄澈的新世界。


咖啡馆和一条街开外的私人会馆是彼此间传递信息的重要渠道,你们交换现有的全部信息,互相掌握家族下一步大棋的走向,安静而沉默地扮演好属于自己的那枚齿轮。


为了确保这场在两大家族密切关注下的商业合约能够顺利签下,你和陆沉约定好在彼此到访对方的本宅之前,不会在私下单独见面。


看不见的眼睛太多了,要时刻提防还是会让人非常困扰。


即便你们已经演技精湛刀枪不入,有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远远躲开的比较好。


原本处心积虑的一场初遇,逐渐在彼此的感知和试探之后,织成了紧而绵密的瑰色大网。


像自诞生那刻以来便已然被命运裹挟着前行那样避无可避,无法选择。


它困住陆沉和他的兔子小姐,又以同样的方法捆牢了你与周严。


雨夜里匆忙拐进老街死角的青年,在陆家花圃与其他家仆亲切问候的青年,在车前体贴用手掌为你留出宽裕空间的青年,在汇报既得情报时眉目低垂的青年,看向你时偶尔也会将视线匆匆别开的青年...


你说不清具体在哪个瞬间自己的心脏被他又准又狠地击中,也不想弄清楚这份心意当中究竟饱含有多少赤诚而毫无算计的成分。


在作为家族武器被抚养扶植的这些年岁里,你的心和血液始终不可逆地开始变冷。


直到目击自己的姐姐死在那场所谓的审判当中,你屈着身体,手指触摸到她暗色衣裙底下大片温热血迹,你看见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爬向那个人类男子的狼狈身影,想起小时候姐姐最常和你们说起的话。


“以后要结婚的话,一定要嫁给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人类是绝对不可以的!”


“又弱又胆小,怎么和我们这样身份显赫的血族身份匹配。”


那样执拗又带着大小姐脾气的姐姐,最后还是爱上了一个普通平凡的人类男子,即使她无比真切地明白,这份恋情的谜底被揭开之日,就是她被家族秘密处决之时。


原来,爱是这样一种足以让每个渺小个体爆发出磅礴希望的巨大力量啊。


因为相爱,所以原本流淌在血族苍白皮肤底下的血液也会沸腾,燃烧,演变为一种无法被死亡阻隔的壮烈。


陆沉在望向那个人类女孩的时候,眼睛里也闪动着这样的光。


一直以来,你都认为你和陆沉是如此均衡平等的,无论是幼年经历,家族纷争或是理想中渴望的新生世界,因为是同类,所以能卸下面具,彼此支撑。


可有件事从一开始你就算错了,无论陆沉自身是个多么庞大沉稳的精密仪器,如果没有另一种力量的体贴校正,他永远无法驶向一直憧憬着的未来。


你嫉妒这束投射到他眼底的光。


世界原本就残酷而破碎,没有谁会注定成为谁的救赎。


而那个女孩,为这个污浊的世界撕开了一道裂隙,在缺口之上,你看见几乎不计回报的温情脉脉,看见陆沉原本荒芜一片的心海上,逐渐开出一整片繁盛灿烂的春花。


人的境遇是一面镜子,你在另一面,再次看见脚下冰冷广袤的雪原。


反正都是要死去的,舍弃不下的羁绊会成为拖累,不被记得或许也是神祗降下的另一种慈悲。


沉睡在雪线之下的荒原也会有复苏的一天吗,周严?


埋葬好姐姐半月后的某个晚上,你跑去了那间坐落在孤山之上的天文台。


那是除了会所与咖啡店之外,你们见面频率最为频繁的秘密据点。


天上没有月亮,甚至连星星的光都熄灭了,你跌跌撞撞地爬上阁楼,却意外地在窗口看见了尚未离去的周严。


他稳稳地向你走过来,一句话都没有问,将手里那条厚重的羊毛披肩搭在你的肩膀上,安抚着你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来。


你在无际的夜色里找到他的眼睛,安静,空阔,无波无澜。


然后外面下起汹涌的夜雨,他起身往壁炉里添柴,火焰跳耀着,连他挺直的背影看起来都镶着柔软蓬松的金边。


今天他的身上是浅浅的薰衣草香,并不算浓,闻着似乎能够奇异地叫人安下心来。


有那么一刻,你想过扼住时间向前推进的刻度,在无人知晓的某片山林深处,只有你和他两个人的片羽时光。


在迄今为止无数个拼命向前飞奔的夜晚里,你的身边,始终空无一人。


只有雨声落下的静谧长夜里,你问他,声音里是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疲累。


那是你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也需要被倾听。


无关任务,家族,野心和欲望,只是单纯地说说话,明白自己也是会被人需要的那一方。


“周严,你知道一颗星星可以在宇宙里不眠不休地燃烧多久吗?”


“抱歉小姐,这并不是我所精通的领域。”


“有些星星发出的光,需要经历好多好多年才会被我们看见,而那个时候,原本亮着的那颗星星,或许已经在宇宙中死掉了。”


“也许人和星星是一样的,看上去彼此亲密无间地紧紧挨靠在一起,可事实上,它们之间,隔着成千上百个光年。”


“没人会永远记得那颗发光的星星,遗忘是比一切都要深远持久的力量。只要存在过,认真地明亮过就已经足够了,至少...”


“不是那样的,小姐,不是那样的。”


周严在壁炉旁直起身,印象中第一次强硬地打断你接下来想要说的那些话。


即便语气听上去略有起伏,他依旧半垂着头,两只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后,制服的扣子被一丝不苟地系到衬衫领口最上方的那一颗。


恭敬而不可逾越的姿态。


你听见他说:


“我会记得的,小姐,永远永远记得。”


噼啪的木柴碰撞声里藏着秘密。


那枚别在制服外套领口缠枝长茎蔷薇胸针和突然到访的尊贵小姐,像是缠绵雨夜里不可预知的一个奇迹。


如果还能有下一次的话,如果还能有下一次的话...


他垂头看向小姐苍老而虚浮的笑容,指尖无法被窥探的角度里发着狠地扣进血肉。


“小姐,恕我失礼了...”


“可以允许我,抱抱您吗?”


C07


他记得雨夜寒凉空气里,小姐身上的羊毛披肩松松滑落在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身体上只有稀薄的热度。


他用臂膀轻轻圈住她,小姐的身量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单薄,如同散尽水分的褐黄枯叶,稍加用力就会碎裂。


可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


在接到陆总交给他调查这位尊贵千金的任务之前,他曾在海外某个公爵家的酒会上见过她。


年轻的脸孔,轻盈而美丽,有蝴蝶翅羽一样卷曲柔韧的曲线,笑起来的声音也很好听。


她跟随着家族长辈穿过长厅走到种满蔷薇的花园里,谦卑地站在队伍最后,视线锁定在身体正前方。


周严看见她的眼睛,细窄而狭长,那里的光是冰冷的,听不见任何回声。


在人人喜不自胜,和乐融融的亲眷聚会上,她的存在是一把尖利的裁纸刀,把所有虚有其表的热闹撕扯得粉碎,然后她退场,任由浪潮将她淹没,如此形单影只不需要喝彩的人生。


只是血族的生命这样长久,她又会以怎样的姿态去迎战无孔不入的寂寞呢?


站在她身前的那些男女,无一不是身着华服,浑身上下的配饰亮得晃眼,昂贵珠宝在人群簇拥下似乎更为华丽盛大,她走在最末一个,全然不顾前排兄弟姐妹们热络的交谈。


他看见她在花圃的一角微微屈膝,专注地凝视一朵打着殷红褶皱的缠枝蔷薇,负责打理花圃的佣人注意到她的驻足,笑着迎上来,他们在铺建齐整的洁白鹅卵石小径上小声轻快地交谈。


她结在眼底的冰霜逐渐消融成三月枝头新发的柳絮,绒细柔软,满是赤诚的欢喜。


那枝蔷薇的样式被他牢牢记下,甚至在离开异国之前,他专门将花朵开放的形态用画笔记录了下来。


缠枝长茎蔷薇,花瓣交缠,香气馥郁。

那是他第一次对蔷薇科的植物产生兴趣。


在宴会结束后的社交时间里,他继续紧盯目标人物,尽量隐藏好自己打量的目光。社交场合相比于宴会厅人群更密更杂,如果没办法集中精力,目标任务很可能会迅速在视野里消失。


他看见各大世家的公子千金在舞池里提起衣裙款款起舞,请来的演奏团配合地奏出同舞会气氛相配的旋律。


他在暗处看见那位千金和家族长老向目标靠近,寒暄,讲些不痛不痒的恭维话,千金配合着笑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无懈可击又恰到好处的外放锋芒。


她的假面藏在无害的温柔之后,引诱猎物进入圈套已经足够,至于陷阱深处藏匿着什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是伊甸园中哄骗夏娃咬下苹果的腹蛇,是午夜长空下纤细坚韧的缠枝长茎红蔷薇。


无可言说的美与禁忌。


如此触目难忘的惊鸿一面。


回国后的年岁里,周严从未在各类舞会或晚宴上见过她。想念她的时候,记忆里总会出现那枝随风摇曳的蔷薇,于是他在闲下来的那些时光里,他试图将那朵蔷薇永久复刻。


用的是极好的材料,花苞与枝干皆是他亲手描绘,在复刻它的时日里,他总是会想起她的眼睛。


而现在,那位小姐就站在他身前,触手可及的距离,可她的心跳是迟滞的,眉眼之间都是淤积不化的冰川和疲惫。


他看见她与陆总的明暗交锋,看见背后家族势力的蠢蠢欲动,看见她的玻璃假面和进退得宜,看见她眼里大片浓烈起来的灰色和消瘦下去的身体和双颊,看见她与陆沉畅想崭新世界时的滴水不漏和八面玲珑,而最难看到的,是她停留在蔷薇花圃前转瞬即逝的可爱笑容。


他感觉得到,那些曾灼眼的光芒正在消逝,她背负的痛苦积重难返,最终的消亡或许无可避免。


只是,那位小姐也想在生命的最终章被彻底画上休止符之前,有人可以用夸张恢弘荒诞无稽的浪漫主义埋葬她。


不计代价地,不计代价地永远铭记她。


C09


晚宴结束后的第二日午后,周严敲开了陆沉办公室的大门。


陆沉的眼光在周严扣紧的领口上短暂停留了几秒,有靡艳的深红色从衣领边缘探出来,不难想象在领口之下,还有多少旖旎好风光。


陆沉垂下眼帘,没有过问昨夜的事情,讲话时语气仍是淡淡的,吩咐好周严去做接下来的工作。


青年颔首,很自然地切换到工作时的状态,陆沉和那位小姐的计划一直以来都推进得较为顺利,他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其余的事情,还是留给当事人亲自交涉比较好。


周严这样想着,拿起陆沉交给他的文件,转身走出房间。


屋外是一整片繁盛炽热的日光,陆沉摘下眼镜,有些困倦地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上传来兔子小姐的消息。


“陆沉陆沉,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刚才看到周助理出门了,稍微八卦一下下,周助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呀,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有机会的话好想见见她呀,嘿嘿嘿,可以吗陆总?”


看着小姑娘发来的消息,陆沉难得地轻轻笑起来,困扰着他的那些梦魇和焦虑似乎一股脑地被小姑娘的关心和积极净化了,此时此刻,他头脑澄明,心情愉悦。


“有机会的话,会安排你们见面的,相信你们一定会很聊得来。”


“晚上见,我的小姑娘。”


陆沉回复好给兔子小姐的讯息,目光重新回到邮箱里的那封邮件上。


“陆沉,海外起事的日期需要提前,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些松散的血族势力,我会替你全部清除干净,当然,我也会尽己所能地整合好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力量,剩下的,就需要你来完成了。”


他坐在阳光之下的阴影里,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伯爵千金的场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位小姐告诉他,她的生命,大抵还能支撑三个月。


“戏剧的最高潮就要开演了,希望我能有机会看到,那个我们理想之中的全新世界。”


“要让我的死价值最大化,陆沉。”


“我想你做得到。”


当时那位小姐就站在他的对面,昂贵的绸缎裹紧她纤瘦的身体,颧骨处已经出现了青灰色的凹陷,她没有涂抹口红,甚至连头发都没能一丝不苟的打理成束,和归国时那次让人过目难忘的形象相比,她仿佛即将燃尽生命热力的人皮骷髅。


只不过在出席各类宴会或与周严的见面的时刻,她才有心思继续将自己藏起在假面之下,虚浮而温柔地笑。


“你的身体...”


“容器。我的身体也是家族精心打造的容器,没想到跟着日蚀计划深入调查了这么久,居然还得亲口承认自己也是这些实验样本中的一员,虽然,应该算是两种不同的改造方向吧。”


“抱歉,”陆沉的声音低下去“这是你的家事,是我冒犯了。”


“道歉就不必了,只是这件事,希望能在我死去之后,和我的尸体一起烂在坟墓里。”


“即使他问起?”


那位小姐攥紧双手,陆沉看见她用力后青白的指节,只是半晌过后,他并没有等到他预想之中的那个答案。


“陆先生,即使他问起,我也请求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算是我在世时,向你提出的最后一个嘱托。之前有拜托过你帮助我姐姐和她爱人立一块墓碑的事情,现在,我也怀着同样的心情,将自己的事情交给你。”


陆沉眼底的红色在瞳孔深处水波一般荡起,他在试图用自己的天赋来测试自己的面前的这位盟友到底有没有说谎。


算起来,这还是在他们两个树立起稳定的同盟关系以后,他第一次尝试启用他的天赋。


不是为了算计,他想确定好这位伯爵小姐的真心。


“陆沉,何苦在我身上动用你的天赋,你明明知道,我现在连粉饰太平的余裕都没有。”


“即便道路最后通向的是死亡,也请你留给我最后一点体面。”


窗外的暮色在她拉起百叶窗之后争先恐后地挤占了这间会客室的所有缝隙,陆沉看见侧过头的伯爵小姐胸前,别着那枚同周严样式一致的蔷薇胸针。


金属质感的冷光被夕色浸透,恍惚之间,他看见紧闭的蔷薇花蕾轻缓绽开,沉郁幽微的香气,远处的教堂里,已经渐渐听得到唱诗班和缓的吟诵声。


原来,已经是旧历的最后一天了。


“新年快乐。”


那位小姐转过头来轻轻笑着说,“如果可以许愿的话,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还有机会能够和那位兔子小姐见面。”


“记得替我转达祝福啊,陆沉。”


陆沉点头,窗户外面的夕阳缓缓沉向群山之后,如同无桅的帆船缓慢颠簸,直至沉覆。


最终最终,夜色昏重,难见明星。


C10


不破不立,是自诞生秩序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


而真理,往往需要无数的鲜血和牺牲。


陆沉在光启买下一座墓园,在青山绿水之间,为所有在这场荣光之战里逝去的应用战士立碑,无论功劳大小,他们依旧值得新世界的所有公民铭记。


属于他梦想之中全新的世界。


他扶着设计师小姐走过翠绿山涧中的小路,那条通道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简朴清新的墓碑。


那块墓碑上没有名字,斜下方却雕刻着大簇简易线条勾勒出的蔷薇花,灿烂而热烈,仿佛穷此一身都再不会凋零。


设计师小姐小心地走上前去,弯腰将那束开得极艳的红色蔷薇放在墓前。只是在将花束放置牢靠之前,她忽然发现窄台上已经留存了一个串着绯色马蹄莲与红蔷薇的精致花环。


山中明明才落了雨,花环和窄台上却看不见任何雨水落溅的痕迹,被藤条环抱着的花朵新鲜明艳,衬着碑上舒展的蔷薇花雕刻,隆重却不会让人有任何过载的悲伤。


陆沉将外套抖开披在设计师小姐肩头,将一枚略有锈迹但造型精巧的蔷薇胸针放在窄台中央。


雨势并不算大,山路虽然也有泥泞之处,但总体来说并不难走。那把原来撑在头顶的黑伞被他妥帖收好放在手边,他看向墓碑上那处没有名字和相片的空白,在心底珍重地向某个人说了道别。


陆沉无从揣测在那个异国的长夜里,那位孑然一身的伯爵小姐如何坦诚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他也无从揣测,伯爵小姐死讯传来的那个关头,奉命在外执行暗杀命令的周严,心绪又会如何翻江倒海。


陆沉只看见,在周严顺利完成任务回城赴命的那个夜晚里,他一个人,黑衫黑帽,撑着那把黑色大伞,在雨中陪着花圃里的蔷薇花站了整整一夜。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她。


死亡不会是生命的终结,遗忘才是。


周严没有选择用歇斯底里的方式来面对伯爵小姐的离开,他只是一日较一日地沉默,在她离世一周年时,通过手术,摘除了自己作为omega时的腺体。


陆沉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她并没有选择标记周严。


她把自由,光明,信仰和所有存活下去会遇见的美好特质交托给未来的爱人,她要看着他幸福坦荡地行走在新世界的澄明日光下。


即使在那片名为幸福的假想当中,不会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极端的理想主义者,冒进,危险,不计代价。


可她最想要周严忘记的,他偏偏全部都记得。


在这个根基尚不稳固的美丽新世界里,陆沉也逐渐学着接受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


他的兔子小姐就在他身边,他的生命,同某个人的呼吸脉搏紧紧相连,对他而言,没有比这更令他在意和执着的事。


即便前路依旧艰险,荆棘密布,迷雾重重,他也再不会是孤身一人。


秩序和规则是构建帝国的钢筋,他们无法支撑起新生期望的重量,只有加入足够剂量的爱来调和,才能够构筑起新住民的信仰。


他并不需要空泛的个人崇拜,这个世界也并不需要神存在才显得高高在上,它之所以能够打通新旧世界之间联络的通道,是因为爱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


陆沉希望,在这片崭新的土地上,可以有人用爱,年深日久平平凡凡地活下去。


“陆总,回去的车已经为您备好了,接下来还有和委员们的会议。”


周严躬身侯在路旁,纯黑色的西服套装上别着最最娇艳的一支蔷薇。


陆沉明白,周严将同世界上所有最盛大最灼眼的缠枝长茎蔷薇花一起,生生世世守护他长眠于永夜之中的爱人。


他想起聂鲁达最闻名于世的那首诗歌:


有时候我在清晨醒来,我的灵魂甚至还是湿的。


远远的,海洋鸣响并且发出回声。


这是一个港口,我在这里爱你。


永永远远爱你。

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 8

函姐解锁今日份新成就:成功抱到叶医生~


元旦晚间的交通拥挤程度比平日里更甚,雪场送她们过来的车抵达之后便很快回去了,等郁函和唐双磨磨蹭蹭地拿完药出来,差不多已经到了晚餐前的高峰时刻。

于是,两人拿着手机换了好几个APP好几种车型,也没叫到一辆车。郁函耐性好些,不紧不慢的坐在长椅上一边等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唐双则急迫些,在郁函面前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给出差的男朋友打电话吐槽眼前情况。

“函函,你说要是我男朋友没出差多好啊,我就喊他来接我们了,也不至于我们等这么久都打不到车,”唐双一边说着,一边冲她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或者,你交个男朋友也好啊,这会儿我们也能回家了。”

郁函笑着,...

函姐解锁今日份新成就:成功抱到叶医生~


元旦晚间的交通拥挤程度比平日里更甚,雪场送她们过来的车抵达之后便很快回去了,等郁函和唐双磨磨蹭蹭地拿完药出来,差不多已经到了晚餐前的高峰时刻。

于是,两人拿着手机换了好几个APP好几种车型,也没叫到一辆车。郁函耐性好些,不紧不慢的坐在长椅上一边等一边翻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唐双则急迫些,在郁函面前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给出差的男朋友打电话吐槽眼前情况。

“函函,你说要是我男朋友没出差多好啊,我就喊他来接我们了,也不至于我们等这么久都打不到车,”唐双一边说着,一边冲她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睛,“或者,你交个男朋友也好啊,这会儿我们也能回家了。”

郁函笑着,挑了挑眉。

她何尝不想有一段稳定长久的关系呢?

唐双的男朋友程知非她也认识,是她们的校友之一,比她们高两级,大学时期他和唐双便早早确定了关系,这些年虽然争争吵吵,却也一直恩爱甜蜜,听唐双说估计今年春节一过,两人大概准备领证结婚,走进人生下一段了。

郁函有时候也羡慕,也琢磨,到底是自己遇人不淑,还是过于矫情,又或者是那个真正合适的人还没出现吗?那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出现?以及,还会不会出现?

那叶青溪呢?他会是那个对的人吗?

郁函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赶紧摇了摇头,到今天为止,她和这位叶医生总共才见过两回面,怎么就能想到人生下一段的事儿去了。

“郁函。”

脑海里的事儿还没想明白,眼前人倒是先出现了。叶青溪大概是准备下班了,换下了一身白大褂,此刻穿着件挺阔有型的藏青色大衣,还系了条粗格纹的羊毛围巾。

“你,这是准备下班了?”

“是啊,你怎么还没回去?”

“唉...我没叫到车。元旦嘛,这会儿大家都忙着去聚会呢,打车的人多。”郁函一边说着,一边比划了一下屏幕上排号100+的打车界面。

“那我送你吧,”叶青溪轻轻笑了,“我今晚没有聚会。”

说完,叶青溪转身往通向停车场的电梯走去了,留下郁函和唐双在门口稍等片刻,唐双看着电梯门关上后,迫不及待地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郁函,欣喜又八卦的表情溢于言表。

“函函,你看刚说什么来着,这不送你回去的人就出现了?新年的第一天果然运气会很好呢,依我看,这位医生就很不错。”

挚友之间的默契是瞒不住的,单从郁函望向叶青溪的眼神,唐双便读出了些许不同于平日的温度,加上以她对郁函的了解,叶青溪的那副迷人皮相和温和气质,又正好符合她的审美品味,所以心动是在所难免的事儿。

郁函有些无奈的看着唐双一脸满足的表情,那份喜悦劲儿感觉比她自己脱单那会儿更甚,并且高兴之余似乎还带着些许欣慰。

“糖糖,我才见他第二次,说喜欢是不是也太快了?”

“不快不快,我和程知非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约着一起出去旅行了呢。函函,碰到真心喜欢的,只会懊悔怎么相遇来得这么晚,哪里还会想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呢。”

唐双顿了顿,又开口,“而且,以我的观察,我觉得,他对你也是有好感的。”

接着她又打趣道:“所以啊函函,要不你也抓紧点,争取我们可以同一年结婚,继续保持人生的步调一致多好啊。”

郁函嗔怪的看了看她,又玩笑了几句,大约这件事儿,不止唐双,不止叶青溪,甚至是她自己,也远远没有想到那么久之后,更到不了人生下一段的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今晚总归是有人送你回去了。”

“啊?那你怎么办?”郁函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赶忙问道。

“我住得离这儿又不远,主要是你的脚受伤了,所以打算先送你回去来着,但眼看着那位医生,显然是更合适的人选。我先走了,你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明天我会早点过来陪你的。”说着,唐双拿起手提包,朝她摆了摆手,又再次眨了眨眼睛,还是那副兴奋的神情。

郁函也摆了摆手,示意她收起那份老母亲的八卦之心。

唐双离开后,郁函又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叶青溪将车停稳后走进来。他看了一眼唐双先前的位置,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朋友回去了之类的话,似是并没有在意。

但唐双一走,郁函又行动不便,此时扶着她走下门口台阶的重任就落在了叶青溪这里,她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禁在心里暗暗嗔怪了唐双好几回,这不明摆着像是自己急不可耐,着急把自己往他身边推嘛。

叶青溪像是也想了想,但并没有郁函这般纠结,大约是医生的本性使然,倒是很坦然的抬起手臂,示意她扶着他,慢慢往前挪动。

往大门口走的平路还好,可到下台阶的时候,郁函便犯了难,来得时候是雪场的司机和唐双两个人架着她走进去的,眼下仅仅靠抓着叶青溪的手臂,大约她那肿成一片的脚踝,是没办法平稳下去的。

于是她停在了第一级台阶上,叶青溪也跟着停了下来。

“手搭在我肩上,我扶你下去。”叶青溪稍稍蹲低了些,让她搂住他的肩膀,郁函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些,正要告诉自己小场面要冷静的时候,叶青溪的右手,突然环住了她的腰。

这下她的心跳彻底超过120次了。

靠得近了,她又闻到了同初见时一样的那份属于他的淡淡香味,隐约迷离的气息,让她心软,让她心动,让她沦陷其中。他的围巾散了下来,白皙的脖颈和性感的锁骨近在眼前,若不是理智尚存,此刻郁函几乎想毫不犹豫的吻上去。

一切都太快了,她不可以。

“受伤的左脚不要用力,”叶青溪一边说,一边揽着她给了她极好的支撑,让她可以在仅靠右脚往前走的时候,不至于失衡摔倒。下台阶的时候她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靠在叶青溪的身上,叶青溪也耐心的引导着她,让她只需要跟着迈步、抬脚或者向前即可。

等走完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郁函松了口气,叶青溪也轻轻放开了她。

眼前停着叶青溪的车,一辆黑色的volvo,算不上贵但胜在安全舒适的车型,倒是很符合叶青溪的形象。车的内饰布置也很简约,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甚至连车载香薰都没放,一坐进去,若有若无的,都是叶青溪衣料间那自然迷人的味道。

同样,这次回去的路上也是静默的,郁函不说话,叶青溪也不多开口,只是今日堵车实在厉害,平日里半小时左右的路程,今天大约开了一小时才只走了一多半。

前半程还好,后半程开始堵得更加过分,走几米就要停下来一次,在来来往往的车流里,郁函坐在副驾看得都有些心急了,而开车的那位叶医生也不恼也不急,甚至表情都没有波澜,惹得郁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倒是好耐性。”

“着急也没有用”,叶青溪笑了笑,又说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时候,就只有心平气和的接受了。”

郁函品味着话中的意味,说不上认同也说不上反驳,只觉得,说这句话的叶青溪,听上去有些难过。

于是她没有接下去,车里又恢复了那般安静。虽然静默,却并不显得气氛尴尬,郁函有些享受这份宁静,叶青溪似乎也同样受用,好像这是属于他们的默契一般,在这份平静里卸下伪装,卸下防备,卸下那些圆滑、世故、身不由己,只是淡淡的、冷冷清清的做回自己,不必去逢迎,不必去言不由衷。

最后抵达小区时,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了,天也黑的有些深了。叶青溪走过来替她打开车门,又扶着她走进单元门,还贴心的替她按了电梯。

万家灯火间,那份宁静和哀愁被无限的放大,郁函也开始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起来,许是因为叶青溪的那句“心平气和的接受”,又许是因为想到这一别,大概不知何时才能有契机再见了。

于是,在他扶着她慢慢往电梯的方向走的时候,郁函突然转过身,拥住了叶青溪。

管他什么奇不奇怪,又管他什么进展快不快,就算让叶青溪觉得她是不可理喻的怪女人,她也认了。

毕竟,身体远比头脑,诚实得多。

此刻,她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又将脸颊埋在他颈间,甚至还轻轻蹭了蹭,心里已经做好被叶青溪或愤怒或诧异地推开的准备了,可等了好久,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他就一直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

在他怀里,她感受到了逃离喧嚣尘世的满足,那是一种不用想着怎样相遇、怎样离别、又怎样再见的心安。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份被环绕着的温暖同样也是叶青溪想念很久的。世事变换,长久压在他肩上的种种让他觉得很累了,那份被藏起来的脆弱和委屈,那份不为人知的孤独,早已需要像这样被轻轻拥住,细细安抚,再慢慢融化。

郁函抱了他很久很久,久到她以为那一日就这样过去了,分开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叶青溪却摇了摇头,又温柔的笑了笑。

于是,两个人互相看着,突然就都笑起来了。


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 7

小叶和函姐的第二次碰面,小小的甜一下~

祝大家新的一年可以实现想完成的心愿,抵达想去的地方,见到想念的人。


关于叶青溪的那次采访的稿件发表的很快,元旦前昔便有了动静。专栏里一共采访了八位医生,来自不同的医院、科室、专业,每一位都提出了自己对于医院现状、医患关系、医闹事件的看法,尽管想法、说法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说,大家都是用一份医者仁心去包容和谅解的。在此之上,郁函和她的团队又尽心尽力的宣传和渲染,一时间,这个体现了当代医生的医德仁厚的专栏也慢慢走上了热搜。

专栏最初发表之时,郁函便把根据采访内容整理出来的文章发给了叶青溪,他倒也当真抽空仔细看了看,还对她的文笔和内容表示了赞许。

郁...

小叶和函姐的第二次碰面,小小的甜一下~

祝大家新的一年可以实现想完成的心愿,抵达想去的地方,见到想念的人。


关于叶青溪的那次采访的稿件发表的很快,元旦前昔便有了动静。专栏里一共采访了八位医生,来自不同的医院、科室、专业,每一位都提出了自己对于医院现状、医患关系、医闹事件的看法,尽管想法、说法不尽相同,但总体来说,大家都是用一份医者仁心去包容和谅解的。在此之上,郁函和她的团队又尽心尽力的宣传和渲染,一时间,这个体现了当代医生的医德仁厚的专栏也慢慢走上了热搜。

专栏最初发表之时,郁函便把根据采访内容整理出来的文章发给了叶青溪,他倒也当真抽空仔细看了看,还对她的文笔和内容表示了赞许。

郁函听到表扬的话自然是开心,但转念一想到专栏的发表就意味着项目的尾声,此后大约要和这位叶医生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下一次相见是遥遥无期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望眼欲穿的下一次,来得也有点快得过分了。

元旦假期四处都洋溢着新的一年的欢乐,郁函的生活里也不例外。她和几位大学时的好友早早便约好了1号当天出去滑雪,这是他们共同的爱好,以往每年冬季都要一起出去好几次,这两年大家都忙了起来,但趁着元旦有假期,总归是要开开心心的疯一场。

滑雪、火锅、酒吧,一整天的行程也早已安排好,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郁函在滑雪方面算是个老手了,这么些年玩下来,虽然有时高难度的动作做不了,但从高级道上自如滑下早已不成问题,她很享受那种耳边的风声快速略过的刺激,享受面颊被细碎的冰雪拍打的感觉,也享受着在那片冰天雪地里灵活驰骋的自由。

可这一回,却出了些意料之外的危险。

上了雪道,许是太久没滑的缘故,郁函在适应的过程中便摔了两跤,好不容易慢慢找回了感觉,接着,便看到朋友们一个个都兴致高昂的从她身边滑过,还冲她招手和呼喊,示意她也一起快点滑下来,于是郁函也激动地回应着,兴冲冲的从顶端出发了。

可是刚离开顶端没多久,郁函便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半山腰,带着全套的护具摔倒倒是不要紧,但危险之处就在于,高级道的人速度快,动作急,在郁函没来及挪到边缘的时候,便被一个从顶端高速滑下的单板玩家撞到了。

好在那人注意到来不及闪避时赶忙减了速,但两人坚硬的滑雪板重重的撞在一起时,还是碰到了她的脚踝,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被抽走了,眼前蓦地一黑,等再回过神来时,只感觉到小腿和脚踝处疼痛难忍。

那人也吓坏了,赶忙喊来了雪场的急救。急救的工作人员看了看郁函青紫一片的脚踝,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伤及到了骨头,于是安排了车打算送她去医院。

这样一来,郁函的朋友们也都没有了继续玩乐的兴致,又觉得这么些人一起跟去医院有些过于夸张,于是大家说好明天再去家里陪郁函继续过元旦,今天便先让郁函先前的室友、也是最好要的闺蜜之一,唐双,陪她一起去医院处理。

等坐上车,郁函才意识过来,她还不知道雪场的工作人员准备带她去哪一家医院,于是转向唐双,开口道:“糖糖,我们这是要去哪家医院啊?”

唐双回应道:“雪场一般选择的是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看路线应该是去朝晖医院。”

“哦,”郁函一听到朝晖,也没了下文,此刻的脚踝处疼痛不止,她就算再想念叶青溪的美色,也不至于在当下还幻想什么浪漫戏码。

成年人的爱情讲究时机,她早已过了那个听到名字便脸红心跳的年纪。

但当她被司机和唐双搀扶着坐在急诊室外,透过来来往往的人群,远远看见那位温柔如斯的叶医生坐在那里的一刻,她感觉到这份少女情怀又活过来了。

前面排号的大约有两三个人,郁函此刻却不急了,一个多月未见的那张脸,此刻有些过分迷人。今天的叶青溪换了件深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头发比上一次见面时稍微短了些,依然带着那一幅浅金色的眼镜,人也还是那一副清瘦俊朗的模样。

平日里看不见的时候还好,忙的事儿太多了也不太有空闲去想起他,但只要一见面,那份泛滥的悸动情绪,竟像是苏醒了那般,有些难以控制。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叶青溪,也让她明白他那份“零投诉零差评”的荣誉是从何而来了。他在面对每一个病人时,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会细心地听患者描述病情,会谨慎地诊治处理,会耐心地和患者解释药该怎么服用、该注意些什么,碰到表述过分不清晰或者态度有些烦躁的病人,他偶尔会轻微的皱皱眉,但很快又换上了那副平和模样,像是听不到话里的负面情绪一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轮到了郁函,刚来的时候拍的脚踝X线片这会儿也正好送到,一位护士走过来扶起她走进去,唐双则被安置在家属等候区等待。

郁函一进去,面对的便是一张空着的桌子,没有看到叶青溪本人,只听到诊室里侧的处理室内有些低沉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过了好一阵也没停下来。接着,她看到另一位护士从处理室内扶出来一位头上缠着绷带的病人往外走去,病人走出去了,可那呛咳的声音还是没停下来,隔着一扇门,听不清晰,却让人揪心不已。

陪她进来的护士也有些着急了,扶她在椅子上坐好,又让她把受伤的脚踝搭在诊疗床上后,便向处理室走去,推开门的那一下,她看见了叶青溪趴在屋内的桌子上,后背随着咳嗽声一起一伏,人也有些倦怠的神情,隔得太远了,她来不及看清更多,紧接着那道门便关上了,许久都没了动静。

门又再次打开时,是那位护士先走了出来,看了她一眼后便从诊室大门出去了,紧接着走出来的才是叶青溪,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模样,边走还边说了句“抱歉,让您久等了”。

等叶青溪走过来看到是她时,稍微愣了一下,敛去了些笑容。

“郁函,你怎么了?”

“我...”,郁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故事的前因后果,于是指了指X线片,又指了下脚踝,开口道,“滑雪的时候摔倒了,被后面滑下来的人的雪板撞了一下。”

“现在有什么感觉?”

“就觉得...很疼,小腿和脚踝都又胀又疼,还有些麻麻的。”

叶青溪仔细看了看X线片,又看了看她青紫的脚踝,开口道:“我接下来先摁几处地方,如果疼的话说出来,没有感觉的话也告诉我。”

接着,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她关节的位置,一瞬间,一阵刺痛翻涌起来,惹得郁函不由的眼睛一酸,痛呼出了声。

叶青溪停下来,深深的看了她一样,不知怎么,恍惚间郁函竟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些许的心疼。

“目前来看,脚踝应该只是扭伤,外加雪板造成的一些瘀伤,骨头和关节都没有什么问题。现在需要处理一下,擦点消肿止痛的药,然后我再开一些口服的药,回去按时服用,静养一周左右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嗯。”

接着,郁函看到叶青溪从一旁的托盘中,找了好几样不同的瓶瓶罐罐,又拿出了一些棉签和绷带。过程中间他顿了顿,断断续续的咳嗽了几声。

“你...你这是怎么了?”郁函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他。

“没事的,最近有点感冒。”

“你也要多注意,严重的话就请假回去休息啊。”郁函说完就后悔了,叶青溪是医生,必然比自己更懂得什么样的情况应该回去休息,什么样的情况可以来继续上班,眼下他能选择出现在医院,一定是权衡过后的结果。

果然,叶青溪听到她的话之后,淡淡的笑了一下,“不严重的,下班回去会好好休息的。”

话已至此,郁函也知道关心的足够了,不必再说什么,叶青溪也准备好沾了药水的棉签,轻轻涂抹起来。

他的手还是像上次握手时一样,有些微凉,覆在她肿胀又发烫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很奇妙的,他触碰到的地方,凉凉的划过,疼痛也像是轻了些,而他另一只手上的棉签,混合着药水,在青紫的皮肤上轻轻柔柔的打着圈,虽然偶尔刺痛,却也能忍受得了。

郁函近乎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着他专注细腻的神色,看着他精湛利落的手法,也看着他眼里藏着的那些点点滴滴,那是她不知道的故事,她道不明、说不清,却能感受得到,那份平静温和下面,隐藏着的难以名状的哀伤和绝望。

“好了。”叶青溪收回了手,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谢谢你,叶医生。”郁函起身,等着护士过来扶她出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了回头。

叶青溪也在看着她,冲她笑了笑,说了一句,“我会好好休息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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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无言
初遇时楚慈还那个意气风发他,遇...

初遇时楚慈还那个意气风发他,遇见韩越后,手上就沾了一条有一条人命……

初遇时楚慈还那个意气风发他,遇见韩越后,手上就沾了一条有一条人命……

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 6

呜呜呜,今日份小叶是睡到一半胃疼疼醒的小可怜…


当晚叶青溪回到家后,简单的淋浴加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

他是在三年前搬出来的,那时哥哥意外去世,他本应留在家里陪着父母一同度过难关,但奈何那段时间母亲的情绪实在是太过不稳定,经常会因为看到他的脸而想到离开的叶青河,于是他的陪伴不仅不会是温暖的存在,反而成了引起母亲精神崩溃的导火索,一来二去,医生只好建议他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母亲情绪稳定一些之后再慢慢疏导。

于是他便搬到了家里早些年买的、一直闲置着的房子里,地段一般,但好在也算是高档小区,各方面的设施和环境都还不错。

这一搬走,就是整整三年。

这期间母亲慢慢接受了现实,慢慢有了......

呜呜呜,今日份小叶是睡到一半胃疼疼醒的小可怜…


当晚叶青溪回到家后,简单的淋浴加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

他是在三年前搬出来的,那时哥哥意外去世,他本应留在家里陪着父母一同度过难关,但奈何那段时间母亲的情绪实在是太过不稳定,经常会因为看到他的脸而想到离开的叶青河,于是他的陪伴不仅不会是温暖的存在,反而成了引起母亲精神崩溃的导火索,一来二去,医生只好建议他先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母亲情绪稳定一些之后再慢慢疏导。

于是他便搬到了家里早些年买的、一直闲置着的房子里,地段一般,但好在也算是高档小区,各方面的设施和环境都还不错。

这一搬走,就是整整三年。

这期间母亲慢慢接受了现实,慢慢有了好转,现在的生活里如果不是有相关的话题和新闻刺激,她近乎可以正常的生活交际,与小区楼下经常碰见的其他阿姨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搬回去的话,却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叶青溪是自己觉得没必要,他经常值夜班,回家的时间不固定,住在一起的话有可能会打扰到二老的休息;但父母那边,也好像一直没有过这样的打算,他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习惯了眼下的生活,还是母亲现在看到他还依然会想起那些心碎的意外。

渐渐地,很多事儿都变了,无论多尽力的去粉饰太平。

从小到大,他成长的环境一直是十分和睦温馨的,爸爸妈妈对两个儿子都很好,会耐心教导、会细心陪伴,做得好会夸奖,做错了也会批评指正,父母偶尔也会充当起朋友的角色,在两个儿子成长的道路上,亦师亦友,尽职尽责。哥哥叶青河比他大六岁,从小到大一直是优秀的存在,比他懂事、比他活泼,而他则是那个内向安静、偶尔犯错的弟弟,父母虽然会被他惹生气,但也只是嘴上说两句,依旧是发自内心的疼爱他。

彼时的一家人,多么惹人羡慕。

而哥哥去世后,父母变得绝望了许多,尤其是母亲,开始易怒、暴躁、情绪化,时常会刻薄冷厉地责备他。他明白这都是那场意外造成的后遗症,他也明白对于母亲来说那是多么大的打击。

但不知不觉间,他在和母亲交流时开始小心谨慎起来,医院工作的事儿他不能提,自己的生活也只敢讲讲好的那一面,生怕说错哪句话惹得她又想起往事,徒增伤心。

但细说起来,哥哥和他真的相像吗?他其实并不认同。他比叶青河清瘦不少,长相也更清冷一些,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微微有些严肃和疏离,他更没有叶青河那般热情洋溢、直来直去的性格,更多的时候,他喜欢的都是温和平静的状态,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如今,脑海中慢慢闪过的叶青河的脸,都开始有些模糊了。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足够很多人从旧时光里走出来,却也够很多人囤于过去,任由那血淋淋的回忆,划伤自己。

轻轻叹息之后,叶青溪侧身关掉台灯,闭上双眼,任凭黑暗一点点侵蚀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大概又有些难熬了。不止是母亲怕听到些什么受到刺激,他也同样害怕,但凡白天听到些什么新闻或传言,听到些什么相似的死因,听到些什么同事和患者间小小的不愉快,甚至是听到父母提起的叶青河的名字,他回来后都会心情低落,以及其后伴随的,夜间毫无来由的左上腹的剧烈疼痛。

三年前,是那个疯狂的患者,拿着一把尖利的手术刀毫不手软地刺向了自己的主治医生,一共捅了三刀,温热滑腻的血液流淌得到处都是,衣服上、墙上、床单上、地面上,任谁看了都会恐惧和绝望。那是叶青河去世的原因,死于胃腹处被利器造成的严重损伤引发的大出血,几乎来不及抢救,当场便去世了。

叶青溪那时也在市一院工作,于是很快赶到了现场,等他来时,哥哥身上的那些伤口还在淌着血,那件白大褂上的血液也还有温度,但他却感受到了哥哥的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的过程,一点一点的离去,一点一点的作别,毫无声息,却挽留不住。

于是那种感觉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里,从那以后,他开始经常在半夜睡着之后突然感觉到毫无缘由的胃痛。诊断结果是胃神经官能症,那不是一种器质性疾病,而是一种肠胃功能紊乱。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心理上的压力和焦虑,导致他会体验到真实的痛感,而这种痛感并不来源于内脏本身的问题。

今夜的叶青溪也同样没有得到赦免。

大约凌晨三四点钟,他再次被那种熟悉的痛感惊醒过来,最开始只是刺痛,很快便来势汹汹,像是冰凉尖利的匕首猛地刺进胃腹中,割破血管,划伤内脏,反复的拉扯,刀刀凶险,刀刀致命。

不止是疼得剧烈,还伴随着阵阵要命的反胃感,让他感觉到像是当真被刺伤一样,血液在顺着消化道上涌,直至口鼻。于是他按着上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冲进洗手间,伏在洗手台上止不住的呛咳,但他吐出来并不是鲜红,只是一些胃液和清水。

清晰的痛感一刻不停地叫嚣着,叶青溪大约也没了体力,于是靠着洗手间的墙壁慢慢滑坐下来,一只手死死地抵在上腹,另一只手摸索着打开了灯。光亮能加快整个过程的退却,却也仅仅只是让他难受的时间稍微变短一点,除此之外,除了吃些止疼的药物,他和心理科的专业医生,都并无更多的行之有效办法。

此刻的光亮也让他看清楚了镜子当中自己的脸,一脸的汗水和疲惫,绯红的眼角带着些许氤氲,紧锁的眉头和抿着的唇透出浓浓的憔悴感,脸色说不上很差,但有些淡淡的苍白,呼吸被痛意影响的很不均匀,呼吸声也有些急促和粗重,摁在上腹的手看得出用了不小的力气,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和凸起的血管,像是控诉着那过分磨人的痛楚,让他除了生生捱过,并无路可逃。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进行着心理的疏导和治疗,该听的劝导没有少听,该吃的药也一点没落下过,可是却半分起色也没有。

最开始他因为害怕这样的疼痛,会选择整夜整夜的清醒着,不进入睡眠状态确实能避免这样的疼痛出现,但总归不是办法,后来他有一段时间只要一疼起来就吃止疼的药物,当然也会有效果,但止疼药的副作用他作为医生心知肚明,慢慢也不敢多吃了,最后他便释然了,索性强迫自己正常作息,半夜疼醒了便像今天这般,静静忍着等那煎熬慢慢过去,平息了之后再收拾好自己,继续休息。

于是等攒了些力气,叶青溪便缓缓起身回到了床上,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夜还很长。这样的夜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最开始还有担忧、害怕、无助、委屈的情绪,渐渐的也没了脾气,好像这种折磨就像是出门散步一样平常的事儿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摆脱,也不知道出路究竟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夜晚会不会就这么伴随他的一生。

但哪怕一生都走不出来,他也认了。摆脱不掉,却也不能逃避,正常生活工作的时候,他已然能平静的想起这些夜晚,但每每夜里疼得狠了,他心里又会难过的一塌糊涂。来回的纠缠和拉扯他受够了,却不敢也不能有更多的想法,父母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所以他必须好好的活着,努力的、健康的、毫发无伤的好好活着。

可所谓的毫发无伤的活着又谈何容易呢?那疼痛肆虐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刻在了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血肉,也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灵魂。

虽然在旁人看来他还是那般平静自持、那般风度得体的模样,但他知道,那只是在人前的他,而心里的那个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那个真正温和的叶青溪,而是一具疲惫不堪、毫无生气、早已没有任何体面的破败皮囊。

旁人不知,那他便继续掩饰下去吧,直至哪天真正撑不住了,再倒下也不迟。 

这也是他仅仅能做的事了。


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 5

临近年底,各行各业都开始为了年终的指标和评奖冲起了业绩,不知道怎么的,医院也像是凑热闹似的,变得更忙起来。这一天本该晚上八点下班的叶青溪,等从门诊楼出来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今天也是很平静的一天,按部就班的诊断、处理、治疗,虽然忙碌,虽然疲惫,但来的患者们都算是善解人意,迎来送往,皆是平和。

可叶青溪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美妙,甚至是有些低落。几个小时前父亲一通电话打过来,告诉他说今天母亲的状态又不太稳定了,让他下班之后赶紧回去一趟。

叶青溪一边走一边望着门诊楼的灯牌,方方正正的,血红色的大字,像是压在他的心上,叫他喘不过气来。

到家门口,叶父早已在电梯厅等着,见他走出来,开口问...

临近年底,各行各业都开始为了年终的指标和评奖冲起了业绩,不知道怎么的,医院也像是凑热闹似的,变得更忙起来。这一天本该晚上八点下班的叶青溪,等从门诊楼出来往停车场走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今天也是很平静的一天,按部就班的诊断、处理、治疗,虽然忙碌,虽然疲惫,但来的患者们都算是善解人意,迎来送往,皆是平和。

可叶青溪的心情却并不怎么美妙,甚至是有些低落。几个小时前父亲一通电话打过来,告诉他说今天母亲的状态又不太稳定了,让他下班之后赶紧回去一趟。

叶青溪一边走一边望着门诊楼的灯牌,方方正正的,血红色的大字,像是压在他的心上,叫他喘不过气来。

到家门口,叶父早已在电梯厅等着,见他走出来,开口问了一句:“吃过晚饭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班?”

叶青溪摇了摇头,问道:“今天怎么回事?妈妈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挺好的吗?”

“本来挺稳定的,可能是今早突然看到了最近一直沸沸扬扬的那条新闻吧,就是在B市有一位挺厉害的眼科医生被患者用利器刺伤了,原因是患者对视力恢复的情况不满意那件事儿,你也知道,你妈妈她看不得这种事儿发生的,”叶父叹了口气,“之后吃午餐的时候,她把桌上的餐具全都砸了,又哭闹了整整一个下午,现在好一些了,在客厅坐着呢。”

叶青溪听完也叹了口气,“我知道了,爸您没被碎餐具伤到吧?”

叶父摇了摇头,于是叶青溪推开门,往客厅走去。

客厅没开灯,仅有阳台上微弱的灯光透进来,他看不清屋里的狼藉,也看不清母亲的脸。

“妈,我回来了。”

“你也看到那个新闻了,对不对?”叶母没有看他,他却看清了光影里母亲眼中闪烁的泪光。

“人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那个被刺伤的孩子,他还那么年轻,有那么大好的前途和未来...还有那么多可以去做的事儿...怎么就...”说着,叶母又哽咽起来。

叶青溪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的话却无从说起,因为那些话无论是什么角度,什么语气,什么说法,都显得太轻飘飘了。

“所以,你一定要小心,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叶母哭到一半,又开口叮嘱道。

“嗯,我知道。”

“最近上班都还好吗?没碰上什么恶意的患者吧?”

“都还好。”

听完叶青溪的回答,叶母像是稍微放心了些,哭闹了一下午后,她也有些倦了,于是慢慢闭上了双眼,似是养神。

叶青溪也适时的从客厅退出来,转身去了餐厅和厨房,那里一地的碎瓷片和玻璃碴,仿佛是一家人因为三年前那件事而破碎的心,再也拼不起来了。

他看到眼前景象,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

缓了片刻,才找出清洁工具,一点一点将大片的碎瓷收拢起来,细小的玻璃碴则用吸尘器处理了一下,角角落落,细致入微,一点儿都没有落下。有一小块碎瓷片,卡在了餐桌腿的里侧,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顺利吸出来,于是叶青溪随手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折了折拿在手里,试图将那碎片轻轻取出来。

大约他也没有想到那碎片的边缘会如此锋利,虽然小心翼翼的隔着纸巾去取,但碰到那一刻,冰凉的尖角还是透过纸巾,在他的指腹上,狠狠留下了一个不算浅的伤口。

血一瞬间就冒出来了,大滴的鲜红很快浸湿了纸巾,惹得叶青溪不由蹙了蹙眉。

许是意识到叶青溪在餐厅那边待了很久,这一会儿又一直没有动静,叶母便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一走近她便看到叶青溪坐在餐桌旁,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地上的垃圾桶里除了陶瓷和玻璃碎片,还扔了几张染了血的纸巾。

“怎么回事?”叶母赶忙走到他的身前,一把拽过他的手,仔细的察看起来。

叶青溪不情不愿的配合着,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母亲在那件事之后,见不得锋利的刀具,见不得任何有关的新闻或传言,更见不得他受一点点伤或者生一点点病,想起上次在家里做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都被母亲严厉地责备和念叨了许久。

果不其然,叶母很快冷了神色,放开了他的手,眼神也复杂起来,那是一个母亲的担忧、心疼、害怕,却也有无助、惊恐和绝望。

往事种种闪过,她仿佛看见了已经失去的那一个孩子,他拥有的大好的年华和人生,他面对的前途和未来,他的笑容和声音,他的脸庞和身影。这种种美好,皆在一个失控的罪恶的人手里的匕首下,化为了泡影。

她想到了出事的那个夜里流淌着的温热鲜血,那失魂落魄的尖叫和悲伤,那生离死别的痛苦和哀怨。以上种种,皆汇聚到了她眼前的那个还在冒着血珠的伤口当中,变成了不可以忽视的危险和不可以原谅的错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这是我不小心碰到的...”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说好一定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吗!答应的好好的为什么做不到?你有一点闪失的话,你想过我和你爸爸要怎么活下去吗?”

叶青溪没有吭声,又听叶母继续说道:“同样的事儿我们经不起第二遍了...你今天回来我还想和你说呢,你在医院的工作,要不还是辞了算了,我让你爸爸再去给你安排一份安全一点平稳一点的工作,也省得我一天天的提心吊胆。”

“妈,您怎么又说这个...”

“我当然要说啊!那些事情我忘不掉的!一想到你还在医院上班,也还是这么的不小心,我就担心得睡不好觉!这些天,我又想起青河他和我说话,对我微笑的样子,有时候我觉得,之前的事儿都像是梦一样,都是假的,都是一场噩梦,都会过去的。我总觉得,青河他还在,就好像,随时都会回来一样。”

“妈...”

“你不要劝我了!我只希望你别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说着叶母顿了顿,接着语气稍微柔和了几分:“答应妈妈,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再受伤也不可以生病,知道了吗?”

听到这里,叶青溪不禁垂下眼帘,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您别担心。”

“知道就好,下次不许再这么不小心了。”

叶青溪被这么一闹,本来打算在父母家吃顿晚餐的胃口早就没了,于是打起精神和母亲聊了会儿其他的轻松的话题,见她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便起身打算回去。

叶父出来送他,在电梯厅里,两人都静默着,彼此心事万千,谁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叶父先说道:“其实你妈妈说得也对,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再碰上青河那样的事儿概率很小,但你总这么加班熬夜,也不是回事儿。”

“我知道。”

“要不找个机会,我还是联系联系,把你调回市一院骨科去吧,朝晖这边急诊排班太满,实在是辛苦了一点,而且一直在急诊待着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还有,最近你的情况有好一点吗?心理科那边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继续上手术啊?”

“爸,我现在这个情况,回一院骨科那种每天安排好几台手术的地方,怎么待得下去。再等等吧,我最近虽然没那么排斥接触手术刀具了,但也不敢轻易提回去上手术的要求,那样不仅对病人不负责,而且我也怕再出点什么意外。”

“嗯,还是慢慢来,你也不要有压力。”叶父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过段时间,我再去复查评估一下吧,您别担心了。最近有时间您多和妈妈出去散散心,之前医生开的药还是得按时吃一段时间,先保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从父母家出来,已经过了十二点,叶青溪回到车上,却也并不着急发动。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晕,又仔细想了想父母刚才说过的话。

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不可以再受伤也不可以生病...

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手术,都这么久了,一点儿都没好吗...

他不禁笑了笑,这些他要怎么做得到。

父亲仅仅知道他在那件事后留下了些心理阴影,拒绝参与任何手术,偶尔会睡得不好,一直在吃一些助眠的药物...

但实际情况却不仅仅是如此。

创伤后应激障碍,胃神经官能症、隐匿性抑郁症...

这一连串的病症反复纠缠,时好时坏,时间久了也变得磨人起来。他经常做噩梦,经常头痛,经常回想起那血腥可怖的画面,经常睡到一半突然被胃腹间毫无缘由的剧烈痛楚疼醒过来...

最开始只是精神方面的困扰,慢慢的,因为这些原因,加上工作忙碌作息不规律,身体里的器官也开始有些实质性的问题,上一次的体检报告里显示,他有些轻度的低血糖和胃溃疡。

那件事不仅成了母亲的痛苦,父亲的深沉,也同样成了他的难捱。一家人,谁也忘不掉三年前,在恶性医闹事件中逝去的那位,优秀的医生,懂事的儿子,温暖的哥哥,叶青河。


灵麒Link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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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春兮

《深潭无波》Chapter 4

字数4000+的足量更新,祝大家圣诞快乐,看文愉快!


转天,在郁函走进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朝晖门诊大楼的时候,即使是心里早就明白医院不可能如写字楼一般,却也因为眼前喧闹拥挤、人满为患的场景吃了一惊。

在和前台的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后,很快从楼上下来了一名护士,将她热情地领到门诊楼侧翼的行政楼16层会客室。之后一边准备帮她沏茶,一边和她说,今天急诊有些忙,大概她需要多等一会儿,叶医生交班后会直接过来。

道谢之后,郁函见这位小护士伶俐活泼,也挺开朗健谈,便趁着她沏茶的功夫,多聊了两句。

“今天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郁函开口道。

“不是的,每天都这样,急诊什么时候都忙,基本不太可能按时下班...

字数4000+的足量更新,祝大家圣诞快乐,看文愉快!


转天,在郁函走进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朝晖门诊大楼的时候,即使是心里早就明白医院不可能如写字楼一般,却也因为眼前喧闹拥挤、人满为患的场景吃了一惊。

在和前台的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后,很快从楼上下来了一名护士,将她热情地领到门诊楼侧翼的行政楼16层会客室。之后一边准备帮她沏茶,一边和她说,今天急诊有些忙,大概她需要多等一会儿,叶医生交班后会直接过来。

道谢之后,郁函见这位小护士伶俐活泼,也挺开朗健谈,便趁着她沏茶的功夫,多聊了两句。

“今天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郁函开口道。

“不是的,每天都这样,急诊什么时候都忙,基本不太可能按时下班。刚才我下来那会儿,来了一个三四岁的小朋友在路上摔倒了,手臂上划了好长一道伤口,叶医生正在处理,处理完了之后简单交接一下,然后他就过来。”

“明白了,我多等一会儿没关系的。”

“嗯,那你先坐着,我得先回去了。”说完,护士冲她笑了笑,便急匆匆的走去电梯间了。

相比于门诊大楼的人声喧闹,此刻的会客厅倒算是安静的有些过分,郁函拿出电脑回顾了一下准备的问题,一边思索着这次的问题会不会太过的犀利刁钻、不近人情,一边又想起背景资料里,那张白皙清瘦、眉眼俊朗的照片。

时间滴滴答答走得很快,墙上的钟表分针又走过了半圈,桌上的茶水也空了又满好几回。

直至分针整整走过了满满一圈之后,郁函不禁有些后悔刚才故作大方的说多等一会儿没关系的话了,甚至萌生了要不要先回去之后再和医院另外安排一下时间的想法。

直到她开始动手将电脑往包里收的时候,电梯厅又再次传来了到达16层的提示音,她一回头,迟到了一小时十五分钟的叶医生,终于到了。

这位叶医生身形高挑,眉眼精致,鼻梁英挺,戴着一副浅金色边框眼镜,白色工作服大褂里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配了条纯色的深蓝领带,走近一点,发现他本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一些,但那份温和的笑意倒是丝毫未变。

“非常抱歉,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位摔伤挺严重的小朋友,耽误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这位叶医生开口,语调不疾不徐,声音也是干净温柔的,让郁函不禁觉得,面对这样的医生,看病的过程大概会舒心不少。

“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您能抽出时间配合我们的采访,我们已经很感谢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郁函。”

“叶青溪。”

“希望接下来的采访,可以合作愉快。”说完,郁函带着笑意,友好地伸出手,他也适时地与她握手以示礼貌。

他的手同样白皙细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整齐,郁函碰到他掌间的皮肤时,是有些微凉的触感。

坐下来之后,郁函一边打开文档,调好设备,一边抛出了她精心设计过的问题。

“我已经看过您之前的采访稿件了,那我们就在上次的问题的基础上继续吧。首先,请问您作为医生来讲,被病人说什么或者是质疑什么,是最不能接受或者最不想听到的呢?”

也许是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上来就这么犀利直白,眼前的叶医生沉默片刻后竟然笑了,接着又开口:“我最不想被质疑的是专业技术,当然,也有很多医生最不想听到的是病人口不择言的人格侮辱。”

“那么当面对质疑的时候,您一般会选择怎么处理呢?”

“一般也不会怎么回应,还是按照正常的流程走,碰到特别不配合的病人的时候,如果当天科室还有其他同事在的话,可能会建议那位病人再到其他同事那里去看一遍。”

“嗯,那么我可以理解为,每位医生都或多或少的被病人反驳过、质疑过、甚至是辱骂过吗?”

叶青溪蹙了蹙眉,大约是在思索这个结论得出的是否有些太武断片面了。

郁函的那双洞察细微的双眼,也在采访的过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很多额外的信息。比如他刚才上班的过程中可能出现了一些小意外,他的手臂上有几条细小的红色抓痕,个别地方擦破了皮,还在微微渗血,像是被指甲挠到之后留下的痕迹;比如他大概是有些累了,会不自觉的抬手在太阳穴和鼻梁处揉揉按按,眼帘垂下时眨眼的速度也会变慢许多;又比如他大概觉得这些问题回答起来不太舒服,停顿和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坐姿也从最开始相对放松的状态变得逐步戒备起来。

郁函深知这种让受访者觉得不适的过程是不应该出现的,但奈何问题若不直击要害,那么他们可写的东西就越少。眼前的这位医生颇具话术技巧,如果避重就轻,两厢愉悦,大概又会是什么有用的内容都得不到的结果。

她这一回,一口气准备了二十多个刁钻的问题,做好了长时间拉锯战的准备,她深谙谈话的心理,长时间枯燥和复杂的思考过后,一般人都会暴露出人性当中焦躁、反叛、没有耐心的一面,也会不自觉的,说出很多藏在心里的看法。

“你的这个问题,我只能说,确实很多医生都面对过病人的不理解,但现在患者的素质也都在逐步提高,更严重的不理解,这几年也都变少了。”

“那么您觉得...”

“您是怎么看待当前...”

“......”

“所以您...”在郁函提问到第十个问题的时候,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刚要继续,却被他开口打断了。

“很抱歉,那个...我可能需要先吃点东西,我从早餐过后来上班一直待到刚才...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接下来的采访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进行吗?就在这栋楼的12层。”

“没问题的,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

一想起自己一日三餐顿顿都少不下的日常,以及偶尔缺一餐都会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郁函觉得顶着压力接受采访的这一个多小时,对于他来说可能是有些折磨了。

“没事,走吧。”叶青溪率先起身,顺着电梯间的方向对着她比了个请的手势,在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自然的香味,许是洗衣液混合着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不知怎么的,突然她就有些心软了。

于是郁函一边走一边想,从早晨八点到现在的晚上将近十一点,整整十五个小时没有来得及吃饭,也不知道眼前的人究竟有多忙,会不会不舒服,又是怎么在连续的奔忙当中撑过来的。


他的办公室不算大,但非常整齐,除了常规的办公用品,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件。进门后放下包,郁函便提问洗手间在哪,她倒不是真的想去,只是她自己不习惯盯着也不喜欢被别人盯着吃东西,将心比心罢了,所以想着给这位叶医生一点私人空间,安心的补充些食物和精神,而她,也需要冷静一下。

站在楼道里,冷风稍微吹进来一些,郁函更加清醒了,自己明知道一位好的记者应该是怎么样,也一直向着心中的方向努力着,最近却因为新的项目和新的职业发展机遇给到的压力,总做出些言不由衷的举动,什么犀利刁钻,什么拉锯战,什么人性考验,她此刻通通觉得荒谬透了。

一瞬间,把心一横,她决定接下来的采访不按照自己设计的问题进行了,只问一些平常的、友善的话题即可。这个决定几乎不怎么纠结就确定下来了,不仅是因为她的职业追求,更因为,她还带了一份私心在里面。

虽然她很早就听说过一句话,心疼男人是女人犯傻的开始。但她也认了,犯傻就犯傻吧,年近三十,她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第一回见面的男人心生波澜。所以,就算是眼下她看不到任何未来,也没有衡量过任何的可能性,甚至她都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成家,她也看不下去他接下来再被她刁难、因她的问题觉得不舒服,甚至是被她强行将行业的难堪之处拿到台面上来说了。

就当是为这份许久未出现过的心动,她至少也应仁慈一点。

等她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叶青溪已经在处理手臂上的小伤口了,大概是消毒的药水有些刺激,棉签碰到皮肤的时候,他会不自觉的淡淡蹙眉,很快,又平复回去。

“郁函,我休息好了,采访可以继续了。”

“好,”郁函顿了顿,在她看到他手臂上那几条红色的抓痕的时候,她眼前便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我想问,在碰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难过或者委屈吗?”

他稍微有些不解,于是郁函抬手指了指他手臂的方向。

“哦,你说这个啊,”他也顺着她指的方向又仔细看了看,“是有一个三岁多的小朋友,他摔伤了手臂上留下了挺深的伤口,消毒的过程会有点疼,所以处理的时候他不小心挠了我一下,他并不是故意的,所以,没关系的。”

郁函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今晚的她太奇怪了,明明以往都是铁腕强势、雷厉风行的郁组长,今天怎么突然就柔软起来了。而且她这份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再对比她几十分钟前的不留情面的提问,也不知道在叶青溪看来,会不会将她当做一个情绪起伏很大的奇怪女人。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没有什么其他问题了,谢谢你的配合。”

“是吗?真的没有其他问题了吗?”

“对。”

叶青溪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将近十一点半了,又开口问道:“你等一下怎么回去?”

“我开车过来的。”郁一边说一边又有些后悔,这不就眼睁睁的丧失了一个被他送回家的好机会,虽然人家有可能也没有这个打算。

果然,心一跳,智商就开始下降了,郁函不禁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下,怎么才几个小时自己就变成了一直瞧不起的那种花痴恋爱脑了。

“正好,我今天限号也没法送你,那你回去路上多注意安全。”

郁函一边点头,一边捕获到信息,他因为限号没开车,于是又多问了一句,“那你呢?你怎么回去?”

“我?我等一下叫车。”

“那我送你回去吧。” 

“没关系的,不麻烦你了,我住得离医院不近,就不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不麻烦的,别推辞了,这会儿晚了车也很难打,走吧。”郁函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提包往外走,口气很坚定,像是不给他一点的回绝空间。

也许她说晚上车不好打是对的,也许是看她真的太过坚定,也许是确实累了不想再折腾了,总之叶青溪也没有再多推辞。

坐上车的那一刻,叶青溪递过来一个手机定位,郁函看了一眼,小声的感叹了一下,说道:“好巧,我也住这个小区。”

月色皎洁,郁函稳稳的启动了车,此刻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回去一共将近20公里的路程里,她虽然心有所思,却并不想过多的交谈。纷乱的想法需要回家慢慢整理,是否是真实的心动也需要平静下来后确认,再加上,她确实也不喜欢在没有谈话氛围的情况下强行找话题。

叶青溪也同样在沉默着,不知道是和她一样的想法,还是真的是累了。在后半程的时候,郁函侧脸看了他一下,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郁函不禁在心里思量,这个男人可真的是粗心,也不怕她是什么坏人,竟然能在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人的车上睡着。

可他睡得也不沉,在郁函停下车后,他又很快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看着周围的建筑,心里明白,已经到家了。

“郁函,谢谢你送我回来。之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联系我。”叶青溪转过脸来看着她,颇有些认真的对她说。

月色洒下来,落在他的眉间,映衬出了一个明暗有致的侧脸,此刻英挺的鼻梁和温柔的眉眼更显得韵味十足。

郁函觉得他此刻念出自己的名字的声音实在是有些过分动听了,不自觉的,心跳都开始加快起来,于是她也趁着气氛,勾起唇角:“也谢谢你啊,叶青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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