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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名字不忠诚还很赖的作者——克总发糖

用完再灭

“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秋葵笑盈盈的看着科兹。


“异形没有任何价值!他们应该被毁灭。”


与科兹走在一处的莫塔里安嗡到,由于他脸上的口罩,所以他的声音听上去嗡嗡的。


“哦,先生!”秋葵显得有些惊讶。“我从未想到您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到“看来您并不是很了解回收利用,一块破碎的铁片都尚且有它的价值,比如可以变成漂亮的艺术品!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再被毁灭之前再为我们做出一些价值呢?”


“异形并不能给我们什么,他们能带来的只有痛苦。所以,我们变为他们带去毁灭!”


背生双翼的男人开口,神色平静。在他口中灭绝一个种族,好像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罢了。...

“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秋葵笑盈盈的看着科兹。


“异形没有任何价值!他们应该被毁灭。”


与科兹走在一处的莫塔里安嗡到,由于他脸上的口罩,所以他的声音听上去嗡嗡的。


“哦,先生!”秋葵显得有些惊讶。“我从未想到您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到“看来您并不是很了解回收利用,一块破碎的铁片都尚且有它的价值,比如可以变成漂亮的艺术品!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再被毁灭之前再为我们做出一些价值呢?”


“异形并不能给我们什么,他们能带来的只有痛苦。所以,我们变为他们带去毁灭!”


背生双翼的男人开口,神色平静。在他口中灭绝一个种族,好像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罢了。


当然,这完全是其他路人以及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外星人,还有他兄弟所看到的。以下是秋葵的视角。


帅哥!虽然理念跟我这个‘资本家’有些不同。但他英俊且完美,是我喜欢的类型!最关键的是还有一对大翅膀!哪个少女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是个天使呢?(秋葵你够了!好!好!工作!还有放下天使姐姐!)


秋葵扭头看了看正在跟地图做斗争的自家总统,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去帮总统解围。但看在这个帅哥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上,就再跟他们聊聊地联的思想吧~!(苏南:秋葵救我!)


“在最初的那一段时间,也就是已经被钉上地联耻辱柱的最开始的四任总统。在他们上任时间里,让我们深刻的意识到了那帮外星人,他们只能为我们带来痛苦。”


“那你们为何不改变?”


“因为我们尝到了甜头。”秋葵这一番话直接给原体们整不会了,深刻意识到了他们只会带来痛苦,然后还尝到了甜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在他们非人的脑袋运作了半天无果后,他们开始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让洗脑了。


“不,各位请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秋葵摊了摊手。“我的意思是从第五任总统上任开始,地联就开始转变模式,而从第六任总统开始我们开始让他们娱乐至死。”


娱乐至死?不少原体没见过这个词,他们还真没反应过来。只有整天泡在书堆里的马格努斯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他解释,秋葵就开口了。“当一个文明开始娱乐至死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去发展,就像现在的堕落帝国一样。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无比强大,无人能敌,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编制这个假象,再让他们掉进去。”


“你看看看这周围,看看天宿二。”她指了指周围。“这周围无比的繁华,甚至有愿意在这里定居下来的外星人。但你看人类有几个愿意在这里定居的?他们更多的只不过是来天宿二,这里旅游,逛街,消除一下工作了一整年的疲惫。”


“我们从未忘记那段悲伤的岁月,所以我们会被他们编制一个假象,然后把他们捧上神坛,再让他们跌入谷底。这难道不好吗? 在把他们集体送去罐头工厂前还能为我们创造不小的GDP增长,这难道不好吗?”


“先生们,我们要的是利益,是能让我们人类长发展的利益!你们说的灭绝,确实,直接帮后世子孙解决了不少麻烦。但那样的话,没有了外部压力我们的子孙后代很快就会进入一个新的,由我们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娱乐至死的时代。”


“这不可能!人类用娱乐至死的方式搞垮了对手,自然会避免自己再一次陷入这种状态。”原体中有人忍不住反驳道。


“怎么会不可能呢?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秋葵只是这样淡淡的解释了一句,随后她告别了原体们,提出身走向自家拿正在跟地图做斗争,然后发现自己是一个路痴,拿着地图都走不到地的总统先生。


【秋葵你真好,回去给你加工资!】苏南的内心小人泪流满面,秋葵解救了他,这下他终于不用在帝皇面前出丑了。


另外秋葵和原体们的谈话他听到了,完全的灭绝主义是要不得的,最起码得用完再灭。

一个名字不忠诚还很赖的作者——克总发糖

开始讨论‘地联’思想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会议的日子就到了。


在洗玻璃呀!上两方人马相聚,为了彰显诚意(大概)帝皇没有穿他那一身金光灿灿的动力甲,反而是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袍。


而他的儿子们(安格隆没来)非常懂事,知道不能抢自己老爹的风头。那穿的是一个赛一个的素!而且他们带过来的儿子(星际战士)穿的跟自己爹一个色!


所以在两方人马相聚的时候,苏南还以为他们是送谁来了。


不过有一说一,大E真的有E!


但毕竟也是一国领导人,总不能这样无理的盯着他人。于是苏南决定用改造眼里面的——拍摄功能!


拍下来,带回去当屏保!


“幸会幸会!我们将会有一个愉快的谈话!”苏南满脸笑容,而帝皇同样如...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会议的日子就到了。


在洗玻璃呀!上两方人马相聚,为了彰显诚意(大概)帝皇没有穿他那一身金光灿灿的动力甲,反而是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袍。


而他的儿子们(安格隆没来)非常懂事,知道不能抢自己老爹的风头。那穿的是一个赛一个的素!而且他们带过来的儿子(星际战士)穿的跟自己爹一个色!


所以在两方人马相聚的时候,苏南还以为他们是送谁来了。


不过有一说一,大E真的有E!


但毕竟也是一国领导人,总不能这样无理的盯着他人。于是苏南决定用改造眼里面的——拍摄功能!


拍下来,带回去当屏保!


“幸会幸会!我们将会有一个愉快的谈话!”苏南满脸笑容,而帝皇同样如此。“确实。”


随后双方便在会议室进行了沟通内容主要就是双方的合作问题,在这次会议帝皇见识到了苏南的厚脸皮以及他那养成习惯的,下意识的,为自己的国家争取利益的行为。


虽然会议有一些小插曲,但总归来讲还是很完美的结束了。


会议结束了之后,苏南不可能直接把人赶走,肯定得带他们逛一逛,尽一下地主之谊。


“尼欧斯先生,我们的合作将会非常的愉快!另外介意我带你们转转这里吗?”


“并不,苏南先生。我也期待我们的合作。”


帝皇叫我先生了!虽然知道这只是为了合作。但……此生无憾了!


随后送苏南带着帝皇他们来到了洗玻璃呀!上最为繁华的城市,也就是他们会议大楼所在的城市。


说白了就是下了个楼。


但还没逛多久原体里就有人不爽了,为啥?因为洗玻璃呀!虽然在地联的边缘却紧临坎特帝国,而这里又是一个非常著名的娱乐星球,所以来这里的坎特人特别多。


当然还有其他外星人,不过坎特人最多罢了。


在原体们看来,这是什么?这与异形勾结!这不忠诚!


“我能动手吗?这可真令人感到作呕!”独眼巨人的像他的兄弟悄声发问。


“暂时还不能马格努斯,父亲还没达成他的目地。”


并不是所有的原体,都如马格努斯一般。


对科兹来讲,对异形的痛恨直接讲出来可要比藏的心里舒服。


他转头看像一直跟在众人旁边的秋葵,“我的父亲为了和你们达成合作,非常的隆重。但你们貌似有点配不上!此外,我并不清楚你们的领导人脑袋里到底有点儿什么玩意儿。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脑子!”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非常重。语气中的戏谑与厌恶毫不掩饰。


“先生,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何如此厌恶您父亲的合作伙伴?”秋葵当然发问她完全没在一科兹话语中的恶意。


“这些!”他用下巴指的这周为奇形怪状的外星人。“你们竟然让人类跟如此肮脏的东西一起生活!这实在是过于……”他停顿了一下“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因为这实在是让我感到恶心!”


“原来如此!先生,看来您是极端种族主义者。”听到鸽子的话语秋葵更加淡然,她处理过很多极端种族主义者而造成的问题,对此早已轻车熟路。“如果你的想法是他并不配与人类生活在一起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因为总统也是这么觉得。”


不管还没反应过来的午夜幽魂她接着说的。“如果您是想想他们全部除掉的话,那我想应该榨干他们的价值再除掉。没人会和钱过不去,尤其是这帮外星游客可以给我们创造不小财富的情况下。”


Ps:这个思想不是指亲外,而是指如何合理的榨干他们的价值,在抛弃他们。


他们——外星人。

一个名字不忠诚还很赖的作者——克总发糖

被胖揍的钛和决定会面

与帝皇的谈话非常的令人愉悦,发自心底的那种。苏南和帝皇聊了很久,但聊到最后就变成了拉家长的闲聊。


虽然对方都是人类,但也不可能一见面儿就把自己的老底都交待出去吧。虽然最后二人已经进入了家里长家里短的闲聊模式,但他们还记得他们最初是来干嘛的。


闲聊了半天后,终于确定了见面地点。


天宿二号,小名:洗玻璃呀! 。这地方,是一个娱乐星球,建筑和设施足够繁华没什么高科技。最关键的是这里处在地联领地的边缘。离他不远就有一个战争要塞,就算帝皇想有所动作也得掂量掂量。


虽然他做为一个帝国玩家十分的喜爱帝皇,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对帝皇放心。毕竟帝皇可是一个十足的癫佬。


而且...

与帝皇的谈话非常的令人愉悦,发自心底的那种。苏南和帝皇聊了很久,但聊到最后就变成了拉家长的闲聊。


虽然对方都是人类,但也不可能一见面儿就把自己的老底都交待出去吧。虽然最后二人已经进入了家里长家里短的闲聊模式,但他们还记得他们最初是来干嘛的。


闲聊了半天后,终于确定了见面地点。


天宿二号,小名:洗玻璃呀! 。这地方,是一个娱乐星球,建筑和设施足够繁华没什么高科技。最关键的是这里处在地联领地的边缘。离他不远就有一个战争要塞,就算帝皇想有所动作也得掂量掂量。


虽然他做为一个帝国玩家十分的喜爱帝皇,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对帝皇放心。毕竟帝皇可是一个十足的癫佬。


而且足够繁华的星球,到时候也能给地联挣足面子!


之所以起这么一个操蛋的名字,那是因为现在的科技树,星球名称,科学家什么的,乱七八糟的。是苏南穿越之前玩的来的,而当时苏南真的只是玩谐音梗起了这么个名字。


结果穿越了,才发现,改不过来了!


就只好强行让各个高层叫这个球为天宿二号。


但实际上通用名称是洗玻璃呀!官方名称也是。


不过这个名字遭到了洗玻璃呀!上居民的不满,那时候洗玻璃呀!刚建设好,民生方面没怎么关注,所以就导致人民舒适度下降,导致出现叛变,导致他当时去那个星球上的时候被刺杀。


但苏南是谁?虽然因此丢掉一条腿,但也毫不影响他晚上抱着被子哭。


好了,废话不多说。见面的时间被定为三个月后,在这期间,帝国方需要尽力赶路。而苏南则因为现在所处地方到洗玻璃呀!的路程很近,所以他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准备一下再出发。


而另一边跟堕落帝国打完仗正在清点战利品并且因为吃的满嘴流油,所以脸上笑开了花的人联大元帅,突然发现原大门的位置上多出来一伙长得贼丑且没有鼻子的外星人。


因为他们的技术实在是有些落后,再加上他们一出现就挑衅的用英语对着人联说让他们信什么上上善道。


这当及就给人联大元帅气坏了!


一群小菜鸡还挑衅的让我们信仰你的宗教,你想屁吃呢你!妈的,干他!


当场双方舰队就打了起来,但在经过几周的战斗后,人联对他们的战斗方式表示不解。


为什么他们总想着跳帮我们?为什么能用海军解决的问题还要用陆军?为什么他们海军船上不多带些弹药,却带了一堆陆军?虽说海军船上也需要陆军进行防守,但是也没必要用这么多吧?


于是人联带着疑惑和不解就跟钛接着干仗,他们发现有个外星种族超乎想象的坚韧。即使马上就要推到他们的首都,马上就要把他们的殖民地全部消灭掉,他们居然还在抵抗。


打到最后舰队都打烦了,正好地联那边叫他们去洗玻璃呀!帮忙,于是大元帅想了想这帮家伙一时半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就同意了。


请让我们期待洗玻璃呀!的会面,另外这场会议被称为西伯利亚会议。


Ps:名字就是:洗玻璃呀!

一个名字不忠诚还很赖的作者——克总发糖

帝国和地球联合国的见面

作者的瞎逼逼:三体这么热吗?我发了一篇文章,已经118个赞了,这比我其他文章加起来的赞都多。不过话说回来,像这种群星和战锤联动的文没人看吗?


在成功锤的菌菇签下停战条约后,参战众人便开始分蛋糕。


“我建议以出力多少来分。”苏南提议。


“我附议。”这是虚空财团,毕竟作为三大人类势力,他们肯定的表个态。再加上私底下大家都同穿一条裤子,有什么不妥的?


“附议。”这是人类联邦代表。


“我同意。”这是坎特帝国。


“同上。”“同意。”“我们也一样。”大量的星海联邦核心成员和普通成员表示同意,见状星海同盟会成员也赶紧表示同意。


“很好,大家都同意。那么来统计一下吧!...

作者的瞎逼逼:三体这么热吗?我发了一篇文章,已经118个赞了,这比我其他文章加起来的赞都多。不过话说回来,像这种群星和战锤联动的文没人看吗?


在成功锤的菌菇签下停战条约后,参战众人便开始分蛋糕。


“我建议以出力多少来分。”苏南提议。


“我附议。”这是虚空财团,毕竟作为三大人类势力,他们肯定的表个态。再加上私底下大家都同穿一条裤子,有什么不妥的?


“附议。”这是人类联邦代表。


“我同意。”这是坎特帝国。


“同上。”“同意。”“我们也一样。”大量的星海联邦核心成员和普通成员表示同意,见状星海同盟会成员也赶紧表示同意。


“很好,大家都同意。那么来统计一下吧!”苏南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过了一会儿,数据被交给了主持人。主持人在看完后,冷汗直接从脸上落了下来。星海联邦核心成员国是打算明目张胆的吃肉了。其他参战国估计只能喝汤了,或者就算能喝汤都是好的。


“顺序从大到小来。第一名地球联邦:舰队15k,第二名,虚空财阀:舰队12k,第三名,坎特帝国:舰队11k……”


随着主持人不断的保持一个数据底下成员国代表的脸色开始逐渐扭曲。好家伙,敢请我们出工出力半天,大头全让你们占了!


底下成员国的代表一个个脸色阴沉如水,目光凶狠的盯着台上播报的主持人。给主持人吓得腿抖,不至于啊!各位大哥,我就是个报数据的!


主持人欲哭无泪,但他良好的职业素养还让他继续念了下去。


干完今天我就辞职!我不干了!联邦主持人可不好当!


虽然成员国代表一个个脸色阴的可以滴出水来。但并没有真的发作,他们清楚,如果他们现在当场翻脸跟星海联邦核心成员国打起来输的肯定是他们。


而且虽然这一次他们并没有赚,但好歹不亏。


而星海联邦核心成员国这边那就已经不是单纯的赚了,而是吃的满嘴流油。


另外苏南还在这一次会议上,接着说要维护银河的和平这个名头。光明正大的表示自己要建雷达阵列。


并且因为自己打的是维护银河这个名头,所以各大成员国包括星海同盟会都必须出钱,不然你就会被扣上不想和平的大帽子。


对于星海联邦成员来讲不管是核心成员还是普通成员他们所要吃掉的东西都要比星海同盟会的多,所以根本不会在乎这一点钱。


但星海同盟会那就不一样了,不仅没吃到多少反而还要再出钱。那真的就是恨的牙痒痒了,但他们真的没办法说什么地联将自己大善人的人设营造的太好了。


最起码这是明面上的,但凡周边的国家有什么困难,只要你和地联说地联都不会拒绝。


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他们私下里多少将外星人做成了罐头,把多少星球炸成矿咱们都不提。


总之他们拒绝不了,所以众人只好黑着脸把钱给了。


而在这场会议结束后,秋葵进来了。她找到了苏南。


“总统先生,我们再一次进行了核对后发现他们所宣传的这个地球并不是我们的地球。”


“啥?”


“原因是我们已经和他们的帝皇取得了联系,准确来说是他们联系我们的。他们的帝皇想约您在一个合适的地点见面谈判。”


这一番话直接给苏南干的稀碎,啊,感情说白,堕落帝国宣战错人了。啊,不对,是我们理解错了。


“是的,总统先生,另外您需要尽快确定一下是否跟他们进行沟通。”


“好吧好吧。我想我们需要先来一个视频见面。”


等视频接通后,苏南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一张非常典型的东亚中年男人脸。以及出现在那个男人身后,看上去就不像一个妈生的众多儿子。 苏南陷入沉思。


他开始怀疑自己穿越的到底是群星还是战锤。


Ps:我快开学了,为了不留遗憾,我这几天把我想到的所有的东西都写出来。我初七开学,然后一走走半个月。不想开学。

一个名字不忠诚还很赖的作者——克总发糖

不太明白的原体以及进入了坑人状态的苏南

帝皇在这边不爽,而那边星海联邦的会议也已经开完了。已经确定下来谁是主力,谁是后勤了。


星海联邦的核心成员们非常开心,因为他们是主力。但是按照地联大元帅苏南的话说就是“那可是堕落帝国主力舰队没有50k我们可不上。”


虽然不知道堕落帝国的主力舰队到底有没有50k,但是苏南这话一出就代表了他们前期舰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么他们甚至能无伤赢一下这场战争。


就是让星海联邦的其他成员恨得牙痒痒,恨得牙痒痒的还是星海同盟会。


星海联邦的其他成员无非就是多出点舰队,但星海同盟会则需要负担起整个后勤。但他们根本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站出来反对苏南的话,那就代...

帝皇在这边不爽,而那边星海联邦的会议也已经开完了。已经确定下来谁是主力,谁是后勤了。


星海联邦的核心成员们非常开心,因为他们是主力。但是按照地联大元帅苏南的话说就是“那可是堕落帝国主力舰队没有50k我们可不上。”


虽然不知道堕落帝国的主力舰队到底有没有50k,但是苏南这话一出就代表了他们前期舰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如果运气好的话,那么他们甚至能无伤赢一下这场战争。


就是让星海联邦的其他成员恨得牙痒痒,恨得牙痒痒的还是星海同盟会。


星海联邦的其他成员无非就是多出点舰队,但星海同盟会则需要负担起整个后勤。但他们根本不好说些什么,毕竟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站出来反对苏南的话,那就代表着你和那堕落帝国是一伙儿的,都不想让宇宙和平想要挑起战争。


没人会去碰地联的霉头,尤其是在地联被莫名其妙宣战的情况下。


星海联邦和星海同盟会的成员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战争,但在另一边也就是帝皇那里。


有一个不怕死的势力派出了一只探索舰队悄咪咪的摸过去。


其实这个势力不过是想要在战争期间混水摸鱼,抢到几颗星球来发展自身。可是谁让他们探索的是帝国呢?


但他们伪装的真的很好,一口气潜入了帝国境内。直到因为一些意外无法进行伪装才被路过的死亡守卫发现,顺手给灭了。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对于莫塔里安来讲,他灭绝得异形可多了去了,并不是需要每一件都上报帝皇,如果每一件都要上报帝皇的话,那帝皇早累死了。


所以他也只是当只是一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的异形舰队。


 现在他的重心是赶往泰拉皇宫,他的父亲在召唤着他。


而在另一边,此时星海联邦和星海同盟会的舰队已经和堕落帝国的舰队碰上了。


“妈的,菌菇!”地联海军元帅怒吼一声,一只脚踩在控制板上,对着远处的菌菇舰队怒比中指。“我们他妈招你惹你了,要对我们宣战。不过既然你要打,那我们奉陪!”


可怜对面的菌菇都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还正想着呢,自己只不过是像一个刚飞出母星的文明旋转怎么就惹上宇宙流氓地联了?


但海军元帅也不废话,大手一挥联合其他几位指挥官,让主力舰队退后,其余舰队顶上。


这个操作也引发了其他人的不满,凭什么你是主力却让我们上去硬钢?


但对此星海联邦核心成员给出的回答非常一致。


我们可是要和堕落帝国的主力对抗的,而这一群家伙连30K都不到,你告诉我他们是主力?


这可让抱怨的众人只能打了牙往肚里吞,毕竟当初星海联邦核心成员国提议说让他们当主力的时候,自己可是双手双脚赞成的。


早知如此,自己当初怎么也得挤进主力舰队里呀!


 这场稀里糊涂的战争就这么开始了,但是呀也不知道是堕落帝国不给力,还是他们睡太久把脑子睡糊涂了。


在各方势力的友情赞助下除了主力舰队之外的各大舰队那可真的是拼了命的跟其死磕。


不死磕也不行,因为主力舰队已经化身督战舰队,如果有人想逃跑,那就是一炮。


就这样在各大势力的不要命的死磕之下,堕落帝国居然一口气被推到了首都。


而在被推到了首都的堕落帝国,彻底爆发。开启了爆兵模式。


于是双方又打了几个月,最后终于双方在堕落帝国的首都上签上了停战协议。


这边双方打完了,那边帝皇和他的儿子们也开完了会议。


“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走出会议室后天使舒展了一下他的羽翼,“接下来让我们保持和平且友好的态度,面对任何一位包括是异形的玩意。我实在是无法理解。”


“不光是你兄弟。”与他关系很好的荷鲁斯摇了摇头。“我也始终无法理解。”


“是啊,是感觉就像是鲁斯安静的坐下来读书一样。太令人惊讶了!”绝美的凤凰也是怂了耸肩。


“不过话说回来,父亲说,之后要带着我们去和一个势力谈判。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势力可以让咱们一起去,还让父亲亲自出面?”


“我不清楚,卢佩卡尔,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是绝对是一个庞然大物。”


“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可真是不好啊。”


Ps:混水摸鱼的那个势力,只不过是一个刚刚飞出母星的势力,所以他们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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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和菌菇干仗

“另外……”将这个信息传递进来的工作人员咽了下口水。


“另外什么?赶紧说,别卖关子。”有领导人催促到。


“他们所宣战的地方根据信号推算是,猎户座右悬臂古尔德带。”工作人员颤颤巍巍的说出这个消息。


听到这里苏南一脸无所谓,毕竟这堕落帝国又不是对自己宣战,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刚刚进入星际的文明被宣战了。


“你们都干嘛这么看着我?”苏南满脸的懵逼。因为此时在座的各位领导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盯着他,有同情,有怜悯,更有幸灾乐祸。


“苏南阁下,您不觉得这个坐标熟悉吗?”


什么?苏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我要听着熟悉?


见到自家总统半天没反应过......

“另外……”将这个信息传递进来的工作人员咽了下口水。


“另外什么?赶紧说,别卖关子。”有领导人催促到。


“他们所宣战的地方根据信号推算是,猎户座右悬臂古尔德带。”工作人员颤颤巍巍的说出这个消息。


听到这里苏南一脸无所谓,毕竟这堕落帝国又不是对自己宣战,就是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刚刚进入星际的文明被宣战了。


“你们都干嘛这么看着我?”苏南满脸的懵逼。因为此时在座的各位领导人都用古怪的目光盯着他,有同情,有怜悯,更有幸灾乐祸。


“苏南阁下,您不觉得这个坐标熟悉吗?”


什么?苏南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我要听着熟悉?


见到自家总统半天没反应过来,秋葵只好上前开口,低声说道:“总统先生,根据翻译,他们说的是地球。”


苏南极力克制住自己的震惊,以防自己当着这么多领导人的面失态。“你确定?”他低声询问着自己的秘书。


“是的,总统先生。因为各族对各个星系的叫法不同,所以翻译成宇宙通用语后,多少会跟咱们翻译的有所不同,但他们说的确实是地球。”


听到秋葵肯定的话语,苏南的脸上生动的演绎什么叫做情绪的调色盘。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各位,我们今天的议题是什么?”


坎特帝国头头——摩洛满脸戏虐的盯着苏南,因为对堕落帝国,苏南一直都保持一个反对的态度。


现在就看看他会怎么办了,摩洛想。“如何处理堕落帝国。”他说。


“不不不!”苏南摇头。“我觉得这个提议不够严谨,我们应该换成如何高效的生产菌菇罐头!”


苏南说的这话让身为鱼类进化过来的摩洛,打了一个寒战。自从这个大总统上位就动不动做罐头,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们现在跟我们是一条贼船上的人了,摩洛想。


“好吧各位。”苏南站起来,走向演讲台。“各位!所以然不知道为什么堕落帝国会平白无故的宣战,但今天他能对我地联宣战,明天他就能对在座的各位宣战!”苏南说的康慨慨激昂。


“后天他们就能够对整个银河宣战!他们意图挑起战争破坏宇宙的和平!他们在毁了我们星海联邦成员们这么多年共同的努力!”


说实在的,苏南很会说话,黑的说成白的,硬生生将自己的事说成整个银河的事。


“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将来我们还怎么服众?如果这一战我们后退,那么将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所谓的星海联邦成员只不过是一群胆小鬼而已!他们不会维护宇宙的和平,他们只会往后退而已。”


“我们绝对不允许!”有一个刚加进来的小势力代表被成功忽悠瘸大声喊道。


“是的!我们绝对不允许!”


正好借驴下坡,苏南心中窃喜。那些加入星海联邦老人都能看出来苏南打的什么主意。那几个核心的成员国家是都会同意的,毕竟这可是一块大蛋糕。


但大家毕竟都不爽,不会回应他的。正好这个被忽悠权的小家伙可以帮他。


“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谁来做主力舰队,谁来做后勤好了。”


于是大会又一次陷入了扯皮当中。


远在另一边的帝皇,发现了这个四处胡乱发射通讯信号的舰长。


 混沌的味道。他想,这可真是令人不爽啊,不知道混又在玩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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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菇人宣战了

而在两个世界融合的一瞬间,帝皇就感觉到了。 毕竟亚空间(虚境)突然就好干净。


然后在不可名状的力量下,人类帝国的某一个舰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着整个宇宙进行了大范围的信息发送。


啊,当然他用的不是星语者,就是很单纯的大范围的‘广播’,然后正在聆听宇宙的声音的堕落帝国帝皇—— 马米勒斯,就被吵到了。


 作为一个十分牛逼的堕落帝国皇帝,马米勒斯每天最爱干的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广东大爷一样吃饭,遛鸟,打打牌。在安然的度过这一天后,打开播音器,聆听宇宙的声音,在宇宙的声音中缓缓入睡。 这是他最爱干的事,而今天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就在马米勒斯...

而在两个世界融合的一瞬间,帝皇就感觉到了。 毕竟亚空间(虚境)突然就好干净。


然后在不可名状的力量下,人类帝国的某一个舰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对着整个宇宙进行了大范围的信息发送。


啊,当然他用的不是星语者,就是很单纯的大范围的‘广播’,然后正在聆听宇宙的声音的堕落帝国帝皇—— 马米勒斯,就被吵到了。


 作为一个十分牛逼的堕落帝国皇帝,马米勒斯每天最爱干的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广东大爷一样吃饭,遛鸟,打打牌。在安然的度过这一天后,打开播音器,聆听宇宙的声音,在宇宙的声音中缓缓入睡。 这是他最爱干的事,而今天这一切都被打破了。


就在马米勒斯像往常一样打开播音器调至公共频道,准备听着宇宙的声音入睡,正当他快要睡着时,突然广播器中传来了一遍又一遍重复的声音。


重复就算了,声音还大,当场就把快要睡着的马米勒斯吵醒了。


当场给马米勒斯气的暴跳如雷,不过他在努力平静下来后觉得这应该是某个刚进入宇宙不久的文明,不然不可能在公共频道乱叫。


为了展现堕落帝国博大的胸怀,马米勒斯决定放过他们,但他们一直吵吵也不停下。这可不行,越是马米勒斯当即决定发送消息回去,告诉他们不应该这样吵吵。


再发送完消息后,对面安静了下来,马米勒斯觉得他们应该是听到了满意的点点头,便准备再次睡觉。


但这一次刚躺下没多久,比上一次还要大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直接给马米勒斯吓了一跳。


 这一次妈咪勒斯更生气了, 不过说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只是又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能不能不要在公共频道上大声叫嚷?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损害他人听力的?还有如果想要逼逼的话,转到你们自己的内线去!”


发完条消息后,对面再一次安静了下来,马米勒斯又一次开心的躺下。他觉得对方终于听他的话了,但……很明显又一次在它即将第三次睡着的时候,对面又一次发话,再一次将它惊醒。


终于妈咪勒斯忍不住了,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都第三次了。自己已经宽容了他们三次了这帮家伙还是不知道好歹,那就干他!


于是马米勒斯当即查出对方位置就开始宣战。而一个安静的古老的堕落帝国突然开始有所动作,直接就吓到了埋伏在其周围的各个势力的情报人员。


那一个个是拼着自己暴露一样像消息发回自己本土。


而这种高级的消息自然就直接传给了国家首领。


也就是星海联邦的各位,而此时苏南正在星海联邦上开会。


星海联邦开会的地点不固定,这一次也是如此。


而这次会议的主题是——面对堕落帝国如何处理问题?


一般像这种问题都是领头的坎特帝国提出,这种长得像鱼一样的外星人,自从在刚开始的时候干翻了一个已经残血的堕落帝国。就尝到了甜头,这十多年,那是一直想尽办法再一次跟堕落帝国开战,但他们只是贪心,又不是蠢。


他们清楚自己当时干的那个堕落帝国只不过是残血,还是只剩一丝血皮的那种,就这都让他们大出血差点就出师未捷身先死。


而现在剩下来的堕落帝国,不能说是处在全盛时期,也只能说是爆兵起来,他们根本挡不住。所以现在坎特帝国努力将其他势力拉上同一条贼船。


这样就算自己打不过,集结起来这么多实力,还是可以再堕落帝国身上啃下来一块肉的。


但是对于这种提议苏南一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笑死!自己犯什么毛病?想跟堕落帝国开战,干嘛拉着我们?


所以台上的坎特人头头——摩洛讲的口水四溅,天花乱坠,舌灿金莲。


苏南只当是听他放屁,就在苏南开会都要开疯的时候,各国的情报人员的消息终于送达了。


“什么?你说堕落帝国跟一个不明势力宣战了?!而且这个堕落帝国还他妈是菌菇人?!”


这是在座众人的唯一想法,毕竟菌菇人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和懒。他们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宣战。


Ps:我在同人网站写小说。我自己还写得很嗨。

困兽之斗
屋顶 - 群星

半夜睡不着觉

不过没有心情哼成歌

反思过往

总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细节

最后

做个人

半夜睡不着觉

不过没有心情哼成歌

反思过往

总会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细节

最后

做个人

自由的飞鸟

【实践号】 致《群星》

【实践号】 致《群星》

一个名字不忠诚还很赖的作者——克总发糖

高效

他们都说我们所做的是邪恶的。但很不凑巧的是,我们有着非常灵活的道德底线。此外我们将其称之为高效。


种族之间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你跟我说你是个亲外主义者,哦,那你在这个军国主义社会里面可并不能待久。宇宙的资源就这么多,每一个已经发展到星际文明的种族,都渴望让自己的种族进行飞升。


而基因飞升,机械飞升,灵能飞升。可能灵能飞升还好点儿,但机械飞升,基因飞升无一不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


亲外,代表着你放弃了哪些可以让你飞升的资源,你将飞升的机会留给他人。但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或许是因为它的庞大,再让你们这群愚蠢的亲外者生出来一个宇宙的资源,是无限的想法。...

他们都说我们所做的是邪恶的。但很不凑巧的是,我们有着非常灵活的道德底线。此外我们将其称之为高效。


种族之间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你跟我说你是个亲外主义者,哦,那你在这个军国主义社会里面可并不能待久。宇宙的资源就这么多,每一个已经发展到星际文明的种族,都渴望让自己的种族进行飞升。


而基因飞升,机械飞升,灵能飞升。可能灵能飞升还好点儿,但机械飞升,基因飞升无一不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


亲外,代表着你放弃了哪些可以让你飞升的资源,你将飞升的机会留给他人。但就是我之前所说的,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或许是因为它的庞大,再让你们这群愚蠢的亲外者生出来一个宇宙的资源,是无限的想法。


因此你们反对我们的统治,你们甚至背叛我们。你们将我们的机密偷出,去献给你们的所谓的理想的社会。


我从未见过像你们如此无知愚蠢之人!你们背叛了你们的国家,你们背叛了你们的种族!只差一点儿就可以赢得的战争,只差临门一脚就可以完成飞升!可现在的他们通通被你们这群无知的,愚蠢的背叛者所搅黄,你们背叛了人类!


你们背叛了这个养你们的国家,你们背叛了这个可以给你们提供保护的国家!现在起我将正式签署由联邦开会集体决定的《叛国者处刑》这一文书。


一人叛国,连珠九族!即刻生效!叛国者们等待你们的并不是那所谓的美好的未来。而是绞刑架与地狱!


——2312年,最后一位选择将叛国者改造为星际囚犯用于挖矿来解决的叛国者问题的人类联邦官员同意签署《叛国者处刑》前的宣言

撕实验报告的苯宝宝

【群星】发现导师成果被抢发,我爆炒竞争对手(4)

  正路已经不再安全了。我必须想个其他的办法——比如说那扇房间后面的门。我走过去推了推,很轻松地打开了。这里大概是不需要锁的,反正平常外人也进不来。

        为了防止德黑兰尼被他的机器人发现,我把他也拖了进去,扔在了墙角,顺手塞住了他的嘴。优秀的物理学家要做到滴水不漏。至少在我完成工作之前,我不想受到什么干扰。

        我钻进那个小门洞,沿着楼梯快步走上去,尽量不弄出任何声音。光柱里只有台阶和灰白色的墙壁,但很难说会...

  正路已经不再安全了。我必须想个其他的办法——比如说那扇房间后面的门。我走过去推了推,很轻松地打开了。这里大概是不需要锁的,反正平常外人也进不来。

        为了防止德黑兰尼被他的机器人发现,我把他也拖了进去,扔在了墙角,顺手塞住了他的嘴。优秀的物理学家要做到滴水不漏。至少在我完成工作之前,我不想受到什么干扰。

        我钻进那个小门洞,沿着楼梯快步走上去,尽量不弄出任何声音。光柱里只有台阶和灰白色的墙壁,但很难说会不会有东西站在前方的阴影里。我尽量贴着中间的柱子走,另一只手里握着电磁脉冲。如果来的是人,我就把他踹到下面去。

        ……还好,没有遇到任何会动的东西。旋转楼梯的尽头是另一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椭圆形的桌子,看样式应该是投影桌,只是因为断电完全黑屏了。除了我的设备之外,唯一的光源是墙上的一块屏幕,上面有个男人的脸,似乎还会转向我所在的方向。

        梅林的绣花内裤啊。你的口令是什么?希望你不是拉文克劳的画像。我走过他,拉开他旁边的门。太好了,不用口令。

        

        门外是一条漆黑的走廊,正对面是一扇银灰色的门。我稍微用光柱扫了一下两边,没有窗,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全是那种整齐的银灰色的门。这里应该是负一层吧,德黑兰尼给这个机构的心脏多建了一条小楼梯。确认外面没有声响之后,我出了门,把夹克塞进门缝里。他们的金属罐子估计还没有聪明到来这层楼包抄我。

        电梯应该是坐不成了,只能找楼梯了。有两扇门之间的墙上钉着楼层的平面图,上面显示楼梯在走廊的终端。我正准备往那个方向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

        那应该是个人声,但旋律和节奏都十分古怪。周围没有其他任何响动,只有这一个声音一浪一浪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仿佛一条离群的鲸鱼在大洋里的呼唤,或是哪个故事里的幽魂在寻找他的爱人。

        ……我是来做实验的,不是来盗墓的啊!

        不管了,今天谁要拦我的路,木乃伊也给他头朝下栽回地里去。手里的光柱照出了一个人形——竟然是刚刚遇到的考塞尔·侯赛因!

        你老板知道这件事吗!!!

        “嘿,”我走上去使劲摇了摇他的胳膊,才让他注意到我,“你们的虚境之门能关上吗?我的意思是,停止它的运行?”

        他瞪大了眼睛,说不好是恐惧还是亢奋。我才看出来他的左眼有些泛白,是人工植入的义眼。“别碰那个!我父亲……他就在这里,他会来找你的!”

        先不说这里是实验室,不是幼儿园……难道他也是德黑兰尼的私生子?现在学术圈风气都成这样了吗?“你爸在哪里?”

        他咧开了嘴,没有看我而是看着空无一物的走廊。“他在每一个地方哦!”

        我不想管这家伙了,虚境见一个疯一个的确是事实。但当我跑到走廊尽头,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本该是楼梯的地方,没有任何通道的痕迹,反而立着一堵墙。空白的墙上,一张巨大的会动的脸在盯着我。

        这到底是谁设计的AI啊!!!

        我也没管那张脸是不是要开口说话,转身就往回跑。我在刚刚的门口停下来,幸好它还在。现在把德黑兰尼拎过来可能是最稳的做法——他估计也不想被困在这里。如果这建筑的结构本身会改变,他一定知道破解方法。如果这是某种未知的空间折叠……不多想了,我抓起我的夹克,一边穿上一边跑下楼梯。“德黑兰尼,你这的AI进攻性太强了,削一下吧!”

        面前的景象差点让我扔掉了手电。在控制台边上,虚境的帷幕前面,站着一个发光的人形。

        

        “德黑兰尼!你灵魂出窍了???”

        我把手中的光柱对准了角落里的男人。他还在那儿,头靠在墙边上,眼睛因为强光的刺激一下眯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这时候发光的人形动了,我敢说跟德黑兰尼绝对不同步。

        “你是……什么东西?虚境里出来的吗……还是一个AI?你有电吗?”

        那个人形变清楚了几分,能看出一张脸,一张让我吓了一跳的脸。尽管没有颜色之分也不如雕塑精致,但那胡子和深邃的眼眶很难认错。这跟刚才画像上和墙上的是同一个人。

        “幸会,年轻的物理学家。我知道你的名字。我是哈立德·本·马哈茂德,以前是这里的研究员。”这声音似乎是从控制台的音响里传出来的。

        感动,真是感动。我鼓了几下掌。“德黑兰尼的早期合作者,”我说,“由于不明原因失踪的科学家,仍然作为人格化AI守护着自己的项目。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位置了吧?”

        “我不是AI。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个意识体,不管你能不能理解。”

        什么?他是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又说:“你的研究精神让人印象深刻。不过……你拿梅赫尔达德干什么了?”

        我想了两秒钟才记起来这是德黑兰尼的名字。“你应该知道我和德黑兰尼先生有一些……分歧,等我做完这个实验,我们自然好聚好散。但直到现在……你还在乎他吗?他后面的报告和论文都没提你的名字。”

        “科学研究不应当是为了名利。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好吧,不在意名利,但在意老搭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阿尔弗雷德!你在里面吗?”妹妹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传来,打断了我的思考。

        “是我。我在这边,你们过来。直接走过去,不会有事的。”

        “你灵魂出窍了???”安杰罗的脸露了出来,接着是整个身子。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个和我无关,你们当他是个AI就行。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工作人员都去检查电路了,没人管我们。马修还在上面装模作样地干活呢。”

        “我用冲突指令瘫痪了这里的整个安全系统,”安杰罗骄傲地说,“它们似乎有备用电源,就算停电了还在运行。只有那些机器人有点麻烦。”

        那么这个操作台,作为整个机构最核心的部位,也应该有备用电源。“上面机房不行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试试,”我指了指那些按钮,“问题是我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有没有别的方法……”

        “每个都按一下就知道了。”安杰罗把手伸向了最大的按钮。

        “我不会干这种事,”埃莉诺挡开那只手,狡黠地一笑,“因为我们有条捷径。你还记得上面带英文的操作手册吗?我猜上面的内容和这里不会相差太远。那东西估计是给布拉金斯基的团队准备的,只是他们不被允许进入这里而已。”

        “伊万·布拉金斯基万岁!”我由衷地喊出这句话。

        “伊万·布拉金斯基万岁。”她把手电放在台子上,在旁边铺开一张薄薄的纳米触摸屏,开始调出之前的图片,做标记、输入指令,“首先可以根据标点符号的位置确定一部分。然后从高到低统计两边每个单词出现的数量,排前面的几个问题也不大。实在不行的找个三四个词的句子排列组合代入一下……等我一会儿。”

        “自然语言真麻烦,”安杰罗撇了撇嘴,“你不如去拷问一下那边那个神棍。”

        那边那个神棍一直无奈地看着我们,但当埃莉诺开始强解控制面板的时候,他发出了短促的笑声。他这么设计是为了只让他自己人能看懂,但他很快就会知道我们速算冠军的力量。

        “搞定,”埃莉诺抬起头来叫我,“能标的我都按位置写在屏幕上了。有几个空缺,不过我猜影响不大。”

        德黑兰尼不再笑了,他和发光的人形对视了一眼。

        我一个一个标记读过去,心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德黑兰尼没有骗我。他确实控制不了虚境之门的开关。这里没有一种操作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随之而来的一个想法让我后背发凉。虚境之门最初是怎么打开的?德黑兰尼说的“虚境意志”难道也是真的?

        “你要关掉’虚境之门’?”哈立德问道。

        “这事情做不到了,如你们所愿。”我把手一摊。

        “那它最初是怎么打开的?”安杰罗难以置信地盯着面板。

        “我不知道,”我觉得有些头痛,“可能跟另一个时空里的某些事情有关。这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等等,如果这么想……有些事情反而说得通了。

        “比起我们之前的预测,现在的后果还要更加严重。”安杰罗说。

        “是,我们必须为将来的事做好准备。哈立德重新获得控制权还要一段时间,你们叫上马修快走吧。坐小飞机走。我再记一段时间的数据,到时候走正门。”我说。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这个房间重新落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只有角落里的人偶尔发出不满的呻吟。

        “德黑兰尼给你看过我们的论文吗?’虚境之门是个通道’那篇?”我一边搭着仪器,一边打破了沉默。

        “看过。非常有意思,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谈到这个话题,哈立德的语速变快了,听起来非常兴奋。

        这让我有些惊讶。考虑到这篇论文发出的时间,他处理信息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他问的很有针对性,完全不比当初的几位审稿人逊色,还会根据我的答案再追问。这不像是个AI的脑子。

        “除了梅赫尔达德,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聊过了。你很出色,我想关于他对数据的质疑,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解释?”不同于德黑兰尼尖锐的质疑,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以前应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吧。

        “我目前可以承认你们所说的虚境意志,”我手上记着数据,“但它们骗了你们。当你们进行测量的时候,得到的是经过’调低’的数据。我不知道为什么亚瑟·柯克兰拿到的数据和你们不一样,可能虚境并不清楚他的意图。”

        “我听过虚境的声音,它给我的感觉并非如此。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它们为什么这么做?”

        “很简单,为了它们自己。21世纪的物理学家霍金警告过,和其他文明的接触不一定是好事。感谢你为我争取的时间,我很快会向你证明这点。”

        我飞快地进行了几次操作,把手指放在面板的一个按钮上,然后把照明转向自己。我深吸一口气,对着虚境的帷幕大声说话。

        “到时候了——那边的蠢货们,给我听好!过了这么长时间,相信你们已经破译了我们的语言。你们正在给我们的宇宙带来威胁。你们打穿这个空间中的两点,盗取流经通道的能量,并且欺骗合作者将这个通道维持下去。在几百年——今天过后也许是几十年——后,地球甚至其附近的星域都会因时空弯曲的变化面临灭顶之灾。”

        宣战完毕。再次感谢布拉金斯基,我获得了最后的导弹按钮。

        理论上来说,一个完全由虚境给粒子提速的装置是不需要加速线圈的。但这样看上去实在是太奇怪了,我怀疑连布拉金斯基看了都会精神失常——但他没有。他甚至对虚境的界面完全没有概念。

        那就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这里的操作面板也验证了我的猜想。

        这里一开始建造的,就是一个完整的环形加速器。

        “人类对你们了解很少,但我们并非束手无策。虚境界面的两个方向是不对称的——能量只能大量地从其中一个方向穿透;而另一面能漏出的很少很少。如果你们不关闭地球上所有的虚境之门,我会让加速线圈中的电流反向流动,强大的氢原子流会从相反方向轰击虚境的界面。从你们的空间尺度来看,这会波及你们的整个文明。我会给你们一些时间计算。”

        这是一步险棋。我必须让它们相信我真会这么做。

        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听上去是和我自己一模一样的声线。

        [你没有必要那么做。这同时会破坏你所在的整片区域,你也会死。]

        它没有否认我的说法。我看了看哈立德,他没有说话,但看上去若有所思,似乎也接收到了这条信息。

        “当然有必要!”我说,“你们毁了我的名声,也毁了我的脑子,今天从这里出去之后,我再也当不成物理学家了。该玩的东西我都玩过了,该睡的人我也睡过了,来吧!如果你们不照我说的做,就全部在这儿给我陪葬!”

        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你确定吗?如果虚境之门停止运作,你的星球上会出现大面积的能源短缺。我们两边的时空本身就处于不断的漂移之中,这道联系一旦切断,几乎没有办法再次重启了。]

        “无所谓,老子是殖民地人。”

        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盯着黑雾的方向,但那个声音久久没有回应。

        视野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亮点——那是打在对面墙上的光线。神秘的屏障消失了,像阳光下薄薄的一层积水,转眼间就被蒸发干净。发光的人形也消失了。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


        手指从按键上滑下来,我双手撑在台子边上大口地喘气。

        之后地球人能怎么办?重启废弃的聚变和反物质反应堆,继续建造戴森环,实在不行砍柴烧火——如果他们长了脑子的话。我会告诉他们,因为测量的干扰,那边的生物出于未知的逻辑自己关闭了虚境之门。

        我把德黑兰尼从地上拉起来,扯掉他嘴里的东西。“你……干了……什么……?”他喘着气,看上去还没反应过来。

        “想知道吗?我要回去补模型,如果想看的话,就跟我走吧。”

        面前的人思索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我本来不想养猫,但是——

        我不只是亚瑟·柯克兰的棋子,我也有自己的野心。

  

  (然后就是愉快的炒猫环节)

撕实验报告的苯宝宝

【群星】发现导师成果被抢发,我爆炒竞争对手(2)

  这大概是近年来最尴尬的一届《自然》年会了。最后一位发言者讲完之后,我带着他们几个从会场侧边的安全通道跑上了楼梯——这样可以避开那些堵在门口的讨厌的记者。我从来没有如此庆幸酒店房间和工作场所在同一座大楼里。

        伊顿晚了一些上来,他走的是正门,说是为了避免有什么人在记者面前说太过分的话。我已经没有精力管这些了,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我在电梯边上的转角处截住了伊顿。我把他推到墙边,用气声在他耳边说:...

  这大概是近年来最尴尬的一届《自然》年会了。最后一位发言者讲完之后,我带着他们几个从会场侧边的安全通道跑上了楼梯——这样可以避开那些堵在门口的讨厌的记者。我从来没有如此庆幸酒店房间和工作场所在同一座大楼里。

        伊顿晚了一些上来,他走的是正门,说是为了避免有什么人在记者面前说太过分的话。我已经没有精力管这些了,现在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我在电梯边上的转角处截住了伊顿。我把他推到墙边,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我猜那事是真的吧?你是我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顿苦笑了一下,抓住我的手腕示意我跟他回房间。跟平常的冷静不同,他此时似乎有一双燃尽了的眼睛。关上门的时候,他几乎是整个身体靠在门上,看上去是像刚刚逃离了什么异形,想要喘口气似的。

        “是的,你真聪明。但你聪明过头了。你不该向德黑兰尼要求调查虚境之门。”

        “我还有什么办法!……你还没说呢,亚瑟为什么抛弃我,又把我招回他身边?”

        “我们欠你们很多东西。事实上,你不是那个被抛弃的孩子,你是所有后代中,最令他骄傲的一个。”

        “他为什么不认我?”

        “因为他没有办法认。在德黑兰尼成功打开虚境之后,父亲开始筹建他的后备军团。根据地联法律,每个人通过基因技术和人造子宫获得的后代是有限额的,所以你们在法律上都不能是他的孩子。但是他给了你们每个人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资源。”

        “后备军团?”我干笑两声,原来自己是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养我就是为了发两篇文章,好拆德黑兰尼的破门?当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为什么不自己干?

        我想到了那本笔记。

        我没法完成。

        “他其他的孩子呢?在写别的文章吗?”

        “你已经见过其中一些了。埃莉诺,你应该能想到。她的另一位父亲是个荷/兰券商。安杰罗是和西/班/牙人的孩子。你和马修……我们的姑姑摩根曾经帮父亲要过波诺弗瓦的三根金发。你档案上父母的身份是编造的,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两个人。”

        爹(?),你就不用考虑这基因多样性了,直接整个克隆人军团省事得多啊。

        “他本来并不需要你们。但是他受德黑兰尼邀请,去看过虚境之门后,他再也没有拆门的能力了。几乎没有一个见过虚境之门的人能完整保有理智。他们多少会接受德黑兰尼说的那套神棍东西,除了父亲。他去了趟医院,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每天与酒和药物为伴。后来他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越来越糟糕,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他从来不对同事和公众透露这些。——这就是我让你别去虚境之门的原因。我后悔没早点告诉你。在最坏的情况下,扮成工程队接触到外围装置就可以了……如果你硬要去看那个本体,出来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也许在一瞬间产生过的复杂情感都被冰冷的真相震碎了,只剩还算清晰的逻辑链在流淌。我大概明白了,亚瑟不太可能是故意造假。他在虚境之门获取能量密度的数据时,大概由于某种未知的干扰,已经没法正常操作仪器了。

        但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错误就是错误。证据站在我们一边的可能性不高……那么我们的结论,还是可靠的吗?“大崩落”的威胁,是不是真的存在?

        回到我自己的房间以后,另外一个问题突然跳进了我的脑海。为什么虚境之门会让人失去理智?是电磁波的原因吗?我立刻去查了一下,低频电磁波确实会影响神经系统……但它能改变人的想法吗?会不会……德黑兰尼说的其实是对的?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寒战。

        不,一定是电磁波的原因啦。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威士忌,在眼镜上点了几下。“安杰罗,在吗?打不打双排?”


        今天似乎运气不好,我们一直碰到难缠的组合接连输了三局。算了,反正都是升血压,我在床边坐下来,打开了眼镜的浏览模式,准备看看新闻。我面对着落地玻璃窗,镜片上那些滚动的文字看起来就像打在一块光滑干净的屏幕上。屏幕衬底是伦敦暗红色的夜空,镶着远处点点金色的灯火。

        今天的会议看上去比平时的科技新闻引起了更多的关注。相比哪个星球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矿产,或者能量存储技术有什么新的突破,人们好像更关心谁是谁的儿子。我不打算在那些愚蠢的八卦上浪费时间,现在应该尽快找到最有用的信息。……贝什米特说,对于“虚境之门”这样对人类具有重大意义的设施,应该进行“更审慎的评估”,尤其是要对“向其提出挑战的数据进行进一步的验证”。其他几个领域内大佬的言论也差不多——如果我不去重测,难道让他们自己去吗?没人愿意同时冒科学上犯下大错、让超过一半的地球人口失去能源以及得罪德黑兰尼的风险。

        只有我能为自己的比武审判出战了。

        “阿尔弗雷德。”身后一个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我从床上弹起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是马修哦。我一直坐在这里。”那个声音软软地说。

        果然是马修,或者说我的亲弟弟(现在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为好),正抱着他的白熊抱枕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他早就换上了宽松的睡衣,一头金毛蓬蓬松松的,似乎完全没有被今天的事情影响心情。我刚刚太过投入,竟然忘记了房间里这么大一个人。他歪着头看我,“你要下去找德黑兰尼约个时间吗?”

        “不要,”我开始脱鞋,“我就在这里给他发邮件。”

        “你就当他是黑色的大猫猫嘛。”

        我想起了某些图里长着章鱼触手的克系掉san黑猫。“你想去的话可以自己去,”我脱下眼镜放在一边,伸手去抢他的熊,“而且我现在去真的不会显得是潜规则吗!我们这是7+场合,可不能搞成18+。”

        马修紧紧地护住熊,往远离我的床边上挪了挪。我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我清楚地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把时钟往后拨了一点而已。但最后站上赌桌之前,我还有时间做些准备工作。


        好好放松也是准备工作——但是在大堂的酒吧里遇到伊万·布拉金斯基就另当别论。

        “嘿,死胖子!”他靠着吧台朝我大喊,看上去不知道喝了几杯。

        “嗨,蠢熊!”我停下来,把手里的酒杯放在台子上。想趁机嘲讽我?好啊,我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们实验室跟布拉金斯基他们抢过几次重要项目,所以彼此都有……开诚布公的敌意。

        “今天过得还不错吧?”他朝我摇了摇装满伏特加的杯子里的冰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恰好我知道他们实验室这几年缺钱的很。“不错,尤其是想到你还给那种德行的家伙打过工之后。怎么样,他给的够你这么喝吗?”

        “我这不是喝着吗?”他示威似的又喝了一大口,“而且我敢说我们做的绝对值这个价。你真该去看看那玩意儿,你们殖民地上再过十年也做不出来!”

        “看不起我们?要按你前任老板的说法,我坐在加速器旁边挂个天线,什么时候听到了奇妙的声音就算什么时候完工。”我想都没想就反驳回去。

        “啊哈!你不会真信他了吧?我指的是这个装置的结构,又不是里面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那东西只有德黑兰尼自己的人能看,我们可没这个机会。”

        ……对啊,虚境之门到底是怎么建成的?我本来想试着打探一下更多的技术细节,但想到面前的人对核心部分也是一问三不知,就这样作罢了。

        

        还有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我翘了一天会,飞过小半个地球找我在特训学院的师妹。她是老王自己的曾孙女,暂时在地球上做生物工程项目,顺便卖点“小玩意”赚外快。

        看到她的时候,这个叫深深的少女站在一个鱼缸前面,外套的袖子卷起来,明显刚摸过鱼。她似乎有个基因合成人名字,这让我觉得有些亲切。我向她说明了来意。

        “我明白了,”她擦干了手,走到几排自动货架前面,“现在很多人说他们没法专心。要干一件复杂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思考人生和哲学。我们开发出了一种贴片,可以……适量地……干扰你不必要的思绪。说白了就是个外置的脑机接口,贴在合适的位置就行。”

        “我需要的就是这个。请给我拿10盒。”

        “没问题。不过禁止携带该装置参加任何考试或即时性比赛……”她一边在架子上翻找,一边心不在焉地念着。

        “我看上去像需要考试的人吗?”

        “不像,”她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怀里,转头继续翻找起来,“只是例行公事。真有人拿去考试用的,我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确认一下,你没打算转行吧?”

        “在我转行之前,我一定会先把德黑兰尼从他那个门里面塞过去。”

        “又一个冲门侠。你知道吗,下面几届的物理组都传疯了。”

        “他们怎么说?”

        “有的认为你会成功,另一些相反。有人希望你成功,因为他们觉得德黑兰尼是个神棍学校出身的神棍,根本没受过正经的理科训练。他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了。对我们来说,你别被门吃了就行,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冲门的样本可不好找。”

        “被门吃了?前面的人到底怎么样了啊?”

        “进教科书了啊。你们的书上可能没写他们,因为他们中大部分没在物理上作出很大的贡献。但是他们的案例在神经生物学领域相当出名,而且目前还是个无人能解的谜团。”

        “因为他们突然变得神神叨叨的?”

        “那是他们中最幸运的了,”深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有直接疯掉的,回来之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有人看着很正常,过了几个星期突然自杀了。甚至有人莫名其妙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像被这个门吃掉了一样。”

        难怪“门口”没有常驻的工作人员——如果有的话,消耗量可能比较大。

        我看着手掌心里弱小可怜无助的贴片盒子,陷入了沉思。“这东西……真的能顶住吗?”

        深深也看了看这个盒子,然后又看了看我的头。“我真不确定,这东西是给你做大作业提神醒脑用的,不是拿给你冲门的。那边估计有很强的电磁场,鬼知道它还能不能工作。我建议你先找地方试试。”

        我呆呆地看着她把最后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有什么……其他的预防措施吗?我可以加钱。”

        她看我干站在原地,怀里的小盒子快要掉下来了,就抓了几个帮我放进袋子。我开始怕她怀疑我见了德黑兰尼一面之后,智商有所下降。“我这不是保险公司啊!”

        “那么……你这里卖文献吗?比如说……对有类似经历的人的研究报告之类的?”

        “这个啊,”她点了几下手表,一片密密麻麻的文字出现在我的眼镜上,“我当时写过一篇综述,当作业交的,你随便拿去吧。往后面翻,附录有各种冲门者的档案。”

        我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当代物理学最大的灯下的阴影,只是另一个学科里平平无奇的几张图表。“感激不尽,”我说,“我会活着回来找你的。——另外,你有这样的装备,有想过自己去看看吗?我记得在学院的时候,挺多人对那个表示好奇的。”

        “我又不是学物理的,德黑兰尼也不会让我进啊。再说我还没玩够,我可不想废了自己。”

        “也是,不要浪费你的才华。”如果不是我的倒霉爹和倒霉论文,我估计会有和她一样的想法吧。我把剩下的盒子放进袋里,大概清点了一遍,转身往外面走去。

        我在过道旁边另一个巨大的水缸前停下了脚步。它有一人多高,底下铺着沙砾,还放着直径大得可怕的水泥管子,一只暗红色的生物蜷缩在里面,把它整个填满了。“这是……”

        “经过基因改造的太平洋巨型章鱼,在它脑中植入某些程序之后,用来海底作业非常方便。”她见我仍然站在水缸前面,直直地盯着那只章鱼,突然明白了什么。“别!看!了!那就是个章鱼!你带不过去的!弄死了你赔我一只一样的。”

        “确实,它就是个章鱼。”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水缸。那个想法确实不切实际,但同样作为“学院”的特训生,深深的推测是正确的。

        我会考虑用一些手段达到我的目的。

        

        我真的在一天之内回到了伦敦。不过在进酒店大堂之前,我把那堆小玩意都塞到口袋里了。我出门的时候就穿着身宽松的衣服,这样谁看上去都会觉得我只不过逛了一天街。

        进了房间,我把那些盒子一个一个掏出来摆在桌上,拿了两个给马修。“德黑兰尼给我回信了。”

        “怎么样?”坐在床上看电影的马修抬起头来。

        “他说等年会闭幕式之后,用他的飞机带我一起过去。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只让我一个人进去。我帮你和安杰罗问了,虽然你们也在那篇文章上有名字,但他坚持这次只有一个人能看。”

        马修眨眨眼睛。“好吧。”

        这也许没那么糟糕,不然我们实验室一下子废了三个人也太浪费了。但我也不打算一个人去——虽然只有我一个人“进去”。伊顿告诉我们,初代的“虚境之门”每个月都要从山外面请工程队维修一次。他不打算继续参与我们实验室的事情,但他提了个绝妙的建议——这次,他们的工作人员会直接拨给我们实验室的人。……不要问这是怎么做到的了,我知道你想让你暗恋的女孩“不小心”打电话给你。还是来看看物理吧!

        “你说的没错……就算你这边出了问题也不代表德黑兰尼是对的,”听到我关于初代“虚境之门”的计划,埃莉诺扶着下巴说道,“你拿他给的数据跑过吗?”

        “当晚跑的。如果全部按他的数据来,地球确实不会炸;但即使这些数据全是对的,他也没法否认虚境之门有’另一端’的情况,更没法预计这种空间扭曲带来的影响。”

        “我还是更相信你,只要是我碰过的模型,没一个出过大错的。我就不信了——反正我刚考了个工程师资格认证,还有专用的小飞机,这次带你们进去完全没有问题。

        “还有一件事……我们是亲兄妹对吧?这样说,亚瑟也是我的父亲?”

        我觉得埃莉诺值得更多的关注。亚瑟放弃培养她的原因估计是因为她选了数学——我隐约记得她的第一次筛选之后,亚瑟来过学院做了个讲座,在她提问的时候劝她选物理组。“是。马修和安杰罗也是我们的兄弟,不过先别告诉他们。”

        “好,等这事结束,我就去找柯克兰家的律师再要一大笔抚养费。太不公平了!他看过我几眼?”

        “这是应该的,我跟你一起去。”

        “关于德黑兰尼……我实在看不惯那家伙在科学界乱搞。仅此一次,下次别让我碰你们那见鬼的理论物理了。”埃莉诺拍拍我的手臂,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我终于可以好好看看那篇论文了。现在从头开始理解神经生物学的术语可能有点难,但至少我能看得懂自己可能的下场。如果我是错的,疯了就疯了吧——至少我不会再记着这件事情了。不对,就算我疯了,只要看到德黑兰尼那张脸,我也要把他从他的破门里塞进去。这篇引用文献有点意思……《对自称“灵能者”的脑活动研究》,作者竟然是摩根·柯克兰。看看我的姑妈写了什么……一些接触过虚境的人声称自己拥有“灵能”,他们的活跃脑区和出现严重幻觉的人很相似。感觉没什么问题,我继续往下看。

        附录里的一个名字让我停了下来。哈立德·马哈迈德,阿/拉/伯半岛人,我似乎什么时候翻到过关于他的东西……对了,他是德黑兰尼一篇早期论文的共同一作!他也失踪了?这让我面对的谜题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现在马上可以做的有两件事。第一件,从旧到新翻一遍德黑兰尼所有的论文。我之前只看了一部分跟虚境相关的,没有注意其他的文章。结果比我想象的更令人吃惊。这位神秘的合作者出现在了德黑兰尼相当一部分早期论文上,但是从第一座“虚境之门”建成之前一段时间开始,就查不到他的文章了。第二件,直接查马哈迈德这个人的名字。他有过单独发表的文献,但他的信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消失了。我让安杰罗帮我查了反爬虫网站和各种机构内部的数据库,发现能找到的只有短短几行信息,和深深那篇论文附录里的一样。

        离谱,他不会真是被门吃了吧?搞个物理怎么还费队友呢!(不过以前搞化学确实比较费化学家。)

        这显然有更合理的解释。比如说,德黑兰尼为了独占成果,“删除”了他的搭档。也许问问他其他的合作者会有帮助……但是先不说能不能套出话,现在绝对不能让德黑兰尼有机会知道我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撕实验报告的苯宝宝

【群星】发现导师成果被抢发,我爆炒竞争对手(3)

  在到达伦敦机场的航站楼之前,我还没有想过德黑兰尼会亲自在那里等我。我倒是能一眼认出他来:和之前的西装打扮不同,              他穿着灰色的长衫,外面挂着几乎拖地的黑色披风,中间还压着一条方巾,像个奇幻小说里的术士。早知道我就穿个巫师袍过来了。我压了压刚刚在门口被风吹乱的头发,保证它完全遮住头皮上的两个小贴片。

        德黑兰尼竟然把他的私人飞机开过来了......

  在到达伦敦机场的航站楼之前,我还没有想过德黑兰尼会亲自在那里等我。我倒是能一眼认出他来:和之前的西装打扮不同,              他穿着灰色的长衫,外面挂着几乎拖地的黑色披风,中间还压着一条方巾,像个奇幻小说里的术士。早知道我就穿个巫师袍过来了。我压了压刚刚在门口被风吹乱的头发,保证它完全遮住头皮上的两个小贴片。

        德黑兰尼竟然把他的私人飞机开过来了。机舱里有8个两两靠在一起的座椅,但是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这些座椅和地毯上都铺满了繁复的图案,都是花朵和藤蔓一类的。蓝色的叶子,我漫不经心地想,在维林诺,叶子也是蓝色的。我随便挑了一个坐下来,打算靠在窗边上理一理思路。可是德黑兰尼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很自然地走到我边上,把袍子往身前掖了掖就坐下了。他看上去不像是喜欢与人亲近的人啊……难道他要借这个机会,对年轻同行动手动脚?

        还好,他目前看上去还没这个意思。我们之间的扶手很宽,但他的手臂只拘谨地占了一小半。他的手指很长,食指上戴着有光泽的绿松石戒指。我的位置可以闻到若隐若现的玫瑰香水味,似乎是从他手腕上传出来的。他身材不算非常宽大,能整个陷在座椅里面,但是这袍子让他看上去挺蓬松的,真的有那么一点像窝里的长毛黑猫。

        到这个份上了,完全不搭理猫猫好像也不太好,即使是一只会抓人的大黑猫。“德黑兰尼先生,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到?”我试探性地问道。

        “两个多小时。”

        我之前查过,这次的行程最短只需要一个多小时,而这架飞机的型号完全能做到。也就是说,德黑兰尼刻意没有选择最大的飞行速度。他想用多出来的时间干什么呢?如果他想清除我,在这里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布局。那他想收买我吗?他可能相信两个小时足够他完成谈判。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他对自己的结论也不自信,他希望我的报告给他留些面子。如果他对自己有完全的信心,并且有足够的证据让我哑口无言,这两个多小时他就会拿来潜规则我了。

        飞机开始动了。我从夹克的其中一个口袋里拿出折叠平板打开,随便搜了一本小说看了起来。感谢工程学的发展,这件衣服里有我需要的所有东西。我偷偷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用余光悄悄打量我。我在心里对他说,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呢?我能查的已经查完了,就等你开口了。

        “我知道诸位对我有各种各样的误解和臆测,”他的声音响起来,比前几天会上温柔不少,“但我觉得出身和背景不该成为我们交流的障碍。学科划分不过是人为制造的隔阂,所有学科的本源都是相同的。”

        很好,开始了。我关掉了小说,强忍住直接问他专业课上了哪些的冲动。“那是什么让你进入了物理的领域?”

        “对每个人来说,求知都是一种神圣的使命。”

        这么想学物理,那你当年为什么不直接进物理系,要是再早点干脆来打大联赛得了,说不定你还能当我学长。不行,我得想办法让他讲点正事。

        “在我们的文章之前,你并不知道门的’另一端’的存在吧?也就是说,即使是’启示’,也没法给你所有的信息,哪怕是帮助你推出一个更符合现实的模型?”

        后一句话是有意激怒他,因为我知道他在计算方面的基础肯定不如我。我希望能抓住他辩解时的漏洞。

        “我们能认识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模型。你又怎么确定你感受到的东西是真实的呢?至少我知道,不谬性属于真神和伊玛目,不属于我。”

        我装作不经意地按了按头上的贴片,确保至少有一个在上面。他只让我一个人来,是不是因为对着一个人好输出?……还有,伊玛目是什么?

        “德黑兰尼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物理而不是哲学呢?”我已经是满头问号。

        结果可想而知,这神棍抓着我说了一大堆。等他说完,我甚至开始感到天旋地转,只好转过头去看天。


        今天天气不错,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下方绵延的山脉,还有山坡之间泛着黄绿色的空地。在飞机开始下降的时候,我就该给埃莉诺他们发信息了。检查和维护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们可以根据我发送过去的调查结果借机行动。如果虚境之门被证明和模型里显示的一样危险,马修和安杰罗就会找机会关掉它。

        我确实该感谢德黑兰尼选了个好时段。这个时候大部分职员都下班了,我们工作的干扰会少很多。“为什么选在这时候?你怕别人看到我么?还是怕他们看到我跟你单独在一起?”

        德黑兰尼瞥了我一眼,似乎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的学生们怎么看你……那个冰冷现代体系的代表,傲慢自大的科班成员。他们未必会理解我的决定。”

        飞机降落在一片草地中间的停机坪上。从这里一直到那个环形设施尽头,都是覆盖着野草的平地,翠绿的色块之间隐隐透出土壤的棕灰。平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色建筑,有些离我们很近,有些则远得只剩一个白点。这应该是各种维护及后勤设施吧,不知道埃莉诺他们在哪里。在更远的地方则是巨大的山脉,其中一个山峰就在我面对的方向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山坡上的青绿在逐渐消退,就像潮水勉勉强强涌上半山腰,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再上面就是光秃的土石和积雪了。

        德黑兰尼带我上了一辆小巧的悬浮轨道车,他黑袍的下摆在空中翻飞。高原的风从窗户钻进了我的领口,我把夹克往中间拉了拉。草地看上去都差不多,除了某些地方一簇簇开着大红色的花朵;但可以看到一些房子正在飞速靠近我们,另一些正在缓慢地远离。虚境之门,通往另一个宇宙的通道,到底在哪个位置呢?

        小车在其中一座房子前停了下来。这是一座很普通的小楼房,只有三层,有方方正正的轮廓和方方正正的窗户,和大学里某个细分学科的实验楼差不了多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下面是英文,上面是我看不懂的字。牌子像是前几年才挂上去的,反正比楼房本身还要新很多。

        门廊里没有人,一楼的大厅里也没有。角落里的保安机器人对着我们瞪着死鱼眼。我跟着德黑兰尼下了电梯,地下有两层,感觉上比一般的地下室深一些。电梯停在了最底下那层。

        我从电梯出来,发现自己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中间。地面和墙壁都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镶着发出清冷白光的灯。走廊两边整齐地排着银灰色的门,边上有的挂着牌子,有的什么都没有。这个设施不算太老,大概比我还小几岁;但不知道为什么,走在里面的感觉堪比探访前/苏/联的防空洞。

        前方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了,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一个青年从里面钻了出来,朝德黑兰尼点了点头,就快步和我们擦身而过。和他那古板的老板不同,这似乎是个有趣的家伙;他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深棕色头发,只有额头正中间的一小撮被染成了黑。我注意到他有一只眼睛看着不太自然,估计是戴了什么古怪的特种镜片。

        “他是我的学生和助手,考塞尔·侯赛因。我让他留下来联系工程部安排检修的事情。”

        那应该是类似马修的角色了。如果他在这里,可能说明工程部也在这个建筑里。我假装看手表,偷偷给他们几个发去一条定位信息。

        “侯赛因先生啊……我想我在你的论文里看见过他的名字。”

        “是的,你看得很仔细。另外,侯赛因是父名,不是姓。——就在前面,我们到了。”

        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我发现自己在一扇同样是银灰色,但更宽的门前面。这扇门边也挂着一块牌子,但比之前看到的都要大,透着黑曜石般的光泽。上面有几行镶金边的红字,我悄悄拿眼镜扫了扫,发现无法生成翻译结果。

        幸好这里也有英文,但只是两个醒目的红色大字,标准的印刷体,没有金边。

        NO ENTRY


        德黑兰尼站到门前,门自动打开了,发出一声脆响。“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他见我盯着那块牌子,转过身对我说,“放松点,这里只是平常不让人进。直面世界的真相不是对每个人都有好处的,但我们不会阻拦真正的求知者。”

        那整个附录的人都该记在你身上了,我想,或许还有亚瑟。哪个不是你放进来的?

        “在测量结果出来之前,说真相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呢?”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铺满了表盘、显示屏、旋钮和按键——放在现在算是挺老旧的设计。仪表边上都有标记,我悄悄瞄了一眼,是门口那种奇特的文字。对面的墙壁上嵌着另一扇门,不知道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这面墙后面的隧道里,就是真正的虚境界面。我们设计了监测其中质子流速的装置——就是这个表。你可以看看。”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它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波动着,平稳得有些不太真实。我提出把我自己带的表接上去试试,德黑兰尼没有反对,看上去胸有成竹。

        接下来的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夸张。屏幕上的数字闪烁起来,我看到它正在以一个令人恐惧的速度增大——它闪得越来越快了——直到上面跳出了一个巨大的“Error”。

        超量程了。

        “怎么样?服气了吗?”我得意地在德黑兰尼身边绕了半圈,好欣赏他的表情,“你在会上质疑我,我倒是该查查你自己有没有刻意数据造假。”

        我赢了,我确实赢了,这一瞬间的狂喜盖过了任何对未来的担忧和恐惧。我的结论是对的,回家放羊去吧德黑兰尼!

        然而我看见了他的眼神;不是失望或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他蓝绿色的眼珠子丝毫没有转动,像哪个文物上面镶着的宝石。“这变化完全是由你的行径造成。你触怒了虚境的意志,它把你视作威胁了……很快你就会知道后果。”

        这家伙可能在这阴间地方呆太久,脑子出问题了。孤独的人有时候会给自己想象出一些朋友。“你的意思是虚境有自己的意志?这里面有生物吗?测个数据它们就火大得不行,我还真想抓一个出来看看。”我拍了两下墙壁。

        “你什么都不懂,阿尔弗雷德·琼斯。我从未说过是我开启了虚境之门。更伟大的智慧指引着我,我不会掩盖这一点。”

        “这技术专利是你的,锅难道不应该你自己背?”

        他没有理会我。“这个你们叫做’虚境’的空间,其实叫’天幕’更为合适。你听过这个说法吗?世界的真实隐藏在一块帷幔后面,凡人除非得到启示,否则没法了解帷幔后面的存在。”

        那我还做个鬼的研究,我想。我感觉到头上的贴片开始变烫了。这大概是心理作用,毕竟我来之前两天专门找人做了测试和改装,确保它们在强电磁场中仍然能正常工作。

        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也没什么大问题。我拿到我的数据就行了——如果不考虑管壁上冒出来的几丝黑雾的话。

        “你这管道泄漏了——快跑!”

        黑雾迅速而无声地吞噬着空间,像一张瞬间被甩开的黑布。我冲到门口,抓住门把手——我正在拉门的手停下了——因为房间里的变化在几秒钟之内停止了。黑雾没有向我们的方向蔓延,仿佛有什么在阻挡它通过某个平面。整个房间被生生切开了,几秒之前离我只有几步远的墙壁和方桌,就这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后。我就站在黑夜的悬崖边缘。

        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气体或者颗粒泄漏。在我面前展开的,就是虚境本身。

        这片空间看不到边界,也没有上下之分。它不是全黑的……视野所及之处,无定形的物质弥漫着,幽暗的红光像流动的火焰……或者燃烧的云。红光的边缘往往会渗出非常深的绿色光晕。我突然想起了门口的那些字。这些诡异的图形一刻不停地变换着,偶尔有闪光穿过它们之间,和云层中的闪电很相似。

  

  这太疯狂了,任何一个有理智的物理学家都难以承认这点。虚境之门不会被加速器的管道约束,而是可以在同一平面上不受限制地延伸?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但肯定不能让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如果说我们所在的时空是一张纸,原来的虚境之门就是把纸弯起来之后,在上下两层之间打上的楔子。现在楔子扎出的洞越来越大……

        头顶上的灯闪了两下,很干脆地灭了。             我从口袋里抽出测量笔,打开了上面的手电。强光切开了黑暗,这让我的眼睛不太舒服。我看了看德黑兰尼,他就像一个影子一样立在墙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

        “喂!”我晃了晃手里的光柱,“如果你还没被吓傻的话,快把那东西关掉!你们的供电出了什么问题,绝对是这东西的原因!”

        “……你真以为你的理性可以控制一切吗?总有一些时候,我们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伟大的主宰者。”

        我有点明白前面的研究者疯掉的原因了。他如果不是自己精神失常,就是有意跟我装神弄鬼。他当初在会上质疑我就是为了让我跟他来这里?当了这么多年棋子,到了现在还在被当猴耍,我心中的愤怒已经烧断了最后的缰绳。

        “那你就和他们呆着去吧!”我掐住身边人的脖颈把他按在墙上,“如果你有意玩我,最好尽早承认,趁现在还有时间。”

        他挣扎了两下,却因为我加大力度带来的疼痛而放弃了。他只是掰着我的手指,不让我掐得太紧。“呜……对现在的状况,我真的无能为力……你轻点……我没有权限……开关虚境之门……”

        “哈???”不是我想要相信他,而是他身上洋葱一样的衣物彻底打消了我继续拷问的耐心。行吧,这题我自己做。我把他翻过来,扯下他的方巾把他的双手捆在身后,然后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他倒是没怎么反抗,把头靠在后面的墙上,看戏一般地看着我的动作。

        现在我终于可以做那件一直想做的事情了——把这个老江湖术士扔进他最爱的门。等等,这么做确实很爽,但不一定现实。粒子流只是“穿过”了虚境之门,并没有进入虚境。那宏观的物体呢?

        试一下就知道了。

        我掏出口袋里另外一个带照明的小仪器,沿着地面滑向那条分界线。在它通过了那道奇妙的大门之后,我还能清晰地听到它在地板上滑行的摩擦声。它还在那,并没有在虚空中飘走。我身后的墙壁上映着它发出来的耀眼光晕,不比我手上的测量笔暗多少。

        意料之中。虚境之门不是被什么阻挡了,它本来就只是一个二维平面。如果它能对宏观物体有强大的作用,这里的管壁和墙壁应该已经瓦解了。“天幕”……还真的是层幕布啊。

        还有一个想法需要验证。

        我走到德黑兰尼身边,弯下腰,在他愤怒的眼神中把他的一撮呆毛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用力拔了下来。

        “别叫了,你头发长。”我捏着那撮呆毛的一端,小心地把它伸过黑暗中的幕布,然后再缩回来。现在我手里拿着一撮正常的呆毛,没有长也没有短,更没有烧焦。无边无际的虚境仿佛仅仅只是一幅桌面背景。

        我把测量笔留在这边的地面上,顺手抓着德黑兰尼的手臂让他站起来,把他推过了虚境之门,然后自己也跟了过去。他没怎么抗拒,我也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没有穿过水雾时脸上那种清凉。

        和刚才不同,这一边的墙上没有出现光晕。虚境从这里看上去也不大一样:红光已经暗的很难称之为红了,更没有那些镶边的色彩,似乎只有浅黑的影子在深黑的背景板上沉浮。

        很好,我明白了。我打开了眼镜的通信功能,看到了埃莉诺发来的信息。“可以通话了。似乎出了什么异常的事情,这边留守的员工刚出去了。”他们都有小贴片……看来目前精神状态还算正常,应该还没看到什么。

        我划了一下眼镜的边框。这里信号很差,只是勉勉强强能用。“能听到吗?确实出问题了。虚境之门扩大……怎么说……扩散了,德黑兰尼说他关不掉。我们要想办法解决它。”

        耳边传来一阵杂音,还有断断续续的几个词。“……没法……不懂……过来……”

        我还要自己上去找他们才行。我穿过那片昏暗的星空,回到靠近大门的那一侧。

        那扇门突然响了一下,然后被推开了一条缝。没有亮光透进来,看来外面的供电也停止了。我捡起测量笔对准门缝,光柱里反射出一片金属的银白色,还有一只镶在玻璃罩里的“眼睛”。

        一个机器人,似乎还是楼上那个型号的。它的“眼睛”中间亮起了一个红点。该死。我掐灭手电,往控制台的方向冲去,跌跌撞撞地摸着它的边缘前进,在它后面蹲下来。金属和地面碰撞的声音不光没有停止,而且越来越近了。

        它并没有打算放弃……这东西是靠热源寻找目标的吗?我在口袋里摸了几下,找到了一个会发热的小仪器。我把它顺着地面滑出去,马上就听到了转向的声音。我迅速拿出一支电磁脉冲——这东西本来是对付监控设备用的——从另一边朝着声音的方向按下了开关。

        再见了!我只听见一阵“哗啦哗啦”的响声,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撕实验报告的苯宝宝

【群星】发现导师成果被抢发,我爆炒竞争对手

*基飞二段地联

*尽量修改了不合理的游戏设定

*基飞的时候为什么总能刷出灵能科技啊

*爆炒情节在最后,可以直接找我要


        亚瑟·柯克兰,我的导师,当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躺在病床上半闭着眼睛。

        “亚瑟,别现在走,你的文章还没发,那篇关于虚境的研究……我刚看完,还有问题要问你的……”哦,我真不知道怎样面对一个病重的人,更何况他是我父亲一般的老师。......


*基飞二段地联

*尽量修改了不合理的游戏设定

*基飞的时候为什么总能刷出灵能科技啊

*爆炒情节在最后,可以直接找我要


        亚瑟·柯克兰,我的导师,当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躺在病床上半闭着眼睛。

        “亚瑟,别现在走,你的文章还没发,那篇关于虚境的研究……我刚看完,还有问题要问你的……”哦,我真不知道怎样面对一个病重的人,更何况他是我父亲一般的老师。

        “它是你的了。”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祖母绿色的眼睛已经没了那种宝石光泽。

        “不!——那几个公式我根本看不懂!”我算是个第二作者,但实话来说我知道的比亚瑟要少很多。真让人难受。这篇文章燃尽了他的生命,而在他死后,我不知道有没有第二个人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要多想。”

        “我……要是我想不明白呢?”我抓住他的手,似乎在害怕他会溜走一样。

          “我相信你,我的孩子……”

 

        亚瑟的葬礼上,我把一朵白玫瑰别在他的胸口,托着它的花萼是最漂亮的湖蓝色。他的棺木被合上,缓缓沉入天蓝色的草叶下。很难想象这位天体物理的先锋竟然选择了这么老派的方式和世界告别。他会遗憾没能在Sol III上长眠吗?

        我们的实验室管家,同时也是亚瑟的实验助理,马修·威廉姆斯,走过来和我握了握手,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巨大的皮质箱子。这箱子散发出一种岁月的味道,就像在阁楼上放了很久的纸质书。——同样,在这里除了亚瑟也没什么人用。“节哀,阿尔弗雷德。”“你也是。”我跟他用力地抱了抱,箱子撞得我的背有点疼,但我还是久久没有松开。

        “根据柯克兰先生的遗嘱,这部分研究材料归属于你。”马修把那箱子的把手递到我手上。

        给我的?我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给他的长子伊顿,一名同样优秀的物理学家?他就站在能听到这话的地方,像一座苍白的雕像,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祖母绿眼睛低垂着,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关心。

        也许亚瑟知道有些事只有我才能做。我会名留青史。“谢谢你。——我得回去干活了。我不想被人指手画脚,但没他还真不习惯啊。没有一个物理学家比得上他。”

        “我同意……”马修小心翼翼地停了一会,似乎在权衡忠诚和诚实之间的矛盾。“顺便问问,你怎么看德黑兰尼?”

        “他?那家伙不算是个物理学家。”

 

        几乎所有人都喜欢芯片和量子计算机,但亚瑟总会留那么一些纸质文件。他总说,“它们不太可能被哪个程序窃取,也不会被你手一滑删掉。”我可能会手一滑把几张纸扔掉,但亚瑟从来不会。直到我打开他的本子的时候才发现,我几乎不认得手写的字了,更何况他似乎受过不错的老式教育,连笔写得像大理石的花纹。

        没办法,我只能让我的机器人把它们一页一页扫出来。在投影屏幕上,我瞥到了一些眼熟的公式,像是我们的论文第一部分的那些……我赶紧把视野拉到上面的题目部分,果然,“与平行空间进行能量传输的可能性”……再看日期……这份记录在虚境打开之前!

        就是说……在人类第一次接收到来自另一个空间的信息,也就是“虚境元年”之前,亚瑟已经研究过“这个”世界和其他空间进行能量流动的可能性了!真是好笑,现在地球联邦大部分人看来,那个神棍德黑兰尼是开启了虚境的伟大先知,更高智慧的代言人,亚瑟·柯克兰爵士(这个称号似乎嘲讽的意义更大)只是个顽固的学阀,忍受不了别人的成功,拼命阻碍和虚境的联系,最后只能带着他的一帮学生去殖民地种菜。

        这里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我费劲地一条一条检查着这堆手写公式,直到——某一页上的算式被狂乱的笔迹覆盖。笔迹拉得很长,又很用力,好几个单词是斜的,有的词几乎叠了起来。就像一个打领结的绅士喝多了酒,脱了衣服在图书馆里乱撞。系统都花费了好久辨认这些字,我看着那些黑体字母逐个从屏幕上跳出来。

        不可能怎么会不能接受这是我的我不相信……

        虚境“应该”是他的!看来我猜的没错。虚境并没有选中某一个人。德黑兰尼说什么神选,我可去他的吧!他最多就是实验做快了几步!

        我也没心再查公式,直接找字去了。最后,我在几十页后发现了一行:

         ???必须终结。我没法完成。


        “阿尔弗雷德?”一个全息影像闪出来,几天没见人的我差点把本子扫到地上,“你再不出来,头上就要长蘑菇了。”

        我打了个响指,门开了。一个高挑的少女走进来,金色卷发松松地垂在肩上。是我的妹妹埃莉诺,她学应用数学和工程学,前段时间还帮我验算过几个公式(尽管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在这时候看到她还挺让人开心的。

        在我模糊的记忆中,我们的童年是在Sol III的一个庄园里度过的。是的,那些念旧的家伙叫它地球,但我们几个有时候咬牙切齿叫它Sol III。我已经不记得父母的长相,只隐约有印象他们都是“干这个”的,而且挺有钱。有一天,一帮穿制服的人来到我们家里,告诉我们父母在小行星带采矿时遇难了,需要把我们送去寄养……没过多久,就有飞船把我们接到现在这个星球,殖民地“维林诺”上面。

        “那该死的Sol III怎么样?”我一边说着,一边为她清出一把旁边的椅子。

        “和你听说的差不多,”埃莉诺撇了撇嘴,随手招了一个自动咖啡壶过来,“有了虚境之门,没人再研究其他产能的方法了。太阳上的戴森环到现在还是半成品。我们走的时候第一个门刚刚试验成功,结果现在德黑兰尼在各地搞了一大堆这个东西。看上去挺好用的,如果不是一定要接受他的’指导’,我甚至都想要一个了。”

        所谓的虚境之门,实际上就是一些环形加速器。它和一般的粒子加速器最大的区别就是,装置本身更多起到约束粒子流的作用,而加速本身主要运用的是来自虚境的能量。简单来说,粒子每通过一次开在隧道某处的“门”,就会获得更多的能量——而通过碰撞,它们会放出更大的能量。如果没有“门”,达到这样的亮度是十分困难的。

        “指导?”他教什么?怎么建立和虚境的稳定联系?如果他能把这商业机密贴在他的大头上,那我真是谢谢他。

        “他专门弄了一帮人,看上去还挺聪明那种,研究跟什么虚境意志的沟通方法。后面建的那些全要按照他的方法来。我上次去安第斯山区给他们开场地,天啊,一大堆黑袍围着我,我简直怀疑我来错半球了!”

        好,我太乐观了。“他就是想搞垄断。要是有人做出了更好用的东西,谁还会——”不对,就算他不搞垄断,要多久才能做出比得上虚境之门的东西?想到这点,我没再说下去,喝了一口咖啡。

        “你论文里面说,这会出问题的吧?”

        “没错,”我冷笑,“地球会炸哦。”

        人生五十年,如梦亦如幻。速转地联,早炸早超生。

        

        “让它炸,”我们实验室的程序员安杰罗·费尔南德斯打完最后一行代码,往他椅子舒服的靠背倒了下去,“这帮愚蠢的地球人,我告诉你们没人会相信阿尔弗雷德。我们先给他们准备好达尔文奖的奖状吧。”

        在整个实验室中间,他面前的台子上,漂浮着一个直径快到两米的蓝色光球。Sol III的全息模型。为了看清楚,我们把它放到最大,导致它快顶到天花板上了。这个光球被包裹在密密麻麻的亮线中间。这些线是地球上主要的能量流动的标识,它们闪着流淌的微光,像阳光下金色的雨。

        “你们认为这真的会发生吗?”马修盯着模型,双手撑在桌面上。他看上去是全场唯一一个没在看笑话的人。

        “我觉得会,赌100克能量币。”

        “不会,100克。文章里的模型不可能考虑那么细,肯定有很多被忽略的参数。”

        “阿尔弗雷德!该你了。你是第二作者,可不能不给面子。”

        我对我们的理论很有信心。“今后一年的伙食。你最好拿出一样的筹码。——等等。”我的手环闪了起来,我点了点它的小屏幕,几行小字投影出来。

       【亲爱的 琼斯 先生,

        很高兴通知你,你的论文已被录用。

        最真挚的祝福,

        瓦修·茨温利

        《自然》杂志编辑】

       “文章录上了,耶——?” 我喊到一半才发现,没人跟着我欢呼。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也没人喊打赌的事情了。

        整个模型的倍数已经被他们缩小了。原来Sol III的轮廓已经消失了,只有无数金线从太阳系中的某个位置直射出来,像漫天的箭雨。太阳似乎膨胀得更大了,也更炽热了。我试着辨认太阳系里的一些行星,但一个都认不出来,数量也对不上。我又看了看几个较近的星系——尽管它们已经相隔很远,但还是出现了一样的情况。我也找不到我的那个殖民星球了。最关键的是,这些恒星本来应该更稀疏一些……它们似乎是被什么拉近了!

        不记得过了多长时间,我转头看向投影台底端的那一行示数。“这个…最快还有多久发生?”

        “最快……半个世纪左右,最长二百多年吧。”

        “挺好……”我压住声音里的颤抖,“刚好给地球人提个醒。”


        人类很少真正为自己做的事情考虑后果,他们似乎也没适应自己越来越长的寿命。有人会想身后哪管洪水滔天,但现在这天可能在他们生前就会来。

        这里要说明的是,我不是个禁欲派,亚瑟也不是。不要告诉别人——他的动机没那么纯粹。

        “没有完美的能源,”他在办公桌后面来回踱着步,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像个橡皮鸭子,“它们中每一种都有自己的副作用。木材,破坏森林;石油,没法再生而且污染严重;核能……这’虚境之门’也一样。它有它的代价,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只要证明它有致命的弱点,德黑兰尼那家伙就坐不下去这个位置了。”

        竟然给他说中了,真不知道是不是种幸运。我还想活至少几百年,可不能被那帮神棍拉着放了烟花。如果不想进冬眠舱飘向不知道哪个星系的话,就最好趁现在把德黑兰尼的破机子停掉。

        机会来得很快。过了几个星期,我发现邮箱里躺着《自然》年度报告会的邀请函,以及几张回Sol III的电子票。


        啊,木星。我已经忘了上一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了。在跳出超空间航道之后,我们的飞船将在这里利用引力弹弓重新加速。我走到飞船外围的旋转舱,窗外无边的黑暗中镶着那颗巨大的行星,上面橙色、灰色和蓝色的漩涡就像一锅浓稠的颜料。它实际上没有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些漩涡随时都可能打散或者撕碎对方。埃莉诺正靠在窗边等我。

        “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吗?”她吸了一口手里的罐装可乐,半眯着眼睛看窗外的木星,“这东西为什么会波及我们?我上次到底算了个什么出来?”她的眼神出奇地平静,像剧里那些观众席上看着骑士决斗的贵妇人。

        我并不意外。除了当时模拟器边上那一圈,任何人类都不能说对未来要发生的事有什么实感。她知道的就是上次我告诉她地球该炸了,这次我改口说不我们全家都要炸,所以请她来帮个忙。

        “我们现在所用的超空间航道——其实这么称呼并不准确——只是通过降低某处的能量密度,使其低于真空能而暂时稳定下来的虫洞而已。它们很快就会消失。就像你要从水球表面的一个地方快速到达另外一个地方,最好的方法是穿过那些水。但是当你过去之后,水球就会恢复原样。事实上,量子尺度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微小的虫洞出现,只不过它们很快就湮灭了。

        “而虚境不一样。它是个独立而且稳定的时空连续体,只不过和我们的时空有交界而已。这种交界点不止一个,而虚境之门就是其中一端的交界点。我们推测在我们这个宇宙的另外某处,也有若干个开口,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那边’的能量通过虚境这个通道流到’这边’。在我们这个空间尺度上,另外一边的开口应该离这里也不是很远。但是这样的传输过程会干扰我们这个时空的结构。就像你把一张纸折起来,用笔穿过它,但是没有把笔抽出来,纸的形状就永远改变了。你肯定知道时空是向有质量的物体弯曲的,在较大的星体附近这种效应格外明显。经过长时间的效应积累之后,虚境之门会破坏这种弯曲。另外由于我们还不知道的原因,这部分能量会在流经虚境的过程中出现极大损耗。”

        埃莉诺呆滞地盯着窗外许久(这是她的“计算”状态),终于点了点头。“那,既然这个模型是你们给出来的,德黑兰尼应该不知道’那边’的开口吧?这都能给他撞上……他肯定没吃过海星罐头。”

        “鬼知道呢。”我耸耸肩。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发现虚境之门的是亚瑟会怎么样——也许就是别人坐着飞船从殖民地跑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了。


        如果亚瑟还在,今天就该是他站在这个讲台上……他大概也不会想到吧。之前我根本没有预计到这篇文章会这么顺利地发出来,更没想到会被邀请参加报告会。即使德黑兰尼没有阻拦,人类对虚境之门的依赖会让科学界对公布这个结果非常犹豫。这一次地球人真是令人吃惊的开明。

        “……以上就是这篇文章的内容。谢谢大家。”我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由于还没完全习惯地球上的重力,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讲十几分钟话让我有些不舒服。

        我趁提问环节前的几秒钟,扫了一遍台下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太紧张,刚刚我就当他们是火柴人。现在……好了,前排坐着我的审稿人之一,路德维希·贝什米特,他看上去没有听漏一个字;我们对家机构的年轻PI伊万·布拉金斯基,曾负责虚境之门环形加速器的改进;CERN(欧洲核子研究组织)主任、基本粒子领域的大佬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后面几排的嘉宾里,我一眼看到了人类最大教育集团的董事长、我特训学院的校长王耀,看到他我就想起选拔的时候一堆发光的全息投影名字。

        都过去了,想你该想的。我对自己说。

        这时候我最该考虑的,就是坐在第一排靠中间位置的梅赫尔达德·德黑兰尼。他随意地披着中长的黑色卷发,穿着衬衫和敞开的西装外套,但是没打领带,估计是把年会当成自己家了吧。我扫了一眼他的表情,比照片上看上去还阴鸷几分:薄薄的嘴唇弯成难以名状的弧度,藏在镜片后面的蓝绿色眼睛像不见底的深潭。

        他的视线扫过来了……他在想什么?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德黑兰尼教授。”

        我就知道第一个是他。

        “谢谢。这是相当不错的工作,”他站起来,保持着意味不明的微笑,“我也欢迎一切有益的意见,但出于对真理的尊重,我必须对这篇论文中的一些地方提出质疑。亚瑟·柯克兰教授提供的一部分数据和事实存在偏差,包括虚境之门附近的能量密度和时空弯曲的状态。我诚恳地希望你们能重新审视由此得到的结论,考虑到虚境之门关系到数十亿人的生活。”

        该死,肯定是别的地方出了问题,我想道,亚瑟没必要为了一篇甚至不一定能发出来的文章坏了一辈子的名声。“德黑兰尼教授,”我故意把教授这个词咬得很重,朝着他的方向微微抬起下巴,“我确实没有办法核验一部分在我参加这个项目前获得的数据,但我们都知道,我的导师在学术诚信上从未出过问题。他在写这篇论文的时候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他又为什么要冒着毁掉一辈子学术声誉的风险,把很容易被找出来的错误数据塞进论文里呢?”

        “我也感到非常遗憾。我希望这件事情不是真的,”对方的语气非常平缓,看不出他袖子里藏的什么,“但科学的事实就是事实。尽管我不知道他的动机,柯克兰教授也已经不在人世,但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哥哥,伊顿·柯克兰博士,他也许知道一些这项研究最初的细节。”

        场下安静了几秒,随后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低语声,就像一群蚂蚁在爬。头顶的灯光很晃眼,我逐渐看不清观众的表情了。

        “我…的哥哥?”

        “没错。亚瑟是你的父亲。”

        我的脑子一下炸开了。场下的低语声似乎越来越大,但除了这张虚伪的脸,我再也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东西。好,我是亚瑟的儿子?意思是他造假给我铺路?我的手在讲台下边握紧拳头,克制住下去往他脸上打一拳的冲动。为了他那见鬼的破门,他竟然眼睛都不眨地说出这种谎言——

        不对,德黑兰尼也没这么傻。如果他说的是假话,全世界成千上万的小报记者一天之内就会给他揪出来,并且把我和他的家底翻得一干二净。当然,如果是真的也会……他敢在这里说,说明这件事情只能是真的!

        亚瑟真的会为了我造假吗?我说不准,但即使亚瑟是错的,也不代表德黑兰尼一定是正确的。我对自己的水准有信心。还有一个机会。

        “德黑兰尼教授,”我整理了一下表情,“我对此事一无所知。现在既然你质疑的是数据本身,那么我希望可以亲自调查初代虚境之门,对模型进行必要的验证和补充。”

        我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机智但不受待见的侏儒被人诬陷谋杀了国王。在将要被宣判死刑的时候,他大声喊道:“我要求比武审判!”

        我要的也是比武审判。赢了,逆天改命;输了,我照样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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