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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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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冇

杀死吾爱1

耀黯   (共和国)

间谍们的战役


你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人们哭是因为幸福的世界。


*

大抵是一个下雪的日子,北城的一间房子里,王耀哈着冷气。桌面上整齐铺张这有些发黄的纸张,黑色墨水褪色的明显,不是因为文书年代久远,而是因为他贫穷地只能将一瓶墨水兑水用。


手指上沾了墨水,他不得不用房檐上成了锥子的冰措手。经济就是这么拮据,他只能给租界里富豪的儿子补习中文来赚取经费,这经费中大部分还被他每月包在了信封塞到了南京路的某一个巷子的某个砖头后。


尽管他家徒四壁,尽管还需要帮房东带孩子,但还是有个人,盯上了他。


住在美国大使...

耀黯   (共和国)

间谍们的战役


你要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一个……人们哭是因为幸福的世界。


*

大抵是一个下雪的日子,北城的一间房子里,王耀哈着冷气。桌面上整齐铺张这有些发黄的纸张,黑色墨水褪色的明显,不是因为文书年代久远,而是因为他贫穷地只能将一瓶墨水兑水用。


手指上沾了墨水,他不得不用房檐上成了锥子的冰措手。经济就是这么拮据,他只能给租界里富豪的儿子补习中文来赚取经费,这经费中大部分还被他每月包在了信封塞到了南京路的某一个巷子的某个砖头后。


尽管他家徒四壁,尽管还需要帮房东带孩子,但还是有个人,盯上了他。


住在美国大使馆旁边的王黯先生,他刚结束了一场战斗,对着冒着热气的镜子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镜子是美国货,照的人很清晰,但它也会有些变形。电动剃须刀就在洗漱台的右手边,他抹上了泡沫就开始对自己仪容仪表开始修整。


<找到那个藏在租界的老鼠。>

<我们已经因为他丧失了五个优势点了!>


上头给的命令虽然是电报,但是感叹号很明显。看来这一次红色方面确实深深刺痛了上司的脑子。虽然对于上司的行为,特别是一些微调行为,王黯很想暴击那个秃子。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要舍弃自己的方向。


只是看着街道上金发碧眼的人,大摇大摆地准备着圣诞节,街道上甚至有自己的同胞大声歌颂英文歌,喜悦地就像这是他们的新年。王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袖扣,一边下楼。那是转圈的形式,西式潮流。但他一直觉得,这玩意儿就是很膈应人。


在摇摇晃晃的视角中,他看到了对面的店铺已经推出了火鸡晚餐,店长是中国人,而排队着的是美国英国人,从长椅子上被租界警察追赶下的流浪汉也是中国人。


<这真的是我们要创造的世界吗?>


王黯心里冒出夜里才会出现的念头。无数无可救药的夜晚,他都会想着。就像儿时看着摇篮床上的玩具一样迷茫。


“先生?先生?先生!”


“请问您要预订烤火鸡吗?纯正美式滋味!”


王黯摆手,他并不在意。但想了想圣诞节他可能需要宴请美国人,他还是点了头。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垂下眼看那个来推销的员工,所以在他龙飞凤舞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并没有发现那个员工窃喜的嘴角。


他的眼睛,从现在开始,要专注于找寻一个人。他盯了那个人很久了。是一个贫困的教书先生,只教中文,在租界里默默无闻。那个人实在是穷,似乎连一个屋子都没有。


实在是……太落魄了。


王黯不自觉的叹了气。上司只会搞他,业绩业绩,有这闲工夫不如先把东北抢回来!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伤身体!气死了自己,给他人当笑料。


王黯捂了捂自己的围巾。今年冬天真的冷,连他这种常年锻炼的人都感到冷。他心里虽然一顿不爽,但是作为一个专业的间谍,他的专业素养也足以让他面不改色地一路走到了租界边缘地带,一条陋巷。


说它是陋巷完全是高抬了。


错综复杂的钢管组成了巷口的门,它们残的残缺口的缺口,全都是运到租界后发现是残次品被丢到垃圾场都没人捡的残次品。就像这里面居住的人们一样,他们的存在对于租界的达官贵族们来说,和残次品一样。


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智慧,黑色的头发是因为污垢。所有寻常的特征都能被人说出另一种含义。

但巷子里生活的,是原本就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他们的祖先便把家安在这里,不是别的地方不好,而是再好也都是别的地方。他们的根在这里,从前繁华,如今落寞,所以他们更加不能离去。他们依旧在这里挣扎,组建家庭,生儿育女,住在一根梁几片瓦堆积起的空间里,煮着热气腾腾的东西。


王黯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盯梢对象——王耀。


根据将近三个月的跟踪观察,他怀疑王耀就是那个潜伏在租界里的红色老鼠。这事儿他跟上级报过,但直到一周前连续五个战地被红色方攻击占领后,上司才重视起来,一重视,就要他一个月内抓住红色老鼠。


妈的,投胎都没这么急。


好在他提前下了功夫,已经摸到了王耀的住所。红色方总是很谨慎,但异常天真。


<世界是属于人民的!我们要将它创造出来!>


这种口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骗骗小孩就行。世界从来残酷,人只有坐在最高位置的时候,才能发现世界的美好。哪有世界属于人民……如果属于,那么这些困在残次品中的人们,怎么会变成人群中的残次品?


王黯自己想着。但他的脚步停在了门口,他并不愿意进去,因为里面的气息就像他那遥远的童年一样,那么的贫困潦倒,那么的天真无知。


<杀了王耀后,再起南京路的商户看看,检查完再回去和白人佬吃个饭,那难吃的西式口味!>


王黯很确定,他和王耀之间,王耀是必死的那一个。他已经摸清了他的时间计划,等他出来吧,等他对接的时候。


王黯那样想着,于是,他租下了对面和平饭店的一间套房,房间窗户一开,便能看见和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残次品房屋。


*

<你被盯上了>


下班回家,王耀发现了这一条密报。他是红色方机要人员,一直潜伏在此处,用中文先生的身份在租界里探寻有用的信息。


最近,红色方争取的援助国会派他们的大使前来,约定地点就在租界最豪华的饭店——和平饭店——一个三无地带,各国间谍几乎都会选择在那里进行一些交易。


王耀作为代表,不得不去。


<对方态度不明,不去唯恐投向蓝色方。>


王耀发了这条电报后,连夜收拾好东西。他已经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的生命即将结束,所以打算在和平饭店度过一段时间,即使倾家荡产。


雇主那边听说了他身患绝症,还特意多给了他很多钱。加上自己几周他在巷子里几乎就是见狗就骂,这样的一些行为,他觉得自己的行动不会有太多的突兀。


<患有绝症的疯癫人>


这是他给自己的人设。


那么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会引起太大的波动。即使遇上了那位盯上他的人,他至少也能把那个人拉下水,且不让第三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夜里就收拾好东西了,按照一个疯癫的人的态度,打开了窗户,迎面高歌:


“天麻麻地黑哟————”


“要死啊!半夜唱歌怎么不去地府唱歌?!”


自然是一通被骂,最后成功地被人连着铺盖卷赶出了陋巷。


“滚滚滚!穷酸书生!别在这里发癫!”


钢管门是需要人们抬脚穿插过去的,它无时无刻都不在漏风。呜呜的共鸣就像是一场悲歌,一首冲锋曲。


和平饭店的店员并不能听到冲锋曲,但他们的眼中可以看见钱。


当王耀第三次因为衣服太破旧被店员请出去的时候,他拉开了自己的三个行李箱之一,里面满是纸币,而且都是小额纸币。


店员被受折磨地数清了总值,相信了王耀的说法。眼前这个穷酸家伙,是个把所有家当变卖了来完成自己死前的梦想,住在和平饭店三日。他的钱还真的够。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进和平饭店。


这是和平饭店的规矩,啥叫和平,有钱,就是和平,和平,就是有钱。


王耀成功地,进入了和平饭店,住在了单人间内。


门关上后,他就对室内进行了一次大排查。果然,这里面是有窃听器的。租界虽然明面上平和,但信息贩子们活跃地猖狂。他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好好地“打扫”了一下屋子。


比他先入住的王黯同样对自己的屋子进行了彻底地打扫。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何要订这么大的屋,清扫都用了半天。


今夜,对于王耀来说,是个好的开端,所以他并不知道明天将会发生什么。


*

清晨五点,一声枪响在街道上陡然出现。

租界的一处废弃小屋引发了小型爆炸,有两个人当场死亡,还有一个人跑的时候被击毙。


击毙他的是刚上任的警官阿尔弗雷德,作为美国大使馆的暗谍,他进入了警都。


被他击毙的是亚洲人,准确的说,是日本人。但是,阿尔弗雷德的上司表示,他们并不知道是什么国家的人,但是,任何人都不能威胁到美利坚。


是的,在犯人的身上,发现了一条密信。似乎是关于美利坚的密报,里面明确说了“可能考虑美利坚”。


考虑什么?哪些人考虑?


如今世界乱成一锅粥,敌人太多。


美丽卡决定,除了英法的人,都是嫌疑人!(因为亚洲人也可以是欧洲国家的间谍)


好死不死,那个最后死的人,最后逃跑的方向是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封锁了。


“这关我们什么事!”


“我是法国人!法国人!我要出去!”


“我有英国女王发的涵文!你们不能关住我!我们要人权!”


和平饭店里面就像一个缩小的世界,乱七八糟之下,有秘密的人们都被迫出现在了,和平饭店的大厅中。


其中最激动的是一对法国富豪夫妻。他们为死去的人进行了默哀,因为他们觉得人人有人权。且因为餐厅给他们上了番茄炒鸡蛋而对鸡蛋进行了默哀,因为他们是素食主义。


王耀虽然很早就醒了,但他是在倒数几个出现在大厅上的。


因为西方新年圣诞节就在这几天了,所以住在和平饭店的人并不多。加上王耀也就二十多个客人。这里面亚洲人欧洲人都有。


让王耀怀疑的人有那么几个。


阿尔弗雷德警官,他和华盛顿那边又密切联系。但鉴于美丽卡只考虑他们自己的利益,王耀并不打算从阿尔弗雷德开始。


一个亚洲人,五官端正,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国商人。王耀并没有见过他,但王耀直觉他不简单。


一对男女,不知道是情侣还是什么。典型的俄国长相。他们过于耀眼,紫色的瞳孔和白金色的头发。王耀都会怀疑,是他们对美丽卡有行动,毕竟两国之间有巨大的矛盾。


还有就是那一对神经兮兮的法国夫妻。男人胸口别这玫瑰花,花看上去很新鲜,但他们又是素食主义者?以及他那留长的头发。


当然了最不能忽略的就是,号称自己手上有女王涵文的英国佬。啧,眉毛真多。


亚洲人真的不少,王耀怀疑,这里面肯定有日本人。


这些人怎么都聚在一起?


他们似乎都要过圣诞节,新年了为什么一直留在这里?很奇怪。


“这位先生,您可以走的快点吗?”


一位女士在后面催促,王耀才搂了搂自己身上的浴袍(酒店自带的)下了楼。


他走到角落,半眯着眼,这样更像酒鬼。


“名字。”


阿尔弗雷德一本正经地拿出记录本问着王耀。


“王耀。”


“为什么来和平饭店?”


“这饭店你开的?我不能来?”


王耀哼了一嘴。扮演混子的好处就是,可以不顾形象地嘴别人。


“请你端正态度!”年轻的阿尔弗雷德知道这里面人人都可能是背负巨大利益的家伙们,所以他忍住了暴打眼前这个流浪汉一般的丑……他发现,面前的这个人,其实长的很端正。所以他在心里编排了另一个绰号“乡巴佬”。


“你问店员都知道,我是一个要死的人了,来和平饭店就是为了享受。”


“就算封住了,我也无所谓。外面打就打吧,关我什么事?”


“反正店员依然要服务我。”


一条死鱼状态的王耀 成功激起了其他人的创作天赋。


自王耀开始,阿尔弗雷德遇到的回答不是随便就是无所谓。所有人都开始无所谓起来,那就有问题了。


尤其是俄国人。


就他们那暴躁性格能无所谓?反正阿尔弗雷德不相信。


“先查俄国人的房间!”


俄国男人果然暴起:“你发什么疯!”


美丽的阿尔弗雷德扶了扶自己的墨镜,他那双蓝色眼眸笑着:“请你端正态度,这可不是莫斯科。”







冤种人类的生存方式

  王大亮:总要有人在上面,为什么不能是我?

  王跳闸:谁告诉你在下面的,就一定会被上?

  王大亮:总要有人在上面,为什么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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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想穿苦茶

你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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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王黯瞅着眼前的女孩反问了一句,女孩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红了脸,全然没有刚才拦住王黯时的无畏。

女孩子是美的,红了脸的女孩更美,但是王黯好像并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他嗤笑一声,俯身对着女孩说:“喜欢我是件好事啊,只可惜,”他顿了顿,“我不喜欢你。”

女孩愣了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王黯背着书包远去的背影。


“真够绝情的,王黯。”阿尔弗雷德啃着汉堡目睹了全过程,“这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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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我?”王黯瞅着眼前的女孩反问了一句,女孩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红了脸,全然没有刚才拦住王黯时的无畏。

女孩子是美的,红了脸的女孩更美,但是王黯好像并不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他嗤笑一声,俯身对着女孩说:“喜欢我是件好事啊,只可惜,”他顿了顿,“我不喜欢你。”

女孩愣了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王黯背着书包远去的背影。


“真够绝情的,王黯。”阿尔弗雷德啃着汉堡目睹了全过程,“这是第几个了?”

“谁记得。”王黯用胳膊肘捅了捅阿尔弗雷德,“别离我那么近,一会儿酱汁弄到我衣服上了当心我抽你。”

阿尔弗雷德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说道:“脾气这么臭,亏得还有这么多人迷恋你。”

“因为我帅。”王黯说道,“‘颜值即正义’,小阿尔。”他拍拍阿尔弗雷德的脑袋:“算了,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乖乖啃你的汉堡吧。”说罢,王黯还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阿尔弗雷德噎了一口,他拼命往嘴里灌汽水才把食物咽下去。

“咳咳咳,老子好歹也是校颜值排行榜第三好吧!”他不满地喊道。

“哦?”王黯笑了笑,“还有那种东西?”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阿尔弗雷德狐疑地瞧了王黯一眼,也是,王黯不是会关注那种东西的家伙。紧接着,他就听见王黯的声音:“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谁是第一。”

老天,这是阿尔弗雷德此刻最不想听到的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阿尔弗雷德咬牙切齿地说:“你。”

“嗯?”

“是你!”阿尔弗雷德说道,“校第一是你!”

“哦,是我吗?”王黯笑了笑,“没想到啊。”

阿尔弗雷德正想说“你长得那么帅会上榜是肯定的啊”结果就听见王黯慢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看来咱们学校的人审美还行。”

该死的,阿尔弗雷德简直想骂人!他早该想到王黯会是这个德行!

“虽然比你低,但是我们两个之间根本没差什么嘛。”阿尔弗雷德说道,“肯定是你的迷妹们给你拉票了。”

“你确定?明明迷恋你的学妹更疯狂吧,小英雄?而且——”王黯把手伸下去掐了掐阿尔弗雷德的小肚子,“你管这个叫‘没差别’?”

“哦,嘿!每个人肚子上有点脂肪是很正常的,而且我刚吃完东西!”阿尔弗雷德大声辩解道。

“可是我就没有。”王黯笑着对弗雷德说,“我只有腹肌。”

阿尔弗雷德不信邪地摸了摸王黯的腹部,果然是肌肉,硬邦邦的。这一发现让他迅速泄下气来。

瞧着阿尔弗雷德嘟嘟囔囔的样子,王黯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来蓝牙耳机开始听歌。


王黯回家的车和阿尔弗雷德不是一趟,所以到了地铁站两人就分手了,各自去等各自回家的地铁。

在地铁上听歌对耳朵可没什么好处。王黯这样想着,慢慢摘下了耳机,突然,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下了——就在他的不远处,顶多四五步的距离站着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长得和王黯很像。

太像了。王黯这样想着,虽然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那个男孩的侧脸,但是王黯还是不可避免地察觉到两人的相像。

那个男孩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窗外,看起来是在想些什么。

是在考虑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吗?

王黯在心里默默地想。

注意力被分散导致他的手略略松了一下,手里的蓝牙耳机立刻掉在了地上,在车厢里滑动着,好巧不巧就停在了那个男孩的脚下。

王黯正准备上前,就看见一只手先他一步把地上的耳机捡了起来。

“这是你的吗?”男孩笑吟吟地对他说道,两人对视,心里皆一震。

“啊,是我的。”愣了好一会儿,王黯才回答道,“谢谢。”他伸出手去,男孩把耳机慢慢放到他的手心里。

“和我长得好像!”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到,忍不住抬眼又看了对方一眼,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那个——”“同志——”两个人同时开口,又掌不住地笑了。

“你是不是想说。”

“我们长得好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人被自己和对方默契的一问一答弄的笑个不停。不明所以的人看了他们一眼,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

“哦,天,真神奇。”王黯说道,“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王耀,”那个男孩回答道,“你呢?”

“王黯。”

“了不得,我们的名字都是一对。”王耀抿嘴又笑了,“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王黯上下打量着王耀,对方身上与自己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留着短发,王耀则是长发,用一条红色的发带扎成了一个辫子搭在肩旁。

“说起来不好意思,刚上车那会儿我就注意到你了,只不过你看起来在想些什么的样子,扭着头我没有看清正脸。”王黯说。

“是吗?哈,我刚才是在想今天晚上要吃什么呢,哎呀,真是有点苦恼。”王耀笑呵呵地回答。

老天,自己连他在想什么都猜对了。

王黯有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但他没说什么。

两个人聊着天,惊奇地发现对方的兴趣爱好和自己都差不多,下车的时候,两个人还是同一站。

车站里的大面玻璃淡淡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并肩站在一起,王黯才发现王耀比他略矮一点。不知是不是发型的原因,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起来感觉却有些不同。王黯的身上有一种放肆张扬的感觉,而王耀就像是他水中的影子,处处温和一点,流动闪烁。


两个人的家倒是不在同一个方向。攥着手机,王黯愉快地回到家,手机里面是王耀的联系方式,他将名字标记好,就开始写作业。

晚上阿尔弗雷德和他视频通话的时候,奇怪地问他怎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我有吗?”王黯对着镜头问。

“当然,你一直在笑!”阿尔弗雷德说道。

王黯自己都没察觉,他朝镜子里一看,可不是,他的嘴角堆着笑。

“欸,我说啊,你到底干什么了这么开心?”阿尔弗雷德问。

“我?非要说的话不是什么大事,”王黯撑着下巴,想了想,又不自觉地笑了。

“不过是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

————————————————————

不知道该起啥名……

算了先随便写一个等更完了再改名(瘫)

今天不想穿苦茶
草稿,但是供电组 其实这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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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才是我htly里最喜欢的cp组(小声逼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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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冶

【供电组主耀黯】缩水(试阅)

  (突然就想看幼黯,摸了,有人看就继续写吧,带轻微省拟,就没打tag了)

  

  

  王黯作为军事一切的化身,自然就与其息息相关。为此,众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一边是心痛一边又是怜爱地看到了不同时期的各个王黯。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王黯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咳出的液体,一边继续商议接下来的事情。各位先生心痛地看了他们的意识体,其中一个人悄悄地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便轻轻地退出去了。

  王黯维持这副样子已经有几天了,脸上犹带着婴儿肥,红色的大眼睛,短短的鸦青色短发,穿着大娘改小的衣服,小胳膊小腿的,偏生脸色苍白,换谁谁都心疼。

  王耀刚从战场上下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突然就想看幼黯,摸了,有人看就继续写吧,带轻微省拟,就没打tag了)

  

  

  王黯作为军事一切的化身,自然就与其息息相关。为此,众人在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一边是心痛一边又是怜爱地看到了不同时期的各个王黯。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王黯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嘴角咳出的液体,一边继续商议接下来的事情。各位先生心痛地看了他们的意识体,其中一个人悄悄地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便轻轻地退出去了。

  王黯维持这副样子已经有几天了,脸上犹带着婴儿肥,红色的大眼睛,短短的鸦青色短发,穿着大娘改小的衣服,小胳膊小腿的,偏生脸色苍白,换谁谁都心疼。

  王耀刚从战场上下来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与此同时还有在当地的王赣与王湘等几个意识体。

岁冶

【供电组主耀黯】我流耀黯

 1.关于基本设定

  (1)双国家意识体设定,王耀代表国家总体(文明)王黯品则为军事一切相关(包括军队战士之类等等)

 注:近代之时会时不时触发王黯吐血状态。

 2.关于上下关系

  当然是耀1黯0(但会出现多次想要反攻结果被爆炒了一顿狠的)

 3.关于近代后遗症

  (1)在军阀时期大兵的状态往往反应在王黯的身上。

  (2)现在很喜欢睡觉

  (3)当时受到严重的伤害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彻底养好,是不是会通过沉睡来进行修养。   4.关于武力值

  (1)虽然身体在当时一直很不好,但作为军事化身一直武力值很强,这是本田葵以及和他打过的异色常色至今没搞明...

 1.关于基本设定

  (1)双国家意识体设定,王耀代表国家总体(文明)王黯品则为军事一切相关(包括军队战士之类等等)

 注:近代之时会时不时触发王黯吐血状态。

 2.关于上下关系

  当然是耀1黯0(但会出现多次想要反攻结果被爆炒了一顿狠的)

 3.关于近代后遗症

  (1)在军阀时期大兵的状态往往反应在王黯的身上。

  (2)现在很喜欢睡觉

  (3)当时受到严重的伤害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彻底养好,是不是会通过沉睡来进行修养。   4.关于武力值

  (1)虽然身体在当时一直很不好,但作为军事化身一直武力值很强,这是本田葵以及和他打过的异色常色至今没搞明白的事情。

  (2)比王耀武力值还要高一点儿。

  待补充。

  


梅川苦茶籽

  黯君真的很适合青色的旗袍耶……抱歉瞎眼了……

  

  tag私心

  

  黯君的黑历史get

  黯君真的很适合青色的旗袍耶……抱歉瞎眼了……

  

  tag私心

  

  黯君的黑历史get

风蚀蘑菇

【供电组/耀黯】远航【下】

(无缝衔接)


伴随最后一丝血肉的散去,这也是418号潜艇留给衡阳舰舰魂的最后一声叹息。

一九七一至一九七三年,衡阳舰进厂改装,拆除舰舯的鱼雷发射管,安装“上游-1”型反舰导弹。一九七四年西沙海战后,调往南海舰队。

崭新的部件,崭新的姓名,崭新的舰队。曾经发生在更高纬度的海难就像那些断裂以后上浮到海面的碎木屑一样,被海风一吹,那么轻易地就散了。

灰飞烟灭。

动乱结束了,舰魂们终于全部恢复到自己的位置。王黯有了新舰长,但他也时常回去探望退休的第一任老舰长。老舰长坐在轮椅上,摸着他的头发,满含愧疚地对他说,自己当年不该离开他的。

王耀摇头,安慰他:您也迫不得已。

老舰长的腰骨折过,...

(无缝衔接)


伴随最后一丝血肉的散去,这也是418号潜艇留给衡阳舰舰魂的最后一声叹息。

一九七一至一九七三年,衡阳舰进厂改装,拆除舰舯的鱼雷发射管,安装“上游-1”型反舰导弹。一九七四年西沙海战后,调往南海舰队。

崭新的部件,崭新的姓名,崭新的舰队。曾经发生在更高纬度的海难就像那些断裂以后上浮到海面的碎木屑一样,被海风一吹,那么轻易地就散了。

灰飞烟灭。

动乱结束了,舰魂们终于全部恢复到自己的位置。王黯有了新舰长,但他也时常回去探望退休的第一任老舰长。老舰长坐在轮椅上,摸着他的头发,满含愧疚地对他说,自己当年不该离开他的。

王耀摇头,安慰他:您也迫不得已。

老舰长的腰骨折过,是西沙上那一次为他挡的。自此以后,每逢西昌舰扬帆出海,他的腰部都会隐隐作痛,仿佛某种天赐的联结。

一晃几十年,老舰长看王黯的眼神逐渐从信任变成了慈爱。他拉着舰魂的手,在阳光下缓慢前行,金线如瀑洒在两人的肩和发上。

老舰长感慨道:我已经是个老人了,小黯,你却还这么年轻。

王黯道:西昌舰也老了。

是的,西昌舰很老了。它是五六年开造的,而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了。

老舰长用充满皱纹的、僵硬的皮肤抚过他的手背,对王黯语重心长道:小黯,你得对自己好一些。当年那事,不是你的错。

王黯低下头去:

……怎么不是呢。

……………………

约莫八四年前后,王黯再次来到疗养院。他这回的神情有些莫测,让正在浇花儿的老舰长笑呵呵地停下了动作。

——发生什么事儿了?

王黯抿了抿唇,走到他身边自觉立定。

——舰队,有新西昌了。

老舰长的动作一顿,笑容敛了敛。

新军舰,挺好的。他喃喃道,手中的壶对准一株月季喷了好久,花盆中的泥土都被冲得四散。性能更好,战斗力更强,再遇到西沙海上那样的,也能够守住。

王黯在旁边沉默不语。老舰长缓过神来以后,不禁奇异地多看了他两眼。

——真稀罕,你没有不高兴?

王黯不惊讶,他的一代舰长已经能轻易地破解他所有情绪。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不能说没有,但他的确是个可造之材。

老舰长心知肚明地笑笑,回头继续浇他的花。

——那就好好带着人家,别辱没了西昌舰的名声。

……………………

两年以后,王黯再次来到疗养院。他帮着老舰长念儿子寄来的信,舰长的儿子也是一位海军。

老舰长连字都快看不清了,却对着王黯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末了,轻轻地笑起来:

小黯,你气色好了很多。

王黯猝不及防一愣。

舰长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水,在他肩上拍了拍,就像很多年前他在甲板上做的一样。

——遇上谁了,给我说说?这么多年来,终于遇到一个能治好你的人,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王黯双手在衣上摩擦了一会儿,还没等开口,耳尖却先悄悄地红了。

老舰长见状笑道:看来是我不能问的人了?

没、没什么不能问的——王黯张了几次嘴,深吸一口气:新西昌,他待我很好。

哦,是那个后生。老舰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笑意不减:

挺好的,西昌舰就该许给西昌舰,别让其他家伙勾引了去。

王黯险些被茶水给呛死:舰长!!!

老舰长看着他,语重心长:小黯,我说真的,你喜欢,那就挺好的。从五九年到现在,快三十年了,你一直没有放下418,不是么?

王黯好不容易亮起来的眼睛猛然暗了下去。

我忘不了。王黯喃喃道。

我忘不了她,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我已经做不了什么了,我必须记着。

别说了,小黯。

老舰长朝他手上拍了一下,制止了他。

你放不下,就别强迫自己。这么多年,我也看出来了,一和你聊这个就是死路。

王黯低下了头,就像从前千百次他在操练中出了错那样:……对不起,舰长。

你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老舰长叹道。你要说,和那位小西昌去说。你觉得他要是知道,你一直瞒着他,心里藏着另一个舰魂,会什么感觉?

王黯无言以对。

小黯啊,我不强求你。老舰长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他手里。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王黯接过照片,一瞬间呆在原地。

那是当年东海舰队的合照,所有的舰魂都一起出镜。画面中的418款款地笑着,一手搭着他,一手搭着成都舰,北方特有的漂亮面孔曾撩动他心底一潭春水。自那次海难,他再不敢看任何关于418号的照片;可如今真见到了,竟不是预想中那般痛不欲生。是的,仍有一些锋利的疼痛在心里磨着,催他闭上眼睛;然而,另一种平静的怀念开始从最深处升起,逐渐占据了整片脑海。

——小黯。

——她从来都不恨你的。

…………………………………

“不要哭。”

温热的指尖从眼下抚过,泪水被沾去、风干,绷成一层没什么感觉的薄膜。

“不要哭,黯。”王耀放柔了声音哄他,往他眼皮上亲了又亲,“我很高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可我高兴不起来。三十年了,一想到她,我就回到那个演习的下午。”王黯闭着眼,低声说道,“我永远记得她在我面前消失的样子,记得她曾经那样质问我——”

“问我为什么要停在她的上面。”

王耀叹了一声,把下颌搁在他的颈窝,语调有些无奈:“黯爷,你不能对别人要求这么高呀。”

“前辈致命的死因是水密门没有关上,她也说了,是她没有管好自己的成员。可是黯爷,这个错误的代价太大了,她很难受的。”

“想要找点东西责怪一下,这是很正常的呀。您难道要前辈一句话不说地去赴死吗?”

王黯条件反射般地:“我不是……”

“你看,你也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就不知道前辈不是这个意思呢?”王耀直视他的眼睛,发出孩童般天真的质问,“她没想让您自责,也不想归咎于您,只是她必须要把这句话说出来。这错误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太难过了。”

“可为了这一句话,自我惩罚那么多年,这就是您自己的选择了。黯爷,418前辈难道会想要这个吗?”

——不会的。

王黯明白。418疼爱他,关心他,她最期望的,就是看到他长大以后能够保家卫国的样子。为了衡阳舰的成长她献出了生命,怎么可能愿意看到现在这个沉湎过去梦魇缠身的西昌号?

王耀感到手心一暖,低头,才发现是他心爱的前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王耀,陪我请一趟假吧。”

王耀回握住他:“怎么了?”

王黯道:“你身为舰魂,还没练习过下水的能力对么?”

“是的。”王耀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他的舰体还没有造好,连出海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下水了。

“我带你去吧。”

“带你……去看看她。”

…………………………………

有人未经风浪,眼前便似锦繁华;有人已阅千帆,脚下却仍非坦途。

一九九三年,王黯迎来了退役的日子。战功卓著的西昌舰,也即将被取消舷号和舰名。

同年,新西昌号的舰体铸造完成,下水工作开始。也就意味着,“西昌”这个名字,将被正式地授予王耀。

“小西昌就要变成真西昌啦。”南充舰笑眯眯地过来拍他肩膀,又冲王黯挤眉弄眼,“啧啧,让我采访一下咱们的老西昌,此时此刻,作何感想啊?”

“滚滚滚。”王黯嫌弃地打了他搭上来的手臂,冷哼道:“早知就该请示舰长不让你来了。我们家小耀上岗,你起个什么哄?”

“你家你家,全军营都知道小耀是你家的。”南充舰翻了个白眼,这对情侣八六年开始谈,恩爱起来就没消停过。

他抬起头,看着那退役仪式的横幅,不禁感慨:“老东西,你也有这一天呐。”

王黯只淡淡回了句:“别急,你迟早也会有的。”

让王黯说中的是,只在两年以后,王耀就有幸参加了南充舰的退役仪式。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下世纪的一二年,由于舰体老旧、维护困难、安全隐患多等原因,上级下令将收藏在青岛海军博物馆内的南充号护卫舰移至秦皇岛某回收站进行了拆解,一代功勋战舰就此只存于史书之上。

如果王黯知道这件事,兴许此刻不会对南充……不,他大概率还是会说。

一代舰长也受邀参加西昌号护卫舰的退役仪式。他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年多,年迈的身体被各种药物化疗折磨得憔悴不堪。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王黯,盯着看了许久,终于缓缓地笑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就站在这个小伙子身边,劈波斩浪,意气风发。

老舰长用目光巡视着西昌舰后来的八任舰长,坚毅且沧桑的目标看得所有人不自觉挺直了后背。他开口,用嘶哑的声音,慢慢地讲述起西昌舰的年龄、吨位、部件、尺寸、执行的每一次任务,以及受过的每一处伤。

讲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耀身上。

“小耀,”老人向他慈祥地笑了笑,艰难地抬手:“你过来。”

他今天分明是第一次见到王耀,这一声却叫得如此顺畅和熟稔,仿佛早与王耀相识多年。或许,只要是西昌舰,他就一律当作自己的孩子。

王耀听话地走过去,在轮椅边半跪下来:“舰长。”

老人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

“我的小黯,交给你了。”老舰长动了动嘴唇,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郑重交代。

王耀抬头,琥珀色的金眸流光溢彩:“您放心吧。”

“小黯这孩子,七四年以后就身体不好,如今又退役了,恐怕也没有多少时间剩下。”老舰长的眼里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一点一点闪着光。“你一定要对他好,知道了么?”

王耀用力点头:“我会的。”

他侧首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王黯,对方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匆匆把眼睛移开了。“我会对王黯前辈很好很好。要是他受一分委屈,新西昌就不配服役。”

老舰长笑了:“那倒也不必,不然国家造你干什么来的。”

他最后在新西昌的肩膀上拍了拍。

“王耀,记住你的话啊。”

望着老舰长离去、被人护送上救护车的背影,王耀总是觉得,这场退役仪式上,周围许多人的举动,似乎有种说不清的悲哀意味。不仅是别人看王黯,就连王黯看他的眼神也不尽如常,平白无故掺了许多复杂的情愫。

“王耀同志。”目送老舰长的车离开后,一位通讯员匆匆地跑了过来,敬了个礼:“司令员要见你。”

“是,我知道了。”王耀应道,像个真正的军人那样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在他向司令员的办公室跑去之前,习惯性地看了眼王黯。刚刚退役的舰魂站在他身后,似乎是想说点什么,神情一动,却最终没有开口。

…………………………………

“……您说什么?”

年轻舰魂的胸口起伏着,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闪光。他在自家舰队司令员的脸上拼命搜寻着,试图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但到底没能如愿。

在这一刻,王耀终于知道,什么叫天塌地陷,亦不过如此。

“是的,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你的成人礼。”司令员凝固般的目光扫过他的眼睛,虽然心疼,却不得不把指令贯彻到底。

“你是最新型的导弹驱逐舰,在你下水后,会面临一系列的试验。前面几次都不是难事,我们对你很有信心。只有最后一个,是要验证舰上新型导弹的打击能力,这是谁也不敢确定的东西,必须通过实战来加以检验,看看你有没有如我们所料的杀伤力。”

“如果仅用一枚导弹就能击沉一艘驱逐舰,你就合格了,可以宣告服役。”

王耀攥紧了拳头。

“也正因如此,我们需要一艘靶舰。”

“小耀,你要知道,全基地最适合做靶舰的,就是原来的西昌号。

王耀的面部表情完全僵住。他想做点反应,可甚至连苦笑也没办法完成。

是啊,他当然知道,如果要找一艘性能良好、吨位足够、击沉又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靶舰,他的王黯简直再合适不过。

新西昌的舰长站在一旁,默默用眼神安抚着眼前遭受重大打击的舰魂。对于这位新舰长来说,他只有亲手击沉老舰,才能驾驶新舰进入人民海军的序列。

他的心里也不好受。他就是西昌号一代舰长的儿子,他父亲穷尽一生去护卫的西昌号,最终却要由他来亲手终结。

“我,”王耀闭了闭眼睛,呼吸带着轻微的颤抖,“我接受。保证完成任务。

司令员有些担心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小耀……”

“只是,请您,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王耀的眼眶有些许难见的泛红,他紧咬牙关,尽力不让自己的哽咽被发现,“给我一点时间去准备……”

他受不了。一时半会儿,谁都受不了。

他忽然更理解了那位传说中418号舰魂的心情。

他原以为,至少可以寿终正寝的。

……………………

待王耀走出门,就看到了早过来等他的王黯。那人倚在墙上,睁着一双鲜红的眸子,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王耀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想要抱他一下,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接二连三地滑落下来。

是王黯主动上前一步,搂住了他。

“冷静点,小家伙。”王黯故作轻松地笑笑,摸着他头发,“我这不是还在吗。”

王耀把脸埋在他颈窝,哑着嗓子质问:“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对。”王黯的手指缠着他的长发,承认得干脆利落。“见你第一面时,我就知道。或者该说,你还没诞生时我就知道了。”

“我是基地里最老的军舰,不选我选谁?我是看着你的制造方案下来的,我不知道谁知道?”王黯反问他,“再说了,你以为如果没点重大功绩,一艘军舰的名字怎么还会被反复使用?”

他使劲揉了揉王耀的脑袋,笑道:“你的名字可是爷拿命换来的,服役以后要听从指挥,保护南海,别侮辱西昌号的名声,知道没有?”

王耀久久没有回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即使法律规定不能有两艘现役的同名军舰,他们却依然早早给了他西昌号这个名字,笃信得仿佛一定会被批准。

原来如此。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有和王黯同时服役的机会。因为他的服役,必须踏过王黯的尸骨。只有老西昌消失了,新西昌才有被海军认可的资格。

他不愤怒,也不怨恨谁。军舰已经发挥了最大的价值,他的前辈在临死之前还能做一回靶舰,比起战死沙场的荣耀也不遑多让,这是多少舰魂梦寐以求的死亡方式。

他只是难过。

“行了,小家伙,别哭丧着脸。”王黯把他的脑袋掰起来,嫌弃地点了点他额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爷怎么欺负你了。”

“就是你欺负我。”王耀十分委屈地瞪他,“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又要我不能伤心。王黯,你这个骗子。”

难怪王黯一开始对他的态度那么古怪,面前站着的注定是自己的继承者和掘墓人,换谁态度都正常不起来。回想起自己当初不知好歹的纠缠,王耀深觉他家前辈的脾气简直不能再好。

王黯却被他毫无攻击力的责骂逗笑了。他低头捏了捏自己宝贝小舰魂的脸颊,好声好气地安慰:“是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以后什么事也不瞒你了。”

王耀瞪着他的脸,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个人,他再也不会有以后了啊。

王黯见他这样,没辙地叹了口气,倾身凑到他耳畔,悄声道:“但有一件事,说不骗你,就不骗你。”

他看着王耀满脸的迷茫,恨铁不成钢地戳他脑袋,眼尾却毫不自知地浮起一抹风情:

“你不是快要服役了吗?”

『等你服役再说吧。』

王耀望着王黯转身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脑中忽然一道电光劈过,不禁瞠目;震惊过后便是狂喜,把什么悲痛难过都压了下去。他紧走几步追上王黯,追问道:“黯爷,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再说一遍好吗?”

王黯偏过头去不看他:“你说呢!”

王耀欣喜若狂:“你的意思是现在可以了,对吗?!”

王黯躲着他的视线,年轻舰魂只能见到对方羞红的耳尖:“小家伙,明知故问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王耀一把抱住了他,甚至兴奋得将自家前辈抱着转了几圈,惊得王黯连忙扒紧他的肩头,暗自咋舌:“你他妈疯了?!快放我下来!!”

幸好这时楼道没人看见他俩,否则王黯一定是先杀王耀再自杀,总归好过往后余生都没法见人。

王耀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盯住王黯,脸上露出了退役仪式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贴紧对方的脸蹭了蹭,珍重道:“幸好。”

王黯莫名其妙,又不忍心再给他雪上加霜,只得任他轻薄:“好什么?”

王耀不答,只对他道:“走吧。”

——幸好,我来到这世上,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西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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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是很想要呀,”上方的声音带着笑意,“骗子,你可不能再骗我了。”

【我再省一段!】

……是了。

他已瞒他死期,又怎能再欺他欢愉。

再要几回又何妨,总归他们之间……也不知还剩几次了。

【我再省!】王耀低下头吻去对方的清泪,自己眼角却悄悄地湿了。

“别哭。”安慰的人分明强忍着泪意,“别哭呀……你一哭,我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王黯侧首靠在他胸前,闻言仰起脑袋,鼻尖擦过他下颌:“小家伙,少装了。”

他努力抬起绵软的手臂,替爱人擦去脸上蜿蜒的泪迹,嗓音哑得厉害,“你想哭就哭吧。”

王耀抱着他,静静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死寂之间,竟已然泪流满面。

“为什么……”

“为什么啊……黯爷……”

压抑的抽噎声逐渐失控,最终演化成放肆的嚎啕。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你……”

“黯……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为什么】

王黯的眼前,一时间布满深色的海水。

【为什么啊,衡阳?】

他的呼吸紊乱,肩膀开始颤抖,心跳失去节奏。又轻又悲哀的问题将千斤重量坠在他的脊梁骨上,让他早早就告别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每每深海的回忆闪现,他都只能捂起双眼狼狈逃窜。

但是这次,他抬起头来,紧紧握住了王耀的手。

“没有为什么。”

所有的质问和喧闹转瞬止住,眼前荡漾弥漫的海水骤然碎裂。

王黯红色的眼睛盯住他,庄严肃穆,那眼睛睁得很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们是海军。”

…………………………………

银纱般轻薄的月光幽幽拂过海港。

一只军靴踏上甲板,发出轻微的脆响。

发动机开启,控制面板亮灯,久违的海浪再度为它拨开。

这是第一次远航,也是最后一次。

“……”

王耀跟在他身后,无数次想张口,又无数次发现自己说不出那句话。

『跟我走吧』

去新舰那边,别随着老舰一起沉入海底,受崭新舰魂生命力的影响,说不定还能存在得更久。

但是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最敬爱的前辈,是发誓魂在舰在、舰毁魂亡的。临阵脱逃,要比死更难受。

“回去吧,小家伙。”王黯盯着舰员们调试仪器,确保每一件设施都正常运转。他做这些无比娴熟,习惯入骨,王耀能够轻易地想到,这个人当年牢牢霸占制海权的时候,是何等军纪严明滴水不漏,让整片南海闻风丧胆。

“你该回到自己的船上了。”王黯指指对面,淡声道,“你的战友需要你。”

王耀的目光紧紧黏在他身上,舌根一阵苦涩,逐渐化为强烈的酸麻。

——可是我需要你。

——我没了你该怎么办呢?

王黯见他这副神情,自然心有灵犀,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没有人离开了谁是活不下去的。”他冷静又残酷地陈述着,眸光悠悠,投向月光下粼粼的大海。“你会很痛苦,很绝望,但能活着,而且总有一天会好。”

“黯,我……”

“王耀。”

舰魂看着他,清晰地喊他的名字,一点点地,把对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指拨开。

“这是任务。去吧。”

王耀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那身影从此刻入脑海,永不泯灭。

他转身,像王黯当年一样翻下了甲板,舰魂有些空灵的躯壳仿佛银月下一尾游鱼,极轻巧地破开万里鲸涛。

王黯决绝的眉眼,在对方离去后软了下来。

他几步紧走到护栏边,情不自禁踮起脚,伸长脖子望着那人踏浪而行的背影。浪尖在月下闪出银白色的火花,将年轻的舰魂衬得如梦似幻。

王黯扣住栏杆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是他的爱人,继承了他名字的人。

他其实也不知道,事到如今没有了王耀的自己该如何生活。所幸,他并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了。

他来到世上三十七年,活得不错,打过胜仗,也闯过大祸;尝过椎心泣血的悔,也得过柔情蜜意的爱。舰魂们的生命里,他算履历极其丰富的了,没什么可遗憾的。

唯一舍不下的,大抵是这个痴心不改的小家伙了。此行将去,他抛却了许多顾忌,能给的不能给的全都给了王耀,就是怕临别之时走得不甘。而眼下,应该也算对得起这人一片深情。

王黯目光垂下,军装的长袖掩到手腕,无意一晃,竟露出被遮蔽的青紫交纵,细碎伤口。他神色淡然,扫了眼腕上伤痕,并不为所动,只是扯了扯袖口,继续目送王耀归队。

他昨晚上关了灯,又缠着王耀要了几回,却坚持要自己清理,不着痕迹将一切瞒过。

因而,王耀不知道的是,他的爱人出于私心,终究没能完成那个再无欺瞒的承诺。昨日王黯好巧不巧,旧疾发作,却暗中请司令员以筹备任务为由将王耀支开,不愿对方发觉。无他,若王耀得知自己白日病发,晚上一定心疼得舍不得做。

可王黯不想这样。

他就要走了,还想再要他一次。

没有王耀在身边可真疼啊,他觉得自己骨头都要碎了。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过。他面无人色地昏迷,又屡次痉挛着醒来,冷汗浸透衣衫。为了不把嗓子提前喊哑,他拼命压着呻吟;又为了不让王耀发觉异样,他极力控制不断抽搐的四肢。可惜双手实在难捱,虽没像往常一般伤痕累累,却依旧撞出了几道淤青。好在灯一拉什么也看不见,也就让他糊弄过去了。

黑暗中他格外热情,【我再省一段!】

结束的时候,他伏在王耀胸前,意犹未尽地喘气,心底划过唯一的念头——

忍这一天的疼,值了。

活这一生,也值了。

军舰离岸,舰艏破浪而开。

为他进行调试的士兵们,齐齐向他敬礼,随后陆续走向旁边前来接应的船只——这是次试验,这艘船是要沉的,可不能让精英部队一不小心给他陪葬……就像当年的418一样。

空荡荡的老西昌舰,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王黯低叹一声,再次整了整军服,调整心态。抬头,却见远处新舰上似乎起了什么骚乱。

他扶着帽檐,目光顺对面那些人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山头上,一闪一闪的,有一束手电的光,正在像信号灯一样亮。

【去哪?】

王黯的眼前模糊了。

……他怎么就忘了,他的一代舰长与自己渊源颇深。每逢西昌启航,老舰长受过伤的腰部就会隐隐作痛,百试百灵。这项任务,又怎么瞒得过他。

王黯调转视线,放到新西昌号的甲板上。他想看一看这位新舰长会如何应对。毕竟,全球信号灯的解读方法是通用的,这位不可能把任务内容光明正大地交代出去,否则将面临机密信息泄露的风险。

那束手电灯光反反复复打着,重复简单又固执的两字。许久,像是终于找到了办法,一直蛰伏的新西昌上,晃晃地亮起了明媚的灯光。

『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走很短很短的距离。』

王黯恍然。

老舰长闲话时对他说过,当年舰长的战友牺牲,儿子追问他叔叔去了哪里。舰长无法回话,答的就是这句哑谜。

【远航?】

『是的。』

【为什么?真是最后一次了吗?】

『是最后一次。也是第一次。』

【……什么时候?】

『很快。』

『但军舰变年轻了,就像您当年第一次见他一样年轻。』

……山头好久没有回信,军舰都快驶远了。

王黯双手紧握栏杆,眉目凝神。

他的心脏在激烈地跳动。

…………

【我真羡慕他,能在轰轰烈烈中远航。】

王黯眼眶一酸,猛地低下头。

无人注意的晶莹洒落海中。

山上再也没有信号发出。对面军舰上传来各种下命令的号声。王黯意识到,那个辉煌的时刻就要到了。他情不自禁地挺起胸腔,就像以往的无数次,要去完成光荣的任务那样。几十年来深入骨髓的军姿,与王耀初见他那天如出一辙,因习惯而内敛,庄严肃穆。

他看见另一边,他的爱人伫立在舰头,身边站着那位新舰长,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指挥。他很欣慰,有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海员带领,新舰必然前程似锦,绝不会犯下当年他那样的错误。

王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琥珀在月华照拂下光辉灿烂,与这边一抹鲜红交映。


『倒计时……』

『发射!!』

……………………

一枚导弹,像一粒灰尘掉进大海,转瞬黑烟四溢,烈火冲天,碎裂的金属到处飞溅。

仅用一枚导弹,击沉一艘完整的驱逐舰。

明天*的新闻头条,或许将这样报道:

昨日凌晨,我国国产最新型导弹驱逐舰——052型驱逐舰西昌号,用一发导弹击沉了01型导弹护卫舰,即前西昌号驱逐舰,导弹试验取得圆满成功。把本次试验的胜利,宣告了新西昌的毕业,向全世界展示了中国海军的力量,标志着中国海军拥有了世界一流水平,我国海军事业迈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王黯站在甲板上,宛如一根刺入甲板的长钉,舰体已然步入加速下沉阶段,他却始终屹立不倒。

他看见,对面站着的,他的小家伙,没有闭眼,没有转身,没有逃避,就那样乖乖地,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知道对方眼里有泪水,小家伙碰上他的事,总是爱哭的。

他用口型道:不要哭。

王耀用力点头。

王黯笑了,又感到有些可惜。如果时间允许,他还能好好地安慰一下王耀。他并不畏惧,也没有遗憾,死亡不能给他带来太多的负面情绪。

王耀的手指尖掐进腿侧。在王黯一双含笑的眸子里,他分明清晰地读出了对方想表达的话。

『你别哭,小家伙。我很开心啊。』

王黯冲他笑了。他很少那么温柔地笑过。

『终于……以后都不用再那么疼了。终于可以去找我的战友们。终于可以去见418前辈、和她好好地道歉了。』

『所以,王耀,西昌号,不要为我哭啊。』

『你的生命还长着呢。』

『别给爷辱没了西昌号的名字。』

他拼命点头,拼命忍住眼泪,看着那天的星光洒向海面,人间天上一片交汇,编织成最璀璨的幻境,来迎接他梦里的新娘。

王黯就站在甲板最前端,海风将他的发丝抚摸。海水逐渐没过军靴,舰魂的身体开始如透明一般地发光。

他始终抬着头,两颗正红色的眼珠像群星那样闪耀。那对许多年前就被扑灭了的宝石,如今再度泛起动人的清芒。

他们在生死间交杯合卺*。


——与舰同沉,是海军最后的浪漫*




《远航》正文END


*“深度表”一句:当时418潜艇上深度表给出的所处深度是八米,导致不少原本存活的艇员贸然上浮,由于气压变化太快,肺部破裂而死;唯一的幸存者原计划携带的配重也不足以让他存活,但他脱离舱体之际出乎意料摸到一罐饼干,出于携带食物的本能,他将饼干罐子抱在了怀里,结果这恰恰减慢了他的上浮速度,于是幸存。


*手榴弹:当年没有先进的通讯设备,通知海面下的潜艇上浮是通过往海里仍手榴弹的方式进行的,弹响三声,即为上浮信号。


*01型导弹驱逐舰是百度给出的“衡阳号”舰型,而“驱逐舰”是《海军往事》中对老西昌的定位。笔者姑妄猜之,也许是大修之后从护卫舰升级到驱逐舰的。


*052型驱逐舰是b站网友(名字忘了真的很抱歉)在评论区细致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给出的“新西昌”的舰型。他的信息是该网友在军队时看《解放军报》了解到的。


*“明天的新闻头条”一句:事实上,根据《海军往事》记录,从两艘西昌舰出海,到老西昌被新西昌亲手击沉,间隔有三天时间。本文是为艺术效果而改动。


*合卺:成婚意。


*“与舰同沉”一句,同样来自于b站,就是上面那位网友讲述这个故事时,另一位网友对他所讲之事给出了如上的热评。


→如何处还有不对,敬请指正!


最后,请大家不要给这篇文章赠礼,笔者认为本文对《海军往事·远航篇》以及b站两位网友的直接化用过多,不宜以此谋取经济利益,否则或有侵权之嫌。


(小声)如果大家觉得这篇文章还看得过去的话请给我留下可爱的评论【星星眼】真的好爱你们精彩的评论(◦˙▽˙◦)快乐源泉get√


风蚀蘑菇

【供电组/耀黯】远航

新西昌舰魂王耀×老西昌舰魂王黯

致敬经典小说《海军往事·远航篇》


预警:

★含有一些取悦个人XP的描写【羞涩】

嗯,这个,就是一些,在下很喜欢的疼痛文学【捂脸逃走】我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有些人觉得那种情节没什么,就挺正常的,但对我来说真的XP爆炸【抱头尖叫】

(woc好羞耻啊,长这么大头一次跟别人说这种东西,已经觉得社死了)

(但是真的好香呜呜呜呜)

★全文4w+(计算标点符号),所以单论汉字我也不知道多少,但可能,有点长

(但是我觉得真的很香!真的不进来看看吗(*꒦ິ⌓꒦ີ))


建造一艘成熟的军舰,需要多长时间?

从铺龙骨到下水,一...

新西昌舰魂王耀×老西昌舰魂王黯

致敬经典小说《海军往事·远航篇》


预警:

★含有一些取悦个人XP的描写【羞涩】

嗯,这个,就是一些,在下很喜欢的疼痛文学【捂脸逃走】我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有些人觉得那种情节没什么,就挺正常的,但对我来说真的XP爆炸【抱头尖叫】

(woc好羞耻啊,长这么大头一次跟别人说这种东西,已经觉得社死了)

(但是真的好香呜呜呜呜)

★全文4w+(计算标点符号),所以单论汉字我也不知道多少,但可能,有点长

(但是我觉得真的很香!真的不进来看看吗(*꒦ິ⌓꒦ີ))




建造一艘成熟的军舰,需要多长时间?

从铺龙骨到下水,一般是两年;到栖装完成试航,是三年;到形成完全的战斗力,是四年到五年。和平时期,这个流程一般需要六到十年。

他的生命比这还要长。设计图定稿的一刹那,军舰的舰魂就如期而至了。

他是国产的最新型导弹驱逐舰。在科技人员的偏爱和鞠躬尽瘁下,他拥有一双澄如明镜的金灿灿的眼睛。这眼睛是他性能和战力的证明。总设计师不止一次摸着他的设计图说,王耀,你是海军的下一步台阶,你要给咱中国海军争气。

王耀,是舰魂的名字。军舰的名字,叫西昌舰。

西昌舰。金牌焊接师的护目镜映出火花。西昌舰——他们这样叫他——我们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技术来建造你。西昌舰,放心吧,不会让你死的。

如果项目失败、停工,或者下水遇到了什么问题导致损坏,舰魂也就不复存在。王耀笑笑,趴在护栏上伸着脑袋看他们:我知道的,而且我不怕死。

新诞生的舰魂活泼而灿烂,像朵刚含苞的花儿,在基地到处转悠,丝毫没有架子,见谁都能聊两句。没过多久,整个基地都给他哄得心花怒放,就连舰魂的教官也舍不得下狠手训他。批次相近的其他舰魂更是宠爱西昌舰,毫无保留地提点,个个信誓旦旦保证训练时会照顾他。

王耀哈哈地笑着摆手。

新生的舰魂终究逃不过训练,在这天跟在师兄师姐们身后上阵了。王耀不过十七八岁的身量,却站得比任何战士都要笔挺,金色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他是海军,是当时规格最高的驱逐舰,被无数人期盼和创造,生来就是要报效祖国的。他满腔热情,迎接得来一切风浪。

他尚且无知,但这无知成为他最大的倚仗。

“珠海号!”

“到!”

“东莞号!”

“到!”

“深圳号!”

“到!”

“……”

他听着,目不转睛,军姿标准,直视前方。他知道很快就要轮到自己了,他的血液激动以至于沸腾。

一双鞋迈到了他的脚边,熟练地靠脚,立定,军姿站稳,好似已经做了一百次。

王耀没有动他的眼睛。他能感受到身边来了人,却没有条件去看那人的模样。他很想提醒——兄弟,这是西昌舰的位置、你站错位了。可保持军姿的时候他无法发出声音。他必须心无旁骛。

教官的足音逐渐逼近。

“西昌号!”

“到!!”

身边的人与他同时发声,回应了教官的呼唤。不似王耀如朝阳般的清亮,对方的声音非常沉稳,又渗透着年代的古老,如同被沙砾磨蚀的铁片,布满红褐色的锈迹,锈迹之下却藏了雪亮的刀光。

教官来到他面前,见到站得笔直的王耀,目露满意。再一看旁边不请自来的人物,眼中却多了一味无奈。

“王耀,做得不错,但我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手下留情。”教官从不吝惜对舰魂的夸奖与敲打,他们一向都是这么做的。王耀目不斜视,大声道:“报告!知道了!”

“好。先站军姿,站十五分钟。”教官绕着他走了半圈,下达了正式训练的第一个命令。半圈转完,也就来到了那位不速之客身边,他停下了步子。

“你说你,这么不听劝干什么?”向来严肃的军人显然是换了个调子,又是尊敬,又是亲切,更多还是嗔怪,“不是说让你歇着去了吗?怎么地,还想和新兵抢饭吃?”

来人似乎是笑了一下,使得浑身散发出漫不经心的意味。可他看似随意地往那儿一站,不难发现手脚都是绷紧的,军姿无比标准。他不是没有精气神,只是内敛了,那军队的铁血作风早已渗透五脏六腑。

“习惯了。不打紧的。”

“行行行,我知道您老当益壮。”教官叹了一声,放弃与他争辩,显然是拗不过他,早已有了经验。“您爱站就站着吧。我丑话说在前,参训可就不会对你例外了。”

“那是当然。”

主教官拍拍他肩膀,继续走向右边点名去了。后面又一位教官上来,站到那人身旁,低声交代道:“这位就是新西昌,名字叫王耀,您看着,还请多多提点他。”

那人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基地的老兵都习惯了这位的脾气,知他这是答应了,便快步走到了王耀这一边,同样压低声音:“小耀,这是你前辈。”

王耀不能随意说话,只能安静听着,却不见对方再说下去了。“其他的,我不好多说……下训了你自己问他吧。”

后来,王耀才知道,王黯那性子,不好相处,也不爱别人谈论他。没经他首肯,旁人都不敢把他的消息往外说。

等到向左转的时候,王耀终于看到了身旁这人的背影。他站得自然,笔挺,又没有要争风头的意思,仿佛一切训练只是稀松平常的东西。王耀越来越好奇这人的身份,可他也只能把发问的欲望往死里忍。

基地小了点儿,教官也就让他们暂时先小跑五公里,说是日后再到山上去拉练。绕建筑开跑后,王耀也没嚣张到非要跟人跑并排(毕竟他们舰魂就那么几个,显眼至极),只能悄悄地晃动身子,瞄一瞄那人的侧脸。

干净利落的短发,下颌线分明,肤色却白得有些病态,身量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王耀一边跑,一边思忖这人是遭了什么罪,身体都这样了,还硬要和他们一块儿跑步。

没想到这人跑完脸不红心不跳的,还真给王耀整得有点不会。

眼巴巴捱到了下训,王耀觉得教官没训死他,身边这怪人却快要折磨死他了。那一声解散才刚刚落地,王耀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前——他早已眼尖地察出这人打算抛下自己消失无踪了。不知为什么,他觉着这位同僚仿佛是不太喜欢他。

“前辈!”

他很聪明,又不太聪明。他从那教官的一举一动中推出了前辈这个称呼,却自乱阵脚一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那人给他拽了一趔趄。

“放手。”

王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松了手连连道歉:那人却并不打算追究,主要看上去是不想和他有交集,头也没回就要离去。

“等等,前辈!”王耀几步跑到他身边,仗着自己年纪小好撒娇,笑得讨巧又委屈,有些像缠人的大型犬,“这不是教官让我下了训来问您么,我总不好推脱任务吧?”

似乎是任务一词难住了他,对方终于转过身来,一双正红色的眼眸赫然暴露在王耀跟前,令年轻的舰魂禁不住一个激灵。

“你想知道什么?”

王耀从那一瞬的愣神中脱身出来——他并不害怕,只是头一回见到这种颜色的舰魂。见对方回话,他欣喜不已,下意识就想再去抓对方袖子,被一个眼神吓得赶紧缩回了手:“前辈……您叫什么名字?”

“王黯。”

自称王黯的舰魂格外不耐烦。王耀不问,他便斜着眼在原地盯他,一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咱们俩是一个姓诶!”王耀惊喜道,同时不忘给出建议,“对了前辈,你的寝室在哪儿?咱们边走边聊,别在这儿干站着。”

“……随你。”

虽说只两个字的回应,王耀却简直要欢喜上天。他绕王黯前前后后地跑着,或许他也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不太受这位年长舰魂的喜欢,但他执拗地认定这就是自己与别人的交往模式。设计师总是摸着他们年轻舰魂的脑袋,感慨:姑娘的时代,小伙子的时代,好好珍惜。

而他眼前这位,很显然已经过了小伙子的时代了。

但是没关系,王耀心想,人都是有共通性的,看个活泼可爱的舰魂总比看个哭丧着脸的好。

一路上,王黯虽然没表现出好感,但至少是没把他轰走(就算轰走王耀也会锲而不舍,这是他的专长),直到下一个转角,王黯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里分别吧,小子。”王黯目无波澜地看着他,似乎在催促他识相地离去,“我不会让你知道我住哪儿,也不会让你有机会上门骚扰我。”

王耀垮下了脸,忧伤地看着他:“但是前辈,你除了名字以外什么都没告诉我,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呢!”

“爷不需要你的了解。”

不知怎的,王耀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他无计可施,一步三回头地走,可惜直到彻底看不见王黯,也没见那道身影有一点动作。

好有耐性的舰魂——王耀暗暗道,想必王黯的本体耐久性一定也很强吧。真想见见它,或者最好一较高下啊。

他想起上午的训练,并把时刻拨回点名这一环节。他记得喊出“西昌号”的时候,王黯和自己是一起答到的。

可就他所知范围内,现役军舰是不允许出现重名现象的不是吗。

…………………………………

第二天,王黯没有来参训。

王耀以为是自己让他厌恶了,伤心得不能自已。下训后便去找了主教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我说错什么话了……”王耀头一次遇到这么不待见自己的舰魂,不禁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我、我就是想关心他,他躲什么呀……教官,我以后是不是不跟他搭话比较好?”

主教官看着这心理年龄显然是没成熟的少年,如看孩子一般地叹气:“那要是我说确实,你难道就乖乖远离他了?”

王耀噎了一下:“我……”

“唉,小耀,”教官揉揉他的头发,摇头道,“仅限于我的个人建议,你保持这样就行了。王黯同志没有讨厌你,他今天没来是有理由的。”

“是、是吗?”王耀睁大通红的眼睛,一抽一抽地望向他,“他怎么了?他不舒服吗?”

教官迟疑道:“他——”

“他怎么了?!”王耀顿时脸伤心也忘了,噌地站了起来,眼泪都没擦干,神色却焦急万分——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教官,请您告诉我前辈的寝室在哪!我得去看看他!”

“不不不,王黯同志不会喜欢你这样。”主教官哭笑不得,连忙伸手把他按住,“你听着,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你多陪一陪王黯。但他的私事,如果他不同意,我也无权告诉你。”

王耀耷拉下脑袋。“可是……”

“没有可是。”

淡淡的冷声忽地从门口传来,把王耀和主教官双双吓了一跳。只见那一双红色眼眸的主人疾步走入,在王耀身边停下,没多分给他半个眼神,径自靠脚,敬礼,开口。

“报告长官,请求明日归队。”

“你们一个两个……”主教官头疼地按着太阳穴,嘀咕了一句什么,再抬头还是一副温和的神色。“王黯,我们当然批准你归队,但说实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听从建议。”

王黯扯了扯嘴角:“抱歉,改不了了。”

“我不接受建议。”

说罢他敬了个军礼,一个标准的后转,大步走出办公室。

王耀还愣着神,却突然看到主教官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那神色他忽地就读明白了——

王耀,此时不上更待何时?!

于是他利落地行礼转身,提步快跑,终于在大门口追上了王黯。

“前辈!前辈你等等!前辈!”

王黯并没有因为他不嫌丢脸的呼喊放慢脚步。可他的姿势有点奇怪,似乎是想跑又硬生生止住的模样,愣是让王耀一路狂奔赶上了。

“前辈,别走那么快嘛。”王耀抹了把额前的细汗,笑容灿烂讨喜,“教官他也是一片好心,你为什么不接受试试看呢?咱是舰魂,停训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修养身体最重要呀。”

“你懂什么。”王耀讥讽地看了他一眼,可那目光里显然还有更多复杂的神色。他微微蹙眉,似乎是不想与王耀再多费口舌,拐了个弯走上昨天那条路:“别跟着我,你难道这么闲、没有你自己的事要去做?”

王耀正色道:“我当然有自己的事了,可是你的事也很重要啊。”

王黯并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往前走,仿佛想让王耀知难而退。可惜王耀没什么阅历,最不知道的就是退缩二字怎么写,一路嘘寒问暖不带停歇的,愣生生跟到昨天分别的那个路口。

“小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王黯侧首看来,危险地眯起眼睛,“别逼爷揍你一顿,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

王耀有点失落,却又有点开心:“这样啊……所以说,至少这张脸,你是喜欢的吧?我多让你看看它,你会不会开心点?”

王黯看起来快被他气麻了:“不会,不用!快他妈回去读你的书,训你的练!别他妈让爷说第二遍!!”

王耀被他突如其来的威胁逼得退后一步,却没有立刻离开:“等、等等。王黯前辈,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有话快说。”王黯依旧显得十分不耐。

王耀抬头,盯紧了他的眼睛,让面前的人无处可逃。

“前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讨厌我吗?”

片刻的沉默如幕布笼罩。

“……我没有讨厌你。”终于,王黯先一步移开了眼,含含糊糊给了一句准话。“好了!现在,离开,马上,给爷滚!”

“遵命!”

王耀乐颠颠地喊了一声,一秒钟都不耽误,能跑多快跑多快。一面跑,还不忘一面回头挥手:“再见哦,前辈!要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训练啊!”

那道人影依旧是站在那儿没动,一直到王耀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等到确定对方已经走远,王黯轻轻舒了口气,忽地身形一晃,膝骨软去,整个人犹如被抽空那般,毫无预兆便瘫倒在地,右手死死揪住心口衣衫,几乎要将布料扯碎。

“怎么、呃!又来……”

王黯喃喃自语,低语在恰起的风中很快被模糊殆尽。许是惯于忍痛,他并未出声呻吟,只是那空出的左手不断在沙石地上辗转抓挠,寥寥几息已然血肉模糊。

他痛得足尖绷紧,鼻息急促而紊乱,身躯不受控制地蜷缩在一起,脸色甚至比王耀印象中还要苍白十倍。心脏深处传来的受刑般的剧痛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简直要将他的意志完全摧毁。

他眼前愈发模糊,额上流下的冷汗让脆弱的眼球阵阵刺痛。不知怎的,他就要神识尽失的脑中竟然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幸好那小子已经走了。

否则、让王耀看到他这副样子、这副样子……因为后遗症控制不了自己、像个废物一样匍匐颤抖的狼狈模样……

他或许宁愿去死。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经受了数次昏迷的王黯才从难捱的绞痛中稍稍缓过。他浑身仿佛在水里浸过一回,一身军装从里到外都湿得透彻。年长的舰魂喘息着撑地爬起,与周身依旧连绵的钝痛相比,手上的伤口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王黯踉跄地扶着墙,步伐虚软,却也沉稳。他走得很慢很慢,一面挪动,一面耐心地等着身体里的疼痛退去,同时暗自祈祷不要再来一次了。这病症发作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更多,唯一可幸只是频率没有增加。可他似乎也已到了极限,若是紧接着再发作一回,只怕他实在撑不下去。

太疼了。太冷了。太……孤独了。

他又想起王耀,这个不顾他意愿非要闯进他生活的小家伙。那双眼睛可真亮啊,曾经他的眼睛也是那样美、那样焕然。王黯低低地叹息,心脏又是一阵缩绞;这不是病症作祟,只是自己心里难受。

他也许……是对那人太过苛责了。

夕阳西斜,将单薄背影胡乱地钩在荒草丛上。

…………………………………

王耀欣喜地发现,第二天他的前辈果真回到了身边。此后的每一天,他与王黯依旧是在一处训练。王黯寡言少语,一旦开口总少不了冷嘲热讽,惹得在旁的舰魂们都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王耀。西昌舰魂本人倒是并不在乎,相反还乐在其中。毕竟王黯嘴毒归嘴毒,却是实实在在教导他、对他好的——尽管这态度有些矛盾。他总觉得自己对这位同姓同貌的舰魂前辈有着说不清的好感,就是被他甩冷脸也没什么受不得。

转眼快两年过去,王耀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教官说当年不是他的过错。王黯本身就神秘得很,大约两月一次,总会消失掉,谁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那时不过是让他恰巧碰上,还真就不干他什么事。眼下熟悉了王黯的作风,只觉得这人可爱得紧,似乎高冷的“前辈”二字,也没有那么遥远了。

“我不明白,你们怎么都这样躲着他?”王耀端着铁饭盘,跟身边的053H1型护卫舰抱怨,“湘潭哥,王黯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可怕啊?”

“小耀啊,也就你觉得他不可怕。”湘潭号护卫舰放下筷子,对这痴心的小家伙不知该说什么好。“黯爷怕是我们这里资历最老的军舰了,性子孤僻,身手又好,能压住他的没有几个,他不高兴了倒是能把我们全揍一遍。话说他怎么就从不对你生气呢?换人家对他死缠烂打,他早该把人拖到后山上教训一顿了。你不知道,他前些年……”

湘潭舰忽地就闭嘴了。

“前些年怎么了?”王耀听得正专注,见他突然停住,不禁追问。

湘潭舰苦着脸,连忙摆手:“不,不是我不想告诉你。你这样缠着黯爷,让他知道我跟你透露他的往事,非打死我不可。”

“别闹了!”王耀不轻不重地搡了他一下,哭笑不得,“都是舰魂,同僚相残是要受处分的,他动不了你。快点,快告诉我。”

“唉,唉,你是不懂。”湘潭舰的眉头纠成一团死结,“黯爷不一样,有他那位舰长在,他就是犯天大的事儿,也没人给他处分。再说,人家老兵了,多少战功,你没见教官都敬他三分吗。”

“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不肯告诉我王黯是什么舰型。”王耀泄气地趴在桌上,用筷子戳饭,把白米饭戳出一个个洞来。反正他们舰魂实际上并不需要吃食,到食堂吃饭只是入乡随俗。“他真是的……让我知道,又不会死。”

“你不知道也不会死啊。”湘潭舰捅了他一肘子,笑着揶揄。“喂,小耀,你不是喜欢黯爷吧?”

王耀当场就给他呛得咳嗽起来:“你哪儿听说的?!”

“这不需要听说,你明晃晃都写在脸上了。”湘潭舰无奈又怜悯地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头,“唉,可怜我们家小耀,多少前辈姐姐的心头宝,最后非要跟万年铁树死磕。”

王耀毕竟青涩单纯,霎时脸颊就红了一片,还想负隅顽抗:“我没、没有……谁会喜欢他,我只是看他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才没喜欢他!”

湘潭舰抬眼望他身后,面不改色地挥手:“黯爷好啊。”

“啥?”王耀惊悚转头,一副天塌地陷的神色,慌忙解释:“不是、不是的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身后分明空无一人。

再转回身,湘潭舰早已经笑倒在桌面上。

“好啊!湘潭!!”王耀怒气冲冲地吼他,连哥哥也不叫了,“你存心诈我是不是?!”

“别来这套,兵不厌诈嘛。”湘潭舰擦去眼角笑出的生理泪水,摇着头看向王耀,“看来你对黯爷还不够了解啊,他从来不到食堂吃饭的。他已经不在乎这些形式了,更不在乎这会不会让他不合群。”

湘潭舰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所想要“合”的那群人,早已如过眼云烟。

怕是再也没有人,让王黯愿意费心费力去交往了。

“可是他就是很孤单啊。”王耀闷闷不乐地扒饭,说话含糊不清,“你看他瘦成那样,脸色又那么差,万一什么时候生病了,都没有人知道。”

“舰魂哪里有生病的。”湘潭舰失笑,转眼却又觉得有理。他们这些比较年轻的舰魂是不会生病,可王黯,谁又知道他呢——那张脸是真的白得不像样,如果是常人一看绝对久病缠身。然而他们从来都用理所当然的目光看待王黯,谁又能确定那艘早已趋于残破的本体能确保他的健康?

王黯拒绝了身边所有人的关心,他们也顺其自然地渐渐不再叨扰王黯。这就在方才一瞬间,他却惊觉舰魂之间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是同僚,发现不对就该强行关心,怎么能跟寻常人似的搞隔阂呢?!

湘潭舰不知第几次对王耀刮目相看。

“小耀,我收回我的话,你是对的。”湘潭舰和王耀并肩走出食堂,忽然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王耀侧过头,疑惑地看他,却听他道:“黯爷就交给你了。”

王耀吓得去捂他的嘴:“什么话,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是污蔑人家清白!”

“说真的,小耀。”湘潭舰扒拉开他的手,满脸认真,“你别看咱基地十来个舰魂,要说真有那么一丝可能走进黯爷心里的,估计也只有你了。”

王耀愣住。

湘潭舰一把拽住他胳膊,拉他往一处平素不经过的路线走去:“为了你的爱情嗷,我冒一次生命危险……你跟我来。”

王耀稀里糊涂被他拉着走:“干嘛?”

湘潭舰肃然道:“带你见你心上人去。”

他两人绕了许久,路是越走越陌生,直至在一方王耀从未见过的海湾停了下来。王耀一面走一面提心吊胆,总担心这位护卫舰老兄带自己做什么知法犯法的事儿去。然而,等湘潭舰止步的时候,王耀只消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仰起头,金灿灿的眸里映出一艘大船。严格地说,是一艘传统意义上的大船。这船在王耀的面前属实不算大,在海军不断发展的当今,这艘船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算是大船了。可在王耀眼里,它是那样高大,那样肃穆,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温柔和安静。

用舰魂的能力稍作目测,眼前这船长九十一米,宽十米,吃水三米。船面装有“上游-1”型反舰导弹一座,单管火炮三门,61式双管火炮两门,65式五管反潜火箭两座,64式深水炸弹发射炮两座。船身白漆大书“508”三个数字,风吹雨打在那漆痕上刻下道道磨损。

“这是……”

“西昌舰。”

王耀沉默。

“它曾经叫衡阳,后来改名西昌。也许,对你来说,该叫老西昌才对。”湘潭舰静静仰头,满怀钦慕地望着那陈旧的舰体。“小耀,我想你已经猜出它是什么了。这就是王黯的本体,01型导弹护卫舰,舷号508。”

王耀轻轻地吸了口气。

他现在,离自己的心上人……这么近。

“他受过很多伤,也一直很厉害。”用不着湘潭解释,王耀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他是五六年开造的。那时候不太平,国家急用,五七年他就下水、五八年就服役了。他算是被催熟的。五六十年代,他是东海舰队的主力舰。后来,六四年的时候,他奉命去吴淞以东海面截歼台湾特务船,自己俘虏了‘满庆盛’舰,还指挥同僚沙家店扫雷舰击沉了‘满庆升’。”

“小耀,他曾经也是你这个地位的。”

听着湘潭舰的话,王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好像终于知道了王黯为什么讨厌他,却为什么又对他特殊以待。

五六十年代的西昌舰,是当时海军的希望。八十年代的新西昌,是现在海军的希望。王黯当然看不惯他这个代替者,可这毕竟是他舰名的继承人——不是随随便便什么舰名都能有继承人的。

原来王黯竟拿他无可奈何。

“黯爷有个坎过不去,叫418。这个我不好跟你详说,你最好自己问他。”湘潭拉着他在海岸边坐下,目光悠远。“听我的前辈说,418离开以后,他就不太爱说话了。可能,他觉得是自己害了418前辈吧。”

王耀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舷号。

“74年西沙海战,他担任旗舰,和另一艘护卫舰遇上越境的两艘越舰。对面主动开火,不久敌方支援也赶到了。黯爷和同伴在劣势下还击,最后取胜,敌方一艘被击沉,一艘重创。”

湘潭舰的声音微不可见地颤抖起来。

“但是黯爷在战斗中受了伤,他的主桅杆被击断了……小耀,我不希望你知道那种伤是什么感觉,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王耀的手指悄悄攥紧。他咬住下唇,并未意识到自己指节泛出的青白色。

“多亏了他的舰长,他的第一代舰长……那位舰长很爱他的军舰,把黯爷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当时他在甲板指挥,为保护军舰的轮机房安全,竟然用身体挡上了桅杆……”

“战局最后,西昌舰动力系统没有受损,拖着重伤返回军港,此后服役生涯……无败绩。”

王耀的呼吸哆嗦着。他狠狠松了口气。

重伤。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稀松平常的汉字,心尖止不住地抽疼。就这么短短二字,一笔带过,谁知道当初的王黯又该是如何遍体鳞伤、浑身浴血地指引他的舰体返回军港?

“小耀,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同情黯爷。”湘潭舰的目光越过老西昌舰,投向大海,“你知道的,以他的骄傲……”

“我懂。”

湘潭舰笑笑。

“也许黯爷到死都不会告诉你的。你不知道这些,也就不知道心疼他。”湘潭舰咕哝道,低头拔着港口边的杂草。“现在我可都告诉你了,你切记别在黯爷面前出卖我,不然我小命不保。”

“湘潭哥。”王耀点头,忽然出声道,“你以前……你是不是也喜欢王黯前辈啊?”

这下轮到湘潭舰呛得咳嗽。

“难怪你了解得这么详细,知道这么多……”王耀抱膝,出神地道,“想必以前,也有很多倾慕王黯前辈的舰魂同僚吧。”

“啊,啊,可能是吧。”湘潭舰低声回道,“黯爷生得那么漂亮,那么神秘,武力高,知识广,还参加过实战,又那么招人疼……很难叫人不喜欢吧。”

“这么喜欢,为什么放弃了?”王耀歪着头问他。

“知道太多,不敢了。”湘潭舰自嘲地一笑,“我只有了解到这么多,再继续往下,是真的不敢了……现在的这些,让我看着黯爷,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碧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耀。

“但是小耀,你不一样。”湘潭舰道,“你是西昌舰,是新西昌舰。如果一定要有个人给黯爷安慰,那么一定就是你了。”

王耀失笑:“这么笃定?”

“你是唯一一个敢纠缠黯爷到现在的,也是唯一一个让他另眼相待的,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湘潭舰似乎非常有信心。

王耀抿唇:“谢谢。”

他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先……我先回去。”

湘潭舰望着他步伐凌乱的背影,无声叹息。

王耀,祝好运。

…………………………………

第二日,王黯又是没在他身边。

这回王耀管不了了。他昨天才刚知道了那么多东西,如今满心满眼都是王黯,从昨晚到现在,无时无刻不盼着训练时见到王黯。现在告诉他王黯请假,他简直整个人都要疯掉。

主教官看出了他的焦躁,难得慷慨地给这位年轻舰魂批了假。王耀张嘴正打算对他千恩万谢的时候,却被他先一步阻止。

“快去吧。”教官的眼神是一种王耀从没见过的复杂,“你现在训练也训不进去了不是吗。”

他规矩地行礼,随后就飞奔而去。

王耀一路不停地跑到两人平时分开的那路口,喘着气停下了脚步,焦急却又束手无策。他挑着一条路就打算试试看,却正巧在这时听见一声什么东西轰然倒地的震响。

经过近两年的探索,王耀十分确定——这片地方,除了王黯,不会再有别人。

“王黯!王黯前辈!!”

他寻着那声音跑去,一边放开了嗓子高喊。说不出为什么,他总觉得王黯是有麻烦了。他无比迫切地想要去到他的前辈身边,一秒钟也等待不了。

“王黯!”

他凭着直觉胡乱摸索,直到走过一片荒草乱林,一座低调的小屋映入眼帘。那屋子很小很简陋,像是从前的值班室或者守林员的屋子。

或许是王黯要求的,照那个人对生活的不上心,极有可能。王耀不知道自己的脑子为什么还能分出空闲来思考这些事情。那声音消失了,他再次断了王黯的线索,只能全心祈祷这屋子就是王黯的住处。

“王黯……王黯前辈,你在吗?”

他有些忐忑地敲门,不出所料,没有回应。于是王耀凝神,把耳朵贴上门板,仔细听着里边的动静。

寂静。长久的寂静。

王耀的心一下子坠入谷底。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前,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这里这么大,他又能向哪里去找王黯的住所呢?刚才那声音不太寻常,万一王黯真遇上危险该怎么办呢?

他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时,他耳中传来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讯息:

“唔……”

王耀的神经瞬间紧绷。

很轻,很轻的人声,非常模糊,他辨不出究竟是谁的声音。但无论是谁,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更多的声音很快传来——

衣料摩擦。

粗重喘息。

手指在地面和木制品上的抓挠。

一声一声,根本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线索已经够多了,军人的本能告诉王耀情况紧急。他在脑子里飞快权衡了一下利弊,迅速找回因王黯而失的理智,抬脚哐地踹开了眼前的门——

门板重重撞到灰黄的墙壁,随后反弹,不少烟尘在空中飞扬,有些已经卷成漩涡的细小气流四处弥漫着。

有那么一点点,阻碍视线。

可这一瞬间,已经足够让王耀看清室内的景象,并且足够,把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些许理智,在一秒钟以内燃烧殆尽。

“王黯!!!”

他再也记不起要叫前辈了。

王耀冲上去,一把抱起蜷缩在地面上面无血色的人,将他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床上。一旁的书架翻倒在地,或许是他疼痛之下不小心弄倒的;至于之前那阵寂静,恐怕是这人已经疼昏过去了。但王耀管不了那么多,也不在乎书架为什么倒下来;他甚至由衷感谢那已经出现裂痕的架子以及上面满满的书籍,竟然发出了这么大的声音从而指引他到这里。

“王黯,王黯……没事了。我在这儿,没事的。”

他早已语无伦次;不如说他在看见王黯倒地的一刹那,他的语言系统就失灵了。怀中的舰魂过于清瘦,脆弱得让王耀根本不敢用力,生怕碰坏了他。可这人对自己倒是毫无怜惜,裸露在外的皮肤早被他自己摩擦得伤痕累累。

王黯挣扎着睁开了眼。待看清面前人物的面容时,突如其来的自厌、羞愧和暴怒像倾覆的海浪,让他短暂地忽略了疼痛。他猛地推开王耀,自己也因为冲击力再次滚落在地。可他很快爬起,借旁边翻倒的书架支撑着上半身,向满面错愕的王耀怒吼:“滚出去!!!”

“王黯!”

“我他妈叫你滚出去!啊……!”那人气极,面上也涌起些血气,可下一秒,那虚伪的红润便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彻底抹杀干净。王黯痛得失语,霎时深深地弯下腰去,连气都喘不上,眼看着瞳孔又要上翻。

“王黯……王黯!”王耀才不计较心上人方才暴戾的态度,吓得慌忙上前搂住王黯,一下下替他顺气。“你别怕,你再撑一会儿,我、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别昏!求你了!别昏!”

王耀简直是声泪俱下,“王黯……别丢下我……我求求你了……王黯……!”

“咳、咳……去你妈的医院,我让你滚你没听见吗?!”王黯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阵,才缓了口气便又是怒斥,“你是不是听不见?!谁允许你进我寝室的?!他妈的放开我!滚!!立刻离开这里!!啊、啊……我——”

王黯的疼痛几乎没有间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完全受不住的悲鸣几乎是拿刀在王耀心里绞。他不明所以地拥着王黯,不理解对方为什么疼成这样也不愿去医院。

忽地,湘潭舰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主桅杆被击断了』

『小耀,我不希望你知道那种伤是什么感觉』

『……一辈子都不要知道。』

震惊如闪电照亮王耀的瞳孔。

“是你的伤吗?是七四年那次?”王耀轻轻挑开王黯汗湿的头发,抚摸他的后背,妄图从精神上减轻对方的痛苦。“它现在还在折磨你吗?王黯?”

“呃、嗯……你——”王黯在他怀里难捱地辗转,想说什么却总被呻吟打乱得七零八落,一句话得碎成四五次说,“谁、啊……!谁他妈……唔呃、告诉你的……”

“我自己不能去查吗?!”王耀又生气又心疼,且后者远远大于前者。“你总是不说,你什么都不说!你之前没来上训的那几次,难不成都是……”

王黯喘息着,没有回话,做了默认。王耀只感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抢在伤病号之前昏迷过去。

两年,整整两年!

他想起那日,王黯第一次缺席,事后在主教官的办公室遇见他,脸上也是半点血色都不见。他那时已经注意到王黯汗湿的鬓发、双手的伤口、褶皱似乎有些过多的衣裳,可恨他并没有往深处想,竟让心上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苦苦挣扎了两年之久。

生在相对和平年代的海军从不知道,原来军舰的冲锋需要这么多的英勇无畏。那些上了战场的舰魂,他们都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决然心境,指引自己的本体向敌人进攻的。

两个月一次,从七四年到现在,他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怎么熬得过来!

王耀快要把嘴唇咬出了血。一想到他曾无数次将王黯抛在这间小屋里独自承受病痛,他甚至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如果不是双手都被王黯占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这么做的。

疼痛折磨了王黯整整一个小时,还不知在他来之前已经过了多久。情绪平复的王黯早已失了让王耀滚出去的力气,只能任对方搂着自己熬过一次次病发。奇异的是,有王耀在身边,他竟真觉得缓和了不少,往日只能痛至昏死的时光也没那么难耐。

“好些了吗?”王耀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金色眸子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这一波算是过了,接下来可还有。”疼痛暂时退去,王黯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分明是与往常无异的嘲讽语气、冷淡神色,因着病痛的余温竟然带出了些许媚态。“小子,你要是害怕,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别到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更别影响到爷。”

“你是说,还有更厉害的是吗?”王耀认真地问他,眸里的疼惜一点点溢出来,“王黯,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谁允许你叫我名字的?”王黯皱了皱眉,命令道:“把尊称给爷加上!”

“前辈。”王耀叹气,拦腰抱住他,将前额抵在他的肩上,“我不想再加了。”

王黯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我不想永远叫你前辈,做你的后生。”王耀低低地说着,王黯感到自己肩头有温热的气息晕染开来。“王黯,前辈……我爱你,我想要你。我想与你平起平坐,我想做你的伴侣。”

王黯想要说话,他本能地就要拒绝。然而,他的嗓子卡住了,他的舌头打结了——他竟然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可以吗?”

王耀抬起头,祈求地望向他。

王黯只感到心底一阵无力。

“王耀,”他头一次用那样平静的语气同新西昌的舰魂说话,所有的冷淡和暴戾都不复存在,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孤僻的魂灵,“你可知道我时日无多。”

王耀搂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了。

“我五六年就诞生了,放在海军里,已经是很老的舰魂。”王黯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右手放到了王耀的发顶,“我受过的伤太多,我的身体已经补不了了……你以为若不是无力回天,只是主桅受损,我又何至于此。”

他似乎又开始有些疼痛,蹙着眉尖忍耐了一阵子,王耀就静静地环着他的腰,给予无声的支持。

“近些年,它发作得越来越厉害,时间也越来越长……我甚至疑心自己会不会哪天就这样活活疼死。”王黯似乎是苦笑了一下,“虽然舰体还在,可我知我已经……已经快散了罢。”

“其实也好,这样活着,很累了……”王黯失神的眼眸下垂,目光无意地落在眼前新生的舰魂身上,“而你,王耀,说实话,我嫉妒你。凭什么你还那么年轻,凭什么你拥有我曾经有过的地位,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而我已经渐渐被遗忘……王耀,你知道吗,我多恨你。”

王黯的声音有些虚脱了,这心境大约是在他第一次上训之前的那些时日吧。王耀轻柔地应他,稳住他发抖的身躯:“黯,我不在意的。”

他的眼睛要柔化成金色的熔岩:“能以这种方式吸引到你,这就是我最大的荣幸了。”

王耀将对方压向自己,浅浅吻着王黯的下颌和颈窝,趁着对方没什么反抗,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没心思。

“现在,不要再讨厌我了,好吗?”

他卑微至极的神色对上王黯的眼睛,成功地让对方心软了。王黯别开眼去,轻声道:“……我早就不讨厌你了。”

“什么时候?”

“就第一次,见你那天。”王黯沙哑地回忆着自己的心路,“你站得很直,很热情,对训练那么上心,对成长那么渴望。”

“你在我身上,看到了以前的你吗?”

“不止。”王黯伸手抹去他不由自主滑落的泪水,面容因再度翻涌的疼痛有一瞬间的扭曲,“我看到了,人民海军的未来。”

“那时、呃……我相信你是值得的,值得被所有人那样对待……嗯——”

“黯!”王耀惶急地拥住他,“你别再说话了!”

“不,啊——”王黯呻吟一声,止不住地粗喘,“你让我、说完,你听我说——”

王耀的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泛滥:“好好好,你说,你说!我听着!!”

王黯却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他爆发出一阵惨烈的尖叫,整个人在王耀怀里迅速地软了下去,不时挣动,腰腹挺起又落下,四肢无数次绷紧,然后颓然松弛。他疼得意识全无,无助地瘫在王耀臂弯中呜咽,看样子已经不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了。

他痛得痉挛,带着哭音一声声喊疼,挣扎的力道之大,让王耀险些按不住他。王耀清楚,若不是剧痛难忍,这人断不会做出这样“软弱”的举动;曾经战无不胜的主力舰,到现在也是伤痕累累了。

王耀无法,只能一遍遍唤着他名字,替他擦去汗水,撩开头发,防着他把自己的身体弄伤或是干脆咬舌自尽。可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王黯身上,把原本就半湿的军装弄得更加斑驳不堪。

千辛万苦捱到下一次间歇,王黯清醒过来,无语地看着王耀的满面泪痕:“我都没哭,你哭这么厉害做什么。”

“我心疼你。”王耀吸着鼻子,把脑袋埋在他胸前,“黯,不能让我来替你疼吗,我来替你。”

“傻瓜。”王黯笑得虚弱,“照我这样疼,你怎么受得住……什么破烂想法。”

“你又怎么受得住?”王耀瞪着眼睛反驳他,哭腔分明,“我看着你那样,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简直……”

王黯低笑着摇头。他很累了,可是他还想笑。

“你桅杆又没断,凭什么受这份苦。”他摸上王耀的脸颊,神色专注,“再说了,就是真的能替,我也舍不得让你替。”

“我难道不心疼了吗?”

王耀心里更是难受,抱着他亲了又亲:“黯,你往日都疼多久?”

“梦里被疼醒,到傍晚倒是差不多了。”王黯尽量让这话显得云淡风轻,怕又招了王耀哭得梨花带雨。但这回,他的小舰魂没有再哭,只是轻柔地蹭了蹭他的面颊:“那我陪你。”

“好……”王黯挣扎着坐起来,半倚在他肩头,将脑袋靠在他的颈侧。王耀又喜又怕,连忙把他轻轻圈住,尽量让他靠得舒服点儿,却听王黯道:“不骗你,有你在旁边,的确好受得多。”

比起从前独自在冰凉的地板上苦撑,有个人能抱着自己,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耀哑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低头看向王黯,语气庄重:“黯,就算你刚刚那么说,我还是想爱你,甚至想娶你。”

“王黯,我没法不爱你。”

王黯仍旧闭着眼,却有晶莹的液体从眼角缓缓滑落,被王耀一颗颗吻去。

长庚星伏,启明星起。他们一前一后,此升彼落,终究却同为一体。

就凭西昌舰这个名字,王耀也没法不爱他。

……………………

【 我他妈直接省略一个大段!移步wb,ID魂归桑梓2020】

……………………

费了一番功夫,才将王黯那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子收拾妥帖,王耀把人抱回床上,又替他掖好被子,亲亲他的脸:“我跟教官申请,搬过来陪你吧。”

“……怎么?”王黯有了些力气,一张毒嘴便不肯歇着,“想过来给我当打杂的?”

“就是打杂我也认了。”王耀不恼,追上去亲得对方没法再说话。“不是你说时日无多么,我自然要时时刻刻贴着你了。”

王黯给他吻得够呛,此刻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懒洋洋地眯着眼,看对方忙碌着收拾自己房中的一片狼藉,心头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王耀,犯困的嗓音徐徐飘来:“意思意思得了,收拾好就赶快上来。”

王耀的下巴落了一地:“什么?”

“让你上来睡觉,没听见吗。”王黯故作不耐地重复,“不是说要搬过来?我这儿可添不下另一张床,还不赶紧习惯习惯。”

王耀咽了下口水,举手报告道:“那个,黯爷,我有个问题。”

“说。”

王耀小心翼翼地:“我可以,嗯,抱着您睡么?”

王黯沉默许久。

“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就差最后一步,现在来问我这个?”

又气又好笑的语调,让王耀的嘴角一瞬间咧到耳根。

他几下把书架扶正书摞好,一掀被子就钻了进去,从背后拥住那具温凉的躯体,撒娇般地道:“黯爷,那咱们什么时候做最后一步啊?”

王黯困乏地回道:“等你服役再说吧,小家伙。”

“可是我不想等了。”王耀委委屈屈地道,试图让王黯心软。

“少来这套。”王黯翻了个身,正脸对他,满含威胁地戳了戳他额头,“爷不发病的时候,打十个你都绰绰有余。你最好给爷安分点……唔!”

王耀不依不饶地凑上前,捉着他唇瓣温柔啃啮,舌尖抚过那些细碎的伤口——都是被王黯自己咬的。王黯打了个哆嗦,唇上有刺痛传来,却泛着股酥麻的味道,让他一时间连腰也软了。

“预支一点。”王耀心满意足地松口,唇分前还不忘细细舔了几下,“以后补回给黯爷。”

王黯微喘着摇头:“我是不是惯坏你了?从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他语中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相反,竟是含笑的:“小家伙。”

“那、我是第一个咯?”王耀开心得冒起了泡泡,金色的眼瞳一闪一闪。

太幸运了,这具身体还没有迎接过开拓。所有痕迹,所有反应,都只有他一个人曾经得到。拥抱他,亲吻他,甚至、他答应了的,还能进入他。

王耀轻抚着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更坚定了日后加训的心思。

他简直迫不期待想要服役了。

…………………………………

一九八八年,战争爆发了。

战前不久,王黯还参加了一次巡航。尽管王耀百般劝说,他依旧坚持舰在魂在,魂不离舰,跟着就去了,还不许王耀陪他。王耀提心吊胆等着他回来,生怕他心爱的舰魂前辈在海上出了什么事,只能加倍训练来抵抗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终于盼到王黯完好无缺地回来,人家又一头扎进上级的办公室,满面严肃不知要商讨些什么。

王耀在楼前接他,倒没不识相地谈什么风月,只问:“怎么了?”

“你把湘潭舰给我叫来。”王黯捏着眉心,有些疲惫的模样,抬眼见了个路过的兵,便伸手点住了人家,“你,去把鹰潭舰叫来!”

两人没有多话,领了任务转身跑走。待王耀再回来时,王黯身边已经多了位身形挺拔的舰魂,见他来了,对他微微一笑。

“这是南充。”王黯言简意赅,随后对那舰魂道:“这是西昌。”

“知道嘛,小西昌。”南充舰冲他挤了挤眼睛,用一种调笑的口吻道:“真是跟你前辈长得一模一样,也难怪西昌他对你青眼有加。”

“南充前辈,谬赞。”王耀礼貌地鞠了一躬,转头对王黯道:“黯,湘潭哥到了。”

待那先前的士兵领着鹰潭舰魂过来,四位舰魂陆续拐进了一旁的会议室,而王耀也到了下午上训的时间,再不舍也只得匆匆分别。

……………………

“你们下午……都讲了什么?”

王黯还在和南充舰谈话,王耀只能逮着先出会议室的湘潭和鹰潭两人刨根问底。

“这没法和你说。”湘潭舰愁眉苦脸的,看上去是真的很想说却不能这么做,而一旁的鹰潭舰是临时从东海舰队调来,与王耀并不是很熟,又涉及军事机密,当然也是摇头。

“是不是要开战了?”王耀冷不防发问,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湘潭舰连忙反驳,可熟知这位小哥哥的王耀早知道对方这是变着法儿告诉自己真相。他叹了一声,不再追问,径自向王黯走去:“教官说了,让你们明天把今天欠下训练的补回来。”

“知道了。”湘潭舰蔫蔫地应他,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他有些惆怅地往向天空,曾经的502号65型护卫舰,也就是现在的南充舰,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都开始逐渐浮现。舰魂受的伤不可逆,即便是修好,也终究断了一截,不再是原先的整体了。他想起南充舰对他讲的那些关于王黯的事,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期待。

管他呢,就算真的是会受伤,国家耗费那么多人力物力,又是造他又是养他,他连一条命都回报不起么?

王耀才刚走近,就见王黯朝他瞥了一眼,对南充舰道:“就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南充舰耸耸肩,故作轻松道:“行了,我的实力你还不放心么,没事儿的,保证把南沙守住。”

“守岛还不够,我要的是你不负伤全歼敌军,你做得到吗。”王黯白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少说两句,多做实事,你看看新来的后生,哪个不比你上进。”

南充舰啧了一声,本想反驳,却见王黯转身迈步的一刹身形忽然摇晃,险些摔倒,惊得当场一个箭步上去,扶稳了这位比自己还年长些的舰魂,连声发问:“西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记得今天不是你那日子啊?”

王黯在他手上轻轻打了一下,挣开出去,整了整扯皱的衣裳,不咸不淡道:“南充,慎言。”

南充舰被他推到一边,先是愣住,随后抬头看到了不远处快步走来的王耀,登时明白了什么,不禁好气又好笑:“行,我知道了!有了你家小西昌,不要我这老战友了呗!是不是以后关心你都轮不到我了?”

“没那意思,南充,要关心是你自己的事。”王黯静静站在原地,等待王耀过来接他。“只是你别抢别人的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南充舰有些不甘心,又有些感慨地道:“西昌,三十年了,身边舰魂来来往往,你是一个也没看上。这小西昌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能磨得你对他心软?”

王黯摇头:“南充,你又陷入思维误区了。心软是没有用的,爱情要的是心动。”

南充舰的声音略显苦涩,却没有愤怒或嫉恨,只是十分平静地道:“西昌,你对他心动了,是吗。”

王黯没有回答他,只是迎上前去,主动挽上了王耀的手。

王耀压着声音,神色紧张,显然被他方才那一下给吓得不轻:“黯,你怎么了?”

王黯不着痕迹地把身体大部分重量都交到了王耀身上,声音比王耀更轻,外人听起来就像是呢喃私语;“有些头晕……可能是会开多了吧。”

“你该不会从早上就没休息过?”王耀有点儿生气,又舍不得真对他生气,只能尽心尽力扶着他走,还得照顾他自尊心不让旁人看出来,“真是……你就使劲折腾自己去吧,到时候你把自己作死了,又留我一个人无亲无故的……”

他拿一意孤行的王黯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唠叨几句,希望对方能听进去。虽然他知自己从来是劝不住王黯的,可毕竟也盼着对方更爱惜身体——试问谁看到自家爱人拖着病体还要拼命工作心里会好过的?

不想,出乎他意料,王黯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手背,又用那低哑却无端性感的嗓音凑到他耳边,语气软得令他惊恐:“小家伙,别生气……我错了。”

王耀的呼吸猛地一紧。

“我错了,”王黯的话还是没有停下,依旧挑战着王耀的底线,“小家伙……耀,我好难受,陪我睡一觉吧……带我回寝室行不行?”

“我、我会的。”王耀的耳朵已经红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数落他——王黯分明是故意的,他知道自己软化下来有多迷人;自两人确立关系后,他就越来越熟谙此道。但凡他摆出这副模样,王耀必定哑口无言,满心只剩下安慰的话。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演化成轻飘飘一句“下不为例”了。

那两道亲密无间又自然万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身后几位舰魂神色各异。

“……妈呀,他还真把黯爷拿下了。”湘潭舰两眼放空,状若呆滞,“不愧是导弹驱逐舰啊。”

南充舰拍拍他肩膀:“怎么,你放下了?对他没有意见?”

“哪儿有意见,小耀多好一人,谁对他有意见。”湘潭看着南充,满脸莫名其妙。“至于黯爷,我不早跟您说了,钦慕归钦慕,谈情说爱还是免了。”

他微微低下头:“我没有王耀那颗心,也没高攀黯爷的勇气。这会很累的。”

“你倒是释怀。”南充舰怅惘道,“我可是喜欢他快三十年了……到最后还不如一个几岁的小鬼。”

湘潭舰摇头:“南充兄,你不必这么纠结,情爱本就不分先来后到。更何况,小耀的名字是西昌舰,这就注定他近水楼台了。他追黯爷,那可是教官都默许的。”

“……是啊。”南充伸了个懒腰,拍拍两位同僚的肩膀,“行了,咱们走吧,今天晚上都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我们的正事,是要夺回南沙。”

他蔚蓝的眸中,一瞬间厉光划过。

“毕竟,军舰最终的归宿,还是只有大海而已。

…………………………………

八八年的海战,南海舰队取得了胜利。中国以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击沉越方军舰两艘,重创一艘。

南海舰魂没有怜悯,只有开火。对一切以入侵为目的驶来的同类,他们都不会手软——或者说,没有怜悯的资格。

南海和平了,南海舰队也平静了一阵子,对于刚确立关系不久的伴侣们来说,有人也终于不用往死里折磨自己身体了。

王耀非常高兴,他和王黯终于拥有了一段如正常情侣般安稳的时间。在他的陪伴下,王黯的陈年旧疾似乎也得到控制,至少发作时间不再延长。王黯推测是他作为“新西昌”,成为“西昌号”的崭新力量,新鲜的气息弥补了老军舰陈旧的腐化;王耀则趁机提出既然如此需不需要“更进一步”来促进一下新旧力量的对冲,被王黯无情否决。

然而安生日子没能过多久。一年不到,湘潭舰要走了。

别说王耀,湘潭舰本身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当头一棒,直接蒙了。

“小耀,小耀啊……”早已把自己灌醉的湘潭舰揪住王耀的袖子,趴在王耀肩上痛哭流涕,“我八四年才出生啊……我才服役两年……我怎么就要退役了呢?小耀啊,你怎么还没服役?你还没服役我就要走了啊呜呜呜……”

“别哭了,别哭了,湘潭哥。”王耀叹着气安慰他,“这也没办法,军舰更新得快了,你有别的作用……不是说送你到孟加拉去么,你还能继续服役的。”

“我不要!”湘潭舰哇地一声,碧绿的眼睛都哭得通红,“我不要去孟加拉,我不要变成别人的军舰,我就想待在南海……多少钱能买我啊——不,这他妈就不是钱的问题,为什么要把我卖了,想留下怎么就那么难啊……”

“别哭了别哭了。”王耀似乎只会这一句,伸手不断拍着同僚的背。“国家有自己的考量,再说孟加拉国从咱们这儿买军舰是常事了,不会只有你一个,你也不会和我们为敌的。”

湘潭舰抽抽搭搭地停了下来,神情沮丧:“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们……”

对于国家来说,只是军舰交易;对于舰魂来说,却像远嫁他乡。湘潭舰觉得自己如今就像和亲的公主,前途一片无望;要是他知道自己日后将会担任他国主力舰多年,并在母国的多次盛事上“回娘家”省亲,或许现在就不会哭得这样凄惨——可惜他并不知道。

送走了湘潭舰,王耀一面伤感一面还要安慰,简直是身心俱疲。他拖着步子回到寝室,一头往王黯怀里扎,环住人家腰就不动了。

王黯只着单衣,正看着书呢,冷不防被他吓一跳,嫌弃地拿书背敲他的头:“干什么?要死死山上去,别来这儿祸害爷。”

王耀闷声道:“黯爷,湘潭要走了。”

“知道,怎么了?”王黯翻他的书,“是退役,又不是死无全尸,你整这哭丧干嘛?”

“我们舍不得他。”王耀难过地抬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王黯,“黯,他要去孟加拉国,我们是不是再也见不着他了?”

“……不会的。”王黯放下书,搂过小家伙的脑袋亲了亲,语气微微放柔缓了,“中孟素来交好,没准什么联合演习,你们还能再见上。”

“黯,你怎么这么熟悉呀。”王耀换了个姿势趴在他腿上,只是单纯地发问,“你也有什么远走他乡的朋友吗?”

抚摸头顶的手指僵住了。

王黯瞳孔骤缩,一时间忘了呼吸,仿佛被人扼住喉咙。他面上血色缓缓褪去,薄唇半张,心脏激烈地跳动、收缩、扭曲,似乎下一秒就会爆裂,血浆四溅。

王耀见他不对,立刻收了笑:“王黯?”

王黯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两眼放空,耳中只剩下惨烈的轰鸣:

尖叫,电流,海水翻涌,泡沫炸裂;舰长的命令,通讯员的嘶吼,水流涌入的摩擦,木板断开的脆响……


——王黯?


——西昌?


——衡阳!!!


…………

『衡阳舰,关闭发动机,就地停锚!』

『投掷手榴弹!』

【准备上浮!】

…………

『这不对!舰长,我们不能——』

…………

【速潜!】

【速潜!!!!!!!!!】

【……战斗警报!!快拉战斗警报!!!】

【四舱……!】

【五舱排水!!排水!!!】

【快去六舱!!!】

…………

『418!』

『418!!!』

…………

【这水深绝不止八米……深度表……】*

【救命!!】

【救命——】

…………

『舰长!发现一名生还者!!』

…………

【衡阳……为什么…………】

『418!!』

【为什么……】

【为什么不打开发动机……】

『对不起、对不起……』

【衡阳……】

【为什么,你要停在我上面——】

『418——!!!』

…………………………………


“王黯!”

“王黯!!!”

王黯恍然地回过神来,认清了面前叫着自己的是谁,想要装作无事地开口,声音却抖得欲盖弥彰:“耀……”

当王黯一开口叫的是“耀”而不是“小家伙”,王耀就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他爬上床,环住王黯发颤的后背,柔声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舰魂紧抿双唇,摇摇头,嗓音干涩得厉害。“不,只是想起一位故人。”

“可你刚才……”王耀扶稳他肩膀,见他神色不对,于是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凑上去轻轻吻他眉眼。王黯双眼微阖,沉默地受着,晃荡的思绪逐渐平复。

待时间流逝,夜色已深,王耀伸手拉熄了灯,强硬地拿走王黯手里的书,合上放在床头:“天暗了,明天再看。”

王黯嗯了一声,心事重重,连句像样的反抗也没有。

王耀扶他躺下,伸出双臂搂着他,思忖半天,还是决定先发制人:

“是因为418潜艇吗?”

王黯紧绷的身躯狠狠一颤。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抬手捂住面庞,在寂静的夜色中沉默许久,终是如承受不住一般地低喃:“……别这样看着我。”

那破碎的话语中,竟隐有一丝哀求。

“黯,我不知道你和那位前辈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王耀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扣上王黯的后脑,将他不由分说锢在自己怀里。王黯有过些许挣扎,却到底没有真的推开他;熟悉的温度和痛苦一道翻上来,撕扯他的灵魂,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但我不想看着你难受。”王耀另一只空出的手搭在了爱人腰上,轻轻反复地摩挲着,只隔薄薄一层衣料,指尖触到那腰肢明显的下凹弧。王黯蹙眉,下意识晃着腰闪躲,敏感处在碰撞间猝然陷落,引得他一阵激颤,喘息也上了些温度。

他和王耀交往两年有余,却始终不曾做到过最后那步。王黯似乎对性事抱有本能的抗拒,王耀也只得一步步地试探,好不容易才让心爱的前辈向他开放了身上大部分区域。他喜欢看王黯情动而难以自制的模样,喜欢让对方咬着衣角忍耐、苍白的皮肤因为他而泛红。有时王黯也会一言不发地靠过来,低着头,抿着唇,生涩地用手指主动取悦他。他若再得寸进尺,王黯就要眯起眼睛危险地看他,然后毫不留情把他踹下床去。

“王黯,你睁开眼睛。”王耀温声哄着,“你不是害怕么,你看一看我是怎么看你的。”

王黯摇头:“我……”

“黯。”王耀亲吻他紧闭的眼睛,手指在他的乌发间穿梭,仿佛要理顺他内心的结,“相信我,我是你的爱人啊。”

“我永远不会用你害怕的目光看你的。”

王黯苦笑着抓住他的手:“耀,你不明白,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你会唾弃我的。”

“黯,每个人都会有不堪的时候。”王耀静静望着他,“更何况是在你那个年代。你只是舰魂而已,无论军舰本体犯下多大的错,都与你没有直接关系。”

王黯用手指绞着他的衣衫,眉宇间尽是绝望痛苦,那声音是爱人从未见识过的悲凉:

“王耀……放过我吧……”

他的小家伙,如今已经长大了,有力的双手反握回来,清亮的声音让他避无可避。

“王黯,你想好,究竟是我不放过你,还是……你不肯放过自己?”

王黯脑子里像是被人开了一枪,整片脑域所有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思想摔落在地的巨响震得他眼前发昏。他不由自主地睁了眼,茫然地看向王耀,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找不到一丝负面情绪,只有最温暖、最纯净的担忧。

他的灵魂脱力地往后倒去,被王耀平伸的双手牢牢接住,拉上悬崖,最后温柔地擦干脸上的泪水和眼前的迷雾。

王耀见他这怔怔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人家的脑袋用力揉到自己怀里,主动退了一步,“没关系,你现在不想说,就先不说吧。可我总觉得,你跟我说出来会舒服些。”

他亲亲王黯的额头,安抚道:“睡吧。我陪着你呢。”

许久,久到王耀以为爱人已经睡着,王黯的声音却忽然在耳边低低响起:

“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害死她的。”

…………………………………

那只是一次演习,一次普通的海上训练而已。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舰长没有跟来。

王黯站在甲板护栏后,海风撩起他额前耳边的碎发。他的神色像初升的朝阳那样富有活力,又像脚下黑墙般的海浪那样凝重。

他们的舰长在哪里呢?

1959年,西昌——不,衡阳舰还在东海。舟山海域的演习开始的时候,护卫舰6支队18大队大队长与政委,“成都”、“衡阳”舰舰长和政委,418艇政委正在岸上参加批判“彭、黄”的资/产/阶级军事路线,没能参与演习,由“昆明”舰舰长临时指挥编队。

王黯直视着热烈的太阳,眼球在一阵阵炫目的光辉中刺痛。

多可笑啊,他们。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没怎么听过的。王黯转身,不出意料看到了那位实习舰长。他冲对方行了个礼,说道:“我去看看418准备得怎么样。”

对方很快批准了他。王黯等这位实习舰长离开,转身直接从护栏翻下了海,下潜到418号潜艇所在的位置。他不喜欢不必要的规矩,在他看来许多条条框框根本没有意义,比如说舰魂下船为什么要用舷梯,他们不会摔死也不会淹死。正是这样的性格,也注定了他不能够喜欢这个时代。

然而不喜欢,却并不代表不能效忠。

王黯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毕竟年轻人总是有些诗人般无用的浪漫。他很快从418号潜艇的舱壁穿了进去,轻车熟路摸到舰魂常在的房间。

这里很安静,一般没有人会来随意打扰他们这些不科学的生物,而且在那个已经逐渐迈向疯狂的时候,甚至许多人对他们抱有敌意。后来有段时间,出于保护,舰长和设计师们一律隐瞒了舰魂的存在,命令他们必须如常人一般进食,不能做出非人的行为。王黯讨厌这样的规定,他一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既然是命令,那他也只能照办。

“418?418前辈?”王黯敲了敲门,略微扬起声音,“您准备好了吗?还有一个小时演习就开始了!”

没有回应。

就这样重复喊了三次,王黯终于耐心耗尽,身体变得透明,打算直接从门里穿过。

可才只穿了一半,他的动作便猛然僵住,随后如同被火炭燎伤,倏地后仰脱离出来,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又几乎是狼狈地向后逃出一大段距离,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他大口呼吸着,心脏跳动的速度达到了上限,全身血液循环接近于疯狂。王黯大脑一片空白,方才所见所闻呈3D立体式循环播放,男女纠/缠的身/体、欢/愉的声浪,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

王黯抬手按住心口,一面震惊一面感慨。他不过才出生三年,哪里见识过这些东西;可418前辈是从苏联来的,比他年长得多,况且距离演习还有一个多小时,舰魂又是没什么实际作用的,王黯也无权对同僚的私生活做出什么评判。唯一能说的是,他从来不知道潜艇的设备居然这么隔音。

但这事件对不成熟舰魂幼小的心灵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况且418号潜艇舰魂的貌美在魂体界是出名的,对他也一直关爱有加,年轻的男性舰魂总免不了对这位风姿绰约的前辈产生朦胧好感。此刻知她已有爱人,接近初恋破碎的迷茫失落席卷了少年的脑海,让王黯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也没了要和418见面确认工作的心思。

就是这一次懈怠,就是这一次心神失守,他忘了沿途看到的——那一扇扇,没有密闭的水密门。

回到本体的甲板,王黯避开了所有人,默不作声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他知道这位实习舰长不喜欢自己指手画脚,估计巴不得演习时他不在边上呢。正巧他现在心烦意乱,干脆闭门不出好让自己冷静下来。况且他并没打算逃掉演习,等时间一到他就出去。

他不知道这个时钟将会在四十多分钟后停摆,而他自己则将在那近似于失恋的悲伤催化下睡着,再接下来,就是他永生无法忘怀的灾难。

等王黯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第一件事就是看向时钟,好不容易心里安定点,却被外边传来的三声震响懵在原地。走出一问,发现整场演习已经接近尾声,顿感天塌地陷。

他惊愕又自责,加上之前种种,脑子里乱成一片。这时,他听见那位临时代任的昆山舰长下令:

“衡阳舰,关闭发动机,就地停锚!”

手榴弹*,停锚……

他随手扯住一个路过的:“这进行到哪一步了?”

“结束了,通知418号上浮呢!”

结束,那还好,看来前面没有差错……

等等,上浮?!

那他刚刚说……说关闭什么来着?!!

容不得王黯多想,身体快于大脑,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抢过通讯器喊道:“舰长!您刚刚说什么?”

冰冷的命令从对面重复:

“关闭发动机,就地停锚!”

王黯脸色剧变。

“不对!这不对!快打开发动机!!”

“你是什么人?”

“别管了!关闭发动机,418号听不见轰鸣,贸然上浮是非常危险的!”王黯厉声道,“你有经验吗,犯这种低级错误?快打开发动机!!”

王黯的直性子不是第一次闯祸了。对面是真的经验不足,被他一吼又怒又无措,两相对冲,竟然首先是质疑说话者的身份:

“你到底是什么人!知道在海上要遵守军纪吗!”

王黯简直要气笑了。

他一把撂下通讯,转身向一批素来承认他舰魂身份的海军,沉声道:“你们,听他还是听我?”

“是!”士兵们反应迅速,立刻有人按下了引擎的按钮。事实上他们也回忆起了以往的这个步骤,只不过之前从没在意过。

发动机的轰鸣顿时加入了海上风雨的合奏,骤变的天气使海面掀起不小的波涛。船身开始摇摇晃晃,各种嘈杂响声此起彼伏。王黯一手紧抓着护栏栏杆,眸光仿佛凝结的火焰。

暴风雨之下的大海,宛如一盘黑色的铁刺板,神色狰狞,张牙舞爪。

一次轻微的撞击,很快湮没在众多的颠簸之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就这样轻飘飘地消散了。

只对418号潜艇的人而言,这是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梦魇。

他们还没来得及呼喊,连一次挣扎的机会也没有。“衡阳”号那尖削的舰艏就像一把巨大的利刃,将刚浮出水面的潜艇舰桥切成了两大截,被狂浪卷起的海水疯狂地涌进艇舱……

而此时的衡阳舰上,已然默契地转向以王黯为主导。甲板上的舰员们跟随在他们的舰魂身后,望眼欲穿地凝视着大海,祈祷与他们搭档的潜艇平安归来。

忽然,通讯器的滋啦电流声再度响起。王黯瞥了眼亮着的指示灯,即刻接通:“什么事?”

“衡阳!衡阳你看到了吗?!”找上他的是成都舰舰魂,看来他的舰长对待舰魂不错,成都舰依然拥有代舰长的权力,只是他的语气听上去非常焦急:“水面发现一条油迹,粗测宽约二十米!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418前辈她安全返回了吗?!”

“什么!!!”

大量人员呼啦涌到护栏边,神情紧张地往下张望。就在此时,他们惊骇地发现,紧贴船身的海域上蹿起了成千上万的泡沫,密密匝匝的雪白气泡簇成扭曲的图案,如同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冲甲板上的舰员们阴森森地惨笑。

王黯心里升起一阵难言的恐慌。

……………………

418号潜艇的突然失事,立刻震动了海军最高首脑机关。

不多时,司令员的命令传来:分秒必争,救人第一,首先输氧!

东海舰队陶勇司令员率59艘舰船组成的庞大救护舰队奔向出事海区,当天便赶到现场指挥抢险。可风浪太大,谁也不知道418潜艇被海流卷到了哪个方向,艇舱内又是不是还有存活的人。闻讯赶来的舰魂们也一时束手无策,毕竟茫茫大海,该让他们去哪儿搜索一艘消失的潜艇——即使找得到,又该怎样把里边的人带上来?

当然,舰魂们忧心418的同时,也关心着一个严重的问题——

“衡阳,你振作点。”成都舰使劲晃着他的肩膀,有些焦虑地看着面无人色的王黯,“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提醒过了啊!”

“是我,是我不好。”昆山舰抱头蹲在甲板边缘,满脸懊悔,“我不该跑到甲板另一头去的……舰长他没有和潜艇配合演练过,我……”

“这种事谁预料得到?”成都舰扶着王黯的肩膀叹气。他比衡阳舰诞生早一年,王黯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小子有些喜欢418号他也看得出来,如今打击有多大可想而知。

王黯缓缓摇头:

“不,是我……”

“我该一开始就提醒舰长……我、我不该错过演习……”

成都舰和昆山舰惊恐地看到,眼泪从那位新生舰魂的眼里,一滴一滴地滑出来。

王黯颓然地捂住了脸,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刚刚幻化人形的懵懂魂体,浑身写尽无助:“是我的错……”

“我的错……”

“我看到了……她的水密门没有关上,我以为她、之后会关好的……我没有告诉她,也没有再问她……我、我只想着逃避……”

“都是我的错……”

成都舰和昆山舰对视一眼,双双上前抱住了王黯。

“衡阳,别这样说。”成都舰坚定又温柔的声音缓缓说道,“这次是我们三个一起演习,要是真的出事,也是我们三个一起担责。”

昆山舰点头,肯定道:“绝不会丢下你一个的。418前辈的事,我们都有责任。”

王黯胡乱擦干眼泪,拍拍成都和昆山的手,示意他们让自己站起来。可当他一挣脱束缚,就立马又扎进那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了。

他已经不知道下海去寻418号多少次,可舰魂和人类的搜索全都是无功而返。过去了这么久,就算能打捞出418的残骸,恐怕里面也没有一个活人了。

……………………

418潜艇海难事件,最终只余一人生还,其余三十八位精英战士,或是在海水涌入的刹那当场身亡,或是由于深度表的错误指示、在上浮自救的过程中肺部开裂而死。他们就像珍珠一样永远沉入了大海,被深深浪涛收藏在蚌壳之内。

海难过后,中国政/府并未处分临时指挥编队的“昆明”舰舰长和“衡阳”舰实习舰长。没有了的,只是那本该早早功成身退、却硬是强撑着为邻国继续服役了五年的418号潜艇,和眼里闪耀着火光的衡阳号护卫舰。

直到事故发生三天,救援人员才测定了潜艇的位置。王黯不顾自己这三天来已经消耗到所剩无几的精力,无视成都舰和昆明舰的苦心劝阻,一意孤行潜入海底,向救援人员的定位奔赴而去。

418号潜艇的舰魂静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一具真正的人类尸体,和周围嵌入海盆的横七竖八的尸首相差无几。她空洞无神的双眼映入了王黯的影子,瞳孔才微微地泛起了一星光亮。

“衡阳……”

她开口,声音趋近于无。

王黯飘到她身边,抬起双手,却不敢碰她。“前辈……我……”

“别说了,是我……没能管好我的艇员……”美丽的舰魂轻笑着摇头,那来自北方的异国面容并没有透出多少愤怒或不甘,更多的却是遗憾,“可是……衡阳,我真的……想不通啊……”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我呢……”

她原该在母国就光荣退役,却为了一个红色的理想,以近于破铜烂铁之身,不远万里来到南方的邻国。临行前,她就知道这一趟是苦的。她想,她不怕吃苦,可怎么也该够上个寿终正寝吧。

418号的身体开始弥散,如溶解那般消失在海中。她始终睁着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的大眼睛,望向身体上方永远无法再返航的天蓝海面。

“为什么……”

“为什么你不打开发动机呢……”

418号没有要责怪他的意思,王黯是明白的。这位温柔的女性舰魂只是一遍遍喃喃地问着,空洞地问着,无望地问着。她的问题比导弹更尖厉,让年轻的衡阳舰感到一阵被撕裂的痛楚。

他跪在前辈即将消散的魂体面前,什么也做不到,唯有反复忏悔着“对不起”。

“为什么啊……”

“为什么我没有关好水密门……”

“为什么深度表出了差错……”

“为什么舰长他们都不在这儿……”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停在我的上面呢——”

“衡阳……”

……………………


不知为何,两段分开审核没问题的文本,合到一起就不行了,故分上下两章,见谅【难过】


冤种人类的生存方式
  潜画了一下   用的模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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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的模版(但是原图找不到了🌚💦🙏

  (本来写了一大堆,但是没过shen……就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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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冶

【那兔+aph】当你刚好长在了一群人的xp上

  私设:兔子白发红眸,党意识体。党意识体设定。私设叫华安

  预警:有耀黯向,异色出没。

  众所周知 ,种花家人xp众多,而其中白发赤眸正好就属于其中之一。

  这是一只正在认真工作并且要忙疯了的兔子。

  华安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正在飞快地扫视着手中的文件,而此时路过了一只空闲的王耀。

  “红红啊,吃过饭了吗”王耀着实没想到,只是偶然路过了一次自家小朋友的办公室,便看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啊,啊?”华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迷茫地看向了王耀。王耀苦笑不得:“你这孩子,跟我去吃饭”

  华安疯狂摆手:“别了,先生,我等下看完就去吃。”王黯不由分说地揉了一把华安白...

  私设:兔子白发红眸,党意识体。党意识体设定。私设叫华安

  预警:有耀黯向,异色出没。

  众所周知 ,种花家人xp众多,而其中白发赤眸正好就属于其中之一。

  这是一只正在认真工作并且要忙疯了的兔子。

  华安身穿一身黑色西装正在飞快地扫视着手中的文件,而此时路过了一只空闲的王耀。

  “红红啊,吃过饭了吗”王耀着实没想到,只是偶然路过了一次自家小朋友的办公室,便看到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啊,啊?”华安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迷茫地看向了王耀。王耀苦笑不得:“你这孩子,跟我去吃饭”

  华安疯狂摆手:“别了,先生,我等下看完就去吃。”王黯不由分说地揉了一把华安白色的发丝,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好啦,跟我走吧,其他人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华安欲哭不能,就是这样才有事哇。

  当吃完饭后被众多哥哥姐姐强烈要求变回原型狂吸的兔子无奈地垂下了一对长耳朵,看了一眼看着这边笑的非常开心的耀哥和黯哥,太过分了!怎么会有人揉完脑袋又吸过兔子结果都在旁边看热闹啊!

  

  

  

  

  

  

  

梅川苦茶籽

  耀黯!耀黯!怎么这么凉QAQ

  2p是罗维表情包……网上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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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史不见

【耀黯】不谈情[Я]

“我没有筹码。”

王黯说。

——“你便是筹码。”


·纯纯我流 很雷

·全文5.2k+ 

 


“我没有筹码。”

王黯说。

——“你便是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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