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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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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言姑娘

【过芙】心火(十六年番外二)月下西楼

郭芙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娶她做我的妻子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一起走过这漫长的岁月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即便我与她之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的夫妻之情,夫妻之礼,夫妻之心。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夸赞我那份永恒的沉稳冷静,因为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我都能第一时间越过慌乱想到妥善处理的办法。他曾欣喜地搂着我的肩,对许多人说:“我耶律一族,有此良材,真是家族百年之幸!”

这份夸赞实至名归,因为即使在父亲遭到陷害、他和大哥因此殒命、整个耶律家风雨欲来、摇摇欲坠的时候,我也能第一时间压抑所有的悲伤和不甘,想出逃去大宋境内的决定。

这个决定帮我和妹妹逃过了蒙古境内争权夺利的腥风血雨,在大宋宽广的土地中,得以片刻喘...

郭芙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娶她做我的妻子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一起走过这漫长的岁月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即便我与她之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的夫妻之情,夫妻之礼,夫妻之心。

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夸赞我那份永恒的沉稳冷静,因为不管发生多大的事,我都能第一时间越过慌乱想到妥善处理的办法。他曾欣喜地搂着我的肩,对许多人说:“我耶律一族,有此良材,真是家族百年之幸!”

这份夸赞实至名归,因为即使在父亲遭到陷害、他和大哥因此殒命、整个耶律家风雨欲来、摇摇欲坠的时候,我也能第一时间压抑所有的悲伤和不甘,想出逃去大宋境内的决定。

这个决定帮我和妹妹逃过了蒙古境内争权夺利的腥风血雨,在大宋宽广的土地中,得以片刻喘息;让我遇到了师父,学会了在同龄人中称得上是佼佼者的武功,得以保全性命;还让我遇到了一个娇气刁蛮的可爱姑娘——这点不好,因为她是我此生的无可避免劫难。

她让我的宽容变得包容,微笑变成轻笑,理智变成躁动。

在遇到她之前,我从未想到这些情绪会出现在我身上,在遇到她之后,这些情绪的出现猝不及防但又如此理所当然。我少年老成,她娇蛮鲁莽,妹妹曾偷偷笑着对我说,郭小姐与哥哥你,真是天生一对!

倘若没有见到那个剑眉入鬓,凤眼生威的俊俏少年,我恐怕也会有此误会。可我见到了,见到了一切,包括那少年看向她时而愤愤时而轻柔的目光,她看向他那份委屈中又带着愤怒的眼神,终南山那场大火中他冲向她那生死无惧的身影,古墓中她伤了他师父他那绝望心碎的神情。

无可挽回,退无可退。杨兄弟看似聪明,却不明白当断则断的道理,或许他明白,只是迟了一步,所以来不及了。那被芙妹误伤的白衣女子,是他的恩人、师父,而他的恩人、师父生命垂危,只想着要做他的妻子,他又能怎么拒绝呢?

芙妹敏感地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每当她不由自主的向他看去,总会极快的别过目光,杨兄弟亦是如此。

如果一个聪明人见证了这样的情景,就会明白,不管他们之间隔着怎样的山海,那份宿命般的联系终会让他们有再见再会的佳期。我忍不住想:他们或许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

但如果世间人们所有的行为都能由理智控制,那也不会有这诸多在情天恨海中挣扎的痴男怨女了。我还是忍不住去了襄阳,一起随她守卫着这座城池。我告诉自己,大宋境内亦有蒙古势力,依靠郭家之势才能护得此身周全。可如果只是借势,我又怎会如此尽心尽力?无数次因为身陷危机时,我这样问着自己,却总也找不到答案。

我与那姑娘在无数次生死关头建立了朋友般的情谊,她待我很是亲近,这一点,也许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可我知道,于是我再次开始痛恨起自己那永恒存在的冷静。

然而,因为异族人的身份,周围人总是无法全然的相信我,即使我作战英勇,智计过人。

妹妹向我抱怨这些时,我只有无奈地笑笑。那时门口似乎有些特别的声音,我转头看去,那人推开门,是郭姑娘。

她看向我,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意味说:“你可愿娶我?”

先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然而看着她平静得犹如一汪潭水般的眸子,心就一点点地落了下去。

她为何这般待我?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可把婚姻大事当成这般儿戏?

我知道,所以如此绝望无力。

她笑着看我,说:

“耶律大哥是至诚君子,我愿助你,我相信你。”

至诚君子?

我想起很久之前的某一天,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束后,有兵士问我:“耶律少侠年纪轻轻,相貌堂堂,为何不娶妻子?”

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

“我的心上人与我远隔天涯,永不可近。但既已心有所属,耶律齐又怎能另娶她人,祸害别的好女子呢?”

“说得好!耶律大哥真是至诚君子。”

彼时我看着她一步步走来,这样抚掌笑道。

我冲她作了一揖,温声道:“郭姑娘如此厚意,耶律齐必然感怀在心,绝不辜负。只是”我顿了顿,“这样是否于你名声有碍?”

她不甚在意得说到:“我已决心随爹爹妈妈一生守卫襄阳,原也没打算嫁人,如今能助耶律兄一臂之力,让襄阳多一员智勇双全的守城大将,心中很是欣慰。”

于是我成了郭大侠黄帮主的女婿,军中上下对我再无怀疑。我与她并肩作战十六载光阴,她一直把我当做可堪信任的战友,一直相信于我,而我从不敢辜负这份信任,越雷池半步,真的做了她口中的“至诚君子”。

只是,在那漫长岁月的某一天,准确的说,是杨过飞石击毙蒙古可汗的庆功宴上,她躲开所有人把自己灌得铭酊大醉。我找到她时,她星眸闪动,脸上杵着一只白嫩嫩的手指,她问我:

“我好不好?”

我凑近她,微笑​着说

“你特别好。”

“那你为何处处与我作对?你讨厌我?”

“不,我欢喜你。”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像盛放出璀璨无比的烟火

我几乎错疑她亦懂我心

然而很快,一切归于沉寂,我又看到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湖水​

微微一笑,我起身退开

看吧,不能说,说了就坏了

还好她醉了,明天就会忘记。

还好她不聪明,所以一定不知道

对着我的凤眸,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恍惚璀璨,情深如许,明亮如昔

后来离开的时候,大武舍不得家人,终究没有跟着我们,我并没有勉强,只是看着哭成个泪人似的妹妹,微笑着说:

“那不是你的花,你只是恰巧”

我坚定地说:

“路过她的绽放。”

前路茫茫,此生苍苍,可我看着远处火把下那张娇艳如玫瑰花儿似的脸,心中忽然就就涌上万千柔情。

即使,那不是我的,也请让我,守她一段风雨兼程。最后望她一眼,我下定决心转过脸去,似是无意地大声说到:

“妹妹,别忘了把佩剑带上。咱们武林中人视兵器为生命,剑丢了,命就没了!”

几乎不用转身,我就可以想到她恍然大悟的眼神以及油然而生地恐慌,我听见她匆匆冲我们道别,然后转身上马极速远去。

这个笨蛋!这个笨蛋!

这世上,哪有人认为一把剑就是一条命呢?

八成是终南山的胆小鬼又想出了什么莫名其妙地事情,过来别着劲儿呢。

两个傻子,天作之合

不管是愤怒、骄傲、恩情、岁月还是距离,他们之间永远有着别人看不到也分不开的联系与默契。

谁也拆不散,谁也分不走。

所有的尝试只是徒惹他人尴尬,自己伤心罢了。

有时我是很是痛恨自己这份永恒存在的理智清醒,它让我如此清晰地看到在开始就看到结束,在未然想到已然,在动心之前,就永远失去了说出口的勇气。

我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妹妹不满地看着我,可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不能笑,难道哭吗?哭又是为何而哭呢?有谁为我的离去而感到难过呢?

我看着蹲下去捂着脑袋的武敦儒,微笑着想,并没有与我难以离舍的人啊。

伊人倩影远去良久,我也终于踏上了应有的前路。意气风发的征途即将开始,无尽的屈辱仇恨即将洗去,而我只望着天边永恒的孤月,想起那年春日,临风窗下,少年的我曾故作深沉地吟着一首这样的诗: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





Scott

耶律齐,一个活成配角的主角

耶律齐是小说《神雕侠侣》中的一个人物,他的经历的前半段拿到任何一部小说里都是主角的命。


从小生活在一个王公贵族的家里,锦衣玉食王孙公子,而且少年时就天赋异禀,还得到一个神秘的绝顶高手传授武功。

成年后家中遭逢巨变,父母被陷害致死,只剩下自己带着妹妹逃出生天,开始流落江湖。

在闯荡的过程中结识了武林盟主的女儿,并且两人情投意合,照一般剧情来说,耶律齐此次应该武功大进,然后杀进蒙古王帐,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最后跟意中人隐居塞外,放马牧羊。可惜,后半段剧情没有出现。耶律齐最后的成就也就是在敌国的团练武装势力中做了一个职位还算不错的军官,另外兼职丐帮帮主,而且还是在真正的主角出手相助的情况...

耶律齐是小说《神雕侠侣》中的一个人物,他的经历的前半段拿到任何一部小说里都是主角的命。


从小生活在一个王公贵族的家里,锦衣玉食王孙公子,而且少年时就天赋异禀,还得到一个神秘的绝顶高手传授武功。

成年后家中遭逢巨变,父母被陷害致死,只剩下自己带着妹妹逃出生天,开始流落江湖。

在闯荡的过程中结识了武林盟主的女儿,并且两人情投意合,照一般剧情来说,耶律齐此次应该武功大进,然后杀进蒙古王帐,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最后跟意中人隐居塞外,放马牧羊。可惜,后半段剧情没有出现。耶律齐最后的成就也就是在敌国的团练武装势力中做了一个职位还算不错的军官,另外兼职丐帮帮主,而且还是在真正的主角出手相助的情况下。

这作为主角就有点差强人意了。

秋末临冬

过芙同人文:时光如流(3)- 故人重逢

1.

杨过犹记得,半年前那天姑姑仍在古墓里等着他,而他一心孤意地独自赶往襄阳城。

他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为此后悔。他眼下只是奇怪,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自己当时怎么抑制不住地心潮澎湃,只想再去看那人一眼?无可奈何,他明明白白地知道,那时候他必须亲自去看她一眼,不然他无法继续静守古墓。

然后,那天他终于在襄阳城外又见到了郭芙,以及她身边的耶律齐。他们俩骑着两匹马在草场上奔跑,向一排移动箭靶比试着射箭。

他们俩没有发现他。杨过在草场边上一片树林里,风时而将她雀跃得意的声音吹过来,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而后转头去拜访郭府。

郭靖见他来,自是高兴得溢于言表。杨过拜见郭靖夫妇后,随他们到书...

1.

杨过犹记得,半年前那天姑姑仍在古墓里等着他,而他一心孤意地独自赶往襄阳城。

他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为此后悔。他眼下只是奇怪,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自己当时怎么抑制不住地心潮澎湃,只想再去看那人一眼?无可奈何,他明明白白地知道,那时候他必须亲自去看她一眼,不然他无法继续静守古墓。

然后,那天他终于在襄阳城外又见到了郭芙,以及她身边的耶律齐。他们俩骑着两匹马在草场上奔跑,向一排移动箭靶比试着射箭。

他们俩没有发现他。杨过在草场边上一片树林里,风时而将她雀跃得意的声音吹过来,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而后转头去拜访郭府。

郭靖见他来,自是高兴得溢于言表。杨过拜见郭靖夫妇后,随他们到书房里谈话。临走,他听见黄蓉闲闲提起:「过儿,你知道忽必烈成了蒙古的新可汗吗?」

他从郭府出来后,特意绕道襄阳城中最热闹的酒楼。他停下来在那里慢慢地喝了几碗酒,没听见什么异闻新事,便径直回了终南山。

半个月后,杨过下了终南山便往蒙古而去。


2.

他想亲自到蒙古查探一番,也打算必要的话长期逗留在那里。

某日,披散着头发、一脸虬髯的他避人耳目直接来见了达尔巴。之后他作为达尔巴的贵客在这边住下来,除了每日穿着蒙古装外出喝酒,他这个虬髯客轻易不见旁人。

有时候看着晚霞一丝丝消失、黑夜缓缓从地面升起,他会想: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襄阳城无事便是好事。她仍然和自己同在一片天空下,并且时常欢喜。

不知不觉,他熟悉了蒙古语。秋天也跟着夏天走了过去,这日草原上飘起了雪花。

杨过正在蒙古一家酒馆楼上,对着窗外飘雪缓缓喝着一碗温酒。

楼下的厚门帘被掀开,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进来了。天气寒冷,他们身上的蒙古装束包裹得也太严实了。杨过向他们掠了两眼,而后不以为意地举着酒碗,转头继续看雪花。一片雪花仿佛永远不会休止地飘落、飘落、飘落,最终落到了地上。

他心里不知是悲是喜。他知道平静的日子起了波澜。那是武敦儒、耶律燕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孩子。他们在酒馆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被一辆低调却不凡的蒙古马车接走了。

这天,杨过很晚才回到住处。之后一连七八天都如此。

尔后又一天,杨过毫不意外地在忽必烈麾下一座文官府邸里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耶律燕喊他「哥哥」,其他蒙古人恭敬地称呼他「耶律公子」。


3.

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是,他当晚彻夜守着也没在那里见到他的芙妹。

天未亮,雪早停了,可是天空不晴朗,地上的积雪也显得颓废。杨过轻轻踏碎了一片瓦,从屋顶潇洒飞跃下来,在那座文官府外慢慢地走着。

「故人远道而来,不叙叙旧吗?」没多久,背后一人施展轻功落到地面上,站稳开口道。

「原来是耶律兄啊,幸会。」杨过微微一笑,站定回头。

两人一起轻巧地飞进了府内,在书房棋榻旁的茶几前把酒对话,烛光半明半昧。

「耶律兄什么时候改名了?」杨过喝了一口酒,闲适地靠向椅背,语气慵懒地问一句。

「刚入冬后。」对面那人语调平缓地开口,「我们以前真是年轻啊,那时候我还天真得很,为一个仇人也能舍却性命。后来,父兄罹难后,我就不是当日的我了。我认识的人里,你应该最能理解我吧?毕竟你也曾背负父仇。」

「无论怎样,我和你不同。」杨过淡淡道,又喝了一口酒。

「也是。儿女私情于我轻若鸿毛,怎么也及不上你旷世绝恋的珍重。」那人微微一笑,缓缓喝了一口酒。

「你言重了,只是比你没心没肺的好一些。」 杨过眨眨眼,微微笑道,喝完杯中酒。

「你过谦了,我是足够幸运才得佳人在侧将近十年。说起来还得谢谢你,承让了。」那人藏不住笑意地说,也干了杯中酒。

「你……」杨过瞬间把手上的空酒杯捏成了一把粉末。

「杨兄弟,你别急,我如今不是将芙儿还给你了吗?她此刻正好好的在襄阳。」那人顿了一下,转着手中酒杯又补道,「不过,你也别太宽心,说不准她又会遇到别的什么良人。噢,是我失言了,你不是一心痴恋你师父龙姑娘吗?啊哈哈……」

那人看着杨过转身撞开门飞走了,仍停不下笑声,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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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粤语歌曲《一切也愿意》(2019 Version)

歌手:关淑怡

所属专辑:一切也愿意 (EP Version)

作曲 : 蔡国权

作词 : 向雪怀

过眼芙云

过芙短篇同人 - 故人重逢(作者:秋末临冬)

Title: 故人重逢


原文:https://tieba.baidu.com/p/6171228173

版权归属: @秋末临冬 


1.

 杨过犹记得,半年前那天姑姑仍在古墓里等着他,而他一心孤意地独自赶往襄阳城。

 他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为此后悔。他眼下只是奇怪,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自己当时怎么抑制不住地心潮澎湃,只想再去看那人一眼?无可奈何,他明明白白地知道,那时候他必须亲自去看她一眼,不然他无法继续静守古墓。

 然后,那天他终于在襄阳城外又见到了郭芙,以及她身边的耶律齐。他们俩骑着两匹马在草场上奔跑,向一排移动箭靶比...

Title: 故人重逢


原文:https://tieba.baidu.com/p/6171228173

版权归属: @秋末临冬 


1.

 杨过犹记得,半年前那天姑姑仍在古墓里等着他,而他一心孤意地独自赶往襄阳城。

 他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为此后悔。他眼下只是奇怪,那么多年都过来了,自己当时怎么抑制不住地心潮澎湃,只想再去看那人一眼?无可奈何,他明明白白地知道,那时候他必须亲自去看她一眼,不然他无法继续静守古墓。

 然后,那天他终于在襄阳城外又见到了郭芙,以及她身边的耶律齐。他们俩骑着两匹马在草场上奔跑,向一排移动箭靶比试着射箭。

 他们俩没有发现他。杨过在草场边上一片树林里,风时而将她雀跃得意的声音吹过来,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腿都站麻了,而后转头去拜访郭府。

 郭靖见他来,自是高兴得溢于言表。杨过拜见郭靖夫妇后,随他们到书房里谈话。临走,他听见黄蓉闲闲提起:「过儿,你知道忽必烈成了蒙古的新可汗吗?」

 他从郭府出来后,特意绕道襄阳城中最热闹的酒楼。他停下来在那里慢慢地喝了几碗酒,没听见什么异闻新事,便径直回了终南山。

 

2.

 半个月后,杨过下了终南山便往蒙古而去。

 他想亲自到蒙古查探一番,也打算必要的话长期逗留在那里。

 某日,披散着头发、一脸虬髯的他就避人耳目直接来见了达尔巴。之后他作为达尔巴的贵客在这边住下来,除了每日穿着蒙古装外出喝酒,他这个虬髯客轻易不见旁人。

 有时候看着晚霞一丝丝消失、黑夜缓缓从地面升起,他会想: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过去也没什么不好,襄阳城无事就是好事。她仍然和自己同在一片天空下,并且时常欢喜。

 不知不觉,他熟悉了蒙古语。秋天也跟着夏天走了过去,这日草原上飘起了雪花。 

杨过正在蒙古一家酒馆楼上,对着窗外飘雪缓缓喝着一碗温酒。

 楼下的厚门帘被掀开,两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进来了。天气寒冷,他们身上的蒙古装束包裹得也太严实了。杨过向他们掠了两眼,而后不以为意地举着酒碗,转头继续看雪花。一片雪花仿佛永远不会休止地飘落、飘落、飘落,最终落到了地上。

 他心里不知是悲是喜。他知道平静的日子起了波澜。那是武敦儒、耶律燕夫妇和他们的两个孩子。他们在酒馆里待了大约半个时辰,然后被一辆低调却不凡的蒙古马车接走了。

这天,杨过很晚才回到住处。之后一连七八天都如此。

 尔后又一天,杨过毫不意外地在忽必烈麾下一座文官府邸里见到了一个熟悉身影,耶律燕喊他「哥哥」,其他蒙古人恭敬地称呼他「耶律公子」。

 

3. 

既意外又不意外的是,他当晚彻夜守着也没在那里见到他的芙妹。

 天未亮,雪早停了,可是天空不晴朗,地上的积雪也显得颓废。杨过轻轻踏碎了一片瓦,从屋顶潇洒飞跃下来,在那座文官府外慢慢地走着。

 「故人远道而来,不叙叙旧吗?」没多久,背后一人施展轻功落到地面上,站稳开口道。

 「原来是耶律兄啊,幸会。」杨过微微一笑,站定回头。

 两人一起轻巧地飞进了府内,在书房棋榻旁的茶几前把酒对话,烛光半明半昧。 

「耶律兄什么时候改名了?」杨过喝了一口酒,闲适地靠向椅背,语气慵懒地问一句。 

「刚入冬后。」对面那人语调平缓地开口,「我们以前真是年轻啊,那时候我还天真得很,为一个仇人也能舍却性命。后来,父兄罹难后,我就不是当日的我了。我认识的人里,你应该最能理解我吧?毕竟你也曾背负父仇。」

 「无论怎样,我和你不同。」杨过淡淡道,又喝了一口酒。

 「也是。儿女私情于我轻若鸿毛,怎么也及不上你旷世绝恋的珍重。」那人微微一笑,缓缓喝了一口酒。 

「你言重了,只是比你没心没肺的好一些。」 杨过眨眨眼,微微笑道,喝完杯中酒。 

「你过谦了,我是足够幸运才得佳人在侧将近十年。说起来,还得谢你承让。」那人藏不住笑意地说,也干了杯中酒。 

「你……」杨过瞬间把手上的空酒杯捏成了一把粉末。 

「杨兄弟,你别急,我如今不是将芙儿还给你了吗?她此刻正好好的在襄阳。」那人顿了一下,转着手中酒杯又补道,「不过,你也别太放心,说不准她又会遇到别的什么良人。噢,是我失言了,你不是一心痴恋你师父龙姑娘吗?啊哈哈……」 

那人看着杨过转身撞开门飞走了,仍停不下笑声,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

堅決不尋-Fuhiro-

【神雕侠侣/耶律齐×完颜萍】一刀不两断

耶律家。

一家之主耶律楚材坐在大椅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女儿耶律燕在客厅来回踱步,「真是期待得坐不住啊! 今日终于能跟未来嫂子见面了!」

耶律楚材的儿子、耶律燕的兄长名叫耶律齐,是位一表人才的有为青年,不仅容貌颇为俊美,武功也有一定水准。

早在几年前,耶律燕就不时从屏风旁的一角窥见隔壁房间的耶律齐微笑着画画。

到底兄长在画什么?她太好奇了。

终于有天她偷偷走进兄长的房间东找西找,找出了多张画像来。

她直接就房间里叫出声来。

因为那些画,全部都描绘着同一位女子。

向来不近女色的兄长,心里竟住着一位女子!

画技不算精湛,但光看着这些画像,耶律燕就能感受到她的兄长有...

耶律家。

一家之主耶律楚材坐在大椅上,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女儿耶律燕在客厅来回踱步,「真是期待得坐不住啊! 今日终于能跟未来嫂子见面了!」

耶律楚材的儿子、耶律燕的兄长名叫耶律齐,是位一表人才的有为青年,不仅容貌颇为俊美,武功也有一定水准。

早在几年前,耶律燕就不时从屏风旁的一角窥见隔壁房间的耶律齐微笑着画画。

到底兄长在画什么?她太好奇了。

终于有天她偷偷走进兄长的房间东找西找,找出了多张画像来。

她直接就房间里叫出声来。

因为那些画,全部都描绘着同一位女子。

向来不近女色的兄长,心里竟住着一位女子!

画技不算精湛,但光看着这些画像,耶律燕就能感受到她的兄长有多爱画中人。

能令兄长如此痴迷,想必是位好女子吧!

从那时起,耶律燕就期盼着与画中女子相见的一天。

门口传来动静,耶律楚材闻声站了起身,耶律燕也着急奔到门口。

「爹,妹。」耶律齐朝父亲示意,「我把完颜姑娘带回来了。」

耶律齐的背后跟着一位女子,她腼腆点头。


……


一分钟后。


女子的腼腆笑容被悲愤取而代之。


她手上正握着一把刀,刀尖对着的人,竟是耶律齐楚材!


千钧一发,耶律齐冲上去挡在耶律楚材前面用左手打掉女子的兵刃,转头命令耶律燕「带爹去避难!」

耶律燕头也不回,带着耶律楚材从后门逃出……

屋子里只剩齐萍两人。

耶律齐二话不说抱住了眼前的完颜萍。

完颜萍整个身子正颤抖着,她挤出仅有的力气在耶律齐耳边细语,「齐哥,我从来不过问你的家里事,是因为害怕……」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耶律齐依然紧抱完颜萍。

他姓耶律;她姓完颜。

耶律家与完颜家,本是仇家。蒙古灭了金国,而耶律楚才正是成吉思汗的手下之一。

但他们深爱对方。所以,即使深知微乎其微--

她寄望他不是耶律楚材的子嗣;他也渴望她并非金国后裔。

长久以来两人对彼此的出身不闻不问,宁愿活在幻想之中,也不愿戳破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一切幻想,终究在完颜萍亲自耳闻耶律楚才报上姓名后完全破灭。

「放开我。我要追上去。」完颜萍一甩再甩,想推走稍稍松开自己的耶律齐。

「完颜姑娘,我爱你。我不在意彼此的身世。」耶律齐坚定不移注视着她的眼瞳。

完顔萍避开他情深款款的眼神,只摇了摇头。「你是仇人之子,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

「我们大金国的仇,必定得报。我们就一刀两断吧!」

完颜萍摆脱耶律齐,向耶律楚材逃出的后门追去。

耶律齐伫立于原地。他知道耶律楚材必定会逃往安全的地方,而且完颜萍的功力不算高强,构不成危险。

他一个松软无力,跌坐在原地。

方才,他用尽了全身的力去抱完颜萍。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法留住眼前人。

说完全不在意家仇,那当然是骗人的。

但耶律齐会把完颜萍放在一切前面。

那完颜萍呢?

刚才完颜萍的选择,已经把她的想法不言而喻。

「完颜姑娘……」耶律齐步向自己的房间,再次拿出纸笔墨,描绘心中人的容颜……

他会等她回来。

不过,他并不是等她回心转意。

而是--


「耶律楚材,今日我跟你同归于尽罢!」

完颜萍的再一次行刺,在三个月之后。此时她的武功已非昔日可比。

耶律齐浅笑,再一次上前挡住完颜萍。


「……又见面了,完颜姑娘。」


--只要一天两家之仇未解,完颜萍就没法和耶律齐一刀两断。


END


06版的神雕就有耶律一個人偷偷畫完顏的情節, 真的是超喜歡06版耶律齊的!

临肃

《神雕侠侣》原著中耶律齐相关(下)

节选自新修版,如有遗漏请指教。

《第三十七回 三世恩怨》

朱子柳看了片刻,终于省悟,叫道:「郭夫人,我知道他是谁了。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黄蓉微微一笑,道:「那是用胶水、蜂蜜,调了面粉、石膏之类涂上去的。」耶律齐和郭芙、郭襄姊妹这时都站在黄蓉身边,听了他二人对答,都摸不着头脑。郭芙问道:「朱伯伯,你说谁是谁了?」朱子柳道:「我说的是打伤你丈夫的这个何师我。」郭芙道:「怎幺?他不是何师我幺?那幺又是谁了?」朱子柳道:「你仔细瞧瞧,他使的是甚幺兵刃?」郭芙凝神瞧了一会,道:「这短兵刃长不过尺,却又不是峨嵋刺、判官笔,也不是点穴橛。”

黄蓉道:「你得用心思想想啊。他何以一直不用兵刃,宁可干冒...

节选自新修版,如有遗漏请指教。

《第三十七回 三世恩怨》

朱子柳看了片刻,终于省悟,叫道:「郭夫人,我知道他是谁了。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明白。」黄蓉微微一笑,道:「那是用胶水、蜂蜜,调了面粉、石膏之类涂上去的。」耶律齐和郭芙、郭襄姊妹这时都站在黄蓉身边,听了他二人对答,都摸不着头脑。郭芙问道:「朱伯伯,你说谁是谁了?」朱子柳道:「我说的是打伤你丈夫的这个何师我。」郭芙道:「怎幺?他不是何师我幺?那幺又是谁了?」朱子柳道:「你仔细瞧瞧,他使的是甚幺兵刃?」郭芙凝神瞧了一会,道:「这短兵刃长不过尺,却又不是峨嵋刺、判官笔,也不是点穴橛。”

黄蓉道:「你得用心思想想啊。他何以一直不用兵刃,宁可干冒大险,东躲西闪,直到给那和尚逼得性命交关,才不得不取兵刃出来?他用兵刃打伤齐儿,何以要先灭烛火?」

郭芙道:「妈,怎地这何师我又说要去杀死霍都?那不是傻幺?」黄蓉道:「这只是一句掩饰之言,不过令旁人更加不起疑心而已。」郭芙道:「杨……杨大哥既早知何师我便是霍都,应当早就说了出来,不该让这何师我来打伤齐哥。」黄蓉微笑道:「杨过又不是神仙,怎知齐儿会中此人暗算?」郭襄道:「大姊却是神仙,因此把软猬甲先给姊夫穿上了。」郭芙瞪了她一眼,心中不自禁的得意。

郭芙却上来用剑削他面目。霍都这一击之中,将身上力道半分不余的使了出来。郭芙乍见死尸复活,大惊之下,竟忘了挥剑抵御。她身上的软猬甲又已借给了丈夫,眼见性命要丧在霍都双掌之下。郭靖、黄蓉、耶律齐等同时跃起,均欲上台相救,其势却已不及。

这时丐帮的四大长老围在杨过身边,不住口的称谢,均想:「此人精明能干,侠名播于天下,此番为襄阳城立此大功,又夺回打狗棒,揭破霍都的奸谋,鲁帮主大仇得报,若肯为本帮之主,真再好也没有了。」梁长老道:「杨大侠,敝帮老帮主不幸逝世……」杨过早猜中他心思,不待他说下去,抢着道:「耶律大爷文武双全,英明仁义,是我昔年的知交好友,由他出任贵帮帮主,定能继承洪、黄、鲁三位帮主的大业。」他怕丐帮长老要奉他为帮主,忙告辞别过。

丐帮四大长老聚头商议。一来若无霍都打扰,已立耶律齐作了帮主,二来杨过于丐帮有大恩,他既也推举耶律齐,此事可说顺理成章。当下四人禀明黄蓉,上台宣布,立耶律齐为丐帮帮主。

帮众依着历来惯例,依次向耶律齐身上唾吐。帮外群雄纷纷上前道贺。

郭襄见杨过此次到来,只与自己说得一句话,微笑相对片刻,随即分手,心中说不出的惆怅,眼见姊姊兴高采烈的站在姊夫身畔,与道贺的群雄应酬,但觉心中伤痛再难忍受,当即转身,要回自己家去。

当晚郭靖夫妇应安抚使吕文焕之邀,到署中商议军情,直到深夜方回。次日清晨,耶律齐、郭芙、郭破虏依例到后堂向父母请安,等了良久,不见郭襄到来。

《第三十九回 大战襄阳》

耶律齐手执长枪,奔到郭靖身前,说道:「岳父岳母,鞑子猛攻不退,小婿开城出去冲杀一阵。」郭靖道:「好!你领四千人出城,可要小心了。」耶律齐翻身下城。不久战鼓雷鸣,城门开处,耶律齐领了一千名丐帮弟子、三千名官兵,一般的都持标枪盾牌,冲了出去。北门外蒙古兵攻城正急,突见宋军杀出,翻身便走。耶律齐挥军赶上。突然蒙古军三声炮响,左右两个万人队包抄上来,将耶律齐所领的四千人围在垓心。

蒙古兵势众,两个万人队围住了耶律齐的四千精兵,另一个万人队又架云梯攻城。

郭靖见耶律齐一队人被拦在城外,蒙古援兵调遣不便,传令下去,命武氏兄弟挥兵让出缺口,任由蒙古兵爬上城头。二武应命,领兵退开。霎时之间,成百成千的蒙古兵爬上了城头。城下千千万万蒙古兵将眼见城破,大叫:「万岁﹗万岁!」

黄药师又道:「北方玄陵七气,属水。由黄蓉统军,领兵八千。此路兵中一千人护卫主将,其余七千人编为七队,分由耶律齐、梁长老、郭芙及丐帮诸长老、诸弟子统率。上应玄武七宿,是为斗木獬、牛金羊、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狳七星。」

黄蓉应命接令。这一路兵以丐帮弟子为主力,人才极盛。

黄蓉眼见黑烟中火焰上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耶律齐伸手扶住,说道:「岳母,你到阵后休息,我便性命不在,也要救襄妹出来。」

三人驰上一个小丘,纵目四望,忽见西首有千余蒙古兵围住了耶律齐率领的三百来人。

这些蒙古兵均使四尺弯刀,将耶律齐的部属一个个劈下马来。郭芙领着一队兵马要冲入相救,却让蒙古两个千人队拦住了,夫妻俩遥遥相望,不能相聚。郭芙眼见丈夫身旁的士卒越来越少,一颗心不住的下沉,深知战阵中千军万马相斗,若落了单被围,武功再高也必无幸。

杨过叫道:「郭大姑娘,你向我磕三个响头,我便去救你丈夫出来。」依着郭芙平素骄纵的性儿,别说磕头,宁可死了,也不肯在嘴上向杨过服输,但这时见丈夫命在须臾,更不迟疑,纵马上了小丘,翻身下马,双膝跪倒,便磕下头去。

杨过吃了一惊,急忙跪下磕头还礼,扶起郭芙,深悔自己出言轻薄,忙道:「是我的不是,真对不起了!我胡说八道,你别当真。耶律兄和我是生死之交,焉有不救之理?」

蒙古兵将大声呼喝,上前阻挡,杨过将八缰套上肩头,腾出左手挥旗横扫,将三名将官打下马来,眼见距耶律齐不过两丈,叫道:「耶律兄,快向上跳!」跟着大旗挥动,耶律齐踊身跃起,杨过左臂运臂一卷,大旗正好将他身子卷住。两人八马,驰出敌军重围。

耶律齐喘了口气,说道:「杨兄弟,多谢你相救,只是我尚有部属被围,义不能独生,我要跟他们死在一起。」杨过心念一动,道:「你也去抢一面大旗来罢。」跟着取出火折一晃,将旗子点燃了。耶律齐道:「妙计!」纵马上前,夺了一杆大旗,便在杨过的火旗上引着了。两人纵声大呼,挥动火旗,又攻了进去。

耶律齐的部队这时只剩下七八十人,乘势一冲,出了包围圈子。耶律齐收集残兵,屯在土丘之上,略事喘息。

郭芙走到杨过身前,盈盈下拜,道:「杨大哥,我一生对你不住,但你大仁大义,以德报怨,救了……」说到此处,声音竟自哽咽了。其实过往杨过曾数次救她性命,但郭芙对他终存嫌隙,明知他待自己有恩,可是厌恶之心总是难去,常觉他自恃武功了得,有意示惠逞能,对己未必安着甚幺好心。直到此番救了她丈夫,郭芙才真正感激,悟到自己以往之非。

想到此处,不由得恚怒又生,愤愤的向杨过和郭襄各瞪一眼,但蓦地惊觉:「为甚幺我还在乎这些?我是有夫之妇,齐哥又待我如此恩爱!」不知不觉幽幽的叹了口长气。虽然她这一生甚幺都不缺少了,但内心深处,实有一股说不出的遗憾。她从来要甚幺便有甚幺,但真正要得最热切的,却无法得到。因此她这一生之中,常常自己也不明白:为甚幺脾气这般暴躁?为甚幺人人都高兴的时候,自己却会没来由的生气着恼?

郭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着自己奇异的心事。杨过、小龙女、耶律齐、郭襄等人却都在凝目遥望襄阳城前的剧战。眼见蒙古军已蚁附登城,郭靖、黄药师等所率领的兵马虽在后攻击牵制,但人数太少,动摇不了蒙古攻城大军的阵伍。蒙古大汗的九旌大纛渐渐逼近城垣,城内守军似乎军心已乱,无力将登城的敌军反击下来。郭襄急道:「大哥哥,怎幺是好?怎幺是好?」

杨过心想:「此生得与龙儿重会,老天爷实在待我至厚,今日便死了,也已无憾。男儿为国战死沙场,正是最好的归宿。」言念及此,精神大振,叫道:「耶律兄,咱们再去冲杀一阵。」耶律齐道:「再好没有。」小龙女和郭襄齐声道:「大伙儿一齐去!」杨过道:「好!我当前锋,你们多捡长矛,跟随在我身后。」耶律齐当下传令部属,在战场上捡拾长矛,每人手中都抱了三五枝。

杨过执了一枝长矛,跃马冲前,那神雕迈开大步,伴在马旁,伸翅拨开射来的弩箭。小龙女、耶律齐、郭芙、郭襄四人紧随其后。杨过双腿指挥胯下坐骑,对着蒙古大汗的九旄大纛,疾驰而去。耶律齐吃了一惊,心想蒙古大汗亲临前敌,定然防卫极严,精兵猛将,多在左右,自己这百余人冲了过去,岂非白白送死?但想自己这条命是杨过救来的,真所谓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他要到那里,便跟到那里,何必多言?

杨过左臂一挥,一枝长矛飞掷出去,洞穿一名百夫长的铁甲,贯胸而过。他顺手从耶律齐手中接过一枝长矛,掷死了第二名百夫长。

这晚安抚使署中大张祝捷之宴,吕文焕便要请杨过坐个首席。杨过说甚幺也不肯。众人推让良久,终于推一灯大师为尊,其次是周伯通、黄药师、郭靖、王坚、点苍渔隐、武三通、朱子柳、黄蓉,这才是杨过、耶律齐、小龙女、郭芙、武氏兄弟。瑛姑、程英、陆无双、郭襄等另坐一桌。吕文焕暗自不悦,心想:「黄岛主是郭大侠的岳父,那也罢了。一灯老和尚貌不惊人,周老头子疯疯颠颠,怎能位居上座?」群雄纵谈日间战况,无不逸兴横飞,吕文焕却那里插得下口去?

《第四十回 华山之巅》

杨过再和耶律齐、郭芙、武氏兄弟夫妇挥手相别,袍袖一拂,携着小龙女之手,与神雕并肩下山。

(下完)

临肃

《神雕侠侣》原著中耶律齐相关(上)

节选自新修版,如有遗漏请指教。

《第九回 百计避敌》

那人刚在椅上坐定,门外又走进两个人来,上前向耶律铸见礼,称他「大哥」。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三、四岁,女的年纪与杨过相仿。耶律铸喜道:「二弟,三妹,你们也都来啦。」

耶律楚材领了儿女三人到耶律铸卧房中说话。他叹了口气,缓缓说明情由。

于是耶律楚材带了次子耶律齐、三女耶律燕,径来河南,此行名为宣抚,实为避祸。

只见两女又斗一阵,耶律燕终究因没兵刃,数次要夺对方的柳叶刀没能夺下,反给逼得东躲西闪,无法还手。耶律齐道:「三妹,我来试试。」斜身侧进,右手连发三掌。耶律燕退在墙边,道:「好,瞧你的。」

杨过只瞧了耶律齐出手三招,不由得暗...

节选自新修版,如有遗漏请指教。

《第九回 百计避敌》

那人刚在椅上坐定,门外又走进两个人来,上前向耶律铸见礼,称他「大哥」。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三、四岁,女的年纪与杨过相仿。耶律铸喜道:「二弟,三妹,你们也都来啦。」

耶律楚材领了儿女三人到耶律铸卧房中说话。他叹了口气,缓缓说明情由。

于是耶律楚材带了次子耶律齐、三女耶律燕,径来河南,此行名为宣抚,实为避祸。

只见两女又斗一阵,耶律燕终究因没兵刃,数次要夺对方的柳叶刀没能夺下,反给逼得东躲西闪,无法还手。耶律齐道:「三妹,我来试试。」斜身侧进,右手连发三掌。耶律燕退在墙边,道:「好,瞧你的。」

杨过只瞧了耶律齐出手三招,不由得暗暗惊诧。只见他左手插在腰里,始终不动,右手一伸一缩,也不移动脚步,随手应付那少女的单刀,招数固然精妙,而时刻部位拿捏之准,更是不凡,心道:「此人好生了得,似乎是全真派的武功,却又颇有不同。」

《第十回 少年英侠》

耶律齐道:「三妹,你瞧仔细了。我拍她臂儒穴,她定要斜退相避,我跟着拿她巨骨穴,她不得不举刀反砍。这时出手要快,就能夺下她的兵刃。」那黑衣少女怒道:「呸,也没这般容易。」

耶律齐道:「是这样。」说着右掌往她「臂儒穴」拍去。这一掌出手歪歪斜斜,却将她前后左右的去路都封住了,只留下左侧后方斜角一个空隙。那少女要躲他这一拍,只得斜退两步。耶律齐点了点头,果然伸手拿她「巨骨穴」。那少女心中一直记着:「千万别举刀反砍。」但形格势禁,只有举刀反砍才是连消带打的妙着,当下无法多想,立时举刀反砍。耶律齐道:「是这样!」人人以为他定是要伸手夺刀 ,那知他右手也缩了回来, 与左手相拱,双手笼入袖筒。那少女一刀没砍着,却见他双手笼袖,微微一呆。耶律齐右手忽地伸出,两根手指夹着刀背一提,那少女握刀不住,给他夺了过去。

众人都想:「二公子不出手擒你,明明放你一条生路。你还不走,更待何时?」

耶律齐缓步退开,向耶律燕道:「她也没了兵刃,你再跟她试试,胆子大些,留心她的掌中腿。」

耶律燕一怔,心道:「我哥哥夺了你兵刃,明明是要你和我平手相斗,怎地你又要讨还刀器?」说道:「好罢!」从哥哥手里接过柳叶刀拋给了她。

就在此时,完颜萍已横刀自刎。耶律齐抢上两步,右手长出,又伸两指将她柳叶刀夺过,随手点了她臂上穴道,说道:「好端端的,何必自寻短见?」横刀自刎、双指夺刀,都只一霎间之事,待众人瞧得清楚,刀子已重入耶律齐之手。

完颜萍茫然无语,露出几颗白得发亮的牙齿,咬住上唇,哼了一声,向耶律齐道:「我三次报仇不成,自怨本领不济,那也罢了。我要自尽,又干你何事?」耶律齐道:「姑娘只要答允以后不再寻仇,你这就去罢!」完颜萍又哼了一声,怒目而视。耶律齐倒转柳叶刀,用刀柄在她腰间轻轻撞了几下,解开她穴道,随即将刀递了过去。

完颜萍欲接不接,微一犹豫,终于接过,说道:「耶律公子,你数次手下容情,以礼相待, 我岂有不知?只是我完颜家跟你耶律家仇深似海,凭你如何慷慨高义,我父母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

耶律齐心想:「这女子始终纠缠不清,她武艺不弱,我总不能寸步不离爹爹,若有失闪,如何是好?嗯,不如用言语相迫,教她只能来找我。」朗声说道:「完颜姑娘,你为父母报仇,志气可嘉。只是老一辈的帐,该由老一辈自己了结。咱们做小辈的自己各有恩怨。你家与我家的血帐,你只管来跟我耶律齐算便是,若再找我爹爹,在下此后与姑娘 遇到,可就十分为难了。」

耶律齐知她这一出去,必定又图自尽,有心要救她一命,冷笑道:「嘿嘿,完颜家的女子好没志气!」完颜萍霍地转过身来,道:「怎地没志气了?」耶律齐冷笑道:「我武功高于你,那不错,可这又有甚幺希罕?只因我曾得明师指点,并非我自己真有甚幺过人之处。你所学的铁掌功夫,原是一门了不起的武功,不过教你的那位师父所学未精,你练的时日又浅,暂且不及旁人,原是理所当然。只要苦心去另寻明师,难道就找不着了?」

耶律齐又道:「我每次跟你动手,只用右手,非是我傲慢无理。只因我左手力大,出手往往便要伤人。这样罢,等你再从明师之后,随时可来找我,只要逼得我使用左手,我引颈就戮,决无怨言。」他知完颜萍的功夫与自己相差太远,纵得高人指点,也难以胜得过自己单手;料想一个人欲图自尽,只一时忿激,只要她去寻师学艺,心有专注,过得若干时日,自不会再生自杀的念头。

完颜萍心想:「你又不是神仙,我痛下苦功,难道两只手当真便胜不了你单手?」提刀在空中虚劈一下,沉着声音道:「好!君子一言……」耶律齐接口道:「快马一鞭!」完颜萍向众人再也不望一眼,昂首而出,但脸上掩不住流露出凄凉之色。

众侍卫见二公子放她走路,自然不敢拦阻,纷纷向耶律楚材道惊请安,退出房去。耶律铸见此处闹得天翻地覆,但杨过始终并不现身,暗感奇怪。耶律燕道:「二哥,你怎幺又放了她走?」耶律齐道:「甚幺?」耶律燕笑道:「你既要她作我嫂子,就不该放她啊。」

耶律齐正色道:「别胡说!」耶律燕见他认真,怕他动怒,不敢再说笑话。

杨过踏上一步,距她已不过尺许,正想拋去刀子,把嘴唇凑到她眼皮上去亲一个吻,猛地想起:「她好生感激那耶律齐以礼相待,难道我就不如他了?哼,我偏要处处都胜过他。」低下头来,下颚一摆,将刀柄在她腰间一撞,解开她的穴道,将刀柄递了过去。

这时耶律楚材等各已回房,正要安寝。完颜萍在大门上敲了两下,朗声说道:「完颜萍求见耶律齐耶律公子。」早有几名侍卫奔过来,待要拦阻,耶律齐打开门来,说道:「完颜姑娘有何见教?」完颜萍道:「我再领教你的高招。」耶律齐心中奇怪:「怎地你如此不自量力?」侧身让开,右手一伸,说道:「请进。」

完颜萍进房拔刀,呼呼呼连环三招,刀风中夹着六招铁掌掌法,这「一刀夹双掌」自左右分进合击。耶律齐左手下垂,右手劈打戳拿,将她三刀六掌尽数化解,心想:「怎生寻个法儿,叫她知难而退,永不再来纠缠?」

二人斗了一阵,完颜萍正要使出杨过所授的三招,门外忽有一女子声音叫道:「耶律齐,她要骗你使用左手,可须小心了。」正是陆无双出声呼叫。耶律齐一怔,完颜萍不等他会过意来,立时一招「云横秦岭」削去,待他侧身闪避,斗地伸出左手,「枯藤缠树」,已抓住他右手,右手回转,横刀猛往自己颈中抹去。

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之间,耶律齐心中转了几转:「定须救她?但她是在骗我用左手,我一使上左手,这条命就是交给她了。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见死不救?」杨过逆料耶律齐的心思,只要突然出此三招,他非出左手相救不可,那知陆无双从中捣乱,竟尔抢先提醒。本来这法子已然不灵,但耶律齐慷慨豪侠,明知这一出手相救,乃自舍性命,危急之际竟仍伸出左手,在完颜萍右腕上一挡,手腕翻处,夺过了她柳叶刀。

二人交换了这三招,各自跃后两步。耶律齐不等她开口,将刀掷了过去,说道:「你已迫得了我用左手,你杀我便是,但有一事相求。」完颜萍脸色惨白,道:「甚幺事 ?」

耶律齐道:「求你别再加害家父。」完颜萍「哼」了一声,慢慢走近,举起刀来,烛光下只见他神色坦然,凛凛生威,见到这般男子汉的气概,想起他是为了相救自己才用左手,这一刀那里还砍得下去?她眼中杀气突转柔和,将刀子往地下一掷,掩面奔出。

楼梯脚步声响,走上两人。完颜萍斜眼看去,却是耶律齐、耶律燕兄妹。二人忽见完颜萍在此,均觉惊奇,向她点了点头,找了个座位坐下。他兄妹二人自完颜萍去后,知她不会再来行刺,于是别过父兄,结伴出来游山玩水,在此处又遇见她,更为宽慰。

陆无双听师父召唤丐帮人众,必是质询《五毒秘传》的去处,不由得脸色惨白。耶律齐知丐帮在北方势力极大,这个相貌俊美的道姑居然有言语传给他们帮主,不知是何等身分来历,不由得好奇心起,停杯不饮,侧头斜睨。

她这下出手,两丐固一无所知,连杨过与耶律齐两人也未瞧得明白。两丐一惊之下,同声叫道:「你……你是赤练仙子?」

耶律齐兄妹一直在旁观看,此时再也忍不住,同时霍然站起。耶律齐低声道:「三妹,你快走,这女人好厉害。」耶律燕道:「你呢?」耶律齐道:「我救了二丐,立即逃命。」

耶律燕只道二哥于当世已少有敌手,听他说也要逃命,难以相信。

就在此时,杨过伸手用力一拍桌子,走到耶律齐跟前,说道:「耶律兄,你我一起出手救人如何?」他想要救陆无双,迟早须跟李莫愁动手,难得有耶律齐这样的好手要仗义救人,不拉他落水,更待何时?

耶律齐见他穿的是蒙古军装,相貌十分丑陋,生平从未遇见此人,心想他既与完颜萍在一起,自然知道自己是谁,但李莫愁如此功夫,自己都绝难取胜,常人出手,只有枉自送了性命,一时踌躇未答。

李莫愁一见他的高明轻功,心中暗惊。耶律齐却大喜过望,叫道:「这位兄台高姓大名?」

杨过揭下脸上面具,说道:「师伯,师姊,杨过参见。」这两声「师伯、师姊」一叫,耶律齐固如堕五里雾中,陆无双更惊喜交集:「怎地傻蛋叫她们师伯、师姊?」

杨过道:「师父就在左近,稍待片刻,便来相见。」他知自己远不是李莫愁的对手,纵然加上耶律齐,仍难以取胜,于是摆下「空城计」,抬出师父来吓她一吓。

耶律齐眼见势急,在桌上抢起两只酒杯往李莫愁背上打去。李莫愁听到暗器风声,斜眼见是酒杯,当即吸口气封住了背心穴道,定要将杨过打死再说,心想两只小小酒杯何足道哉。那知酒杯未到,酒先泼至,但觉「至阳」「中枢」两穴被酒流冲得微微一麻,暗叫:「不好!师妹到了。酒已如此,酒杯何堪?」急忙倒转拂尘,及时拂开两只酒杯,只觉手臂一震,心中更增烦忧:「怎幺这小妮子力气也练得这幺大了?」

待得转过身来,见扬手掷杯的并非小龙女,却是那蒙古装束的长身少年,她大为惊讶:「后辈之中竟有这许多好手?」只见他拔出长剑,朗声说道:「仙姑下手过于狠毒,在下要讨教几招。」李莫愁见他慢慢走近,脚步凝重,看他年纪不过二十来岁,但适才投掷酒杯的手劲,以及拔剑迈步的姿式,竟似有二余年功力一般,当下凝眸笑问:「阁下是谁?尊师是那一位?」耶律齐恭身道:「在下耶律齐,是全真派门下。」

此时杨过已避在一旁,听得耶律齐说是全真派门下,心道:「他果然是全真派的,难道是马钰的弟子?料得郝大通也教不出这样的好手来。」

李莫愁问道:「尊师是马钰,还是丘处机?」耶律齐道:「不是。」李莫愁道:「是刘、王、郝中的那一位?」耶律齐道:「都不是。」李莫愁格格一笑,指着杨过道:「他自称是王重阳的弟子,那你和他是师兄弟啦。」耶律齐奇道:「不会的罢?重阳真人谢世已久,这位兄台那能是他弟子?」李莫愁皱眉道:「嘿嘿,全真门下尽是撒谎不眨眼的小子,全真派乘早给我改名为『全假派』罢。看招!」拂尘轻扬,当头击落。

耶律齐左手捏着剑诀,左足踏开,一招「定阳针」向上斜刺,正是正宗全真剑法。这一招神完气足,劲、功、式、力,无不恰到好处,看来平平无奇,但要练到这般没半点瑕疵,天资稍差之人积一世之功也未必能够。杨过在古墓中学过全真剑法,自然识得其中妙处,不过他武功学得杂了,这招「定阳针」就无论如何使不到如此端凝厚重。

李莫愁见他此招一出,便知是个劲敌,跨步斜走,拂尘后挥。耶律齐见灰影闪动,拂尘丝或左或右、四面八方的掠将过来,他接战经历甚少,此时初逢强敌,抖擞精神,全力应付。霎时之间二人拆了四十余招,李莫愁越攻越近,耶律齐缩小剑圈,凝神招架,眼见败象已成,但李莫愁要立时得手,却也不成。她暗暗赞赏:「这小子果是极精纯的全真武功,虽不及丘王刘诸子,却也不输于孙不二。全真门下当真人才辈出。」

又拆数招,李莫愁卖个破绽。耶律齐不知是计,提剑直刺,李莫愁忽地飞出左脚,踢中他的手腕,耶律齐手上一疼,长剑脱手,但他虽败不乱,左手斜劈,右手竟用擒拿法来夺她拂尘。李莫愁一笑,赞道:「好俊功夫!」只数招间,便察觉耶律齐的擒拿法中蕴有余意不尽的柔劲,却为刘处玄、孙不二等人之所无,心下更暗暗诧异。

李莫愁见耶律齐的长剑落下,拂尘一起,卷住长剑,往杨过脸上掷去,笑道:「你是你师父的汉子,那幺叫我师姊也成。」

他拔剑出鞘作为兵刃,与耶律齐联手双战。

三人斗到酣处,李莫愁招数又变,拂尘上发出一股劲风,迫得二人站立不定,霎时之间,耶律齐与杨过迭遇险招。

耶律燕与完颜萍叫声:「不好。」同时上前助战。只拆得三招,耶律燕左腿给拂尘拂中,登时踉跄跌出,腰间撞上桌缘,才不摔倒。耶律齐见妹子受伤,心神微乱,给李莫愁几下猛攻,不由得连连倒退。

那少女抵挡不住,杨过与耶律齐忙抢上相救。但实在难敌李莫愁那东发一招、西劈一掌、飘忽灵动的战法,顷刻间险象环生。

两个化子见这几个少年英侠为了自己而与李莫愁打得天翻地覆,有心要上前助战,苦于臂膀断折,动手不得。他两人甚有义气,虽李莫愁无暇相顾,二人始终站着不动,不肯先杨过等人逃命。

杨过与耶律齐并肩而斗,抵挡李莫愁愈来愈凌厉的招术,接着完颜萍也退下楼去。杨过道:「耶律兄,这里手脚施展不开,咱们下楼打罢。」他想到了人多之处,就可乘机溜走。

耶律齐道:「好!」两人并肩从楼梯一步步退下。

杨过不住叫嚷:「亲亲媳妇儿,完颜好妹子,走得越快越好。耶律师妹、青衫姑娘,你们也快走。李莫愁这幺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咱们蒙古还真少见,我要捉她回去做老婆。」耶律齐却一言不发,他年纪只比杨过稍大几岁,但容色威严,沉毅厚重,全然不同于杨过的轻捷剽悍、浮躁跳脱。二人断后挡敌,耶律齐硬碰硬的挡接敌人毒招,杨过却纵前跃后,扰乱对方心神。

李莫愁见小龙女始终没现身,更加放心宽怀,全力施展。杨过和耶律齐毕竟功力和她相差太远,战到此时,二人均已面红心跳,呼呼气喘。李莫愁见状大喜,心道:「不用半个时辰,便可尽取这批小鬼的性命。」

耶律齐瞧得好生诡异,见双雕难以取胜,叫道:「杨兄,咱们再上,四面夹击,瞧她怎地?」正要猱身抢上,忽听东南方马蹄声响,一乘马急驰而至。

那马脚步迅捷无比,甫闻蹄声,便已奔到跟前,身长腿高,遍体红毛,神骏非凡。李莫愁和耶律齐都是一惊:「这马怎地如此快法?」马上骑着个红衣少女,连人带马,宛如一块大火炭般扑将过来,只她一张雪白的脸庞才不是红色。杨过见了双雕红马,早料到马上少女必是郭靖、黄蓉的女儿郭芙。只见她一勒马缰,红马倏地立住。这马在急奔之中说定便定,既不人立,复不嘶鸣,神定气闲。耶律齐自幼在蒙古长大,骏马不知见过多少,但如此英物却是从所未见,更是惊讶。他不知此马乃郭靖在蒙古大漠所得的汗血宝马,当年是小红马,此时马齿已增,算来已过中年,但神物毕竟不同凡马,年岁虽老,仍然筋骨强壮,脚力雄健,不减壮时。

她向双雕看了片刻,又向耶律齐等人瞥了一眼,眼光扫到杨过脸上时,见他身穿蒙古装束,戴了面具后又容貌怪异,不由得双蛾微蹙,神色间颇为鄙夷。

耶律齐等生怕三人有失,赶来接应,见郭芙等回转,上前行礼相见。众人少年心性,三言两语就说得投机。耶律齐忽然相起,叫道:「杨兄呢?」

耶律齐奔上一个小丘,四下瞭望,见那青衣少女与陆无双并肩而行,走得已远,杨过却没半点影踪。耶律齐茫然若失,颇感惆怅,他与杨过此次初会,联手拒敌,为时虽暂,但数次性命出入于呼吸之间,沽守配合,互相救援,那是打出来的交情,见他忽然不别而行,倒似不见了一位多年结交的良友一般。

《第二十九回 劫难重重》

黄蓉大怒,女儿受他挟制,投鼠忌器,只有先使缓兵之计,再作道理,正待说话,突然飕飕两声发自身后,两枝长箭自左颊旁掠过,直向公孙止面门射去。箭去劲急,破空之声极响。黄蓉听得箭声,险些喜极而呼,错疑是丈夫到了。中原一般武林高手均少熟习箭术,而蒙古武士箭法虽精,以无浑厚内力,箭难及远。这两枝箭破空之声如此响亮,除郭靖所发之外,她生平还未见过第二人有此功力。但比之郭靖毕竟相差尚远,箭到半路,她便知并非丈夫。

心念方动,只听得飕飕之声不绝,连珠箭发,一连九箭,一 枝接着一枝,枝枝对准了公孙止双眉之间。这一来公孙止不由得手忙脚乱,忙放下二女,抽剑格挡。

黄蓉和李莫愁发足奔上,待要去救二女,只见一团灰影着地滚去,抱住了郭芙向路旁一滚,待要翻身站起,公孙止左手金刀尚未拔出,空掌向他头顶击落。

那人横卧地下,翻掌上挡,双掌相交,砰的一声,只激得地下灰尘纷飞。公孙止叫道:「好啊!」第二掌加劲击落。眼见那人难以抵挡,黄蓉打狗棒挥出,使个「封」字诀,已接过了这掌。公孙止见敌人合围,料知今日已讨不了好去,哈哈一笑,倒退三步,转身扬长而去。这一下身法潇洒,神态英武,黄蓉等倒也不敢追赶。

抱着郭芙那人站起身来,松臂放开。黄蓉见他腰挂长弓,身高膀阔,正是适才使剑的青年,那十一枝连珠箭自然是他所发了。郭芙为公孙止所制,但未受伤,说道:「耶律大哥,多谢你救我。」说着脸上一红,状甚娇羞。

郭芙指着适才救她的青年,对黄蓉道:「妈,这位是耶律齐耶律大哥。」指着那高身材的少女道:「这位是耶律燕耶律姊姊。」黄蓉赞道:「两位好俊的功夫!」耶律兄妹齐称:「郭夫人夸奖!」上前行礼。

黄蓉道:「瞧两位武功是全真一派,但不知是全真七子中那一位门下?」她见耶律齐武功了得,后一辈子弟中除杨过之外罕有其匹,料想不会是全真门下的第四代子弟。耶律燕道:「我的功夫是哥哥教的。」黄蓉点了点头,眼望耶律齐。耶律齐颇感为难,说道:「长辈垂询,原该据实禀告。只是我师父嘱咐晚辈,不可说他老人家的名讳,请郭夫人见谅。」

黄蓉一怔,心想:「全真七子那里来这个怪规矩了?这青年人武功人才两臻佳妙,为甚幺说不得?」心念一动,突然哈哈大笑,弯腰捧腹,显是想到了甚幺滑稽之极的趣事。

郭芙奇道:「妈,甚幺事好笑?」她听母亲正自一本正经的询问耶律齐的师承门派,蓦地里如此发笑,颇为无礼,只怕耶律齐定要着恼,心中微感尴尬,又道:「妈,耶律大哥不便说,也就是了,有甚幺好笑?」黄蓉笑着不答。耶律齐也哈哈一笑,道:「原来郭夫人猜到了。」郭芙甚感迷惘,转头看耶律燕时,见她也大惑不解,不知两人笑些甚幺。

郭芙心中,却尽在回想适才自己被公孙止所擒、耶律齐出手相救之事,几次偷眼瞧他,见这人长身玉立,英秀挺拔,不禁暗自奇怪:「去年和他初会,事过后也便忘了,那知这人的武功竟如此了得。妈妈和他相对大笑,却又不知笑些甚幺?」

便在此时,耶律兄妹和完颜萍三人在大路上并骑驰来。这三人曾和武氏兄弟联手拒敌,当即下马叙旧。公孙止在旁冷眼瞧着,他既和小龙女成不了亲,又被妻子逐出,正在百无聊赖之际,见到完颜萍年轻美貌,又起歹心,突然出手将她掳走。耶律兄妹、武氏父子群起而攻。武三通若非先受了伤,六人联手,原可和公孙止一斗,但他腿伤后转动不便,真正武功精强的只剩耶律齐一人,自是抵挡不住。恰好汗血宝马自终南山独自驰回襄阳,武修文截住宝马,让完颜萍骑了逃走,心想公孙止失了鹄的,终当自去,想不到黄蓉和李莫愁竟会于此时赶到。

武氏兄弟在一旁和耶律兄妹、完颜萍三人说得甚是起劲,过不多时,郭芙也过来参与谈论。六人年纪相若,适才又共同经历了一场恶战,说起公孙止穷凶极恶,终于落荒而逃,无不兴高采烈。

黄蓉微微一笑,她一句不提去寻回幼女,却说得武三通甘心跟随,又想:「武氏父子既去,那三个年轻人多半也会随去,凭空多了几个强助,岂不甚妙?」向耶律齐道:「耶律小哥若无要事,便和我们同去,相助一臂如何?」

耶律齐尚未回答,耶律燕拍手叫道:「好,好!哥哥,咱们一起去罢!」耶律齐忍不住向郭芙望了一眼,见她眼光中大有鼓励之意,躬身道:「听凭武前辈和郭夫人吩咐。晚辈们能多获两位教益,正求之不得。」完颜萍也脸有喜色,缓缓点头。

耶律齐上前磕头,说道:「师父,弟子磕头,您老人家万福金安。」周伯通笑道:「免礼平身!你小娃儿也万福金安!」武三通等听了,都感奇怪,想不到耶律齐竟是周伯通的弟子。这老顽童疯疯颠颠,教出来的徒弟却精明练达,少年老成,与他全然不同。丘处机等见师叔门下有了传人,均甚高兴,纷纷向周伯信道贺。郭芙这时方始省悟,那日母亲和耶律齐相对而笑,便因猜到他师父是老顽童之故。

原来耶律齐于十二年前与周伯通相遇,其时他年岁尚幼,与周伯通玩得投机,老顽童便收他为徒。所传武功虽然不多,但耶律齐聪颖强毅,练功甚勤,竟成为小一辈中的杰出人物。周伯通见他武功日进,举止越来越规矩,浑不似初相识时的小顽童模样,他又学不会左右互搏功夫,大觉没瘾,不许他自称是老顽童的嫡传弟子。但事到如今,想赖也赖不掉了。耶律齐之父耶律楚材是契丹皇族,为报女真金国灭辽之仇,在成吉思汗、窝阔台二汗手下位居宰相,因忠正立朝,忤了皇后意旨,遭到罢斥,其子耶律铸为朝廷所杀。耶律齐保护母亲、妹子,逃到南朝,做了个南下难民,与大宋寻常百姓无异。

周伯信道:「是敌人来了?当真妙不可言,来来来,咱们下去杀他个落花流水。」抓住了耶律齐的手腕,说道:「你显点师父教的功夫,给几位老师兄们瞧瞧。我看也不差于全真七子,你加上去算全真八子好了。」至于徒儿并非道士,他早忘了。大凡小孩有了心爱玩物,定要到处炫耀,博人称赏,方始欢喜。他初时叫耶律齐不可泄露师承,是嫌他全无顽皮之性,半点不似老顽童如此明师的高徒。但今日师徒相见,高兴之下,早将从前自己嘱咐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黄蓉心想李莫愁心狠手辣,若在古墓中忽施毒手,武三通等无一能敌,本该自己在侧监视,但产后满月不久,在寒水中潜泳只怕大伤中元,正自踌躇,耶律齐道:「郭伯母你在这儿留守,小侄随武伯父一同前往。」

黄蓉大喜,此人精明干练,武功又强,有他同去,便可放心,问道:「你识水性幺?」

耶律齐道:「游水是不大行,潜水勉强可以对付。」黄蓉心中一动,道:「是在冰底练的幺?」耶律齐道:「是。」黄蓉又问:「在那里练的?」耶律齐道:「晚辈幼时随家父在斡难河畔住过几年。」蒙古苦寒,那斡难河一年中大半日子都雪掩冰封。蒙古武士中体质特强之人常在冰底潜水,互相赌赛,以迟出冰面为胜。

黄蓉见李莫愁等结束定当,便要下溪,当下无暇多问,只低声道:「人心难测,多加小心。」她对女儿反而不再嘱咐,这姑娘性格莽撞,叮咛也是无用,只有她自己多碰几次壁,才会得到教训。

耶律、完颜二女不识水性,与黄蓉留在岸上。李莫愁当先引路,找到当日上岸处,自溪水的一个洞穴中潜了下去。耶律齐紧紧跟随。郭芙与武氏父子又在其后。

耶律齐等五人跟着李莫愁在溪底暗流中潜行。地底信道时宽时窄,水流也忽急忽缓,有时水深没顶,有时只及腰际,潜行良久,终于到了古墓入口。

自入古墓,武三通和耶律齐即半步不离李莫愁身后,防她使奸行诈,然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以耳代目,凝神倾听。郭芙和武氏兄弟向来都自负大胆,此刻深入地底,双目又如盲了一般,都不自禁的怦怦心跳。

武三通等吃了一惊,明知她不怀好意,但也没料到竟会立即发难。武氏父子都吃过她毒针的苦头,实不敢丝毫轻忽,各自高举兵刃,倾听银针破空之声,以便辨明方向来势,挡格闪避,但各人聚集一起,纵然用兵刃将毒针砸开,仍不免伤及自己人。耶律齐心想若容她乱发暗器,己方五人必有伤亡,只有冒险上前近身搏击,叫她毒针发射不出,才有生路。郭芙心中也是这个主意,两人不约而同的向李莫愁发声处扑去。

李莫愁三句话一说完,当众人愕然之际,早已悄没声的退到了门边。耶律齐和郭芙纵身扑上,使的都是近身搏斗的小擒拿法,勾腕拿肘,要叫李莫愁无法发射暗器。两人四手一交,郭芙首先发觉不对,「咦」的一声叫了出来。耶律齐双手一翻一带,已抓住了两只手腕,但觉肌肤滑腻,鼻中跟着又闻到一阵香气,直到听得郭芙呼声,方始惊觉。

轧轧声响,石门正在推上。耶律齐和武三通叫道:「不好!」抢到门边,风声飕飕,两枚银针射了过来,两人侧身避过,伸手再去推石门时,那门已然关上,推上去竟如撼山丘,纹丝不动。

耶律齐伸手在石门上下左右摸了一转,既无铁环,亦无拉手。他沿墙而行,在室中绕了一圈,察觉这石室约莫两丈见方,四周墙壁尽是粗糙坚厚的石块。他拔出长剑,用剑柄在石门上敲了几下,但听得响声郁闷,显是极为重实。这石门乃开向室内,内拉方能开启,苦于光秃秃的无处可资着手。郭芙急道:「怎幺办?咱们不是要活活的闷死在这儿幺?」耶律齐听她说话声音几乎要哭了出来,安慰道:「别担心。郭夫人在外接应,定有相救之策。」四下摸索,寻找出路。

郭芙、耶律齐等被困于石室之中,众人从溪底潜入,身上携带的火折尽数浸湿,难以着火,黑暗中摸索了一会,那里找得着出路?五人无法可施,只得席地枯坐。

郭芙一怔,待要还嘴,却又说不出甚幺道理,想到不免要生生闷死在这古墓之中,从此不能再见父母之面,心中一痛,黑暗中也看不清周遭物事,伏在一块甚幺东西上面,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武修文听她哭泣,心中过意不去,说道:「好啦,是我说得不对,跟你赔不是啦。」郭芙哭道:「赔不是又有甚幺用?」哭得更加厉害,顺手拉起手边一块布来擤了擤鼻涕,猛地发觉,原来是靠在一人腿上,拉来擦鼻涕的竟是那人的袍角。郭芙一惊,忙坐直身子,她听武三通父子都说过话,那三人都不是坐在她身边,只有耶律齐始终默不作声,那幺这人自然是他了。她羞得满脸羞红,嗫嚅着道:「我……」

耶律齐忽道:「你听,甚幺声音?」四人侧耳倾听,却听不到甚幺。耶律齐道:「嗯,嗯,是婴儿啼哭。郭姑娘,定是你的妹子。」这声音隔着石壁,细若游丝,若不是他内功修为了得,耳音特强,决计听不出来。

他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哭声登时减弱,心中一动:「婴儿哭声既能传到,这石室或有通气之处。」当下留神倾听,要分辨哭声自何处传入。他向西走几步,哭声略轻,向东退回,哭声又响了些,斜趋东北,哭声听得更加清晰。于是走到东北角上,伸剑在石墙上轻轻刺击,刺到一处,空空空的声音微有不同,似乎该处特别薄些。他还剑入鞘,双掌抵住石块向外推去,全无动静,他吸一口气,双掌力推,跟着使个「黏」字诀,掌力急收,砰的一声,那石块竟为他掌力吸出,掉在地下。

耶律齐伸手在桌上摸索,摸到了一只烛台,跟着又摸到火刀火石,当下打火点烛。众人在沉沉黑暗之中闷了半日,眼前突现光明,胸襟大爽,齐声欢呼。

武三通究竟养过儿子,听郭襄如此哭法,知是为了肚饿,见桌上放有调好了的蜜水,又有一只木雕小匙,便舀了一匙蜜水喂她。蜜一入口,郭襄果然止哭。耶律齐笑道:「若不是小郭姑娘饿了大哭,只怕咱们都要死在那间石室里了。」

他二人刚躲入石棺,耶律齐等便即进来。五人见室中放着五具石棺,都是一怔,隐约均觉这事太过巧合,大是恶兆。

耶律齐已听到石棺中的呼吸之声,心想李莫愁躲在棺中,必有诡计,这次可不能再上她当,当即做个手势,叫各人四下里围住。

郭芙银针发出,正大感得意,却听石棺中竟传出一男一女的惊呼声,她心怦的一跳,也「啊哟」一声叫了出来。耶律齐左腿飞出,砰彭一响,将棺盖踢落在地。杨过和小龙女颤巍巍的站起,火把光下但见二人脸色苍白,相对凄然。

突然间一声长啸,右袖卷起一拂,郭芙等五人猛觉一阵疾风掠过,脸上犹似刀割,热辣辣的生疼,五枝火把一齐熄灭,眼前登时漆黑一团。郭芙大叫一声「啊哟!」耶律齐生怕杨过伤害于她,纵身抢上。

却那里有人答应?各人均无火折,黑沉沉瞧不见周遭情势。耶律齐道:「快出去,别给他关在这里。」武三通怒道:「杨兄弟大仁大义,怎会做这等事?」郭芙道:「他仁义个……还是快走的好,在这里干甚幺?」刚说了这句话,忽听得石棺中喀喀两响,因有棺盖相隔,声音甚为郁闷。

郭芙大叫:「有鬼!」拉住了身旁耶律齐的手臂。武三通等听清楚声音确是从石棺中发出,似乎有僵尸要从棺中爬将出来。黑暗之中,人人毛骨悚然。耶律齐向武三通低声道:「武叔叔,你在这里,我在那边。僵尸倘若出来,咱们四掌齐施,打他个筋折骨断。」他反手握住郭芙手腕,拉她站在自己身后,生怕鬼物暴起伤人。

只听得呼的一响,棺中有物飞出。武三通和耶律齐早已运劲蓄势,听到风声,同时拍击下去。两人手掌碰到那物,齐叫:「不好!」原来击到的竟是一条长长的石块,却是放置在棺中的石枕。两人这一击用足了全身之力,将那石枕猛击下去,撞上石棺,碎片纷飞,石枕裂为数块,同时风声飒然,有物掠过身体。武三通和耶律齐待要出掌再击,那物已然飘然远去,但听得室外「嘿嘿」几下冷笑,随即寂然无声。

武三通惊道:「李莫愁!」郭芙叫道:「不,是僵尸!李莫愁怎会在石棺之中?」耶律齐「嗯」一声,并不接口。他不信世上竟有鬼怪,但如说是李莫愁,却又不合情理,她明明和自己一起进来,杨过和小龙女却已在古墓多日,她怎会处于杨龙二人身下的棺中?

武三信道:「然则李莫愁那里去了?」耶律齐道:「这墓中到处透着邪门,咱们还是先出去罢。」郭芙道:「我妹子怎生是好?」武三信道:「咱们没法子,你妈妈必有妙策,大家出去听她吩咐便了。」

当下众人觅路而出,潜回溪水。刚从水底钻上,眼前一片通红,左右树林均已着火,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郭芙惊叫:「妈,妈!」却不闻应声。蓦地里一棵着了火的大树直跌下来,耶律齐拉着她向上游急跃,这才避过。此时正当隆冬,草木枯槁,满山已烧成一片火海。五人虽均浸湿了溪水,大火逼来,脸上仍感滚热。

歌声渐远,蓦地里一股浓烟随风卷至,裹住了郭芙。她四肢伸动不得,给浓烟呛得大声咳嗽。武氏父子和耶律齐站在溪水之中,满头满脸都是焦灰,小溪和郭芙之间烈火冲起两三丈高,四人明知她处境危急,但如过去相救,只有陪她一起送命,决计救她不出。

杨过奔到她身边,挺剑刺去,剑身从她腰下穿过,喝道:「小心了!」左臂向外挥出。玄铁剑加上他浑厚内力,郭芙便如腾云驾雾般飞上半空,越过十余株烧得烈焰冲天的大树,噗通一声,掉入了溪水。耶律齐急忙奔上,扶了起来,解开她被封的穴道。郭芙头晕目眩,隔了一会,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二人站在高处,武氏父子、郭芙、耶律齐五人从溪水中隔火仰望,但见他夫妇衣袂飘飘,姿神端严,宛如神仙中人。

《第三十回 离合无常》

武三通、郭芙、耶律齐、武氏兄弟等在小溪旁避火,待火势弱了,才缘溪水而下,和黄蓉及完颜萍、耶律燕相遇,便到绝情谷来。一行人比一灯、杨过等早到了半日,只因在谷前谷后遍寻天竺僧和朱子柳被困之处不获,耽搁了不少时光。

武修文仗剑上前,喝道:「李莫愁,你今日恶贯满盈,不必多费口舌、徒自强辩了。」跟着武敦儒、武三通,以及耶律齐、耶律燕、完颜萍、郭芙六人分从两侧围了上去。程英和陆无双也各踏上两步。陆无双道:「你狠心杀我全家,今日只要你一人抵命,算是便宜了你。不说你以往过恶,单是害死洪师姊一事,便已死有余辜。」郭芙回头向陆无双望了一眼,冷笑道:「你拜的好师父!」陆无双瞪眼以报,说道:「一人便有天大靠山,那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别学这魔头的榜样!」

武氏兄弟双剑齐出,程英、陆无双自左侧抢上。陆无双手中没了兵刃,只空手在表姊身旁回护。武三通、耶律齐等兵刃同时递出。适才见了她杀害洪凌波的毒辣手段,人人均极为愤恨,连一灯大师也觉若容这魔头活在世上,只有多伤人命。但听得兵刃之声叮当不绝,李莫愁武功再高,转眼便要给众人乱刀分尸。

裘千尺喝道:「难道郭靖也来了吗?妙极,妙极!」她向武三通瞧瞧,又向耶律齐瞧瞧,只觉一个太老,一个太少,都似乎不对,心中惘然,要在人丛中寻出郭靖来,斗然间眼光和慈恩的眼光相触,四目交投,心意登通。

《第三十一回 半枚灵丹》

陆无双伸手拔出柳叶刀,转过身来,见说话的正是郭芙。郭芙见她拔刀,忙从身后耶律齐的腰间拔出长剑,怒目相向,喝道:「要动手幺?」

耶律齐站在一旁,知道郭芙性子直爽,远不及陆无双机灵,口舌之争定然不敌,耳听得数语之间,郭芙便已招架不住,说道:「郭姑娘,别跟她多说了。」他瞧出郭芙武功在陆无双之上,不说话只动手,定可取胜。岂料郭芙盛怒之际,没明白他的用意,说道:「你别多事!我偏要问她个明白。」陆无双向耶律齐瞪了一眼,道:「狗咬吕洞宾,将来有得苦头给你吃的。」耶律齐脸上一红,心知陆无双已瞧出自己对郭芙生了情意,这句话是说,这姑娘如此蛮不讲理,只怕你后患无穷。

郭芙瞥见耶律齐突然脸红,疑心大起,追问:「你也疑心我不是爹爹、妈妈的亲生女儿?」

耶律齐道:「不是,不是,咱们走罢,别理会她了。」陆无双抢着道:「他自然疑心啊,否则何以要你快走?」郭芙满脸通红,按剑不语。耶律齐只得明言,说道:「这位陆姑娘说话尖酸刻薄,你要跟她比武便比,不用多说。」陆无双抢着道:「他说你笨嘴笨舌,多说话只多出丑。」

这时郭芙对耶律齐已有情意,便存患得患失之心,旁人纵然说一句全没来由的言语,只要牵涉到她意中人,不免要反复思量,细细咀嚼,听陆无双这幺说,只怕耶律齐当真看低了自己。她自幼得父母宠爱,两个小伴武氏兄弟又对她千依百顺,除了杨过偶然顶撞于她之外,从没跟人如此口角过,今日斗然间遇上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对手,登时处处落于下风,她也已知道说下去只有多受对方阴损,骂道:「不把你另一只脚也斩跛了,我不姓郭。」说着运剑如风,向陆无双刺去。

程英淡淡一笑,道:「我劝你们别吵,自己怎会也来争吵? 耶律兄,你也来劝劝郭姑娘罢!」耶律齐道:「不错,郭姑娘,咱们身在敌境,还是处处小心为是。」郭芙急道:「好啊,你不帮我,反而帮外人。」她见程英美貌淡雅,风姿嫣然,突然动念:「难道他是看上了她?」耶律齐半点也没猜到她的念头,续道:「那慈恩和尚有些古怪,咱们还是瞧瞧令堂去。」

陆无双只听得郭芙一句话,见了她脸上神色,立刻便猜到了她心事,说道:「我表姊相貌比你美,人品比你温柔,武功又比你高,你千万要小心些!」这四句话每一句都刺中了郭芙的心事,她心头一震,问道:「我小心些甚幺?」陆无双冷笑道:「除非我是傻瓜,我才不欢喜表姊而来喜欢你呢!你横蛮泼辣,有甚幺好?你给我表姊做个丫头也不配。」

耶律齐喝道:「喂,程姑娘,你把我的兵刃踏在地下干幺?」侧身长臂,来抓银棒。程英手臂回缩,转身挽了陆无双便走。郭芙忙抢起长剑,叫道:「慢走,你我好好的比划比划。」陆无双回头笑道:「还比划……」程英手臂一抬,带着她连跃三步,二人已在数丈之外,陆无双那句话没能说完。

耶律齐道:「郭姑娘,她侥幸一招得手,其实你们二人胜败未分。」郭芙恨恨的道:「是啊,我剑划弧形,尚未刺出,她已乘虚出指。看不出她斯斯文文的却这幺狡猾。」耶律齐「嗯」了一声,他性子刚直,不愿饰词讨好,说道:「这位程姑娘武功不弱,下次如再跟她动手,不可轻敌。」

郭芙听他称赞程英,眉间掠过一阵阴云,忍不住冲口而出:「你说她武功好吗?」耶律齐道:「是。」郭芙怒道:「那你不用理我,去跟她好啊。」说着转过了身子。耶律齐急道:「我劝你不可轻敌,要你留神,那是帮你呢,还是帮她?」郭芙听他话中含意确是回护自己,不由得一笑。耶律齐道:「我不是帮你夺剑吗?你还怪我吗?」郭芙回过头来,说道:「怪你,怪你,怪你!」脸上却堆满了笑意。

耶律齐心中一喜,忽听得大厅中传来吼声连连,同时呛啷、呛啷,铁器碰撞的响声不绝。

黄蓉、武三通、耶律齐三人不约而同的纵上。三人于一瞥之间均已看出,慈恩右手这一抓虽然凶猛,但远不及左掌那幺凌厉,一触即能制人死命。因此三掌齐出,都击向他左掌。砰的一声,四股掌力相撞。

慈恩嘿的一声,屹立不动。黄蓉等三人却同时倒退数步。耶律齐功力最浅,退得最远,其次则为黄蓉。

这时武氏兄弟、耶律齐、完颜萍等见慈恩终于动手,各自拔出兵刃。

突然之间,猛听得黄蓉哈哈大笑,笑声忽高忽低,便如疯子发出来一般。众人不禁毛骨悚然。郭芙叫道:「妈妈!」武三通、耶律齐同声叫:「郭夫人!」众人心中怦怦而跳,均想她女儿陷入敌手,以致神态失常。

黄蓉当年在青龙滩上、华山绝顶,曾两次亲闻瑛姑的疯笑,亲见她的疯状,知道这是慈恩一生最大的心病,见他手中抱着孩子,无法可施之际便即行险,反而叫他打死郭襄。武三通、裘千尺、耶律齐等都道她是疯了,以致语出不伦。只一灯才暗暗佩服黄蓉的大智大勇,心想便是一等一的须眉男子,也未必便有此胆识,有人纵能思及此策,但「快弄死这孩儿」之言势必不敢出口,眼见慈恩如此怨气冲天,凶悍可怖,他轻轻一掌,岂不立时送了郭襄性命?

郭襄在半空中稳稳飞向耶律齐。他伸臂接住,见郭襄乌溜溜的一对眼珠不住滚动,张开小嘴正欲大哭,鲜龙活跳,不似有半点损伤,一怔之下,随即会意,料想黄蓉知道郭芙莽撞,才将幼女掷给自己,当即伸掌在婴儿口上轻按,阻止她哭出声来,大叫:「啊哟,小孩儿给这和尚弄死了。」

黄蓉挽起头发,从耶律齐手中抱过郭襄。

黄蓉、武三通、耶律齐等见到渔网阵的声势,心下暗惊,均想:「这渔网阵好不厉害,不知如何方能破得?」便这幺一迟疑,大厅前门后门一齐轧轧关上,众绿衣弟子缩身退出。

一灯大师、黄蓉、武三通、耶律齐诸人都坐在大厅一角。

《第三十二回 情为何物》

黄蓉右臂兀自酸软,提不起竹棒,只得侧身而避。郭芙手中一直握有耶律齐的长剑,当即挺剑护母。

杨过见情势危急,提起玄铁重剑,运劲往郭芙身前的渔网上斩去。垮喇喇一声响,渔网裂成两片,拉着网角的四名弟子同时摔倒。武三通、耶律齐等更不怠慢,拳掌齐施,摧筋断骨,将这四名弟子手足打伤,以防他们更携新网,再来围攻。

耶律齐拾起半张斩裂的带刀渔网,叫道:「敦儒兄,拉住这边。」他和武敦儒、完颜萍、耶律燕四人各自抓住渔网一角,拦在公孙止和李莫愁之间。

公孙止和李莫愁一个奔向西北,一个奔向东北,众人也分头追赶。小龙女、杨过、程英、陆无双四人追赶公孙止。武氏父子、朱子柳、完颜萍五人追赶李莫愁。耶律齐兄妹和郭芙留着陪伴一灯和黄蓉,监视裘千尺。

他二人在山崖上斗得正急,不久一灯大师、黄蓉、郭芙、耶律齐、耶律燕也均赶到。各人仰头观战,眼见山崖如此之险,两人斗得如此之凶,无不骇然。

郭芙向耶律齐道:「咱们快上去帮手!」耶律齐摇头道:「石梁上已没法插足。」郭芙和公孙止交过手,知他武功极高,连母亲也非敌手,小龙女一人如何斗他得过?急得只叫:「妈,妈,快想法子帮龙姊姊啊。」

耶律齐叫道:「师父,你老人家好本事,快把蜜蜂群收了罢!」

周伯通大呼小叫,要收回蜂群,但他驱蜂之术究未十分到家,大出风头之后,心中万分得意,呼喝更加不对,蜂群怎肯听他号令?仍嗡嗡振翅,向李莫愁追去。

黄蓉、武三通、朱子柳等听小龙女如此说,均想:「何不便问问她去?倘若再求得丹药,定要迫杨过服食,不容他再这般自暴自弃的毁丹寻死了。」人人心念相同,好几人齐声说道:「过去瞧瞧。」武氏父子、耶律齐、完颜萍等抢先拔足便奔。杨过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心想:「除非你们能求得仙丹灵药,使我夫妻同时活命。」

杨过说出原委,众人尽皆叹息。程英、耶律齐兄妹等掘了一个大坑,将四名婢女葬了。

程英毅然道:「杨大哥,我下去。你信得过我幺?」除小龙女外,杨过最服的便是程英,自己也确忧心如焚,手足无力,便点了点头。武氏父子和耶律齐等拉住长索,将程英缓缓缒将下去。长索直放到只余十多丈,程英方始着地。

《第三十三回 风陵夜话》

这美貌少妇便是郭芙,那少女是她妹妹郭襄,那少年则是郭襄的孪生兄弟郭破虏。匆匆十余年,郭芙早已与耶律齐成婚,郭襄和郭破虏也都长大了。姊弟三人奉父母之命,前赴晋阳邀请全真教耆宿长春子丘处机至襄阳主持英雄大会。这一日三姊弟从晋阳南归,却遭冰雪阻于风陵渡口,听了众人一番夜话。

《第三十五回 三枚金针》

郭芙平时不大瞧得起鲁有脚,总觉得他所以能做丐帮帮主,全仗母亲扶持提拔,心想他的鬼魂当真便来,我也不怕。她又知这个小妹妹的脾气,她既要在此等待,除非爹娘亲来喝阻,自己无论如何劝她不回,坐了下来,叹道:「二妹,你年纪越大,倒似越不懂事了。你今年十六岁啦,再过得两三年,便要找婆家了,难道到了婆婆家里,也这般疯疯颠颠的不成?」郭襄道:「那又有甚幺不同?你跟姊夫成了亲,还不是跟从前做闺女那般自由自在?」郭芙道:「嘿!你怎能拿旁人跟你姊夫相比?他是当今豪杰,识见处处高人一等,自不会约束我。他这等文才武略,小一辈中,又有谁及得上他?你将来的丈夫能有他一半好,爹爹妈妈便已心满意足了。」

郭芙惊喜交集,晃火折点亮神坛上的蜡烛,正要上前察看,忽听庙门外有人叫道:「芙妹,二妹,你们在庙里幺?」正是耶律齐到了。郭芙喜道:「齐哥快来,奇怪……奇怪之极啦!」

郭芙来寻妹子,良久不归,耶律齐想起鲁有脚遭人暗算,此时襄阳城外敌人出没,放心不下,出来迎接她两姊妹回城。他带着两名丐帮的六袋弟子,奔进殿来,见尼摩星死在当地,吃了一惊。他知这天竺矮子武功甚强,自己也敌他不住,竟能为妻子所杀,实大出意外,从郭芙手中接过烛台,凑近看时,更诧异无比。

只见尼摩星双掌掌心都穿过一孔,一枚青玉簪钉在他脑门正中的「神庭穴」上。这青玉簪稍加碰撞,即能折断,却能穿过这武学名家的双掌,再将他钉死,发簪者本领之高委实不可思议。他转头向郭芙道:「外公他老人家到了幺?快引我拜见。」

郭芙奇道:「谁说外公来了?」耶律齐道:「不是外公幺?」双眉一扬,喜道:「原来是恩师到了。」转身四顾,却不见周伯通的踪迹,他知师父性喜玩闹,多半是躲起来要吓自己一跳,当即奔出庙外,跃上屋顶察看,四下里却无人影。郭芙叫道:「喂!你傻里傻气的说甚幺外公啦,师父啦?」

耶律齐回进大殿,问起她姊妹俩如何和尼摩星相遇、此人如何毙命。郭芙说了,但见妹子的青玉簪竟能将此人钉死,也说不出半点道理。耶律齐道:「二妹身后定有高人暗中相助。我想当世有这功夫的,除岳父之外,只有咱们外公、我恩师、一灯大师以及金轮国师他们五人。岳父没来,国师是蒙古国师,自不会和尼摩星为敌,一灯大师轻易不开杀戒,因此我猜不是外公,便是恩师了。二妹,你说助你的是谁?」

郭襄自青玉簪打出、尼摩星倒毙之后,立即回头,背后却寂无人影,她心中一直在默诵「别怕,用暗器打他」这句话,只觉话声好熟,难道竟是杨过?但一想到杨过,心中便说:「决不是他!只因我盼望是他,将别人声音也听作了他。」耶律齐相询之下,她兀自出神,竟没听见。

耶律齐手持尼摩星的两根铁杖,叹道:「这等功力,委实令人钦服。」郭芙、郭襄凝神看时,但见每根铁杖正中嵌着一枚金丝芙蓉镯,宛似匠人镶配的一般。这金丝细镯乃用黄金丝、白金丝打成芙蓉花叶之形,金银丝纤细,手艺工巧,但为人罡气内力一激,竟能将尼摩星一对粗重的铁杖撞得脱手飞出,无怪耶律齐为之心悦诚服。

两名丐帮弟子一负尸体,一持双杖,随着耶律齐和郭氏姊妹回入城中。

黄蓉道:「你爹和我都不识得他们。是你甚幺古怪朋友代你约的,是不是?」郭襄笑道:「我没甚幺古怪朋友啊,除非是姊夫。」郭芙怒道:「胡说!你姊夫怎地古怪了?」郭襄伸了伸舌头,笑道:「他娶了你,不古怪也古怪了。」郭芙伸手便打。郭襄格格一笑,躲了开去。

《第三十六回 生辰大礼》

丐帮职司迎宾的帮众肃请群豪分别入座观礼。耶律齐、郭芙夫妇,武敦儒、耶律燕夫妇,武修文、完颜萍夫妇等因系小辈,又是一半主人身份,坐在最后一排;各人十余年来苦练,均自觉武功大有进境,暗自盘算,如何在数千英雄之前一显身手。郭破虏坐在大姊身旁,眼见群英济济,声势非凡,心中说不出的欢喜,说道:「二姊真奇怪,竟不爱瞧热闹。」郭芙嘴一扁,说道:「这小东邪的小心眼儿,谁也猜她不透。」

耶律燕平时极爱和郭芙斗口,嫡亲姑嫂,互不相让,这时早猜中了嫂子的心意,说道:「小叔叔先上去收拾一批,待他不成了,敦儒又上去收拾一批。他又不成了,我哥哥这才上台,独败群雄,让你安安稳稳的做个帮主夫人,何等不美?」郭芙脸上一红,说道:「这许多英雄豪杰,谁不想当帮主?怎说得上『安安稳稳』四字?」

耶律燕道:「其实呢,也不用我哥哥上台。」郭芙奇道:「怎幺?」耶律燕道:「刚才梁长老不是说幺?当年丐帮大会君山,师母还不过十来岁,便以一条竹棒打得群雄束手归服,当上了帮主。常言道:有其母必有其女。嫂子啊!还是你上台去,比我哥哥更成。」郭芙嗔道:「好!小油嘴的,你取笑我。」伸手便到她腋下呵痒。耶律燕往耶律齐背后一躲,笑道:「帮主救命,帮主救命,帮主夫人这要谋财害命啦。」

这时武敦儒、修文兄弟已给人打下台来,朱子柳的侄儿、点苍渔隐的三个弟子、丐帮中的三名八袋弟子、六名七袋弟子,均已先后失手。台上耶律齐已连败三名好手,正施展周伯通所授七十二路空明拳,和一个四十余岁的壮汉交手。

这壮汉名叫蓝天和,是贵州的一个苗人,幼时随人至四川青城山采药,失足堕入山崖,得遇奇人,学得了一身刚猛险狠兼而有之的外门武功。他掌力中隐隐有风雷之声,轰轰发发,的是威风了得。耶律齐的拳法却拳出无声,脚去无影,飘飘忽忽,令对方难以捉摸,两人一刚一柔,在台上打了个旗鼓相当。这番功夫显露出来,台下数百名本来想上台一较的好汉无不自愧不如,均想:「幸亏我没贸然上台,否则岂不是自献其丑?人家这般的内力外功,我便再练十年,也未必是他二人对手。」

蓝天和的掌力虽猛,但狂风不终朝,骤雨不终夕,毕竟难以持久,虽听他一掌掌发出去时呼呼之声越来越大,其实中间所蕴潜力却已大不如前。耶律齐的拳招既不比前快,亦不比前慢,始终全神贯注的见招拆招。他知今日之斗不是击败几个对手便算了局,上台来的敌手多半愈来愈强,因此必得留下后劲。

蓝天和久战不胜,心下焦躁起来,自思在西南各路二十余年,从未遇到过一个能挡得住自己三十招的劲敌,想不到今日在天下英雄之前,偏偏奈何不了一个后辈,催动内劲,不住增加掌力。两人回旋反复的又拆了二十余招,蓝天和陡见对方拳法中露出破绽,大喝一声:「着!」一掌「九鬼摘星」,往耶律齐胸口打去。耶律齐右掌挥出,双掌相交,登时黏着不动,变成了各以内力相拼的局面。

过了片刻,蓝天和忽然脸上变色,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拱手说道:「佩服,佩服!」他走到台口,朗声说道:「耶律大爷手下留情,没要了兄弟的性命,果然是英雄仁义,兄弟心悦诚服。」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向耶律齐躬身行礼,跃下台去。耶律齐拱手道:「承蓝兄相让。」

原来蓝天和一掌打出,与耶律齐右掌相交,急忙催内力,猛觉着手之处突然间变得虚虚荡荡,便如伸手入水,似空非空,似实非实,另有一股粘稠之力缠在掌上。这股似虚非虚的知觉,瞬息间便从对方掌心传到自己手臂,再自手臂通到胸口,直降丹田,小腹中登时便如积蓄了十多碗沸水,挤逼着要向外爆炸。他一惊之下,魂飞天外,忙运劲后夺,但手掌竟如给极韧的胶水黏住了一般,虽向后拉了半尺,却离不开对方掌心。当年师父授他武艺之时,曾说他这一路风雷掌法,以之行走江湖已绰绰有余,但若遇上内家高手,千万要小心在意,只要给对方内力侵入丹田,纵非当场毙命,这一身功夫可也废了。这念头在脑海中一闪,双目一闭,只待就死,陡然间掌上粘力忽失,跟着丹田中郁热之气也缓缓消失,他微一运劲,全身功夫丝毫未损,自是对方手下容情,感愧之余,站到台口交代了几句。

适才二人这一场龙争虎斗,蓝天和掌力威猛凌厉,台下人人有目共睹,但耶律齐居然将他败于无形,凡稍有见识之人,再也不敢上台挑战。耶律齐是郭靖、黄蓉的女婿,与丐帮大有渊源,四大长老和众八袋弟子都愿他当上帮主。他又是全真派耆宿周伯通的弟子,全真教弟子算来都是他晚辈。凡是与郭靖夫妇、全真教有交情的好手,都不再与争。只有几个不自量力的莽撞之徒才上台领教,但都接不上数招,便即落败。

郭芙见丈夫艺压当场,心中的欢喜难以言宣,一瞥眼间,忽见一只奇丑的巨雕、和那个在风陵渡见过的大头矮子坐在妹子两侧,不禁一怔。当郭襄和大头鬼、神雕来到大校场时,耶律齐和蓝天和激斗正酣,郭芙全神贯注在丈夫身上,神雕虽形貌惊人,她却视而不见。这时劲敌已去,她才想到何以妹子说过不来却又来了?一转念间,暗道:「不好!杨过自称『神雕大侠』,这只穷凶极恶的大鸟,必定便是甚幺神雕了。神雕既来,杨过也必定就在左近,他倘若来抢帮主……他倘若来抢帮主……」一剎那间,心中自喜变忧,当日杨过拂袖将她长剑击弯的情景历历如在目前,「齐哥武功虽强,能不能敌得过这独臂怪人呢?唉,这人自幼便是我命中魔星,今日当此要紧关头,他迟不迟,早不早,却又来了!」但游目四顾,并不见杨过的踪迹。

这时天色将黑,耶律齐又连败七人,待了良久,再也无人上台较艺。

梁长老走到台口,朗声道:「耶律大爷文武双全,我帮上下向来钦仰,若能为我帮之主,遍,台下寂静无声。

  郭芙大喜,心想:「杨过此刻不至,时机已失!待齐哥一接任帮主,他便再要来捣乱,也已来不及了。」便在此时,忽听得蹄声紧迫,两骑马向大校场疾驰而来,听那马蹄之声,马上乘客显是身有急事。郭芙一惊:「终于来了!」

郭芙眼见丈夫艺冠群雄,将丐帮帮主之位拿到了手,于当世豪杰之前大大露脸,那知蓦地里生出这些事来。杨过人尚未到,却已将丈夫的威风压得丝毫不剩,虽说歼灭蒙古先锋、火烧南阳粮草火药,实是两件大大好事,但她总不免愀然不乐;又听说史氏兄弟和西山一窟鬼说道,这是杨过送给妹子的两件生日礼物,那十个烟火大字高悬天空,惟恐群雄不知此举全是为了妹子,相形之下,自己更加没了光采。她转念一想:「好哇!杨过这厮恨我斩他的手臂,故意削我面子来着!」想到此处,更勃然而怒。

梁长老和耶律齐、郭芙同席,眼见人人兴高采烈,郭芙却脸色不豫,微一沉吟,已知其意,笑道:「老头子可真老胡涂啦,这一欢喜,竟把眼前的大事拋到了脑后。」跃上高台,朗声说道:「各位英雄请了,蒙古番兵连遭两大挫折,咱们自是不胜之喜。可还有一件喜上加喜之事,适才耶律大爷显示了精湛武功,人人钦服,我们丐帮便奉耶律大爷为本帮之主。天下英雄,可有不服的幺?本帮弟子,可有异言的幺?」

他连问三声,台下无人出声。梁长老道:「如此便请耶律大爷上台。」耶律齐跃上高台,抱拳向台下团团行礼,正要说几句「无德无能」的谦抑之言,忽听得台下有人叫道:「且慢,小人有一句话,斗胆要请教耶律大爷。」耶律齐一怔,眼见这句话是从丐帮弟子的人丛中发出,拱手道:「不敢!请说便是。」

只见丐帮中站起一人,大声道:「耶律大爷的令尊在蒙古贵为宰相,令兄也曾位居高官,但咱们丐帮和蒙古为敌。耶律大爷负此重嫌,岂能为本帮之主?」耶律齐恨恨的道:「先君楚材公为蒙古皇后下毒害死,先兄耶律铸也蒙冤遭害,小可护送家母妹子,逃来南朝,做个难民百姓。小可与蒙古暴君,实有不共戴天之仇。」那乞丐道:「话虽如此说,但令尊之死,甚为暧昧,下毒云云,只是风传,未闻有何确证。令兄犯法获罪,乃所应得,此仇不报也罢,倒是本帮大仇未复……」郭芙听得他出言讥刺丈夫,再也按捺不住,喝道:「你是谁?胆敢在此胡言乱语?有胆子的,站到台上去说。」

何师我人虽平庸,相貌之丑却令人一见难忘,因此耶律齐倒也识得他,抱拳道:「不知何兄有何高见,要请指教。」何师我冷笑道:「只教两字,如何敢当?不过小人有两件事不明白,因此上台来问问。」耶律齐道:「那两件事?」何师我道:「第一件,我帮新旧帮主前后交接,历来以打狗棒为信物。耶律大爷今日要做帮主,不知这根本帮至宝的打狗棒却在何处?小人想要见识见识。」此言一出,丐帮帮众心中都道:「这一句话问得厉害。」耶律齐道:「鲁帮主命丧奸人之手,这打狗棒也给奸人夺了去。此乃本帮奇耻大辱,凡本帮弟子,人人有责,务须将打狗棒夺回。」

何师我道:「小人第二件不明白之事,是要请问:鲁帮主的大仇到底报是不报?」耶律齐道:「鲁帮主为霍都所害,众所共知,当世豪杰,无不悲愤。只是连日追寻,未知霍都这奸贼的下落,这是本帮的要务,咱们便找遍了天涯海角,也要寻到霍都这奸贼,为鲁帮主报仇。」

何师我冷笑道:「第一,打狗棒尚未夺回。第二,杀害前帮主的凶手还没找到。这两件大事未办,便想做帮主啦,未免太性急了些罢?」这几句话理正词严,咄咄逼人,只说得耶律齐无言以对。

郭芙却在台下叫了起来:「胡说八道,霍都的武功又怎胜得过他?」何师我冷笑道:「耶律大爷武功虽强,却也不见得就天下无敌。小人只是丐帮的一个五袋弟子,也未必便输于他了。」郭芙正恼他言语无礼,听他自愿动手,那是再好也没有,叫道:「齐哥,你便教训教训这大胆狂徒。」

何师我不再理她,转头道:「梁长老,弟子倘若胜了耶律大爷,这帮主便由弟子来当,是不是?还是等到有人获棒杀仇,再来奉他为主?」梁长老见他越来越狂,胸中怒火上升,说道:「不论是谁,他如不能技胜群雄,那就当不上帮主,日后如不能获棒歼仇,终也是愧居此位。耶律大爷如当了本帮之主,那两件大事他不能不办。但如胜不过何兄弟,他又焉能得任此位?」何师我大声道:「梁长老此言有理,小人便先领教耶律大爷的手段,再去寻棒锄奸。」言下之意,竟十拿九稳能胜耶律齐一般。

耶律齐行事自来稳健持重,但听了何师我这些话,心头也不禁生气,说道:「小弟才疏学浅,原不敢担当帮主的重任。何兄肯予赐教,那好得很。」何师我冷冷的道:「好说,好说。」将铁杖在台上一插,呼的一掌,便向耶律齐击去。这一掌力似乎并不甚强,但掌力分布所及,几有一丈方圆。梁长老尚未退开,竟给他掌力在脸颊上一带,热辣辣的颇为疼痛,忙跃向台侧。

耶律齐不敢怠慢,左手一拨,右拳还了一招「深藏若虚」,使的仍是七十二路空明拳中的招数。两人拳来脚往,在高台上斗了起来。

这时将近戌时,月沉星淡,高台四周插着十多枝大火把,两人相斗的情状台下群雄都瞧得清清楚楚。黄蓉看了十余招,见耶律齐丝毫未占上风,细看何师我的武功,竟辨不出是何家数,所出拳脚,招式驳杂,全无奇处,但功力却极深厚,少说也已有四十年以上的勤修苦练,心想:「最近十一二年来,才偶尔在丐帮名册之中,见到何师我因积劳而逐步上升,从没听人称道过他武功。但瞧他身手,决非最近得逢奇遇这才功力猛进。他在帮中一直隐晦不露,难道为的便是今天幺?」

耶律齐这一日已连斗数人,但对手除了蓝天和外,余子碌碌,均不足道,并没耗去他多少力气,眼见何师我若往若还,身法飘忽不定,于是双拳一挫,斗然间变拳为掌,径行抢攻。周伯通那双手互搏之术并非人人可学,耶律齐虽是他入室高弟,却也没学到他这路奇功,但全真教玄门的正宗武功,耶律齐却已学到了十之八九,这时施展出来,但见台边十多根火把的火头齐向外飘,只此一节,足见掌力之强。火把照映之下,高台上两人拳掌飞舞,形影回旋,当真好看煞人。

黄蓉问郭靖道:「你说这人是何家数?」郭靖道:「迄今为止,他尚未露出一招本门武两人越斗越快,一转瞬间便或攻或守的交换四五招,因之没多时便拆了七八十招,果如郭靖所云,耶律齐的掌风已将对手全身罩住。郭靖和黄蓉凝目注视着何师我,知他处此境地,若再不使出看家本领,仍以旁门杂派武功抵挡,非吃大亏不可。耶律齐也已瞧出此点,掌力加重,但并不盲进,只稳持先手。

眼见何师我非变招不可,蓦地里他双手袍袖齐拂,一股疾风向外疾吐,跟着缩了回去,台边十余枝火把的火焰同时暴长,一阵光亮,随即尽皆熄灭,群雄眼前一黑,只听得耶律齐和何师我齐声大叫,腾的一声,有人跌下台来。何师我却在台上哈哈大笑。众人惊奇讶之下,谁都没作声,静寂中只听得何师我得意的笑声。

梁长老叫道:「点燃火把!」十多名丐帮弟子上来将火把点亮,见耶律齐站在台下,左脸上鲜血淋漓,破了个酒杯大的伤口。何师我伸出左掌,冷笑道:「好铁甲,好铁甲。」手掌中抓着一把鲜血。郭靖和黄蓉对望一眼,知道郭芙爱惜夫婿,将软猬甲给他穿在身上,因之何师我击了他一掌,手掌反给甲上的尖刺刺破,但耶律齐脸上如何受伤,如何跌下台来破,但耶律齐脸上如何受伤,如何跌下台来,黑暗中却未瞧见。

原来何师我于激斗正酣之际,突然使出「大风袖」功夫,将高台四周的火把尽数吹灭。

耶律齐一怔之下,忙拍出一掌,以护自身,猛觉得指尖上一凉,触到甚幺铁器,立时醒觉,知道对方久战不胜,忽施奸计,在黑暗之中取出兵刃突袭。他虽赤手空拳,也不惧敌人手有兵刃,当下使出「大擒拿手」,意欲夺下对方兵器,将他奸谋暴于天下英雄之前,一招「巧手八打」,欺到了何师我身前两尺之处,右腕翻处,已抓住了敌人兵刃之柄。他左掌跟着拍出,直击敌人面门,这一来,何师我兵刃非撒手不可。

黑暗之中,何师我果然侧头闪避,松了手指,耶律齐挟手将兵刃夺过。便在此时,他左颊上猛地一阵刺痛,已然受伤,跟着啪的一下,胸口中掌,站立不稳,登时被震下台。

他那料到对手的兵刃甚为特异,中装机括,分为两截,上半截给他夺去,余下的半截斗然飞出,击中了他面颊。这一下深入半寸,创口见骨,但所中尚非要害,何师我的杀手本在那一掌之中,幸好郭芙硬要他在长袍内暗披软猬甲,这一掌他非但未受损伤,何师我的掌心反而给刺得鲜血淋漓。

郭芙见丈夫跌下台来,惊怒交迸,忙抢上去护持。梁长老等明知何师我暗中行诈,然无法拿到他的左证,同时两人一齐受伤带血,也不能单责那一个违反了「点到为止」的约言,看来两人都只稍受轻伤,但耶律齐受击下台,这番交手显是输了。

郭芙大不服气,叫道:「这人暗使奸计,齐哥,上台去跟他再决胜败。」耶律齐摇头道:「他便是以智取胜,也是胜了,何况纵然再拼武功,我也未必能赢。」

黄蓉向耶律齐招招手,命他近前,瞧他夺来的那半截兵刃时,却是一根五寸来长的钢条,一时也想不起武林之中有何人以此作为武器。

(上完)

露浓

【射雕/神雕同人】(耶律楚材中心)枯木龙吟

上次看到  棉尾兔的灌木丛 的 这个写作技巧挑战,觉得很有意思啊。正好有了一个点子,我就决定去丢个筛子挑个技巧写着玩。丢到个6首尾呼应很满意,计划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我明明可以塞远不止一个技巧进去……当然有些技巧是冲突的,比如强迫症如我是不可能一篇文同时写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虽然理论上可以,但我会被自己搞疯)。全文一个场景显然也和蒙太奇冲突,等等。写到最后用了一半。(再写一篇把剩下的一半技巧给用了?23333

最后成果吧,写得太技巧性了,导致我没能把主题直白得点出来。这大约不是坏事?然鹅以文载道派如我不习惯参禅机锋型,我就喜欢最后明白滴告诉你我想要...

上次看到  棉尾兔的灌木丛 的 这个写作技巧挑战,觉得很有意思啊。正好有了一个点子,我就决定去丢个筛子挑个技巧写着玩。丢到个6首尾呼应很满意,计划了一下,然后就发现,我明明可以塞远不止一个技巧进去……当然有些技巧是冲突的,比如强迫症如我是不可能一篇文同时写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虽然理论上可以,但我会被自己搞疯)。全文一个场景显然也和蒙太奇冲突,等等。写到最后用了一半。(再写一篇把剩下的一半技巧给用了?23333

最后成果吧,写得太技巧性了,导致我没能把主题直白得点出来。这大约不是坏事?然鹅以文载道派如我不习惯参禅机锋型,我就喜欢最后明白滴告诉你我想要安利的精神哈哈哈哈。

当然这种东西写同人/历史都很作弊,因为有很多共通的背景信息不用自己写明。我倒是想努力在文章内部就把一切都写明的,虽然多半没有。

不过还是蛮挑战蛮好玩的。强烈推荐大家玩。

以及啊我的新墙头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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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用两次以上的插叙

2、使用两次以上的暗喻

3、使用两次以上的引用(需要与文章有所联系/呼应/暗示)

4、使用一次通感

5、开头倒叙

6、首尾呼应(必须详细到具体剧情/意向/暗示/场景等)

9、以上帝视角来写

15、不正面描写角色

16、不以主角/主要事件为线索(即贯穿全文,推动全文的不能为角色或具体事件

17、至少使用一次叙述蒙太奇手法(也可理解为不同剧情之间的跳跃与互相暗示)

19、多条故事/时间线交错叙述

20、以不同角色视角交错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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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好了么?”郭靖轻声问他道。

年近不惑的郭靖有大将风范,如泰山之巅的松柏凛然挺拔,几乎能让人全然忘了他只是个粗识文字的武夫。几乎——大约只这种时刻郭靖才会稍有露怯。耶律齐想着,低头看指尖下一截古琴,黑漆已显风霜,蛇腹断纹倒是越发清晰,“枯木龙吟”四字若隐若现。也不知在这风雨飘摇的襄阳城中能不能找到对得起这盛唐名琴的匠人?

郭靖开口发问前他刚刚奏完《广陵散》中一段“取韩”。他想到父亲含冤而逝,兄长凶多吉少,族人音讯全无,满腔悲愤都倾入指尖,再从孤雁悲鸣铮铮若铁的乐声中泄出。这是他一生中最动情的一阙广陵散。少时练琴,父亲总是说他的琴音有形无神,哲人之曲没有深意,侠客之曲又少杀气。养尊处优的少年贵胄又何来哲人侠客之心?到如今乍逢巨变,家破人亡,方才能懂得《广陵散》一曲中悲愤决绝的狂侠之意。只不料郭靖还没听明白,又开口问他“想好了么”这种问题。他思考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郭靖却说,“你没有想好。”

耶律齐苦笑道,“背负杀父之仇逃亡至此,我还能想些什么?”

郭靖望着他,似乎有许多肺腑之言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问,“你刚才弹的曲子是不是《广陵散》?”

“哦?”耶律齐一愣,忙点头问道,“郭大侠懂琴?”

“我是不懂的,但是常听岳父大人弹;这琴本来我送给岳父了,直到他听说你在襄阳,便把琴送了过来,”顿了一顿后郭靖又说,“很久以前也常听你父亲弹。”

“吾父?”

但随即耶律齐便想到了,蒙古的金刀驸马,西征将军,夺下撒马尔罕城的功臣,自然是认识父亲的。郭靖大约是看懂了他的神色,亦是微微笑了起来,又说,“耶律先生特别喜欢弹琴,得了空便在帐中弹。你二哥那时候四五岁的样子,你还被苏夫人抱在怀里,都爱哭闹,但只要先生一弹琴你们便安静了。”

原来自己和郭靖竟还有这种缘分?想到在那之后的种种,以及这一刻殊途同归的一曲《广陵散》,耶律齐只觉有人在他胸口猛扎了一刀。他定了定心神,低唤一声,“世叔!”

郭靖续道,“耶律先生最喜欢《广陵散》的曲子,但我只听他弹过一次。他说这个曲子的音乐很好,但是故事不好,无论是曲里的故事还是历史书中的故事都不好,尤其是我就不应该听这个。如果先生在这里的话,耶律公子,他应该会对你说一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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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父为韩王治剑,过期不成,王杀之,时政未生。及状,问其母曰:“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韩王乃学涂如王宫,拔剑刺王,不得。踰城而出,去入太山,遇仙人,学鼓琴。七年而琴成,留山中三年习操,持如韩国,人莫知政。政鼓琴阙下,观者成行,马牛止听。以问韩王,王召政而见之,使之弹琴,政即援琴而歌之。内刀在秦钟,正于是左手持衣,右手出刀,以刺韩王,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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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药师以箫闻名江湖,诸不知他更爱聂政刺韩王的战国古音,只是有修为能听他一曲《广陵散》的人寥寥无几。郭靖是一个例外,倒不是因为黄药师欣赏这个女婿到愿意对牛弹琴的地步,而是同在桃花岛避无可避罢了。但听了几次,有一日郭靖便问道,“岳父,这个曲子是不是叫做《广陵散》?”

黄药师斜目看这个愚钝但总能出人意料的女婿,哼了一声,道,“蓉儿倒真是有耐心,连这都给你解说。”

郭靖摇了摇头,答,“是还在蒙古的时候吾图撒合里先生弹过一次,他还给我说过聂政为父报仇的故事,只是他又说这故事不好,我不应该听,后来就不弹《广陵散》了。”

“吾图撒合里?”

“是耶律先生;他胡子很长,所以大家都叫他吾图撒合里。”

黄药师一愣,心中油然而生的这几份感慨竟不知是敬佩还是鄙夷,亦或是三分嫉妒。他叹道,“你是说耶律楚材。”

郭靖心无旁骛地点头,然后突然跳了起来,“说到耶律先生,我竟然把这个都忘了!应该早早就拿出来给岳父的。”

郭靖消失了片刻,再出现的时候手中抱着一个长方青布包裹。黄药师想起,郭靖上桃花岛时带着的几件包袱里就有这么一个青布包;当年他没有在意,如今也想不到那能是什么。郭靖将布包放在石桌上,解开青布,露出一截古朴甚至显得有些沧桑的七弦琴。琴身上一行刻得不甚明显的行书读曰“枯木龙吟”。

“这是耶律先生送给我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算想学这个怕也是学不会的,”郭靖脸微微一红,“就转送给岳父吧。”

黄药师撩起衣襟坐下,将古琴横在膝头,几乎想也不想地就拨出《广陵散》中一阙“取韩”。此琴声清激松透,锐而有余韵,又配上《广陵散》的刀光剑影,在东邪的内力催动下当真声声摧金断玉。饶是郭靖也是脸色发白,赶紧将内力在胸腹间转了几圈这才好受了些。“取韩”奏了大半段,黄药师陡然收手,还未来得及散尽的高音尚自颤抖。他抬眼望向郭靖,问,“当初耶律先生与你说《广陵散》时你们在做什么?”

郭靖想了想,答,“那是西征路上,刚到撒马尔罕城的时候;先生知道我的杀父仇人就在城中,所以告诉我不应该再听《广陵散》。”

黄药师沉默,脸色却变了几变,最后他一甩袖子,激起峥峥乱音。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攒了无尽感慨,但开口的时候却是冷笑道,“果然不忠不孝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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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将破之时,憋了一肚子气的速不台来到窝阔台面前说,“这次也还要留着城里人的性命吗?这可是金狗皇帝的都城,更何况挡了我们这许久,不如都杀了算了。”

窝阔台便道,“打都打下来了,都杀了做什么?”

“我们的勇士死伤如此严重,难不成就这么算了?”速不台气呼呼地说,“都杀了,给别的城池看个榜样!”

窝阔台摊了摊手,“我倒不在意,可是有人在意啊;我让你自己和长胡子吵架去?”

这个时候他们听见若有若无的马蹄声在渐渐逼近,片刻便变得极为清楚响亮,仿佛那匹马到了营帐聚集之处也没停下,穿梭于帐篷之间飞速驰近,一直冲到窝阔台的金帐前方。

速不台翻个白眼,说,“他还真来找我吵架了。”

“这么快?他能未卜先知吗?”

“长胡子不一向都很会占卜,”速不台顿了一顿,抓着脑袋说,“不过我来大汗这里的时候好像撞上他的人了,大概他是猜出来了我想来给大汗说什么。”

窝阔台瞪了他一眼。

来人在账后下马,不多时便听见账外有人传道,“大汗,吾图撒合里大人来了。”

吾图撒合里自然是吵赢了;窝阔台一向听他的话,终其一生也只有一两件大事没有听从,如今自然不会为了一座城的百姓拂了他的意思。待吾图撒合里走了,窝阔台拍了拍速不台的肩膀,安慰地说,“你也别跟长胡子赌气。你忘了么,他的哥哥族人都在汴梁城里呢,当然不会让你杀了满城的人啊。”

速不台吹胡子瞪眼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难道会杀了长胡子的哥哥吗?!我是这么没有良心的人不成?再说了,长胡子这么有本事,他哥哥肯定不差,给我我不要嘛,自然以后打仗时都带在身边帮我算卦出主意。”

窝阔台便叮嘱速不台道,“你自己都说了,那就记住好好款待长胡子的哥哥,不然这个大哥有什么事,长胡子又要给整哭了,我可受不了。”说到这里窝阔台就掌不住了,和速不台一起哈哈大笑起来,说,“偏偏他熊一般的汉子,老大一把胡子,却这么爱哭!”

夺下汴梁之后还没有十天,速不台丧气地来到窝阔台帐中,报道,“大汗,真晦气,长胡子的哥哥死了!”

窝阔台一愣,对速不台怒目而视,指着他骂道,“你怎么回事?你自己都说了要好好招待长胡子的哥哥,这一转眼人就被你弄死了?!”

“我没弄死他啊!”速不台冤枉极了,“我好吃好喝招待他了,手下没一个人敢对他不好。结果退军的路上他说他想去河边看看风景,我都忙让人带他去了,就怕不周到。谁能想到他到了河边就往下一跳!河水那么急,他又想死,等好不容易把人捞上来的时候早就没气了。”

窝阔台叹了半天的气,却也无法,只得让人去请吾图撒合里。窝阔台小心翼翼地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对方却没有什么反应。可能脸色有些苍白?但这么大一把胡子遮掩,怎么看得清呢?吾图撒合里只轻轻“嗯”了一声,许久之后平平淡淡地说,“还求大汗善待兄长子嗣。”

“先生,我真没有杀死你兄长的意思,”窝阔台简直想赌咒发誓,“我都放过整个汴梁城了,怎么可能想要和先生成为仇人呢?”

吾图撒合里跪了下来,拜道,“兄长以死侍金主,正如我以此生侍奉大汗,十余年前便知必有今日。人各有志,何以为仇?”

窝阔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心里暗想,这便是金帐汗王和亡国王子的区别吧。若是有人害死了他的兄弟,无论哪个兄弟,他窝阔台·孛儿只斤必屠仇人全族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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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齐步入襄阳城中,眼角余光看见身后城门吱呀吱呀地关上了,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便听见心中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粉身碎骨。这不是得知父亲死讯时的悲痛欲狂,也不是听闻兄长下狱冤死传闻时的怒发冲冠,更不是逃亡途中的心惊胆战。究竟是什么?他将手覆在胸口,抬头望着尚留着硝烟痕迹的襄阳道路,看面有菜色的民众无声无息地在黑烟尘土中穿梭,直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被浓雾笼罩。

 “耶律大哥?”身旁的郭芙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的袖子,满目担忧地望着他,“你没事吧,耶律大哥?到襄阳我们就安全了。” 

那一年郭芙十四岁,举手投足都是孩子气,唯独一张脸惊世脱俗,柳叶眉似蹙非蹙,桃花眼顾盼神飞。初遇时她胯下一匹千金难买的汗血宝马,一双白雕遥遥跟在身后,随心所欲,喜怒无常,一怒之下便剑走龙蛇,而破涕为笑的那一刻便有山丹花在她唇边盛开。她穿着汉人服饰,梳着汉女妆容,举手投足间却莫名有种蒙古公主贵女的做派。那时候耶律齐只是觉得她美,又想,如果金刀驸马当年没有南归,她便当真是草原上的满月,金帐中的明珠了。但就算想象过这样那样的也许,他也没想过要娶她,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可能性的存在。

再后来一行人卷入绝情谷中,他与少女朝夕相处,点点滴滴,不知觉中便已情根深种。他无疑是喜欢这个小姑娘的,甚至可以说爱她,但他还是没有想过娶她。

他伸手握住郭芙的小手,低声说,“没事。有你在此,便没事了。”

襄阳的城门在他身后一点一点关上,于是这一刻他不仅爱上了她,更想要娶她。只有她,才能将他内心深处的碎片一一拼好粘合,尽管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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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抱着母亲的尸体出逃之后,拖雷回到兄弟的帐篷里,胡乱拿了一些衣物用具卷了一个包袱,又牵了郭靖的小红马。钱,还得有钱,得给郭靖安达准备一些金银,他想,嚷嚷着让身边的人去准备。整个草原都沸腾起来,火把一根接一根地点亮,马蹄声越来越响。大汗说了,一定要把金刀驸马绑回来。拖雷伸手抹了一把脸,感觉满手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

他牵着兄弟的马,拎着兄弟的衣服包裹,看上去像是在搜寻逃犯,或者寻找兄弟,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茫然地往人马最少的方向行进。渐渐的,周围的嘈杂远去,只剩下他自己的一支百人亲卫队。突然他听见一匹马从后面追了上来,有人唤道,“四王子,四王子!”

拖雷回头,“吾图撒合里大人?”

吾图撒合里勒停了马,拱手道,“四王子,你这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把话说下去。

拖雷哼了一声,“你想怎么样?”随即他又是警觉,“你一个人来的?三哥呢?”

他话音刚落就又听见马蹄声,窝阔台的雪白宝马从从阴影中缓缓踏了出来。拖雷眨了眨眼睛,勉力静下心来,然后说,“三哥,你怎么也往这个方向来了?你带了多少人?你那边人多的话我们散开来找,这样希望更大些。”

窝阔台哈哈笑了一声,说,“你把你三哥当傻子?你对你那小兄弟什么心我还不明白?我可不打算去找他。父汗还在那嚷嚷要活的,也不想想活的那么好抓不成?哼,若伤着我的人,拼着违背父汗我也会传令乱箭射死他。”

“三哥!”

“紧张什么呢?”窝阔台白了他一眼,“没看见我没带人么?长胡子想来找你,我只是跟着,免得他被你们这一团乱连累了而已。”

拖雷疑惑地转向吾图撒合里,“你找我有事?”

吾图撒合里说,“四王子,你要掩护郭那颜南归,便去土狼岗附近去找他吧。”

“什么?你占卜知道的么?”

吾图撒合里苦笑,摇头道,“这都是常理。他方才被赤老温堵在悬崖下,只能抢了马匹逃逸,想来他不会太在意方向,定然是顺着地势走。南面已经有人去布阵拦截了,他得避开敌军锋芒,只能顺着慢坡谷东去。到土狼岗近十里路,那里地势再次升起,马匹也到了极限,他也只能逃那么远了。”

拖雷大喜过望,忙覆拳于胸,礼道,“多谢先生!将来先生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随便说,我绝不推辞。”

拖雷调转马头就像出发,吾图撒合里忙拦住他说,“还有一事,四王子;我有一件礼物想要送给郭那颜,不知你可不可以带去给他?”

礼物是一个长长方方的青布包裹,虽然不说多么累赘但带着赶路总不方便。拖雷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对方刚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收下布包,带着自己的人马扬长而去。窝阔台与吾图撒合里也调转马头。两人并辔前行,默然走了一会儿,窝阔台突然“咦”了一声。

“你,你怎么哭了?”窝阔台愕然看着面前的契丹大胡子,“你和郭靖很熟么,为什么要哭?连拖雷都没哭呢!”

“倒也不算很熟,只是心有所感,”吾图撒合里用袖子拭去泪水,声音倒是平静,“我这人就是容易伤心,让三王子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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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捧着一卷书来到郭靖身边,笑盈盈地说,“靖哥哥,你上次问我‘枯木龙吟’什么意思,我一时想不到,但今日竟然在书里找到了。我隐隐约约记得好像和大和尚们打机锋有关,果然不错,是佛家的经书里来的。”

“那你教教我,到底什么意思?”

黄蓉捧着书念:“僧问香严:如何是道?严曰:枯木里龙吟。曰:如何是道中人?严曰:髑髅里眼睛。僧不领,乃问石霜:如何是枯木里龙吟?霜曰:犹带喜在。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霜曰:犹带识在。又不领,乃问师:如何是枯木里龙吟?师曰:血脉不断。曰:如何是髑髅里眼睛?师曰:干不尽。”

她念完了,自己却先笑了起来,俏声道,“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怜的小和尚问了三遍,就没碰到一个能好好说话的人。所谓高僧,就爱故作高深糊弄人。”

郭靖不说话,心里翻来倒去地默念着那些话。黄蓉见他眼神飘忽,吓了一跳,忙拉着他袖子说,“靖哥哥,这却有什么好多想的?”

郭靖又是呆了许久,才说,“他们说的似乎有道理的。枯木和髑髅,就是死的东西,死透了的东西……死透了才能——要么说,就是在死透了的地方,在最坏的地方也能,也能带喜带识,所以……所以……”

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懂了,但真要说出口又觉脑海中一片混乱。黄蓉拉着他的手,软声笑道,“好啦靖哥哥,就算你如今厉害了能参禅了,蓉儿也不想当尼姑。”

郭靖也是笑了,便放下了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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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图撒合里在弹琴。

琴声叮叮咚咚,但郭靖丝毫不通音律,自然不明白他在听些什么。他只是觉得音乐格外好听,让人觉得肃然起敬,就好像远远望见马钰道长那样的得道高人站在山坡上一样。可不知为什么这琴声又带着好几份悲伤。他怔怔听了许久,越发不可抑制地伤心,便不再想听,只是望着弹琴的人。吾图撒合里生得人高马大,竟有七尺之巨,猿背狼腰,苍髯如戟。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喜欢弹琴?他的手那么大,琴身就这么小一块,音乐快了起来还要挑得准,这巧劲用来发暗器也绰绰有余了。

一曲终了,吾图撒合里望向他,微笑问道,“怎么样?”

郭靖想了想,说,“这不是上次那个广……广什么来着的曲子?就是说刺客的那个曲子。”

“聂政刺韩王的曲子,叫做《广陵散》,”吾图撒合里点头,“对,这不是《广陵散》。我不是说了,你尤其不应该听《广陵散》么?”

郭靖坐直了些,脸色黯然。他静了好久,终于踌躇道,“我……我现在懂了。对不起,我一开始没有听懂先生的意思。我的父仇已经报了,以后,以后就……就……”

“你与我道歉做什么?你拦下了大汗屠撒马尔罕城,我谢你还来不及。”

郭靖低头,只觉得明明一肚子的话,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静了许久,他突然问道,“那么这个曲子是什么?”

吾图撒合里一笑,说,“这个是《拘幽操》。你觉得它听上去像什么?”

“像一个有学识的得道高人在想事情,但又特别伤心,”郭靖脱口而出道,想了一想又补充道,“就好像碰到了什么很难很难的事情一样。是这样么,先生?这曲子是个什么故事?”

吾图撒合里没来得及解说,账外有人喊道,“驸马,大汗让你去商讨南征的事情。”

郭靖应了一声,站起身来,致礼之后便要离开。

吾图撒合里站起身来,轻声说道,“郭那颜,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先记着,也不用现在就回答。”

“这一切,你想好了么?”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耶律齐番外·冬夜夏日)

耶律齐自从罢相后染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小癖好,他爱上了喝酒,尤其爱雪夜时拥裘携酒出城门,在城外的山坡上独酌,再在第二天带着一身雪早早等着城门开。
人人都说这是名士的风雅,其实不然。只是因为大雪夜人最少罢了,只有在极度寒冷之中,他胸胆开张,呵气成雾,才能感觉到呼吸畅快,像是命运终于好心把紧缚的枷锁松了一松,让他能有个寂静的雪夜去登山南望,不被人发觉,不被人人怀疑。
这个小癖好让他有幸见过不少好景色:月色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是最柔软洁白的飘絮;等雪晴了所有树叶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只在最底下漏出一圈青碧,像是滚了一圈绸边;而月光照映着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到处都发着冷光似的,天地之间干净极了。
而无论何种好...

耶律齐自从罢相后染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小癖好,他爱上了喝酒,尤其爱雪夜时拥裘携酒出城门,在城外的山坡上独酌,再在第二天带着一身雪早早等着城门开。
人人都说这是名士的风雅,其实不然。只是因为大雪夜人最少罢了,只有在极度寒冷之中,他胸胆开张,呵气成雾,才能感觉到呼吸畅快,像是命运终于好心把紧缚的枷锁松了一松,让他能有个寂静的雪夜去登山南望,不被人发觉,不被人人怀疑。
这个小癖好让他有幸见过不少好景色:月色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是最柔软洁白的飘絮;等雪晴了所有树叶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只在最底下漏出一圈青碧,像是滚了一圈绸边;而月光照映着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到处都发着冷光似的,天地之间干净极了。
而无论何种好景,在耶律齐看来,都不比他曾与她在最寻常巷陌,最平常不过的一次执手交眸。
再好的雪景都有重现之时,可他与她之间,再平常的画面,都没有重演的时候了。
当襄阳城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薄衫立于庭中看那被寒风冻干在枝头的月季,暗红色的,像一枝干涸的血。
襄阳城破,靖蓉战死,被主将枭首悬于城头。
他听闻消息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属下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脊背,听见他镇静的声音。他负着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属下心思转了几转,恭恭敬敬地退下。
等庭院寂寂时,他才猛然喷出一口血,溅到干枯的月季上,为它增添了娇艳,然后如同散架一般扑通匍匐到了地上。
他茫然地悲伤,甚至不知道要流泪,直到他面前的土地变为了深色,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是流泪了的。他慢慢撑着地站起身来,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泪,才呆呆愣愣地走进屋里去,郑重换了他汉人衣冠。掩右衽,戴东坡巾,看见镜中出现久违的影像,以往一桩桩一件件事历历在镜中,仿佛根本没有十数年的分别,爱妻芙妹就在他身后整理床榻,一出门去就能看见并肩练武的岳父岳母,破虏会笑嘻嘻地拿着大刀从后院转过来,襄儿在房里异想天开地想去闯荡江湖。
一滴泪寂静地滚落下来,越发将眼前的景象冲洗清晰,这四处陈设,又哪有从前的一丝相似之处呢?
他整理好衣冠,郑重地踏出门,去完成他作为丈夫、女婿、姐夫的责任,去成全他不能摒弃无法割舍的人性——这人性是草原上的奔啸风声、是幼时所受的庭训、是汉人的诗词文章、是无法自控的爱情,是他所经历过并溶于他骨血中的一切。他想,他永不能够成为一时枭雄,因为他无法割舍甚至剥脱一片人性。
耶律齐汉服入宫,有洒扫的宫人见到这个着异族服饰的竟是前相爷,胆小的瞄上两眼,胆大的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而耶律齐充耳不闻,他脊背挺直昂首阔步,在萧瑟寒风里显出一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他不知道此行结果如何,不知道提出这个要求的他下场如何,若是能碰碎这一身硬骨与他们混在一处,他也是千万分甘愿乐意的!
忽必烈在殿中听闻耶律齐求见,无视内侍的欲言又止,低头看前线详细的战报,挥手让他进来。耶律齐一进来,忽必烈大惊,从皇位上走下来扶住行礼的他道:“安达这是何意?”
耶律齐不顾他的搀扶,行了个汉人臣子礼,忽必烈已知是何事,仍旧装傻道:“襄阳城已如安达所愿,并未屠城,安达此行难道是替汉人谢恩的?”
耶律齐顿首恭恭敬敬道:“臣此行是来向陛下请一个恩旨!”
“哦?”
“襄阳郭靖前辈,乃是我蒙古金刀驸马、睿宗皇帝的安达,曾救过成吉思汗、攻克花拉子模,虽为异族却于我大元有大功,如今他夫妻二人被枭首示众未免太过残暴凉薄,也太不尊敬义士。如此行事如何能招徕天下贤士?如何能使四海归心?如何能使汉人顺服大汉的统治?”
忽必烈故作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我敬郭伯伯有如天人,这阿术竟然自作主张侮辱郭伯伯尸身!”
耶律齐厌恶他惺惺作态,为成目的还是一拜道:“臣知可汗有容人之量,此绝不是可汗授意。所以臣向大汗请个恩典,能容许臣为郭靖黄蓉等人收敛尸身,臣虽有私心,希望能全翁婿之义,但…更是想为大汗拨乱反正,以显示大汗宽仁,以感天下义士之心!”
忽必烈也就坡下驴道:“安达能为朕分忧,朕再高兴不过,此事全托汝为之,朕当命人全力相佐。不知道安达什么时候动身?”
耶律齐长跪*,双目赤红,高声道:“臣出宫便动身。”
忽必烈没有想到他竟急迫至此,再也敷衍不得,唤人道:“来人!起诏,擢耶律齐为襄阳特使,赐官服令牌,便宜行事。”他望着耶律齐,深沉道:“安达,行事还是穿着我大元官服方便。”
耶律齐领诏匆匆离宫,他先沿运河顺流而下再转奔马,一路上风霜扑面不眠不休,用奔命的速度,终于用八天跨过了十四年的光阴,又回到这座城池,又回到故人身边。而往日的一切温存与美好,已全然破碎!
这几日正值倒春寒,才露头的春意一下全部转为肃杀,他在疾驰地马背上远远望见了襄阳城的城楼——以及城楼上悬着的三颗人头——他如同迷途归家的孩子一样,一下子呜咽起来。
人头已难辨面目,那一丛丛白发却万分扎眼,这般苍老憔悴,单论容颜再无他们几人旧日一丝风华,只是这三人的神情至死犹自睥睨,神情桀骜,这份隐于谦逊面目下的傲骨,到死也未曾改过。
耶律齐满面尘土泪痕,到城门下勒住马,嘶声大喊:“奉大汗之命,厚葬郭氏一门!”
守将见他服色,皆不敢怠慢,城门缓缓打开,靖容虏三个人的人头也被解下来,耶律齐当着众人的面扑通跪倒地上以头触地行了个大礼泣不成声。没人听见他喉头的呜咽:“小婿耶律齐拜见岳父岳母…”
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涕泪,命人找巧匠缝合三人尸身、为三人整理仪容、准备衣冠棺椁。然后颤抖着说出他心中最迫切的疑问:“郭大侠的长女在哪?”
他已是知道了结局的,爹爹妈妈既已战死,她又如何肯活?只是他心里尚存了如蛛丝般一丝侥幸的、荒诞的、卑劣的希望。
当吕文焕——他自然认出了眼前这蒙古高官正是与郭芙琴瑟和鸣多年,早被宣称死去的耶律帮主——踌躇着告诉他,郭芙女侠业已殉城,尸身无从寻找时他竟然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多悲怆啊!
他笑得肺腑震荡,嘴中不断涌出鲜血——这是血脉逆行之像,连吕文焕这种自认心如铁石之人看见如此情景都不禁想要落泪。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反而平静下来,他脸上虽然尘土满面又被泪水冲刷出沟壑还混着干涸的鲜血,可是当他用他那素来温文的调子说话时却总能让人忽略他的狼狈,心折于他那温和的丰姿,感慕于他那凄凉的悲怆。
他道:“战死将士的是身在何处,请带我去。”
战死的人被堆成堆,本来今日下午就要焚化,可他偏于此刻到了,像是老天也在着意成全,让这对用情至深的男女隔着生死,完成一场永不相见的道别。
尸骨成山,他在这一堆小山中翻找,带着对被自己打扰的魂灵的歉疚——在场的诸位都是好样的,是一等一的好男儿,在下在寻找我的爱妻,请问有谁见到她了吗?
吕文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竟也忍不住落泪,他们两人旧日里的恩爱他是知道的,而此刻,耶律齐也依旧带着旧日那样又宠溺有纵容的神情,一如十几年里郭芙每次向他撒娇一般,可如今……
耶律齐的确是那样的心情,他回忆起以前芙妹跟他讲过她父母年少时的故事,岳父与岳母初识的时候岳母办成了一个小叫花。她娇俏笑道:若是哪一天她扮成一个小叫花,他定然认不出。他难得反驳她,温和又笃定地道:“不会的,你怎样我都识得你。”
他对她从不说谎,正如此刻——耶律齐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绽开了一个可称灿烂的微笑,他在万人堆中找到了面目全非的她。
他带泪光微笑,声音万分嘶哑:“你看啊,我说过,你怎样我都识得你。”
不需要靠容颜,不需要靠声音,甚至不需要靠身形,我总会认出你,因为命运把我们紧紧吸引。
他温存地将她抱在怀中,心疼于她伶仃的瘦骨,他想去握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右手紧紧握住,他以往听人说,紧紧握住手是因为有执念未了,这样的人,灵魂往往受尘世羁縻,有如受油锅之刑。他轻轻抚开她的手,希望她能够放下执念,不再遭受折磨与痛苦。
郭芙的手掌轻轻摊开,手中卧着的是半枚鹿角韘。
耶律齐微微笑起来,眼泪却啪嗒啪嗒滴在衣襟上,这枚鹿角韘,驼鹿角是他年少时所猎,形状是岳父根据神箭手的经验所改良,花纹是岳母亲自捉刀设计,手工是破虏练习着挫成,彩绘是由襄儿执笔所描。小小的一枚韘,凝着所有家人的爱重与默契,成为她至死不愿丢弃的执念。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执念呢?多少次梦中辗转音容在握,醒来却也只是一片冰凉凉空寂寂!可除此之外别无可选,凡心计谋略超群之人,无不像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谋自己的一个千秋霸业,忽必烈如是,宋室皇帝亦如是,棋有高低罢了。可他与郭伯母却偏偏甘愿以身入局,将自身当做一枚不受操控的棋子,去动摇下棋者的抉择,保全其他那些不受重视、被随意舍弃、为了下棋者野心而受苦的棋子!
耶律齐抱着郭芙的尸身缓缓起身,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嘴中还哼着他以往唱给她听过的蒙古歌谣,浑不似死别,倒好似他尚在襄阳城中时每一次暮晚相迎。
耶律齐把墓地选在襄阳城外的一处山峰上,他着汉服假托郭家子侄辈招募了几个仰慕郭家高义的流民,将棺椁抬上高高的山峰,在距山顶不远处停下,付钱遣散他们,叮嘱此处不足为外人道,以免扰了他们的安眠。
然后他亲自将一具具棺椁扛上山顶,这是他归蒙之后十数年来第一次用到他的天生神力。纵使左手天生神力,这四具棺椁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他仰面躺在山顶上,喘得肺腑皆痛,却无比快活——他的亲人就在身边,他又能尽子婿之职,又终于与自己的爱人相会,这是他以前从不敢奢望的,现在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圆满。老天终究算是,待他不薄!
他一铲一铲地挖墓穴,亲自埋葬了他们,也埋葬了他人生中最舒心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陪葬品,用以陪葬的是他生命里所剩不多的柔软与赤忱和永远不能再生的爱情。
他在郭芙棺中郑重地放了一件自己旧时衣服,披在她身上,希望能在他力所不及的路途中给她一点陪伴——她看似倔强胆大,可实则永远是那个嘴硬而色厉内荏的小姑娘啊。他知道他永不可能被埋葬在此处与他们相伴,然而有件衣服在这里做指引,有她在这里,无论他被葬在何处,是远隔千里的大都还是风景迥异的草原,他的魂魄都会飞越万重关山,栖于此处。
整治完坟茔,他将早先拿来的桃核一一种在山顶上,他没有能力送他们回到那云霞栖处,那就让他为他们造出一座桃花峰吧,也算告慰了郭伯母思乡之情——其实死者长已矣,能够告慰的,也不过是活着的自己罢了。
他在山上徘徊了七天,直到最后水源食物全然断绝,在这七天里,他每天采野花放到芙妹坟前,岳父岳母破虏啊,并不是他特殊对待——她总是最爱美的那个呀。
这七天里他说尽了一生的情话,他以往不能够说给她听的,写在信里却绝不能寄出去的,现在全部剖心捧给她。大概以后有关情字,他是一字也说不出了。
第七日,他对着几个坟茔恭恭敬敬磕了头,他终要下山去了,去完成岳母托给他的作为棋子的使命,燃尽自身,努力保全苍生。余生恐怕他也没有机会来此了,他靠着郭芙的坟茔静静地唱起《葛生》,伴着山风用尽心头热血将这首悲歌唱得无比安宁喜悦。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为何喜悦?
冬日夏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室,他的人生,已过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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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跪:跪直身子

思远人

他们的名字少人纪念,除了作以陪衬的责备与怜悯。 然而爱的存在何须一定对人言明,在他人的宏大叙事里,他和她的幸福是花开别枝,雪来香异。” 想起早年看过的一篇文章,以及非常非常喜欢的一对CP。
陈紫函版芙妹明艳绝伦,赵鸿飞的齐哥天潢贵胄~
爱齐芙~

他们的名字少人纪念,除了作以陪衬的责备与怜悯。 然而爱的存在何须一定对人言明,在他人的宏大叙事里,他和她的幸福是花开别枝,雪来香异。” 想起早年看过的一篇文章,以及非常非常喜欢的一对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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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齐芙~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六.天涯两望)

郭芙领着小龙女回自己房中换衣服,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一出来觉得冷意瞬间袭来,连带着人也清醒了几分。郭芙脚步有些虚浮,她为不使客人尴尬,温声与小龙女搭着话,小龙女却并不作答。她知小龙女素是这个脾气,眼中除了杨过再无他人,可没想到这几年性子益发孤拐,连搭话都不理,也就抿抿唇不再说话。
这时四下人声清寂,热闹都被抛在后面,所有支撑着她的东西此刻都不存在,疲惫就爬上心头。
她抬头向廊外的天幕看上一眼,除夕夜没有月亮,却显出了满天好星子,她望着天上的隔着银河相望的牵牛织女星,心下不禁怃然:这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又甩甩头,定然是儿女绕膝娇妻美妾共同守岁过除夕了,想他作甚!
却又止不住一声叹息,新年又至,...

郭芙领着小龙女回自己房中换衣服,大厅里人声鼎沸,热气蒸腾,一出来觉得冷意瞬间袭来,连带着人也清醒了几分。郭芙脚步有些虚浮,她为不使客人尴尬,温声与小龙女搭着话,小龙女却并不作答。她知小龙女素是这个脾气,眼中除了杨过再无他人,可没想到这几年性子益发孤拐,连搭话都不理,也就抿抿唇不再说话。
这时四下人声清寂,热闹都被抛在后面,所有支撑着她的东西此刻都不存在,疲惫就爬上心头。
她抬头向廊外的天幕看上一眼,除夕夜没有月亮,却显出了满天好星子,她望着天上的隔着银河相望的牵牛织女星,心下不禁怃然:这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又甩甩头,定然是儿女绕膝娇妻美妾共同守岁过除夕了,想他作甚!
却又止不住一声叹息,新年又至,前情万般怨,却盼故人安。

而此时山水迢迢的大都,耶律府内,耶律铸却独倚回廊望着迢迢银汉饮酒,众人只当他是被罢相后意气难平独自感怀,倒也无人敢去打搅他。他举杯遥祝星辰:小婿耶律齐祝岳父岳母福寿安康,祝襄儿破虏身体康健,祝...爱妻芙妹平安无恙,喜乐安宁。
倾杯祭天地,但愿干戈平。
他蘸着酒在阑干上一点点写下:“逆旅谁相问,寒星独可亲。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身。愁颜与衰鬓,何日再逢春?”*
星汉清晖洒了他一身,照出他风霜刀刻的轮廓,依旧是身高膀阔挺如玉山,却不复当年意气风发。
阑干上酒痕顺着滑落,像是斑驳的泪痕。
————
原诗为
除夜宿石头驿
【作者】戴叔伦【朝代】唐代
旅馆谁相问,寒灯独可亲。
一年将尽夜,万里未归人。
寥落悲前事,支离笑此身。
愁颜与衰鬓,明日又逢春。

离歌霜渡

【转载侵删】【神雕同人/耶律齐×杨过】惊鸿

转自纵横道,作者箫寒原帖链接

惊鸿

(一)

  耶律齐与杨过,其实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连萍水相逢之说都有点勉强。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随父南下去见兄长之时。陪父亲踏入内室时惊鸿一瞥,少年虽作蒙古军官打扮,仍是长身玉立,一派潇洒气度,一望便知是江左风流人物。耶律楚材示意众人退下,耶律晋却是好生为难神色,少年扬眉微微一笑,自己告退了去,耶律楚材问起时,耶律晋只说是个道上的朋友。

  当晚完颜萍前来行刺,一番折腾,次日再问起兄长,却道那少年昨夜已不辞而别。耶律齐虽有些失望,也不曾往心里去。他知完颜萍经昨晚一事不会再谋行刺,便和耶律燕一起别了父兄一路游山玩水。偶尔遇上武林中人,如果想起来的...

转自纵横道,作者箫寒原帖链接

惊鸿

(一)

  耶律齐与杨过,其实谈不上什么交情,甚至连萍水相逢之说都有点勉强。他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随父南下去见兄长之时。陪父亲踏入内室时惊鸿一瞥,少年虽作蒙古军官打扮,仍是长身玉立,一派潇洒气度,一望便知是江左风流人物。耶律楚材示意众人退下,耶律晋却是好生为难神色,少年扬眉微微一笑,自己告退了去,耶律楚材问起时,耶律晋只说是个道上的朋友。

  当晚完颜萍前来行刺,一番折腾,次日再问起兄长,却道那少年昨夜已不辞而别。耶律齐虽有些失望,也不曾往心里去。他知完颜萍经昨晚一事不会再谋行刺,便和耶律燕一起别了父兄一路游山玩水。偶尔遇上武林中人,如果想起来的话会问一句。只是他认识的江湖人本便不多,更是从未听谁谈起过有这么一个少年。

  未行几日便在酒楼上遇到了李莫愁。这仙子般的人物有着与仙风道骨完全不沾边的辣手无情,一招间便重伤了两个丐帮弟子。耶律齐待出手救人时,别桌有人走过来,一张脸僵硬枯槁,几非人色,听声音却似乎还年轻,低声道要共同救人。耶律齐见他和完颜萍一桌,也不疑他为何识得自己,却担心以李莫愁功夫旁人出手只是枉送性命,然而见那人举止间衣袂微动,莫名地觉得熟悉,一迟疑间未能开口,那人已出手夺下洪绫波的佩剑,揭下面具,俊秀容颜虽有些憔悴,仍是神采飞扬逼得人不敢直视,少年执了断剑笑吟吟拱手行礼:“师伯,师姐,杨过参见。”

  随后酒楼上风云变幻,几个少年男女以众敌寡,犹自敌不过赤练仙子,四个少女先抢下楼去,耶律齐与杨过两人联剑断后,接着郭芙与武家兄弟赶到,李莫愁忌惮郭靖黄蓉夫妇,不得已退去。耶律齐喘息稍定,与诸人相见,却已不见了少年。问起时,完颜萍垂下头去神色黯然,告诉他杨过已经走了。

  他奔上土丘四下张望,还看得到那青衣少女扶着陆无双并肩走远,却觅不见少年身影。一时间心下茫然若失。酒楼上两人联剑与李莫愁的一场恶斗此时思及竟是虚幻如梦,适才的生死扶持似乎只是错觉,身边空空荡荡,仿佛从没有过某个与他联剑共抗强敌的存在。



(二)

  很久之后才有再会,久到耶律齐几乎已经不记得曾遇见过这么一个人。说来也真是机缘巧合,路上遇见武家兄弟,又撞上公孙止,连番恶斗几乎已有些吃不消,援手中竟有当日众人合斗的赤练仙子。红衣少女的母亲原来是名满天下的丐帮前帮主,东邪娇女北丐爱徒,果然不负盛名,见面便猜出他师承,对他武功人品都很是赞许,却道似他这般功夫,小辈中也唯有杨过可匹配。

  杨过。耶律齐暗念这个名字,觉得似乎是熟悉的。于是他想起某年某月某日某家酒楼上,少年衣袂微动,俊秀容颜虽有些憔悴,仍是神采飞扬逼得人不敢直视,在赤练仙子面前笑道师伯师姐杨过参见。再往前,军帐中少年微微一笑径自离去,潇洒气度望而知是江左风流人物。他记得他,并无深刻印象,也不过是个淡了的影子。毕竟,两次相见都太匆匆,军帐中侧目一瞥,酒楼上戒备强敌,没什么相叙机会,他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不曾想,这个几乎已经快要忘记的名字,突兀地从他人口中提起。

  黄蓉极力相邀之下,耶律燕又是最爱热闹的,完颜萍也不愿和难得重逢的少年朋友再分散,耶律齐随一行人往终南山去。路上郭芙挽了两个女孩子说笑,聊起别来情境,间或提起某个名字。耶律齐偶尔听得一两句,也不是很在意。然后就是古墓中,李莫愁突然出手,众人被困在石室中,好容易脱困,一路寻过去,闻得人声郭芙想都不想两枚冰魄银针便射出去,大错就此铸成。

  终南山后,活死人墓。这次重逢简直是一场灾难。

  那时石室角落中一支红烛已燃去大半,昏暗烛光下少年面色苍白,衣上沾着血,右袖空空荡荡,俊秀眉目间尽是难以言述的悲愤。奇怪的,这般千钧一发的情境,耶律齐居然分心想起当日。酒楼上的少年,即使面对赤练仙子,明知不敌,依旧意气飞扬,尽展年少轻狂。然而此时此刻,那样的神情,似乎完全无法和以往的他所联系。斜飞的眉,清明的眼,尽是无法形容的绝望。怎样的悲愤,近乎疯狂,这样激烈的情绪中,似乎又有一丝很淡的忧伤。他身畔女子气质淡漠,直如画中走下的仙子,却也染了凡尘血色,轻轻握住少年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绝美容颜终于有无法掩饰的凄冷。

  也不过这么匆匆一瞥,少年容颜苦涩,长袖挥出灭了已摇摇欲坠的烛火。黑暗里耶律齐听到郭芙的惊呼,他寻出火折点燃,灭烛之人已经不在。

  出墓后他们会合了黄蓉一路寻去,终于绝情谷中再见。

  又是悲剧。绝情谷似乎是被诅咒的地方,处处皆是绝望。洪绫波死了。公孙绿萼死了。天竺僧死了。公孙止死了。裘千尺死了。李莫愁死了。无恶不作的魔头,一生为善的高僧,痴情凄苦的少女,总归都逃不过一个死字。比死去更绝望的是眼见步向死亡而无力回天。断肠崖下白衣女子苦战夺回半枚丹药,淡漠眉目间终于有了几分喜色,少年接过瓷瓶,凝视她殊无血色的容颜,神情却是伤痛欲绝,挥手将那半枚丹药抛入了万丈深渊。没有丝毫迟疑,似乎那根本不是什么活命的唯一希望。

  耶律齐一直在场,他默然注视,偶尔参演,随即抽身。或许应该庆幸,他只是旁观。完颜萍曾说他和杨过完全是两样人,杨过生性飞扬洒脱而激烈,爱憎无不走极端,耶律齐却素来冷静沉稳,任何时候都能理智处世。过于冷静的人,似乎都更习惯旁观。不插手,不沾染,即使被绕进去也能随时全身而退,他理智地令自己处在最安全的位置,不必参与少年的伤痛欲绝。



(三)

  再之后,是十六年。

  那一夜郭家二小姐十六岁生辰,墨蓝夜幕中十个烟火大字璀璨无比。星月微光下旗斗中两人并肩跃出,青袍老者和蓝衣男子,都已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偏两人却都自有种与生俱来的飞扬气质,这样的人,似乎天生便该傲视天下教万人铭记。

  耶律齐不是很明白为何自己能一眼认出杨过。十六年前的相遇总是来去匆匆,他们甚至不曾静下心来交谈一句。十六年来耶律齐一直守在襄阳城军务忙碌,昔日认得的一些江湖朋友几乎都已忘了个干净,然而男子出现时,心下早淡了的影子却突兀冒出来,刹那鲜明。

  有些人,似乎是不能被遗忘的。即使当初不过惊鸿一瞥,日久不见,他的影子逐渐在记忆里浅了,淡了,却始终不能忘了。

  这时四处搭起戏台,吹拉弹唱热闹无比。黄蓉拉过郭芙与耶律齐见黄药师,东邪长眉斜飞青衫寥落,纵已年迈,一身傲气未见半点收敛,飞扬轻狂犹胜少年,温和语气按抑不下与生俱来的狂傲,问及他师承时挑起眉眼神似有些讶异,浮起一分笑意。那厢丐帮长老聚在杨过身边,叫一声神雕侠,意图已是十分明了。蓝衣男子却微微一笑,耶律齐听他说道:“耶律兄是我昔年知交好友……”

  附近的戏台上在唱一出什么戏,花旦将一句台词拖得悠长连绵千折百转,人群爆出雷鸣般喝彩声。耶律齐抬眼望去,杨过触及他目光,挑眉,笑。耶律齐莫名想起很多年前,军帐中少年也是这么扬起眉一笑辞去,三分洒脱三分得意三分飞扬还有一分调笑意味,望而知是江左风流人物。岁月缓缓流逝,似乎谁删去了终南山上绝情谷中那些伤痛片段,蓝衣男子神情间像又回到当初少年,俊秀容颜固然染些憔悴风霜,仍是神采飞扬逼得人不敢直视。

  原来一晃已这么多年。

  心思回转间他已经不在,蓝衣男子走得与来时一般突兀。和他并肩而行的是名闻天下的桃花岛主,青袍蓝衣,一样的飞扬傲气,再无他人可与并肩。



(四)

  襄阳大战,神雕侠的出现无疑是个转机。一番浴血奋战,杨过终于登上了高台。耶律齐与郭靖黄蓉等在城头远观,金轮法王久战不胜,频频出手攻击郭襄,杨过断剑之后手无兵器,屡次濒危。一行人在城头空自焦急,苦无良策,黄蓉夺了耶律齐的长剑教郭靖射上高台,几回合间又被金轮法王砸断。最后杨过靠黯然销魂掌险胜,终于救得郭襄脱险。

  金轮法王虽死,围城元兵犹在。耶律齐奉令领了一队人马冲杀,无奈元兵实在太多,反被围困起来。郭芙率了一队兵卒几次想冲入,始终被挡在外围,夫妻不得聚首。耶律齐隔着重重包围望见她,一向娇纵的大小姐钗零发乱眼色血红几乎想哭出来,他也只能给她一个笑,温和冷静像共同走过的十六年。然而怕是不会再有第十七年了。

  他平素惯用的长剑之前被郭靖射上高台给了杨过,此时手中用的是从元兵手中夺来的一柄单刀,身畔部下越来越少,地上尸体越来越多。耶律齐握紧刀柄,全真剑法依旧使得丝毫不乱,可惜千军万马之中,任你武功通天,混在人群中究竟是无用。

  十六年来守在襄阳城,不是没经历过危险场面。然而这一刻,死亡真的摆在了面前。

  手上剑法依旧凌厉,单刀已卷了口不堪再用,耶律齐横过刀柄撞翻一名元兵,抢了他的朴刀。此刻奋战,也不过聊尽人事,结果已然无比明了。他向妻子方向望去,却见她跪倒在地,蓝衣男子连忙扶起,隔得远了声音听不真切:“我与耶律兄一见如故,又岂能……”

  背后风声凌厉,耶律齐反手将偷袭的元兵砍翻,险些被旁边敌卒一矛刺中左臂。久战之下右臂几乎已被震得麻木,全靠惯性紧握住刀。四周三千部下只余百十人,死亡近在咫尺。

  都说人死刹前会回想起平生事。耶律齐强自凝定心神杀敌,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事在朴刀挥舞的间隙中频频冒出来。十六年来苦守襄阳。岳父岳母的教导。与妻子的相识相守。幼年在冰河畔遇到师父。都是些无比凌乱的片断。东邪问起他师承时挑起眉眼神似有些惊讶。青袍蓝衣两个人走得和来时一样突兀。绝情谷中几人绝望几人癫狂。黄蓉夺去他的长剑教郭靖射上高台给杨过。酒楼上少年揭下人皮面具。完颜萍回刀自尽时眼里凄凉神色。活死人墓中少年面色苍白神情悲愤。断肠崖下白衣女子力战夺药。少年神色伤痛欲绝扬手将绝情丹抛入万丈深渊。父兄被杀的消息传来妹妹抓着他手臂流不出眼泪。妻子在包围外端杀得眼色血红。等等。很多是他已经不在意的事情,他一向冷静不为世事左右,总能将风浪抚平,多么激烈也在记忆里化得淡了。不臆到得今日,竟又全聚在眼前。

  最后想起的,却是某年某月里他随父南下去见兄长。军帐中少年飞扬容颜,扬起眉微微一笑。



(五)

  那时大约没想到,救他出重围的,会是杨过。

  连环马,烈焰旗,穿石矛,真不知神雕侠究竟还有多少新奇点子。襄阳城下这场战虽损失惨重,究竟是胜了。次日郭靖便说要上华山拜祭,元军新死了大汗,必然无心攻城,众人闲下来,都跟着一起去。

  这是耶律齐最后一次见到杨过。华山顶峰蓝衣男子携了白衣女子飘然离去,飞扬容颜间尽是温柔神色。明月在天,好风如水,一句后会有期却成了虚言。此后江湖中再不闻神雕侠音信。杨过原是那般意气飞扬的人,竟当真放得下红尘纷扰,从此隐居世外。

  却还是有很多人记得他,并且不仅仅是记得。程英与陆无双依旧云英未嫁,郭二小姐每每神思不属。甚至那些已经出嫁的女子,完颜萍提起这个名字时还是会垂下头意态低落。包括自己的妻子,耶律齐是过于冷静沉稳的人,于局势看得极清,十几年的枕边人,郭芙又是那样粗疏性子,怎会不知她心思。只不过,有些事,不必介意,也没有立场去介意。

  西山一窟鬼死了几个,余下的有时会过来寻郭襄。女孩子每次见到故人总是打听她的大哥哥,总是失望。便是学究天人几乎算得无所不知的桃花岛主,面对这个问题也只有摇头微笑。郭靖每次说起也是深有忧色,但他事务繁多,黄蓉一笑间随口便带过了。耶律齐敬服这位岳母犹甚于岳父,怎样的玲珑心思,天大的事情也能轻描淡写般说来。

  大约,如今知道杨过下落的,也只有黄蓉与耶律齐两人。蓝衣男子离去前曾将一张古墓机关图与他,然后扬眉笑:“丐帮有事的话可以来找我……啊,”想起什么,随即是有点心虚的样子,“你自己知道就好,可以告诉郭伯母,最好别再说给其他人了……”耶律齐接过图收好,看他一副忐忑模样,忽然有点想笑,难得有开玩笑的兴致:“怎么?怕谁去找你。”杨过很是不屑地扯了下唇角,似乎还是少年意气,刚要开口,闻得一旁白衣女子相唤,于是飞扬气质沉稳下来,不再回答,只是微笑,转身离去。

  以后,就没有再见了。



(六)

  他们其实没有深交。似乎每次相见总会有什么状况,难得心平气和交谈一句。相逢从来匆匆。军帐中初见,一瞥间少年已经辞去。酒楼上联剑,大敌当前不敢轻慢,待得李莫愁退去已不见少年踪迹。古墓中的再会是一场灾难,烛影明灭间人踪杳杳。绝情谷他伤痛欲绝他只是旁观。十六年后重见,丐帮大会上目光一触蓝衣男子已随青袍老者离开。襄阳大战中再次联手抗敌,也顾不得叙旧。及至最后华山顶峰,寥寥几句大约是此生惟一平常言谈。

  耶律齐将当年杨过留下的古墓机关图交给丐帮继任帮主,告诉他若有危难可至此地寻神雕侠。然后男子按上腰间剑柄,纵马驰出襄阳城。城外元兵潮水般源源不绝,似乎永远都杀不完。

  这一次,大约不会再有神雕侠来助他出重围了吧。男子微微苦笑,一闪念间,却似又见那年军帐中,少年扬眉微笑。

  真是的……原来到最后,还是会记起他。

  他宁定心神,策马冲入了茫茫人海。  

  在杨过的故事里,耶律齐一直是旁观者。不同于少年的生性激烈,他一直足够冷静,懂得置身事外,不插手,不参与,即使偶尔相助也要保证随时能够抽身而退,却究竟还是不能够不沾染。

  有些人,生来便要教天下为他折腰。任你如何沉稳自持,一意袖手,只要见了,总归是要陷进去。纵然最初,不过惊鸿一瞥。



  (完)
ashes

深藏若虚(耶律齐X郭靖同人)

这是一篇临时的脑洞,原著向,原剧向,正直的文。【喂


本文无后续,已更正为“完”。


CP:耶律齐X郭靖,不喜勿入。


深藏若虚


那日黄蓉带着郭芙、大小武兄弟,并邀耶律齐、耶律燕、完颜萍,回至襄阳府中。黄蓉叫他们一群后辈大厅候着,自己先匆匆进后堂寻郭靖叙话。耶律齐见郭芙神色惴惴不安,一路上也听到了些郭靖责罚郭芙之事,便知黄蓉是先求情去了。他本就替杨过断手不忿,也不劝慰郭芙,只凝神坐着。不知坐了多少时候,才见黄蓉引了一人迈进厅来。


耶律齐赶紧起身,瞧那人时,只见他大约三十几岁年纪,剑眉星目,玉面薄唇,只穿...

这是一篇临时的脑洞,原著向,原剧向,正直的文。【喂


本文无后续,已更正为“完”。

 

CP:耶律齐X郭靖,不喜勿入。

 

深藏若虚


那日黄蓉带着郭芙、大小武兄弟,并邀耶律齐、耶律燕、完颜萍,回至襄阳府中。黄蓉叫他们一群后辈大厅候着,自己先匆匆进后堂寻郭靖叙话。耶律齐见郭芙神色惴惴不安,一路上也听到了些郭靖责罚郭芙之事,便知黄蓉是先求情去了。他本就替杨过断手不忿,也不劝慰郭芙,只凝神坐着。不知坐了多少时候,才见黄蓉引了一人迈进厅来。

 

 

 

耶律齐赶紧起身,瞧那人时,只见他大约三十几岁年纪,剑眉星目,玉面薄唇,只穿了家常的一身藕色长衫,显得身形稍瘦,却气度优雅,隐隐有大家风范。耶律齐暗下思量,都说郭靖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原以为会是个威严的壮汉,怎么是这样俊秀和蔼之人,莫非这人不是郭靖吗?便不敢妄自上前见礼。

 

 

 

黄蓉进来,先向郭芙使了个眼色,冲她微微颌首。郭芙见了,再也忍耐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向郭靖怀里:“爹!”

 

 

 

郭靖之前在内室听黄蓉说了半天,一是确认杨过中毒可解,已无大碍;二是听妻子为了杨过的解药冒死接裘千尺枣核钉,心下疼惜;三是听到郭芙一路多么懊悔愧疚,已改过自新,便已暂时不想再砍她手作为惩戒。虽说第三条必是黄蓉添油加醋多说了许多,但郭靖乃实诚君子,不期有诈,俱都信了,此时见郭芙哭得可怜,伸手抚了抚她头顶,道:“芙儿,别哭了,你若真是知错能改,这次的大过爹就先记下,你若不知悔改,再犯错时,可要一并重罚!”

 

 

 

郭芙赶紧点头应承,擦了眼泪退在一旁。大小武也上前给师父叩头报平安。郭靖扶他们起来,见二人皆无损伤,自是欢喜。黄蓉松了一口气,这才引见耶律齐三人。

 

 

 

郭靖目光流转,在耶律齐脸上掠过,耶律齐心里竟打了个突,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有劳三位一路照拂在下妻女,郭靖这里谢过了。”

 

他微微一揖,耶律齐赶忙回礼。

 

“小侄乃郭大侠晚辈,哪敢当此大礼!”

 

“靖哥哥,你不知道。”黄蓉笑道,“他是你周大哥的徒弟。”

 

 

 

“噢?”郭靖闻言喜上眉梢,走向前来便握住耶律齐的手,上下打量他。耶律齐被他拉着,心中砰砰乱跳,又瞥见他笑眼盈盈,样貌似乎较不笑时又多了几分俊美,如春日旭阳,照得人一身暖意,却又不能直视,忙复低头,觉得自己竟有些脸红了。

 

 

 

他只暗里思绪乱涌,却觉手腕上真气一荡,便知是郭靖试自己武功。果然,郭靖笑道:“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已有如此修为。你习的既是全真教内功,与我同出一脉,我们正好一起研习研习,就在我家多住些日子吧。周大哥这人,居然收了徒弟,我真是替他高兴。不过想他无拘无束,爱四处游玩,传你武功怕不能祥尽。我就托大,将他当年教我的武功教你一些,你可不要嫌弃我啊。”

 

“啊!”耶律齐一听,喜不自胜,忙俯身拜倒:“郭大侠肯指点小侄武功,真是小侄天大的福气!”

 

“快别这么说!”郭靖忙扶起他来,拉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即是如此,也别叫得这么生份了,齐儿,你就叫我‘师叔’吧。”

 

“是!”耶律齐只觉心中一丝甜意散开,喉头都有些发紧,“师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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