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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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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阿健
行业大揭秘!暗访地下音乐工作者曝光行业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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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布伽
假设今天就是末日,你的职业能帮到你什么?能让你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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琚久

【少年游】番外6 职,业(下)

 “委屈吗?”

  颜安远用手指摩挲过整齐地堆在办公桌上的病历,想了想还是问的这一句。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

  委屈吗?好像也不太委屈,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做住院医的时候被指着鼻子嫌弃“一个学生懂什么”的时候委屈。比不上家里不支持自己学医的时候委屈。比不上中考后不想去美国的时候委屈。

  “谈不上。自然是比不得你大一那年委屈,整整一箱雪碧啊——”

  淡淡的仿佛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差点让颜安远起身摔门离开。

  “周文!你再提?!”...


 “委屈吗?”

  颜安远用手指摩挲过整齐地堆在办公桌上的病历,想了想还是问的这一句。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

  委屈吗?好像也不太委屈,甚至还比不上自己做住院医的时候被指着鼻子嫌弃“一个学生懂什么”的时候委屈。比不上家里不支持自己学医的时候委屈。比不上中考后不想去美国的时候委屈。

  “谈不上。自然是比不得你大一那年委屈,整整一箱雪碧啊——”

  淡淡的仿佛不带感情的一句话,差点让颜安远起身摔门离开。

  “周文!你再提?!”

  周文笑得前仰后合:“不提了不提了,再提就该被灭口了。”

 

  十几年前的事儿了。

  不到二十的颜安远才大一就跟自己辅导员吵了一架。哦,不能说是吵了一架。作为一个简简单单的传话人,颜安远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承担了全部怒气。毫不留情的重话砸在聊天框里,颜安远被骂得云里雾里却头疼心脏也疼。

  但他再不是那个心里有气就能随意发泄的小狮子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多的是违心的道歉和安抚。

  彼时他谁都不怨,除了他自己。但不知道为什么,近二十年从未有过的委屈席卷而来,揉得人生疼。

  当天晚上九点多,颜安远坐在宿舍楼底下拨通了周文的视频通话。

  一句话也不说,就闷闷地喝雪碧。

  没错,是雪碧,不是酒。

  因为第二天上午颜安远满课,当然还包括一节早八专业课。他不是一个拎不清轻重的人。

  把周文吓了个半死。

  “周文啊,”颜安远灌了一口雪碧,“我自以为我挺懂人际交往的。没想到我打出来的文字还是那么容易让人误会。”

  “安远你……你那雪碧里没兑酒吧。”

  颜安远自嘲地笑笑:“你说这是种什么感觉呢?就是心里拧着很难受,还酸酸的,不敢说也不愿说。”

  然后周文用百度百科上万分学术的语言给人解释,说完的时候颜安远已经又喝完两罐雪碧了。最后还不忘总结:“总之一句话,你这种情况叫委屈。还有——靠!别喝了!你那胃还要不要啊!”

  ……

  人总是这样的。

  学生时代遇到一点小事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不懂得自省的人会怨天尤人,看着昏昏沉沉的天气就想要毁灭世界;懂得自省的人总会胡思乱想,想着一无是处的自己日日萎靡不振。

  但真正步入了社会,真正有了看起来值得委屈的事,反而心平如水,毫无波澜。

  如何面对委屈不是在书本里一字一句学出来的。而是无数次亲身经历、无数遍磨平棱角换来的。

  究竟是习惯了,还是坚强了——

  无论哪一种,都透着深深的无奈。

 

  颜安远有着极强的自我调节能力。

  第二天清醒了,将那一晚上定义为“绝密型黑历史”,严禁周文提起。但是——

  “是谁来着,自怨自艾地喝雪碧。”

  “你都不知道你那可怜样。”

  “你说我怎么就没录屏呢!得让佟素学学,特殊情况下可以借雪碧消愁。”

  “是不是还因为过了门禁跟宿管阿姨理论来着?”

  ……

  一失足成千古恨!当时闲着没事打什么视频电话!

 

  “别贫了!佟素什么情况?”

  颜安远当然不想回忆起那个喝雪碧喝到吐的夜晚,赶紧岔开话题。

  “能有什么情况?熊孩子一个,傻不拉几的想去堵枪口。”

  颜安远摩挲病历本的手指停了一下。

  “周文,我问你,如果这次被拉出去的不是佟素,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低年资医生,你还会把他护在身后吗?”

  周文不知道颜安远这个问题的背后有什么意义,但见人一脸认真甚至透着些郑重,还是好好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首先,被拉出去堵枪口的一定会是佟素,因为只有他父母早亡,没有资本没有权力没有家底;其次,就算真的换了别人,也不会和他一样傻到同意那个所谓的解决方案,更不会到了现在还傻乎乎地跑来要自己担责任。所以,你这是个伪命题。”

  颜安远笑了一下:“确实是我没考虑到这诸多因素了。”

  正午的阳光从百叶窗间透过来,洒在颜安远的睫毛上。他抖了抖眼睑,静静地听着周文难得的追忆。

  “一个医学生这一辈子要称很多人为老师。但他大概,是把我当兄长了。佟素十几岁就父母双亡茕孑一身,几乎拼了命才考上B大的医学院。他大二那年我研一,看见他在食堂里为了一份卷心菜差点跟人打起来。我不过是看不下去替他说了几句话,这臭小子就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毕业轮转完说什么也要留在神外,真不知道天天忙得饭都吃不上有什么好。”

  “那你呢,把他当什么?学生还是弟弟?”

  本来满脸嫌弃的人蹙眉思考了一会儿:“学生一样的弟弟。”

  是“学生一样的弟弟”,不是“弟弟一样的学生”。

  “你又想研究什么?!”

  凭借着周文对颜安远的了解,这没心没肺的指定是又在憋什么课题呢。

  “啧,你没有研究价值了,等结果出来再告诉你。我还有节课,先走了啊,注意休息。”

  “没有研究价值”的周文倒也不恼也不笑,却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拍了一下桌子。

  “等等!郑齐是不是学的计算机来着?你问问他能不能帮我切断我爸关于这件事的消息来源,省的他突然把手伸进来,搞得我——”

  “周主任,人家郑齐学的是计算机,不是魔法!管好你自己吧!就这样还好意思骂佟素呢?”

  周文目送颜安远的背影出去,嘟嘟囔囔地洗了人喝茶的杯子——什么跟什么啊!这不就是我自己的事吗?!

 

  一个月后,鉴定结果出来,周文和佟素不存在失误或故意失败问题,李群死亡与二人无关。医院和二人不应负法律责任。

  鉴定结果只是陈述事实,真正让舆论风向突然调转,把周文从风口浪尖推向受害良医的,是一篇名为“大众传媒引导下的虚假医患纠纷”的论文⑴。

  说是论文,最开始并不是在期刊上发表的,而是某知名博主以随笔文章的形式发表在个人账户上,被疯狂转载,点击量一夜飙升。

  或许再过一阵子人们看到C刊上的同名却有不少修改的论文才能知道,一向只以笔名“莫言离也言莫远”示人的知名博主,和B大附医某研究人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灯火璀璨。火锅店的烟火气环绕着三个好似刚打完一场硬仗的人,鸳鸯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一切那么玄幻,又如此真实。

  周文夹了一筷子牛肉卷,滚了一层麻酱塞进嘴里。荤腥刺激着许久以来只接触过面包和食堂青菜叶的味蕾,酥酥痒痒的。

  还没嚼完,就一下打掉了佟素伸向辣锅的筷子,满是警告地看了一眼人的腹部。

  好不容易咽下去,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受惊小鹿般的佟素:“少吃辣的,前几天胃疼丢人丢到消化科的不是你?

  颜安远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夹了一块沾满辣椒油的白菜,连笑意都懒得隐藏。

  “这么好一篇文章,真就舍得这么发了?”

  没有劫后重生的庆幸,没有千恩万谢的揣测,没有人心险恶的感慨。

  只有尊重与淡然,只有历尽人间百态依旧愿意回顾初心的单纯。

  “由不得我。一作和通讯作者都不是我啊。”

  “代我谢谢莫黎。”

  “等她从R大交流学习回来你自己谢去,我没空传话。”

  “那你不怕自己夫人被我抢走啊?”

  颜安远一个“滚”字差点说出口,瞄了一眼坐在周文旁边正和一撮清汤寡水的金针菇作斗争的佟素,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当时我在想的是,职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周文不用猜,也知道颜安远口中的“当时”是哪时。

  当然是一个月前在办公室里讨论他和佟素关系时的“当时”。

  “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突然去医院?”

  佟素终于肯把注意力从辣锅挪向颜安远,顺着他老师的目光一起去看那夹着半块鱼豆腐的人。周文早知道当时的颜安远肯定是有其他要紧事,不然也不会说了几句就急着往外跑,更不会连手外都没去就赶回学校上课。

  哦,颜安远的妻子莫黎是手外科的一把手。

  “去你们医院做医务社工实习的研究生,被医生护士们歧视。我去调解一下顺便安抚安抚孩子。”

  “歧视?挨骂了?哪个低年资医生不是天天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周文不经意似的扫了一眼佟素,后者尴尬地咳了一声——岂止是低年资医生啊,他一个升到主治的人还天天被骂得战战兢兢。

  “我说了是歧视。就是那种和封建社会重男轻女一样的歧视。觉得人家是服务行业,天生就是给医生护士打杂的。人小姑娘跟自家导师打电话哭了一个多小时。”

  “委屈哭了?喝没喝雪——”

  “周文!”颜安远无视瞪着眼睛等待后文的佟素,“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说这件事。”

  “对不起对不起,顺口了而已,你继续。”

  颜安远还是吃完了那半块鱼豆腐,狠狠瞪了周文一眼才又开口。

  “孩子读研也不容易,谁没事会愿意来遭白眼?都是一腔热血寒窗苦读,都是用自己学来的知识立身立业,都是凭着一腔孤勇选了自己的职业,谁比谁更高贵呢?”

  周文沉默了。佟素也沉默了。

  “你去美国之前跟我说顶峰再见,后来我意识到——”

  “没有绝对的顶峰。”

  正经的周文和认真起来的颜安远是能够同频的。

  “对啊,没有绝对的顶峰。我们只能在各自的领域拼尽全力攀登,如果你有幸登上峰顶,就会发现周围多的是山,山路弯弯绕绕有平有峭各不相同,唯一相同之处就是——他们原本是一样高的。”

  “只不过有人总想着用世俗的光去磨平其他山的峰顶,以显示自己的那座山才是最高最美的。”

  “职业究竟是什么?人们偏执地分出高低贵贱,看到的究竟是它能带来的酬劳还是它背后的价值?”

  又是一阵沉默。

  “罢了,是我太理想主义了。”

  周文明白颜安远的话,包括那天在办公室里的话。

  做好医生教好佟素是职,能和佟素并肩作战对抗死神便是业。

  他的职业观太纯粹,的确没有研究价值了。

  “佟素,为什么学医?”

  突然被自己老师点名,佟素赶紧放下筷子,着急忙慌地咽下刚偷吃的辣土豆,还没说话就呛得一阵咳嗽。

  被他这么一搅,刚才那压抑沉重的氛围顿时没了踪影。

  “为了治病救人。”男孩眼里还有刚才被辣出来的眼泪,语气却是不容商榷,又耷拉着脑袋想了想,补充一句,“为了让更多家庭能够圆满完整。”

  俩人知道这孩子是又想起十二三岁时眼睁睁看着父母在新冠中双双撒手人寰的瞬间,和他那无依无靠的少年生涯了。周文剥一只大虾放在佟素碗里,用刚擦好的手揉了揉人毛茸茸的脑袋,略带愧疚地轻轻说了一句“吃吧”。

  吃吧,以后老师给你圆满。

  吃吧,以后哥哥陪着你走。

  “你呢,当时为什么选社会学?”

  “谁知道呢。大概是被一句‘躬身看黎民事千百,皆托吾侪’⑵ 给感动了吧。总以为自己有能力做社会的医生。”

  锅底沸腾翻涌。青绿的菜叶棕褐的牛肉火红的辣椒油混在一起非常好看,似人世间万般斑斓,似尔虞我诈下的桃花源。

 

  事实上有多少人能在闭塞的高中生涯之后,果断地权衡学校专业职业和喜好,选择一条一下走到头的路呢。有多少人能真正果断不怨不悔,能找到所谓对口的工作并敢说没有辜负那些曾经日夜相伴知识呢。又有多少人能无视那些社会评价,见惯没由来的谩骂歧视还能守住职业初心呢。

  你是否也只是来来回回地从一座围城闯到另一座围城,最后悔恨没能居江湖之远而无忧无虑。

  你是否也能骄傲地说出一句,我的位置风景正好,容不得旁人置喙。

 

  每一座山上都有好人和坏人,每一座山的不同位置都有长期驻扎的人。

  如果峰顶上只能站一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但同样的,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与自己和解,与职业和解,与他人和解。

  做一个义无反顾的大人吧。



———————————— 

注:

  1. 论文名字是我瞎编的,如有侵权问题请私聊我删除。

  2. “躬身看黎民事千百,皆托吾侪”:灵犀素心写的社会学系列歌词,中国社会学史部分,该句描述的是费孝通、吴文藻等人的社区学派。(本系列共四首歌,网易云可听)

碎碎念:

借本番外说一下颜安远和周文没有bl线!

写少年游的时候也想致敬单纯的友情啊

一直没写他俩各自的感情线是因为……不知道咋写

这次浅浅提一下

差点把佟素的身世和隔壁《迷津》里何豫身世联动一下,但何豫实在太惨了我没忍心hhhhhh

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支持一下我马上填完的短篇新坑迷津



彩蛋就是一个爱情故事


琚久

【少年游】番外6 职,业(上)

  番外五的后续故事。

  有点长所以分两章了。

 ——————————

  周文火了。

  不是二十几岁时成绩出众保研B大一路直博提前毕业的那种鹤立鸡群,也不是三十岁时被破例评为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时的那种引人注目,更不是最近几年在SCI、SSCI连续发表论文、科研成果一项接着一项、各类大奖拿到手软的那种令人仰望。而是——

  “B大附医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周文没有医德”

  “神外专家周文医疗事故”

  “B大附医周文公报私仇,包庇...

  番外五的后续故事。

  有点长所以分两章了。

 ——————————

  周文火了。

  不是二十几岁时成绩出众保研B大一路直博提前毕业的那种鹤立鸡群,也不是三十岁时被破例评为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时的那种引人注目,更不是最近几年在SCI、SSCI连续发表论文、科研成果一项接着一项、各类大奖拿到手软的那种令人仰望。而是——

  “B大附医神经外科副主任医师周文没有医德”

  “神外专家周文医疗事故”

  “B大附医周文公报私仇,包庇纵容”

  “周文滚出神外”

    ……

 

  事情本来是不必发酵到如此地步的。

  只不过是李群家属将其死因归结为“手术事故”,吵着要看手术视频。后来又控诉佟素术后跟进不到位,医嘱不合理,虐待病人及家属致李群死亡。

  要求给与佟素严重处分,要求佟素和周文当众道歉,索要赔款。

  仿佛刚抢救结束时,握着周文的手热泪盈眶的那些人不是他们。

  失去丈夫的武秀莲是一个比丈夫小了很多的俏女子,这么些年来经历的大起大落让她一层定妆水一层散粉一层粉底液还有很多层水乳下的皮肤显得格外生硬。她坐在周文办公室里不据理也要力争,身后的亲属团情绪激动,似是要从气势上吃掉周文。

  神外的主任在开紧急会议,佟素也刚刚被周文一脚踹出去坐门诊。眼下周文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对气势汹汹的家属,好像孤立无援。

  “武女士,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无论手术还是术后护理我们做的都没有问题。您的要求我们做不到。”

  “没问题?没问题为什么不给看手术视频?!周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小九九!”

  周文双手抱在胸前,右手的中指还虚虚托着他那副金丝边框眼镜,随意但压迫感十足的坐姿。从早晨到现在他做了三台手术,现在是北京时间14:23,周主任的肚子里还没有今天的午饭。

  初夏的气温已经不低了,办公室里开着空调,空气中的凉气一如周文的眸子。

  “我再重申一遍,根据法律规定,只有您提出诉讼才有权调看手术视频。”

  “你安的是什么心啊!那个什么佟素,一看就是个愣头青小学生,术后第二天查房按他的医嘱就出事了,你让他做主管医生——”

  “武女士,佟素是我的学生没错,但他不是你口中的学生!他是B大附医神经外科的主治医师,佟素医生。”周文身子往前倾了倾,右手中指和拇指狠狠捏着那副眼镜,“医嘱我看过,没有问题。还有什么要说的话,出了门右拐,去投诉。”

 

  那天周文简单塞了两口面包就上了当天的第四台手术。

  出了手术室就听说,这事儿已经解决了——

  医院和家属各退一步,佟素当众承认错误并道歉,扣除六个月奖金、年终奖,三年内不得参与副主任医师评选、杰出青年医生评选,医院赔偿人民币三万元。

  周文一记眼刀把身边的小护士吓了个半死——

  你们管这叫,解决了?!

  你们的解决就是把佟素推出来息事宁人?!

 

  周文冲进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佟素和那一群家属都在。

  “我不同意!”

  “周文啊,”主任平和的笑容堆在脸上,“这么激动干什么,坐。”

  “主任,我不同意。”这次是一字一顿的声音,“关于手术和术后治疗,各位找技术部门做鉴定,结果我们可以等,你也可以质疑我的手术水平和术后治疗方案。但是,佟素一个小小的一助位,担不起你们口中那些莫须有的责任!”

  瞄了一眼站在一边的佟素,刚进来时还昂首挺胸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儿埋着头不肯看人。

  主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小周啊,这……各方都觉得没问题,人家小佟也同意了——”

  “你同意了?”

  周文只望向那个一米八多的大男孩,语气太冷,尾调上扬得刚刚好让大男孩颤了一颤,抬起头来又迅速低下了。

  点头。

  “出去。”

  “老师——”

  “没你说话的份,出去!”

 

  最终是周文凭一己之力否决了这个“解决”方案,一切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第二天周文就火了。

  各大社交平台沸沸扬扬,医院门口甚至拉出了白底黑字的“周文滚出神外”的横幅,“周文”二字逐渐同“不收红包不干活”“包庇下级”“没有医德”挂上了钩。

  义愤填膺的网民们一点儿不吝惜自己的积累了数十年的污言秽语,一股脑全砸到周文身上。

  但周文很忙。

  每天还是查房、写医嘱、上手术、坐门诊。偶尔还要被拉到急诊会诊。没日没夜。

 

  正午。

  佟素将病历夹抱在胸前,身上的刷手服还没来得及换,路过护士台听见“周主任”三个字就忍不住凝了凝神。

  “周主任这算不算是……被网暴了?”

  “废话!周主任虽然平时凶了点,但他是什么人咱们都知道。你说是不是被佟医生牵扯了?”

  “瞎说什么啊,那个李群好像和周主任有过节,这是专门闹事的。”

  “不见得吧,万一是佟医生哪里没操作好或者是惹了家属,啧,周主任又是个护犊子的。”

  “哎你别说,我那天还真看见佟医生差点和家属动手,会不会——”

  啪——

  病历夹掉在地上的声音中止了护士台的叽叽喳喳。无数道目光射过来,双方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13床的病人明天下午可以出院了。”

  佟素又挂上了他那温和的笑容,捡起躺在地上的病例夹,若无其事地嘱咐了一句就朝走廊的尽头走去,只留给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护士们一个坚挺的背影。

 

  在门外站了半天,还是敲了敲周文办公室的门。三下,简短有力。

  “请进。”

  门后面是那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声音,只不过是比平时多了些许疲惫。

  正在敲键盘的周文抬头看清来人,稍稍放松了一些:“有事?”

  “老师,”二十多岁的大男孩只喊了这两个字就有些哽咽,“我——你——网上——”

  周文停下打字的手,是就算放在诸多外科医生中也显得很修长很灵活很稳健很出众的手。盯着佟素看,生生把人盯得说不出话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闲着没事干了?病例背完了分析完了?昨天发给你的手术视频看了?论文改好了?跑我这儿来讨什么骂?!”

  佟素没听见似的,好容易把眼泪憋回去,一脸郑重地看着周文:“老师,之前提的解决方案也挺好,对我也没有什么不可弥补的影响,要不——”

  “佟素!那天我说过什么?!”

  周文从来不是个愿意掩饰自己情感的人。比如现在,佟素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老师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的那种。

  “我的意思是——”

  “我说过什么?!”

  佟素的手指死死扣着病例夹,低到极致的气压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您说,不该管的事别管,和自己没关系的责任别揽,好好想想怎么提高临床素养比这些有的没的重要得多。”

  “是我哪句话没说明白还是你哪个字没听明白?”

  “没,没有。可是老师,我——”

  “没有就出去!”

  佟素抬起头来对上周文的眼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倔强。

  “我不!你明明不用承受这些!只要我——”

  “佟素!”

  就在周文气的马上要拍桌子砸板凳的时候,又一阵敲门声响了。

  “进!”

  没好气的声音。门外的人撇了撇嘴,做了三个深呼吸才推门进去。

  佟素刚从惊惧中缓过神来,看见颜安远的那一瞬间特别想把心里的委屈都吼出来——

  你看看老师!你看他那么倔干什么!!!网上都把他骂成啥样了他还跟没事人似的!!!不就是奖金吗不就是职称吗哪有老师名誉重要!!!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愣了三秒,还是只支支吾吾地喊了声“颜老师”。

  “又惹你老师生气了?这火都烧到我这儿来了。”

  颜安远调侃着憋得满脸通红的大男孩,殊不知现在这大男孩想的是——

  怎么又来了个没心没肺的!!!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再胡思乱想你给我等着!”

  大男孩赌气似的扭头就走,终究是没敢摔门,轻轻关紧就再没什么其他动作。

 

  “惯的他!”

  周文咬牙切齿地咕哝了一句就开始低头发消息,颜安远就自己拉了个椅子坐里面看文献,还没忘给自己沏了杯茶。

  【从现在开始有什么手术都把佟素带上,主刀一助都行,实在不行就二助三助,反正别让他闲着。】【麻烦了,改天请你吃饭。】

  “周主任忙完了?”见周文终于肯分给自己一个眼神,颜安远也关掉了手机上的文献,“怎么就让谣言传成那样了?”

  “家属那边有新媒体工作者。”周文捏了捏鼻根,“你倒是闲,不仅有空上网冲浪,还有空来灭火?”

  “这你可误会了啊,我确实是有空上网冲浪,却实实在在没空来给你灭火。医务社工那边的学生有来实习的,他们老师身体不太舒服不方便,托我过来看看。”

  周文闻言一笑。他有一阵子没笑了,还真有点不习惯。

  “然后顺便谴责一下无良媒体?”

  “这可不能够啊。从价值中立的角度来讲,我是不能干预的,倒是想让学生研究研究大众媒体在维护社会正义方面起到的作用。”

  “嘶……安远,你们这些学社会学的都这么冷酷无情吗?”

  “打住!我仅代表我个人水平,别上升群体。周主任,你这样混淆研究层次不行啊。”

  周文终于是被逗笑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

  很奇妙。

  十多年前在A市的小小初级中学里,明明颜安远是那个为了所谓原则寸步不让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周文才是那个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人。现如今,二人的身份却仿佛突然之间倒换了。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线在哪里。

  他们都很清楚,彼此会在哪些方面让步,哪些方面没的商量。

  他们都很清楚,哪些话需要说,哪些事不必劝。


探矿者

一个人的工资, 和他的不可替代性是成正比的

      在集团公司,按13-18级别的薪资水平(20-100W),不加班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但偏偏有位地质高人是个例外,他早8晚6,甚至每天有时间接送孙子上学、放学。

      周末加班的话,全是带薪看书。非工作时间,工作电话一律懒得接。

      想要他出马,还得部门总裁亲自去请。很多同事吐槽过他架子大,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在集团公司,按13-18级别的薪资水平(20-100W),不加班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但偏偏有位地质高人是个例外,他早8晚6,甚至每天有时间接送孙子上学、放学。

      周末加班的话,全是带薪看书。非工作时间,工作电话一律懒得接。

      想要他出马,还得部门总裁亲自去请。很多同事吐槽过他架子大,但他依旧我行我素。

      原来,每当部门遇到棘手问题时,项目上的其他牛人花了两天都没解决的问题,他半小时内就能轻松解决,一天内就能给出解决方案。

      这位高人自己说,完全不怕公司裁员,因为天天有人挖他。

      他继续待在公司,只是因为离他家近罢了,而且公司给的工资最高。

      看到这个“架子大”的公司高人,我顿悟了“打工者”的5条潜规则。

A

没有功劳,你的苦劳一文不值

      所以说,勤奋只是敲门砖,更重要的是用对力,用巧力。

      你要提高的,是你的时间回报率,而不是奋不顾身,日日996。

      因为在这个社会,没有功劳,你的苦劳也一文不值。


B

好的平台,可以依靠,但别依赖

      主持人白岩松说过一句话,很扎心:“让一只狗天天上央视,就能变成名狗。但要知道,没了央视的舞台,很可能不用多久,它就会变回土狗。”

      所以,离开平台后剩下的底气,才是你的真本事。


C

实力,是你任性的唯一资本

      有句话说得那样:“一个人的工资,和他的不可替代性是成正比的。”

      一个人的专业水平,才是他的立身之本。当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任性的时候,就需要沉下心来,积累、沉淀。


D

真正厉害的人,具有“长板思维”

      很多时候,与其费尽心思补足短板,不如集中精力,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

      世界上从没有蠢材,只有还没有找到自己优势的天才。


E

聪明的人,赚钱都不会太辛苦

      世界足够复杂,唯有高手才拥有拨开迷雾、化繁为简的能力。

      当他的认知越高,看到的世界越广阔,他的财富就能越来越多。



想吃菠萝粽

躺平

公安机关的档案室,有没有那种书上写的可以直接住在档案室,平时整理资料,打扫室内卫生,可以摸鱼的职业。(薪资,包吃住,一个月最好三千以上。或者不包吃住,月收入五千以上的)


如果我是痴心妄想,麻烦也告诉我一下。

公安机关的档案室,有没有那种书上写的可以直接住在档案室,平时整理资料,打扫室内卫生,可以摸鱼的职业。(薪资,包吃住,一个月最好三千以上。或者不包吃住,月收入五千以上的)


如果我是痴心妄想,麻烦也告诉我一下。

狗狗刺客

管理干货:内向型和外向型如何处理冲突?

管理干货:内向型和外向型如何处理冲突? 

本文将从内外向的维度来谈谈如何处理冲突。 

内向者和外向者面对冲突的差异 

外向者通常会不自觉地将冲突外显,这样即使冲突不会演变为一场争吵,至少也会变成一场辩论。这种情形通常发生在两个外向者之间,或外向者与内向者之间。 

外向者经常在短时间内说过多的话,以至于他们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外向者咄咄逼人的言辞容易引起他人的抗拒和反感,其次因为外向者经常忘记自己前面说过的话,又不得不重新开始一轮辩论,因此又会陷入新一轮的冲突。 

对于内向者来说,出现冲突时他们会陷入沉思——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管理干货:内向型和外向型如何处理冲突? 

本文将从内外向的维度来谈谈如何处理冲突。 

内向者和外向者面对冲突的差异 

外向者通常会不自觉地将冲突外显,这样即使冲突不会演变为一场争吵,至少也会变成一场辩论。这种情形通常发生在两个外向者之间,或外向者与内向者之间。 

外向者经常在短时间内说过多的话,以至于他们自己都记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外向者咄咄逼人的言辞容易引起他人的抗拒和反感,其次因为外向者经常忘记自己前面说过的话,又不得不重新开始一轮辩论,因此又会陷入新一轮的冲突。 

对于内向者来说,出现冲突时他们会陷入沉思——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面对冲突,内向者会有很强烈的生理反应。当外向者将冲突变为滔滔不绝的辩论时,内向者的内脏好像在打仗。

研究表明,内向者比外向者更容易患上因紧张而引发的溃疡、结肠炎之类的病。而且通常,外向者引发这些病,而内向者承受这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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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内向者和外向者该如何避免和处理冲突? 

如果你是一个外向者 


当你领导外向型员工时:

一方讲的时候,另一方听,然后交换角色

记住对方讲的最后一句话未必就是结论重复你听到的,看理解是否正确 

当你领导内向型员工时:

避免言辞夸张或啰嗦冷静地说出你想说的,然后给对方一定的时间做出反馈

在纸上写出你的想法,然后和同事讨论 


如果你是一个内向者 

当你领导外向型员工时:

要求你的同事安静地听你说

试着将你的第一个念头不经加工就说出来保证和别人分享你的想法,可能你需要先写下来 

当你领导内向型员工时:

强迫自己发表意见,不要为了避免冲突而沉默

和别人一起谈论解决问题而不是总一个人在脑子里转悠

在冲突中,你同事的压力不会比你少

世界之最

世界上最具争议的职业,你还记得这个表情包大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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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好看故事

那小小一碗方便面怎么就能让人湿了眼呢?

作者:次心

字数:17225

【1】

村里又一“富人”盖上了砖房楼,鞭炮噼啪响,红绸挂满灯,是村东的一户人家,听说,早前他家大哥用命赌上,越过大洋偷了渡,到了美国谋生,还没三五年,不仅还清了借债,还带着全家飞黄腾达。

王富蹲门口,眼巴巴看着外头络绎不绝往村东去道乔迁之喜的客人,心里兀自想着:何时他也能发大财,住高楼。

王强倒是只看了一眼,转身就回屋和面去了,承父亲手艺,兄弟俩就做些面条在村里卖卖,但王强手艺不佳,最终仰仗的还是他哥王富,没和多久,就高声喊回了他哥:“哥,别看了,再看住新楼的也不是你。”

王富闷闷,哼哼唧唧地起了身回屋着手和面,可他和着和着冷不丁来了一句:“要不,我也...

作者:次心

字数:17225

【1】

村里又一“富人”盖上了砖房楼,鞭炮噼啪响,红绸挂满灯,是村东的一户人家,听说,早前他家大哥用命赌上,越过大洋偷了渡,到了美国谋生,还没三五年,不仅还清了借债,还带着全家飞黄腾达。

王富蹲门口,眼巴巴看着外头络绎不绝往村东去道乔迁之喜的客人,心里兀自想着:何时他也能发大财,住高楼。

王强倒是只看了一眼,转身就回屋和面去了,承父亲手艺,兄弟俩就做些面条在村里卖卖,但王强手艺不佳,最终仰仗的还是他哥王富,没和多久,就高声喊回了他哥:“哥,别看了,再看住新楼的也不是你。”

王富闷闷,哼哼唧唧地起了身回屋着手和面,可他和着和着冷不丁来了一句:“要不,我也偷渡去吧?”

王强震惊,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母亲拿着锅刷重重地敲了一把王富的头,再转身,只见母亲厉声道:“偷什么渡,你不知道得给那蛇头二十几万啊?哪来的钱啊?再说了,你爸留的祖业你不要?”

母亲口中的祖业就是做面卖面,虽然赚得少,但一年到头也够全家吃穿,只是见着村里有人富起来了,难免羡慕眼红。王富不敢顶嘴,默默地把想法咽回了肚里。可他知道,母亲估计也早就找人打听问过,要不然她怎么知道中间费是二十多万?

入了夜,王富躺床上辗转反侧,郁闷难眠,不久,肚子饿得咕咕叫又起了身,刚进灶房就见弟弟王强正在锅里倒腾油炸。

他们家做的是再普通不过的杠面,一般村里人买了去也就是煮汤面吃,很少有人会像王强这样突发奇想要油炸。虽然做法出格,可味道闻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王富夹起尝了一口。该怎么说,不像是吃面条,倒像在吃什么小零食。他端着碗,看着看着想起家里的生意,这杠面吧,也就逢端午前后村里的单量会大些,其他时候零零星星断断续续,不免又叹气起来道:“阿强,你说,做面真有前途吗?我是说,赚大钱。”

王强和面手艺不佳,可他的厨艺是不错的,见哥哥王富端着他尚未成功的油炸面疙瘩这么叹着气,有些不开心道:“等我研究出新花样了,我就开个餐馆去,从你这进面,会有钱途的,我说的是钱。”

“那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王富嘀嘀咕咕,对于王强所说的开店也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弟弟王强常常说一出做的又是另一出。

虽然早知弟弟就这幅德行,但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王强真就拿着一张传单回来改变了主意。

“方便面,油炸的,哥,我们做方便面卖吧!现在这玩意可流行了,不只是能卖我们村里人,还能往镇上卖,往市里卖!而且做法也简单,就是买个这机子回来,放入原料,加工!”王强说得眼睛放光天花乱坠,可王富抽过单子一看,发现标价三千元,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2】

王富自然是不想做那什么方便面,思虑都没思虑就拒绝了,日子一天天过,兄弟两还是堵在面房和面。可一年到底单量就这么大了,一眼望到头完全没期盼。王富就还是跟王强说,决定攒钱了,偷渡去国外,不跨洋的话就去英国,听说英镑比美元还值钱。

可王强不同意,他又捡起了做方便面卖的想法,说来也奇怪,他往常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但卖方便面这事已经说好几天了。这王富也没往心里去,只等着王强过段时间断了这个念头就好。

王富去码头想认识碰着个蛇头那天,王强却私底下偷摸拿了钱擅自做主买了台做方便面的设备回来。王富一看,气得脸红脖子粗,拉着王强就到母亲跟前要讨理:“妈!你看!这算什么事啊?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我说了我要攒钱偷渡去英国,他就这样给我弄个破机器回来,三千元啊!三千元是我们家快半年的收入了!我要分家!”

母亲眯眯眼,瞅瞅王富,再瞅瞅王强,正色道:“分什么家,兄弟齐心,把面铺搞好,你也别怨依弟了,我准的!”

王富听完母亲的话,一口气梗上心头难以缓和,甩手就走了。好几天他都没搭理王强,好几天也不进灶房和面。直到某天一早,他摸着朦朦胧的黑早起,突然发现王强把店里的杠面招牌给改了,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富强方便面。

王富嗤之以鼻,弟弟有母亲在身后撑腰,净瞎搞,等挥霍一空,估计还得哄他回头好好做杠面,可他等了好几天,却发现这新鲜玩意在街坊邻居里特别流行,王婶来买方便面,说是开水泡泡就能吃,给娃做饭的时间全省出来了;刘婆子来买方便面,说是自家孙子把这方便面当零食,酥酥脆脆的面饼,再加一包王强特制的调味料,撒一撒,放进嘴里咬一咬,咔咔响,嘎嘣脆。

王富真不知道,原来弟弟王强天天在灶房倒腾,真折腾出了好吃的玩意。但他心里不顺意,怄气似的就站一旁看王强卖出一个一个加着调味料的小面饼,也不帮忙也不搭手。

那几天里,村里人也图新鲜热闹,一窝蜂地往王家兄弟这挤,方便面的销量一路往上涨,完全赶超了兄弟俩当初做杠面时接到的订单。王富纳闷啊,有一晚趁着母亲弟弟全都熟睡了,偷偷半夜又爬了起来溜进灶房,干咬了一口酥脆的小面饼,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接着他又学着白天里听到的那样,面饼放碗里,倒入调味料,烧开水泡一泡,盖上盖子等个三分钟,起筷前再往汤里匀一匀,不时,香味顺着鼻腔深入了味蕾,王富算是全明白了,这能卖出好看的销量,全靠弟弟王强独家的调味料。

那晚吃过方便面后,王富再没睡着,似有什么名为“危机”的感觉像虫子似的啃咬着自己的心窝,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了身埋头和面,方便面他不在行,杠面的手艺在村里还是数一数二的。

王强见状,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到底都是他先擅自主张买了机器,可这笔钱却是两人共有的,王家共有的,所以底气稍显不足地用手肘捅了捅正和面的王富道:“哥,那啥,店里招牌是富强方便面,富、强,你跟我,我这一个人忙不过来,面店还是需要哥来坐镇……”不利索的说话间,王强也偷偷观摩着王富的神色,两人先前也算是冷战,王强想着得给哥哥台阶下。

“咳,咳,嗯……”王富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回应啥,最后顿了良久终是点了头,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附加了一句说:“嗯……那啥,那就方便面跟杠面一起卖吧!”

就这样,在福建的一个小村落里,富强方便面这个招牌,开始萌了芽。那一年,是1999年。

【3】

应是赶上好风头了,那几年,市场正是方便面的鼎盛时期,虽然不及大品牌,但富强方便面妙就妙在独家调味,好名声都传到了别个村,闻讯来到王家兄弟这买方便面的人里越来越多的生面孔,王强估摸了一下,得做成包装袋,最好那些小卖铺能进些富强方便面帮着卖。王富虽持怀疑态度,但还是让王强去尝试了。那几日,王强跑进跑出,跑包装袋设计工厂,也跑了好几个村的小卖铺,就搁王富一个人看着店。

王富看店久了,渐渐发现买来当零食吃的小孩子居多,其中一个小胖墩,男孩,脸蛋圆圆肉肉的,是光顾最多的一个,常常数下十个面饼装一整袋,刚付完钱就手捡着往里掏,送到嘴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你来我往间,王富就记住了他,常跟他闹玩笑。

“胖墩,你这么爱吃方便面,以后讨媳妇,是不是也得找个会做方便面的啊?”

小胖墩顿时亮起了眼睛眨眨,期待道:“有道理!其实我也可以不用找个媳妇,我自己上你家学艺!”小胖墩不过七八岁,其实他脑袋里根本没有讨媳妇的概念,装得满满的还是吃,王富见他是个娃娃儿,满不在意地就应了,没想到这小胖墩隔天竟带了好几个同学来,说是要一起学艺。王富哭笑不得,最后只得每个人赏个加了调味料的面饼打发。谁知这些小孩儿吃过后,全都夸,一传十、十传百地,聚集起了越来越多的小孩儿上王家兄弟这买面,在外奔波好几日的王强回头看到这门庭若市的场面,更是对自己做包装批量发出去的决定产生了信心,于是他更是马不停蹄地联系各村学校周边的小卖铺,推荐他们来卖自己的“富强方便面”。

那几天里,王强只让王富一个劲地生产,一连几天下来加工包装,足足做出了一千包,王强联系到的小卖铺有七个,每个分发过去,大概都拿上了百来袋,王强心想着,自己家在村里一天卖出的数量就有一百片左右的面饼,那散出去小卖铺卖的一千包,应该一天之内就能迅速售空。

可真实的情况远不如他所想,其他村的小孩子进了小卖铺买的也是一根一毛钱的辣条,根本就连看都没看“富强方便面”一眼。这样的情况一连持续了一星期,七个小卖铺的老板就赶紧将“富强方便面”给退了回来。

傍晚,王强实在想不通,就坐在家门口的石墩上发呆,按道理,“富强方便面”的名声也早就打出了村子外,明明慕名特意跑到他们兄弟俩这买面的人那么多,怎么加个包装反而卖不出去了?他叹气的关头,正好听到王富慢慢凑近的脚步声,王富说:“这瞎搞一通后别再了,老老实实在村里卖得了。你看这剩的一千包,我俩加老母,三个人三顿算吃十八包吧,也得吃上两个月。”

“哥,你不想要赚大钱吗,赚大钱就得多卖人啊!”王强显然不答应。

“杠面方便面一起卖,比以前收入翻了一倍,要我说,不如还改回原来的店名,就好好卖面,啥时把别的面种也给学了,比如那外省的油面、刀削面什么的,全部兼着一起卖,可能会更好。”王富总觉得,方便面这是机器做出来的,他除了在做杠面上有点用处,真要追究起来,似乎在店里的分量根本不及弟弟王强。他悬着颗心,不知怎么做才能稳住自己当大哥、当面店主心骨的地位,好在这次王强也没成功地拓宽销路,他多少松了口气。

两人的谈话又闹得有些不愉快,天色渐暗了,王富本想离场,突然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攒动着离店越来越近,等那一大一小完全站定,王富看清了来人,是那个总是一口气买十个面饼的小胖墩,他正紧张不安、委委屈屈地站在一男人身后,看两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男人估计是小胖墩男孩的父亲。

“你就是富强方便面的老板?”男人发声。

王富见状,快人一步挡在了王强面前,眼前人气急败坏的模样,不像善茬,怕弟弟招架不住,他连忙迎了上去道:“我是,怎么样?”

“你们家方便面是不是加了什么会上瘾的药啊?我儿子在我这连续好几天偷钱就为了吃你们家方便面!”男人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其实明知儿子偷钱是儿子的错,可他就是不明白,这富强方便面到底是什么来头,有什么好吃的!

“胡说八道你,我怎么可能在面里乱加什么上瘾的玩意!”还没等王富回答,王强就先激动起来了,他一副要干架的架势,还好王富紧紧地给拦着。

“小胖墩,你咋偷钱呢你?”王富一下子就听到重点了,转而看向男人身后那个正颤颤哆嗦的小小身子,“你想吃,你得跟你爸事先说呀,偷钱的事干不得啊。”说话间,王富已经拿起了五包富强方便面装袋子里递给了正一脸怒气的男人,“孩子爱吃,我送点给你,你也尝尝看,以后给点孩子零花钱,别饿着了孩子。”

男人见状,忽而觉得自己挺迷的,因王富一连串的动作又陪着笑脸,他本想生气的,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理亏,接过方便面便带着小胖墩离去了。

“哥,这就一无赖,你闲着没事发善心啊,还给他送了五包!”是的,王强一直以来都讨厌他哥王富那所谓“人情世故”的做派,一点实事不干,每天净虚伪去了。

“反正这些也卖不出去,不如顺手做人情。”而王富觉得弟弟王强死脑筋,一点与人打交道的行为艺术都不会,他若不出面,估计免不了一顿争吵。

【4】

王富讶异的是,还没过几天,那男人又来了。只是他不再带着怒气来,而是问价来的。一开始王富还严阵以待,可听到男人探讨似的问了句“你那方便面多钱?批量的话打不打折?”后,王富才反应过来这是生意上门了。

“一千包,十个人,管够吃一个月不?”男人看着方便面,若有所思般。

“这可能会有点吃不饱吧?不过这一整个月里就吃这方便面,会不会给腻吐掉?”王富不明所以,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自己的疑惑。

“哎呀,都偷渡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哪管腻与不腻啊?你就看看,我若定一千包,你打不打折吧?”男人摆摆手,只想跟王富先商量好价格。

可王富一瞬间抓到了这句话的重点,他抬起眉眼,激动道:“你要去偷渡?”

“不是我,我是蛇头,我要带人去偷渡。”男人漫不经心地拿出了支烟,望望天看时间,烟圈一缕一缕,像极了那种有故事的人。不过他根本没注意到王富放亮的眼,就等着他答个话到底能打多少折。

“你做蛇头啊?偷渡去哪?去不去英国?”王富这会心思完全不在生意上,倒想对偷渡这事刨根究底。

“去啊,我就去英国的。”男人又吸了一口烟,倚靠在面店摊前,等待王富答话的间隙,手机铃响起,谈话内容大约是,蛇头带个路线偷渡去英国,花费要多少?王富隐隐约约听到男人说,三十万。王富听得瞠目结舌,这对他而言是笔巨款,但更让他吃惊的是,中国移动也不过刚成立一年,这男人竟然早早用上了手机,还有手机号。王富在心底叹叹气,当蛇头,果然好赚钱!

电话挂断后,男人才觉得王富似乎一直没回他,忍不住又催了一遍,一千包方便面,多少钱?王富这才反应过来,说是单量大,可以打个八五折。男人二话不说,喊了辆车,一千包,大约四十箱,就这样从富强方便面店里给扛了空。

那一整天里,王富都心不在焉,和好要做杠面的面团又和一遍,他总想,难怪那小胖墩一口气能拿出五元买十个小面饼,对比其他小孩一天五毛的零花钱,简直相差了十倍啊。原是父亲干蛇头,家境不只是能用“富裕”两字来形容。

晚上,在外跑了一天想说服小卖铺继续卖自己富强方便面的王强回到家,正想找王富商量商量是不是得花点本钱在街上发传单打广告,没想到一转眼家里囤着的那一千包全卖出去了。王强欣喜万分,觉得是有贵人识金,正想问是哪个伯乐,王富却叹叹气闷闷说,就一蛇头。

“多好啊!这蛇头买去肯定给那些偷渡客吃,这家伙要稳了,我们家生意就能做大咯!”王强觉得他的机遇来了,可是王富接下来即刻的反应却给他泼了桶冷水。

“你没看到他,人有手机,还有手机号码,看来这偷渡,是真赚钱啊……”王富刚说完,便自顾自地回了屋。

为了断哥哥要去偷渡的念头,王强更努力了,冥思苦想好几夜,终于想到了好办法,既然他的富强方便面更受小孩子欢迎,那就往包装袋里加卡通贴纸,电视机里正流行播放日本动画《宠物小精灵》,买一包,就送一张贴纸,贴纸集满一本,就送一整箱富强方便面。说来也奇怪,原本总是抠抠门门不想增加任何成本的王富,在听到王强这个想法后,竟也没阻止,那几月里,他像个不管事的大哥,他每天一完成做杠面的任务,就跟失了魂一般,在店里摊子前也不知在想什么。

可王强顾及不上他哥了,他的想法在他好不容易洽谈好的七个小卖铺里得到了证实,过往上学的小孩子,为了集贴纸,开始买他的富强方便面了,大抵也有真本事,那味道一下子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除了集贴纸,孩子们还眷恋味道,小卖铺见卖得不错,便向王强加大了订单,而王强拿着这成绩,又成功说服了更远一些村子里学校附近的小卖铺。

情况逐渐好转,有一个月里,光是周边十几个小卖铺卖出去的,就有三千包,王强高高兴兴拿着钱回家的时候,只见那传说中的蛇头又来找王富要了一千包富强方便面,顿时心底一咯噔。只是,他又不好意思跟钱过不去。

那一整年里,王强最终还是让富强方便面被全县的小卖铺接纳了,他拼命奔走,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在与谁人赛跑,他分毫不敢停歇。而另一边,那小胖墩的蛇头父亲,因为与王富次次的生意交易,也越来越熟络起来,王富也终于知道了蛇头的外号叫阿肥张。

与王富不同,王强其实不喜欢阿肥张蛇头来店里买面,闲暇时,他常常搁在王富身边旁敲侧击,他说:“哥,等我啥时再上市里,打通了市里的小卖铺,我们大可不必再卖给那阿肥张了。”

“多个客户多条线,有钱赚的事怎么不做?”王富自然知道王强对阿肥张的偏见,转个话题就不应了。

“哥,断了偷渡的念头,好好经营咱家店。”王强索性也不拐弯抹角了。可王富只是默默然地看了他一眼,也没作甚回应。他觉得那句“咱家店”尤为刺耳,他想起之前,他又问阿肥张偷渡去英国需要多少钱,阿肥张没告诉他具体的数额,却是打趣他说:“人偷渡都是因为走投无路,在国内实在没事干混不下去了,你这面店明明卖得不错,你怎么也经常想偷渡呢?”

王富听闻面色一沉,是啊,他怎么就老想偷渡呢,而这间父亲留下的面店,又真的属于他吗?

【5】

还未等王富把这些问题拎清楚,2003年,爆发了非典。准确来说,2002年底时,就从广东蔓延了出来。不过王家兄弟俩在福建,当地的疫情并不糟糕,最严重的,还是电视里播报的那些地方。说起来,得亏王强说要卖方便面,他们家赚了些钱,才买了这电视机,要不然,在这离京十万八千里的偏远农村,他可能压根不知道国家现在正严防非典。

王富看的是非典,看的是医生护士的奉献,可王强看到的,却是商机。他在电视机前,一股脑跳得老高,广东这么严重,肯定缺物资啊,这些人躲家里,一个个闭不出门,这不正好囤方便面么?于是说动身,就动身了。

母亲本想阻止的,别人都远离重灾区,这王强怎么还逆行了?可王富知道,弟弟说这是商机,那就必然不会看错,王强着实要比自己有商业头脑多了。

临行那一天,王富担忧地交代说,要注意安全,赚钱事小,健康重要。可王强只是拍拍胸脯保证说,这次肯定能干个大票的。王富默默点点头,就跟王强在村口告别了。等回到家中,王富看着家里所有的电器家具,情绪越发复杂起来,他真正负责的杠面订单,每年都只是差不多的一个数,而近几年家里添置的新物品,全是弟弟王强赚来的。他有时也想,如若有天他要娶妻生子了,是不是还得靠弟弟?

王强很快到了广东,也跟一个合作商达成了协议,紧接着,就让王富昼夜不舍地产量,用来试水的一万包,不到半个月就给装车运到了广东。那一夜,王富搁楼顶看星星,他觉得,王强会变成大富人。

可事实压根不如两兄弟想得那么顺利,因为“富强”方便面这个牌子,别说外省人,就连除县里外福建其他地区的人也听都没听过,即便摆摊在广州城市的各个角落,也无人问津,而且,因为妨碍疫情防控,也常常被端了。

王强甚为不甘,明明拉了一万包过来,空手再回去的话,简直就是无用功。

王富还在电视上看非典播报时,王强在公共电话亭打了电话回来,座机响起的瞬息,王富还在为殉职的医护人员抹眼泪,刚接起,就听到王强心急如焚的声线传过来说道:“哥,咋办呢!广东人没听过我们富强的牌子,卖不出去,保质期就两个月,怕会撑不下去!”

王富一听完,眼光余角又瞟过电视机前的新闻播报,他一定心,说道:“阿强,捐了吧!那么多人隔离在楼里,他们没吃的!”

“哥,我们是要做生意,一包就卖五毛钱,这一万包能有五千啊!我们又不是慈善家!”

“阿强,商人也要有善心啊!”

王强本觉得他哥就是虚伪,可这句话,突然如鼓声震耳发聩,不知觉间,便接受了提议,一咬牙,一万包全捐了。动身回福建路上,王强多少是有些心灰意冷的,他本如出师的将军般壮志凌云,却一路碰壁,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那几日里,王强有些颓靡,就坐家门口盘算着哪里出了错,王富看着弟弟的背影,也默默犹疑起来,按道理,弟弟的判断应该不会错,虽然在他定下心做方便面前,常常摇摆不定,想一出是一出,但自从下定决心卖方便面后,他就再也没有朝三暮四了。就在兄弟俩以为这茬过去的时候,广州那边的合作商又联系上了王强,说是捐出去的那一万包好评如潮,现在不管隔离在楼里的,还是在家中不敢出门的,都想尝试下“富强方便面”,需求量瞬息增大了,宛如一个天文数字,是王富跟王强都从未听过的一个数字,他们本就只是一个小面店,本来每天的产出就有限,况且之前都就王富一个人在做,王强一直在外跑渠道,所以面对突如其来的、从未听过的需求量,兄弟俩都懵圈了特别久。最终还是王强率先反应过来了,他说:“哥!我们得再进几台机器,还得再招些人!”

王富听到的时候,只觉得瞠目结舌,他想过王强总有一天会变成大富人,可从未想过他有天会变成要开工厂的大老板。

就这样,富强方便面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面店,变成了一家小型工厂,在非典肆虐这片土地时,富强方便面竟成了许多人必不可少的精神慰藉。不管是待在隔离楼里的病人,还是不敢出门的健康的人,都会备点富强方便面,大抵是,富不富无所谓,可人心需要强,不强大点,又如何抗击非典呢?

王强变得有多忙,王富就变得有多闲,富强方便面成立了工厂,来订的客户也变大了,王强说,那叫经销商,以后那些小卖铺,经销商帮着跑走渠道就是了,可王富能干嘛呢,他最多只能还守着父亲留下的小面铺,卖杠面,卖弟弟拿来的散装方便面。一边看店的同时,再看看村东的高楼,他觉得,弟弟可能要实现他一直以来毕生的愿望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天,王富突然觉得,怎么村里上他这买面的人越来越少了,就抓住了那位永远的顾客——阿肥张的儿子小胖墩问了个清楚,原来,镇上开了个大百货超市,里面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而且最近好像还在搞活动,说是连着一周买上二十次,就送一袋洗衣粉。

“那你怎么不去凑热闹?”王富问小胖墩,“四年了,你真是我店里唯一没跑的老顾客了。”只是很遗憾,小胖墩买的是富强方便面,而非他的杠面。王富自然是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只是内心深处突生了一股凉意。

“百货超市再大也没用,它又没卖你们家富强方便面。”说起来,小胖墩应该也长成大胖墩了,个子高高的,差不多再过段时间就能与他的父亲阿肥张齐平,他对富强方便面算得上真爱了,这几年,口味就没变化过。

“我马上要去镇上读初中了,你别倒店了,我寒暑假还回来的。”小胖墩笑眯眯,交代完话后,拎着一袋面饼就跑了。

王富粲然一笑,原本只是瞅着这小胖墩奔跑的背影,突然一瞬觉得很恍惚,他又想起蛇头阿肥张,便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这年头,偷渡去英国的话多少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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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

*赞美伟大的革命导师


每个人眼前都有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至少在他本人看来是伟大的,而且如果内心深处的声音,认为这个目标是伟大的,那他实际上也是伟大的。但是,这声音很容易被淹没。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很快就使我们厌恶——于是我们的整个存在也就毁灭了。


因此,我们应当认真考虑:所选择的职业是不是真正使我们受到鼓舞?我们的内心是不是同意?我们受到的鼓舞是不是一种迷误?我们的使命绝不是求得一个最足以炫耀的职业,因为它不是那种使我们长期从事而始终不会感到厌倦、始终不会松动、始终不会情绪低落的职业,相反,我们很快就会觉得,我们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我们理想没有实现,我们就将怨天尤人。


如果我们通...

*赞美伟大的革命导师


每个人眼前都有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至少在他本人看来是伟大的,而且如果内心深处的声音,认为这个目标是伟大的,那他实际上也是伟大的。但是,这声音很容易被淹没。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很快就使我们厌恶——于是我们的整个存在也就毁灭了。


因此,我们应当认真考虑:所选择的职业是不是真正使我们受到鼓舞?我们的内心是不是同意?我们受到的鼓舞是不是一种迷误?我们的使命绝不是求得一个最足以炫耀的职业,因为它不是那种使我们长期从事而始终不会感到厌倦、始终不会松动、始终不会情绪低落的职业,相反,我们很快就会觉得,我们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我们理想没有实现,我们就将怨天尤人。


如果我们通过冷静的研究,认清所选择的职业的全部分量,了解它的困难以后,我们仍然对它充满热情,我们仍然爱它,觉得自己适合它。那时我们就应该选择它,那时我们既不会受热情的欺骗,也不会仓促从事。能给人以尊严的只有这样的职业,在从事这种职业时我们不是作为奴隶般的工具,而是在自己的领域内独立地进行创造;这种职业不需要有不体面的行动(哪怕只是表面上不体面的行动),甚至最优秀的人物也会怀着崇高的自豪感去从事它。最合乎这些要求的职业,并不一定是最高的职业,但总是最可取的职业。


在选择职业时,我们应该遵循的主要指针是人类的幸福和我们自身的完美。不应认为,这两种利益是敌对的,互相冲突的,一种利益必须消灭另一种的;人类的天性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们只有为同时代人的完美、为他们的幸福而工作,オ能使自已也达到完美。


如果一个人只为自已劳动,他也许能够成为著名的学者、大哲人、卓越诗人,然而他永远不能成为完美无疵的伟大人物。


历史承认那些为共同目标劳动因而自已变得高尚的人是伟大人物;经验赞美那些为大多数人带来幸福的人是最幸福的人;宗教本身也教诲我们,人人敬仰的理想人物,就曾为人类牺牲了自已——有谁敢否定这类教诲呢?


如果我们选择了最能为人类福利而劳动的职业,那么重担就不能把我们压倒,因为这是为大家而献身;那时我们所感到的就不是可怜的、有限的、自私的乐趣,我们的幸福将属于千百万人,我们的事业将默默地、但是永恒发挥作用地存在下去,面对我们的骨灰,高尚的人们将洒下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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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后寿衣模特遭亲友嫌弃,她如何看待自己的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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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遇见奇妙的你
想说些什么,却总是删掉退出朋友...

想说些什么,却总是删掉退出朋友圈,我是最底层的设计员工,每一份工作,都或多或少的,受到很不必要的影响——做梦,第一天梦见,第二天,梦见,曾经的一份工作,做梦梦见公司的程度为几乎每一天,持续了半个多月,如今我知道设计很卷,而且二三线城市的老板几乎也不把你当人看,只是说,你要学会它,你要实现它,我烦了,还是会想要继续钻研设计,因为我确实只会这个。。也必须主动去学些什么了,如果真的有一天必须做一个自由设计师的话,我需要强大一点,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也不可能在再转行,或者继续下去,现实终究非常现实,必须先给自己留口气。愿再前行。

想说些什么,却总是删掉退出朋友圈,我是最底层的设计员工,每一份工作,都或多或少的,受到很不必要的影响——做梦,第一天梦见,第二天,梦见,曾经的一份工作,做梦梦见公司的程度为几乎每一天,持续了半个多月,如今我知道设计很卷,而且二三线城市的老板几乎也不把你当人看,只是说,你要学会它,你要实现它,我烦了,还是会想要继续钻研设计,因为我确实只会这个。。也必须主动去学些什么了,如果真的有一天必须做一个自由设计师的话,我需要强大一点,随着年纪的增长,我也不可能在再转行,或者继续下去,现实终究非常现实,必须先给自己留口气。愿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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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这一行是没有感情的。” 顾...

“做这一行是没有感情的。”

顾敛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的衬衫更衬得他冷漠无情,他睨着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用黑黝黝的枪口挑起他的下巴。

“呵。”他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你说你喜欢我?”

年轻人轻轻颤抖着,他知道,顾敛的枪里是有子弹的。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点了一下头。

顾敛瞬间拔掉了枪的保险栓,用枪柄轻轻划过年轻人白皙漂亮的脸颊。

那确实是一张让男人也会喜欢的脸。

“拿着这把枪,杀了他。"顾敛指着一旁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命令道。

“完事之后,你就有资格伺候我了。

说完,他把枪丢在了地上,双手交叉整个人放松仰在沙发里,像是看一场闹剧。年轻人捡起那把枪,闭着眼不敢看地上的男...

“做这一行是没有感情的。”

顾敛坐在沙发上,一身黑色的衬衫更衬得他冷漠无情,他睨着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用黑黝黝的枪口挑起他的下巴。

“呵。”他像是听到了笑话一般。“你说你喜欢我?”

年轻人轻轻颤抖着,他知道,顾敛的枪里是有子弹的。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点了一下头。

顾敛瞬间拔掉了枪的保险栓,用枪柄轻轻划过年轻人白皙漂亮的脸颊。

那确实是一张让男人也会喜欢的脸。

“拿着这把枪,杀了他。"顾敛指着一旁已经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人命令道。

“完事之后,你就有资格伺候我了。

说完,他把枪丢在了地上,双手交叉整个人放松仰在沙发里,像是看一场闹剧。年轻人捡起那把枪,闭着眼不敢看地上的男人。

许久之后,“砰”的一声。

地上的男人顿时发出惨叫。

子弹贴着他的头发射进了一旁的地面。

“够了。”顾敛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年轻人,“你叫什么?”

汗水打湿了年轻人的头发,他因为害怕看起来脸色甚是苍白,但还是抬起了头直视着顾敛。

“... .. 我叫苏御。”他说。

“有意思,”顾敛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今晚洗干净点。后续搜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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