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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替身周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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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宁

职业神棍——(28)

  晏明绪从没见过周翎这种不要脸的人,明明贬低讽刺的话却能理解为是在夸她随心率性,简直要把他气死!


  余光扫见弟弟惨白的脸色,晏明绪气的都想骂娘,他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有了这样两个弟弟妹妹,真是应了那句上辈子撞车这辈子当哥,真是倒了血霉了。


  晏明绪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长长的叹了口气,软下语气用共试图情的方式来打动周翎,“现在我家,因为明修要出柜这件事,闹得乌烟瘴气,我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一个找了个徒有虚表还不老实的小白脸,一个干脆直接找了个男人,摊上他俩,我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


  周翎眨了眨眼,不大懂他的意思,这话他跟自己说做什么?又不是她让晏明修闹着出柜......

  晏明绪从没见过周翎这种不要脸的人,明明贬低讽刺的话却能理解为是在夸她随心率性,简直要把他气死!


  余光扫见弟弟惨白的脸色,晏明绪气的都想骂娘,他也不知道是哪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有了这样两个弟弟妹妹,真是应了那句上辈子撞车这辈子当哥,真是倒了血霉了。


  晏明绪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长长的叹了口气,软下语气用共试图情的方式来打动周翎,“现在我家,因为明修要出柜这件事,闹得乌烟瘴气,我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一个找了个徒有虚表还不老实的小白脸,一个干脆直接找了个男人,摊上他俩,我真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


  周翎眨了眨眼,不大懂他的意思,这话他跟自己说做什么?又不是她让晏明修闹着出柜的。


  “所以呢?”


  晏明绪放下手,眼神真挚的看着周翎,“你能不能别再中间搞事情了,让你弟弟跟我弟弟说清楚行不行?他们俩的事情叫他们自己去解决成吗?”


  周翎很诚实的摇了摇头,“不行。”


  晏明绪被气得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他自立事以来,就没碰见过想周翎这么不讲理并且还理直气壮的人,偏偏他还奈何不了她,只能憋着气把自己气的半死!


  扣住领带扣拽了拽,晏明绪难得在外不顾风度,气的咬牙切齿,“那你想怎么样?”


  周翎不动如山,“我不想怎么样。”


  晏明绪指着坐在下首的晏明修,压低声音对周翎道:“你看看我弟弟,他已经受到惩罚了,那三年里,周翔的死不见尸已经把他折磨的去了半条命,后来周翔不肯相认,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打动周翔一分一毫,他也知道自己错了,他已经在改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呢?叫他们俩自己处理行不行!”


  周翎顺着晏明绪的手指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晏明修,面无表情的回了他七个大字:“不行!不能!不可以!”


  晏明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疯了,那些多年来累积的风度,经年抄经养下来的平和心气都被周翎气的烟消云散,他指着周翎,气的握紧拳头来克制自己,“你....你这是不讲道理!”


  周翎嗤笑一声,道:“道理?我们家阿翔跟他说了好几次了叫他别纠缠了,怎么你家弟弟就像是不懂人话似的听不见。”


  晏明绪被气的头上冒火,一听周翎说自己弟弟听不懂人话,下意识的怼了回去:“你弟弟才听不懂人话!要不是你在里面搅弄他们俩早就说开各奔东西了!”


  周翎拍案而起,仰头瞪着晏明绪,“各奔东西?你瞧瞧你弟弟像是能同意各奔东西的样?你就是为了你弟弟,你们晏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家的孩子要委屈别人家的孩子!”


  晏明绪不知怎么的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委屈?到底是谁委屈?你弟弟什么身份?我敢委屈他吗!我们晏家不过是无名小卒,哪里敢得罪你昆仑主!”


  周翎瞪大眼,仿佛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你别说的本尊好像以大欺小似的!”


  晏明绪:“我哪里敢说您以大欺小,我不过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周翎:“就事论事?那就是你不服了?”


  晏明绪:“我不过是实话是说罢了,在昆仑主面前哪里敢说“不服”二字。”


  晏明绪的语气委屈中夹杂着憋闷,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活脱脱一个大绿茶。


  “如此便好,刚刚本尊还想,若是你不服的话便劝你憋着,等憋习惯就服了。”


  晏明绪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话气得险些吐血,“你.....”


  周翎乐的见他这幅被气得半死不活的样子,愉悦的挑了挑眉梢,道:“我什么我,理亏了吧!”


  晏明绪勉强理顺胸口憋闷的气,一听她反咬一口,一气之下便有些口不择言道:“理亏?该理亏的人是你吧!毕竟我可没在背后算计着阴别人!”


  周翎神色顿时一冷,“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晏明绪见她骤然变脸,心知戳中了她的心事,眯了眯眼,心思百转,继续道:“我口出狂言?明明是你无理取闹在先!”


   周翎指尖不断地敲击着茶案,哒哒哒的声音好似无规律但若是晏明绪留神听的话也能发现她的每一次敲击都是有节奏的,这每一次的节奏凑在一起,汇聚成了随意的不能再随意的曲调,听的人心烦气躁。


  “我无理取闹?但凡不顺着你的意我就是无理取闹了?”


  “就事论事的讲,起码要让两个当事人说清楚,没有你我在中间横插一杠子的道理!”


  “我弟弟早就跟你弟弟说的很清楚了,大家以后桥归桥路归来,是你弟弟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死缠烂打!”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信,有本事叫你弟弟过来面谈啊!”


  他这话直接把周翎给气笑了,这家伙不愧是混迹在官场上的,颠倒黑白的还真是又一套,要是不谨慎的话很容易就被他带到沟里去了。


  “面谈?给你弟弟在做狗皮膏药的机会?”


  “呵,周翎,你不会是怕了吧?”


  “怕?我有什么可怕的?”


  “你怕他们两个之间余情未了!”


  诚然,晏明绪说中了周翎的心思,她确实是害怕周翔对晏明修余情未了,更怕周翔再次沉迷在晏明修那张脸里,继续重蹈覆辙。


  但,即便如此,她可以这样想,晏明绪也不准这样说!


  晏明绪用一种慈悲泯然的目光看向周翎,声音缓慢, 却带着穿透人心的魔力,他说:“周翎,你承认吧。不是周翔恨明修而是你恨明修。”


  周翎沉默了一瞬间,坦然承认,“是,那又怎样?”


  晏明绪坐回位子,拇指飞快的拨弄着掌心的念珠,两息后,他道:“我少时读佛经,曾问过师傅,我道:恨即由爱生,该由何至呢?师傅对我答:恨生恨,唯爱可愈。爱生恨,唯己可愈。”


  周翎眨了眨眼,偏头瞧着他,见他眉间温和,提起自己的师傅时更有一种恭谦在其中。

   “你是要与我谈佛经吗?”


  晏明绪摇了摇头,“我不是与你谈佛经,而是想跟你说,你的恨来的毫无缘由。”


  周翎轻笑一声,反问道:“毫无缘由,你指的是什么?”


  晏明绪道:“你弟弟恨我弟弟是因爱,因从前种种,那你呢?是因为你弟弟吗?可你是他吗?”


  周翎忍不住胸腔内的钝痛,抬起衣袖半掩口鼻,闷闷地咳嗽了几声,震得心口处一阵剧痛,疼的她皱起了眉,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哑声道:“我父母走得早,我甚至都没有意识,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样子的人,但唯有阿翔,是真真切切的陪了我这么些年。”


  这么多年来唯有周翔是真真实实的陪伴在她身边这许多年,无论此后还会不会有人在她身边陪伴,但周翔在她心里的位置始终都是不同的。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最怕他过得不好。我见不得他受委屈,也见不得他被欺负。”


  晏明绪看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就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他不能理解周翎的感受,他出身豪门世家,父母疼爱,兄弟和睦,实在是理解不了周翎这么多年的孤独。


  “自我诞生于世,洪荒亘古,沧海桑田,世间万物万事都在变,唯独只有我被摒弃在外。妖,人,兽,草木,乃至蜉蝣,他们都有父母亲人,唯我,不知身从何来,不知该去哪里。”


  周翎目光空洞的看向窗外,花间草木繁茂葳蕤,彩蝶嬉戏其中,世间万物都有来处,唯她不知父母何从,不知身归何处。


  坐在一旁的晏明修捕捉到了周翎话里的重点,眉头紧皱的问:“既然你不知身从何来,那翔哥怎么能是你弟弟呢?”


  周翎听见晏明修的问题,笑着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整理好腰间玉佩的穗子,这才解释道:“阿翔还是颗蛋的时候被我在不周山脚下捡到,故而以周为姓,因他是天地间最后一只金翅大鹏鸟,便以翔为名,寓意振翅高飞。他前生是被我亲手养大的,今生自然应该是我亲弟弟,这有什么问题吗?”


  晏家兄弟默然,他们能有什么问题?


  哪怕心里都知道周翎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难不成还能去考察一下事情的真假吗?


  别说现在找不到不周山,就能找到不周山,那谁又能证明周翎说的是真的呢?


 殿内一派静默无声,又过了一会儿,才听晏明修道:“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事情,翎姐和翔哥不信任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但现在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翔哥的心天地可鉴!”


  周翎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药茶,喝了两口面强压下嘴里的血腥味,“真不真心又怎么样呢?我弟弟没那个命去冒险了,我也不希望他重蹈覆辙。他往后过的越简单越平淡越好,最好能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不必提心吊胆,不必担惊受怕。权利财富我们自己都有,我只希望他能找一个老老实实的好人,过简单顺意的日子。”


  晏明修忙不迭的点头,应声道:“我可以,我可以给翔哥这样的日子。我会全心全意的爱他,或把他作为我的生命!”


 心口处不断传来的剧痛让周翎脸色愈发惨白,鲜血哽在喉头,被主人硬忍着不肯吐出来。


  抬手敲了敲桌沿,殿外的侍女应声而入,周翎摆了摆手,侍女会意,躬身行礼道:“尊主有命,请各位前往雷击台观刑。”


  晏明绪看着周翎愈发惨白的脸色,心下觉得有些奇怪,照理说,周翎不是人,也不应该会有人的生老病死,她为什么还会有这样虚弱的时候?


  晏明修则是觉得周翎认为自己在撒谎,焦急的还想再解释什么,就见坐在榻上的周翎猛地向前一倾身,下一秒,炽热的鲜血便染红了她淡色的裙摆。


  喉间的那口鲜血周翎最终还是没忍住喷了出来,随着唇齿的分离,那些东西一下子浸出口腔,她看着喷在地上的血痕有点发愣,却止不住喉咙里那些东西翻腾得越来越剧烈,张口又是一大滩血。


  侧身坐在她对面的晏明绪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刚想叫侍女去喊周翔回来便被周翎死死地握紧了小臂。


  “不....不行。”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逞强!”


  周翎摇了摇头,还想在张口说话,可胸腔里的血像是没完没了似的,不断地从她嘴里涌出来。


  她在选择复活周翔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天,神明的神格就是心脏,没了大半颗心脏的神明不能被称为神明,至多是有着长久的寿命且不用渡劫的修士。

  还要受反噬之罚,便是天材地宝,对她来说也是无效的。

——

今天写不完了,剩下的明天写完加上。

余悸.
“翔哥,You are the...

“翔哥,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


私稿🈲all

“翔哥,You are the love of my life.”


私稿🈲all

唯一

『晏周』31.只有你 完结 下

晏明修的伤养了两个月,周翔演的电影一个月前上映了,也许是因为公开的绯闻,电影大卖,周翔的人气更是窜升,一堆课他跟晏明修的腐女。以腐女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帅哥何乐而不嗑呢。


周翔在晏明修不方便的这段时间,都一直担任晏明修的右手,最后是因为周翔戳破晏明修骨头早就好了,才解除了每天的任务。但晏明修还是赖着周翔喂他、帮他穿衣服、洗澡。


“翔哥……不要生气了嘛。”晏明修把人抱在胸前,周翔也没有真的愤怒,只是觉得晏明修都不知道自己担心他,所以有一些生气。


“妳奶奶的老寒腿,晏明修。如果今天不是我看到你自己拿东西,我还以为你还没好。”


周翔推开晏明修整理整理自己的衬衫,今天他们被晏德江......

晏明修的伤养了两个月,周翔演的电影一个月前上映了,也许是因为公开的绯闻,电影大卖,周翔的人气更是窜升,一堆课他跟晏明修的腐女。以腐女的话来说,就是两个帅哥何乐而不嗑呢。


周翔在晏明修不方便的这段时间,都一直担任晏明修的右手,最后是因为周翔戳破晏明修骨头早就好了,才解除了每天的任务。但晏明修还是赖着周翔喂他、帮他穿衣服、洗澡。


“翔哥……不要生气了嘛。”晏明修把人抱在胸前,周翔也没有真的愤怒,只是觉得晏明修都不知道自己担心他,所以有一些生气。


“妳奶奶的老寒腿,晏明修。如果今天不是我看到你自己拿东西,我还以为你还没好。”


周翔推开晏明修整理整理自己的衬衫,今天他们被晏德江叫回家里吃饭,虽然是家宴,但穿着还是要正试一些,他们两人都穿衬衫但没系领带。


“翔哥我这不是喜欢你喂我吗!别生气了,生气吃不下饭。”晏明修想要抱住周翔,周翔怕他把衬衫弄皱,慌慌忙忙地推开他。


“行了行了,走开,档着镜子。”晏明修不知道周翔有点紧张,想到要跟他回家吃饭,就不自觉地感到害怕。


“那翔哥以后还能喂我吃饭、帮我洗澡吗?”晏明修暧昧的笑了一下,还抓了一下周翔的屁股,周翔打了他一下也回了一个暧昧的笑容“妳不要得寸进尺喔!”他又何尝不喜欢那样疯狂的晏明修呢。


两人坐上驾驶兵的车倒是都很正经,顺顺的就到了老宅,到了之后所有人都在,除了汪雨东。晏明媚看起来有点消瘦,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晏母一直坐在他旁边。


晏明绪的心情则是出奇地好,还主动跟周翔打招呼敬酒,晏德江坐在上坐,宣布了开始吃饭。吃完饭后主动询问了两人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晏明修想要抢答却被晏德江打断,说想要听周翔的想法。


“自然是也会想要孩子的,只是我跟明修也才刚和好,到没有这么急。”周翔确实想过这件事,还想要两个一个姓周一个姓晏,但不论是谁的血缘都是他的孩子,但他还没跟晏明修提过。


“有这个想法就好。”晏德江脸上看不出表情,晏母倒是很高兴说过几年也好,两人吃完饭回到住的地方,周翔说想要出去走走,两人就在家附近的公园散步。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都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所以汪雨东怎么啦?”周翔突然想起刚的聚餐汪雨东没来,晏明媚的表情看起来也怪怪的。


“他跟我姐在协议离婚。”这句话一出周翔到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这两人会离婚“他害我姐流产,只是离婚客气他了。”周翔听完更是无法理解,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不过他也不想去管别人怎样,尤其是汪雨东,听到他过得不好自己其实也不怎么开心,一抬眼倒是看到更令人惊讶的画面。


兰溪戎牵着江哲的手,他还帮江哲拿下头上飘下的落叶,两个人的气氛很是暧昧“那是溪戎跟江哲!”晏明修顺着周翔的视线去看,没想到还真看到两个情敌在一起。


“翔哥你还想着那个姓江的啊!”晏明修有点吃醋,虽然是周翔做一,但想到那一次心情仍然不是很好。“什么啊,我跟他都已经没有联络了。”周翔觉得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人没安抚好,今天屁股又要开花了。


“那你是不是还有别人!”


“没有没有,只有你!只有你在观察期!”


“我观察期还没过呀……”晏明修彷佛有点不甘心,但又不敢多说什么。周翔看穿对方的心声,开玩笑的捏了一下对方的脸“不开心呀…….。”


两人打打闹闹的走向了回家的路,他们牵着彼此的手,走进了下一个明天,以及之后的每个日出日落。即使曾有阴霾,太阳最终会露出;因为是对的人,所以就算走再错的路上,也会回到正轨。


完结但还没结束 还有好几篇番外 明天会有一篇吧


彩蛋是我对晏明修的想法 另外问大家个问题 真的会想看江哲的故事吗?

苏月亮

2 挑战“甜”掉男团脸上水渍[晏周]🍸

⭕原著《职业替身》人物归水大,本文剧情归我。

  

⭕爱看看,不看快走我不伺候

  

⭕我脾气不好,阴阳我我就dudu你💢


周翔有些发怵的接下了任燚的下一棒,因为最近作腰太频繁了,导致他演戏的时候常常因为腰疼动作不到位,得亏他身子骨好,没有到那种动都不能动的情况。

看着任燚发来的调笑表情包,男人最深处的胜负心就起来了。


这个时候刚好到周翔的戏份,他放下手机和剧本,理了理装发就上去了。

戏份是周翔演的男主,要去把女主角从凶兽那救出来,女主角的扮演者是个三线小女星,但是长得小家碧玉而且性格好,所以手上资源不少,这个剧就是让周翔来带红她的。


周翔看着人姑娘白白...

⭕原著《职业替身》人物归水大,本文剧情归我。

  

⭕爱看看,不看快走我不伺候

  

⭕我脾气不好,阴阳我我就dudu你💢




周翔有些发怵的接下了任燚的下一棒,因为最近作腰太频繁了,导致他演戏的时候常常因为腰疼动作不到位,得亏他身子骨好,没有到那种动都不能动的情况。

看着任燚发来的调笑表情包,男人最深处的胜负心就起来了。


这个时候刚好到周翔的戏份,他放下手机和剧本,理了理装发就上去了。

戏份是周翔演的男主,要去把女主角从凶兽那救出来,女主角的扮演者是个三线小女星,但是长得小家碧玉而且性格好,所以手上资源不少,这个剧就是让周翔来带红她的。


周翔看着人姑娘白白净净,又有礼貌又懂分寸,也很乐意带这种有前途的后辈。


女主被困在凶兽的老巢,上衣因为闪躲,肩膀处裂开了,还往外流着血,整个人都那么凌乱不堪,脸上也全是泥巴。

男主的心尖一颤,怒火仿佛一下子蔓延了全身,他知道现在不是攻打凶兽最佳时刻,耐着性子和凶兽打着圈圈,最后看准机会把女主救了出来。


周翔抱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后者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二人掉着威亚,在空中来了个特写慢镜头的“深情对视”,让人看了直呼太甜了,然后才换换落地。


晏明修一到剧组就看到这样的暴击。


晏明修:!!!


周翔结束了这场戏就看到晏美人怨气满满的瞪着他,还不等自己开口,就看到晏明修幽怨的扭过身往一边走。

大概是知道晏明修吃醋了,周翔无奈的摇了摇头,和剧组人员说了一声,然后就急匆匆去哄晏明修。


“明修。”

周翔在茶水厅看到晏明修后,上前拉住他,后者在知道周翔追过来的时候,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但是他还是有点委屈。

翔哥明明答应他了,不拍感情戏的呜呜呜。


委屈的要命的晏明修,似乎带着赌气的意味,喝了一口水后“啪嗒!”一声,用力的把纸杯放在桌子上,显示出自己的不满。

杯子里水都被震出来了。


可晏明修不知道的是,自己看上去很凶很冷漠,但是实际上自己嘴角那有一滴水珠,看上去莫名其妙有点滑稽。

周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笑眯眯的走到晏明修身边,然后捏了捏他的耳垂。


后者身形一僵,还是别扭的不理他。


可谁知周翔突然双手摁着晏明修的肩膀,然后缓缓俯下身,坐着的晏明修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和周翔对视。


随后晏明修感觉自己的嘴角那,仿佛什么东西甜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仿佛浑身都被电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可爱的小猫,浅浅的舌头试探性一样甜了一下。


“宝贝,不生气了~”


话音一落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周翔突然从嘴角那,变道去了晏明修的嘴唇,两个人的唇瓣紧紧的贴合,互相交换彼此的气息。


晏明修被亲的有些上头,正打算把周翔就地正法的时候,可谁知周翔突然抬起头来,狡黠一笑。


“我想起来了,我还一场戏,明修你先走了啊。”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可晏明修正上头呢,怎么可能放他离开,大力的将周翔拽到怀里,然后一个转身把他压在沙发上。

晏明修像是有什么深意似的,目光灼灼的低声开口:“翔哥,你可不可以再甜一下。”


周翔瞪大了眼睛,他几乎没有时间回答,就被晏明修拉入了欢爱里。


站在茶水厅门口的那个三线女主角,尴尬的收起剧本,自言自语的嘟囔:“算了算了,对剧本的事情晚点,不能打扰了周前辈的好事。”


“唉!小亚你傻站着干嘛?怎么还不去找翔哥对戏?”副导有些奇怪的走过来,看着紧闭的茶水厅的门更奇怪了。

“我记着这门我是开着的啊…”


小亚连忙上前招了招手,“副导,我听说你喜欢喝茶,我带了两袋正宗的毛峰,我让丽丽拿给你。”


副导一听就开心了,也忘了茶水厅干嘛关门,乐呵呵的和小亚往外走。

“嘿,你个臭丫头可真不错啊。”


小亚走到一半给助理丽丽发了个消息:


[去去去,给茶水厅门口填个牌子,别让别人进去了!!]


[好嘞亚姐~]

CJSINCAHF

【晏周/武侠paro】洞若观火(下)

《洞若观火》(下)

阅读须知:

1.武侠paro晏周,亦正亦邪晏X正道大侠周,剧情没有逻辑,全文没有捉虫,文笔只能这样

2.客串:宫任/鱼白/周丁/美术/李简(提及)

3.此为下篇,3.54w


01.

赵锦辛走过一道瘴气,迎面而来一位白衣姑娘,她相貌秀丽,对着赵锦辛一礼:“赵公子,这边请。”

赵锦辛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忘忧谷他早就听说了,可这次,是头次来。谷内并不似传言一般幽闭骇人,反而是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分明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顺着一道长廊,赵锦辛听到一阵悠远的琴声,细细听来,悠远中又有几分沉郁感伤,可从琴声之中窥见抚琴之人的哀...

《洞若观火》(下)

阅读须知:

1.武侠paro晏周,亦正亦邪晏X正道大侠周,剧情没有逻辑,全文没有捉虫,文笔只能这样

2.客串:宫任/鱼白/周丁/美术/李简(提及)

3.此为下篇,3.54w

 

01.

赵锦辛走过一道瘴气,迎面而来一位白衣姑娘,她相貌秀丽,对着赵锦辛一礼:“赵公子,这边请。”

赵锦辛微微一笑,状似不经意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忘忧谷他早就听说了,可这次,是头次来。谷内并不似传言一般幽闭骇人,反而是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分明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

顺着一道长廊,赵锦辛听到一阵悠远的琴声,细细听来,悠远中又有几分沉郁感伤,可从琴声之中窥见抚琴之人的哀伤痛苦。他面前的姑娘的脚步也不由得放轻了许多,站在一扇红木门前,低声道:“谷主,赵公子来了。”说罢,便对赵锦辛礼了一礼,自觉离去。

那幽幽琴声顿时消散了,赵锦辛听到房间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请进。”

尚未等赵锦辛推门而入,那扇门便自己开了。

而室内的男子,白衣胜雪,指尖仍然悬在琴弦之上,可琴声已然消失不见。

赵锦辛心中讶异,晏明修的状态,似乎比上次两人相见差了不少,看来那个传言八成是真的……心里想着,便不自觉地看向里屋,那如雨一般的珠帘正垂落着,而那之后躺在床上的人,应当就是那位了。

“还没醒。”晏明修淡淡道,声线稳当,但仍有一丝显而易见的苦涩,他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这位面容俊美的青年,“不知赵小王子来我谷中,有何贵干。”

赵锦辛笑了一声,挑了一张凳子坐下,道:“当然是对贵谷闻名已久,自是要前来拜访一二的。”

晏明修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神态自若的青年:“赵小王子,怕不是只是‘拜访’那么简单,有话直说。”

赵锦辛玩弄着手指上的那枚红色玛瑙戒指,虽然面上带笑,但眼中已经收敛了笑意:“好,那我便直说了,我是来找晏谷主讨一味药。”

晏明修拨动了一下琴弦,微微垂眸,似乎专注在那一瞬即逝的琴声里:“西域奇花异草不少,赵小王子是需要什么,来中原向忘忧谷讨要?”

“不错,西域的玩意儿是多,可那些东西,一来我玩儿腻了,二来我寻遍西域也确实不曾找到。”赵锦辛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也不兜圈子了,我要找晏谷主要的东西,名叫痴情草。”

晏明修立刻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赵锦辛:“赵小王子,你可知这痴情草,是世间极罕见之物?”

赵锦辛浅笑着颔首:“我自然知道,若非世间罕见,我何苦来忘忧谷一遭?”

“赵小王子既知其世间之罕见,又怎会笃定我会给?”

赵锦辛倒是早就料想到一般,道:“晏谷主——或许,叫您小王爷更加合适——”见晏明修面色忽地冷下来,赵锦辛不甚在意地笑道,“你放心,这件事不该知道的人一个也不知道。上次你我二人在漓城交换情报,我便知道谷主是个值得一交之人,既然交友,我也得拿出诚心来不是吗?”

晏明修微微抬起下巴,示意赵锦辛继续说下去。

赵锦辛面容带笑:“我既求的是忘忧谷最珍贵的痴情草,自然也会交换给谷主现下最需要的情报——‘雪灵花’的下落。”

雪灵花,传说中可救人于垂危的神花,莫说是命悬一线,据说就算是见了阎王,也能将其救回来。

晏明修呼吸一窒,他的心脏跳得极快,可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你无凭无据,我怎么知道你是真话还是谎话?况且,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和你进行这笔交易,让你从我手里白白拿去我镇谷之宝?”

赵锦辛笑着把手一摊:“谷主,这个问题你问错了人,问问你自己吧。”说着他便要起身,作离去状。

晏明修闭了闭眼睛,眼中的哀愁如缠绵秋雨一般消散不去,他站起身走到了里屋,抚摸着床上沉睡之人苍白的脸,那抚摸竟无限温柔。

“出门顺着长廊西行抵达一围栏小院,有人在那驻守,名叫姜皖,他会给你想要的。”晏明修痴迷地看着周翔的脸,然后俯下了身,在那干涩的唇上落下一吻,声音低哑,“周翔,你马上就会醒了……很快……”

赵锦辛自然看到了这一切,不知想起什么,他脸上的笑意也淡下来,他踏出门槛,扔下一句“晏谷主所求,已放在桌上”,便离去寻找姜皖了。

 

02.

晏明修的怀抱如此温暖,但周翔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就像是和往常一般入睡了无异,面容比之初春落在手背上的柳絮还温柔。

在半年之前,晏明修以为自己很快会将这张面容看腻,但是到了他们相识后的第七天,他不仅没有生出任何的烦腻之情,反而被周翔的温柔笑意所吸引,那种吸引对于晏明修而言是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天之骄子一般的青年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满足——这张脸放在世上实在说不上出挑,但是就是让晏明修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多么期待周翔能和往常一样,在他快要靠近时睁开眼睛,然后笑意盈盈地同他讲话,说起天气如何,又询问他昨夜是否好梦,最后和他讲述那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

周翔的声音很好听,成熟温雅,可晏明修怎么也未能料想到,最后一次听到那声音,居然会是那般情景。

那一夜,火树银花合,漫天明灯,漫江花影,所有人眼角带笑。

晏明修想过,那一夜他离开,不日后便回来,然后将周翔带走——

可黎朔等人设的局令他不得不现身,而当他看到周翔同兰溪戎纠缠在一起时,他内心燃起猛烈的火焰。

周翔是属于他的!周翔怎么能同别人写了花灯?他甚至来不及抢到那盏灯,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随着江河入海。

暴怒、嫉妒、不甘充斥了他的心!

他竟不慎将秋水剑刺入周翔的胸口!

“周翔,你是在惩罚我是不是?”晏明修的声音低哑,那嗓音里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痛,美丽的面容上是浓浓的脆弱,他好像是哭过,睫毛是湿润的,可似乎眼中已经没有了眼泪,那些眼泪在五脏六腑之中攒动,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泛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晏明修闭上双眼,他疲惫地坐在周翔的身边。

窗棂处折投而来的夕阳将他们笼罩,再没有一种寂静比此刻更加折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响起姜皖的声音:“谷主。”

“进来。”晏明修睁开双眼,面上已将脆弱收敛。“东西都给赵锦辛了?”

“给了。”姜皖和晏明修隔着那道珠帘,又道:“谷主,‘那位’的书信来了。”

晏明修“嗯”了一声:“放在桌上吧。”在姜皖要离开前,晏明修忽地叫住了他,“姜皖,你可知‘雪灵花’?”

姜皖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明修,却因为隔着珠帘,那人的面容在夕阳下模糊不清。

“属下……知道雪灵花。”他停顿半刹,又道,“传闻中的百年难遇一朵的奇花,生长在比天山雪莲更危险的神秘寒潭之中的神药,它能救人,让天下趋之如骛,可更多的人,却死在了寻它的路上。”

晏明修指腹轻抚着周翔干涩的唇瓣:“关于这花的传闻甚多,你可曾听闻过,天下有谁真的摘得此花?”

“……从未。”

“是了,‘从未’。”晏明修低下头,看着周翔的脸,声音很轻,“姜皖,你跟着我做事也有些年头,我的脾气你大抵也是知道的。”

姜皖沉默着不发一言,晏明修的话里话外,无不向他宣读着一个决定,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我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道理。”晏明修浅笑一声,“无论是人,还是药。”

姜皖深呼一口气:“谷主,打算多久出发?可是需要属下陪同……”

“不用,谷中需要你的打点,和往常一样,你有事传密于我即可。”

“可……”姜皖的目光微微下移,“周先生他……”

“我会照顾他。”晏明修一句话就敲定下来,姜皖自知不必多言,曾经在官场沉浮多年的经验早就教会了他对待上级只需要执行即可,过多揣测只会带来麻烦,既然晏明修愿意亲自照顾周翔,他也乐得轻松。可下一秒,又听到晏明修道,“你方才,叫他什么?”

这句话的声音倒是比前面重了不少,姜皖不解其意,晏明修倒也不追究,只道:“周翔到了谷内两月有余,日日在我的寝院,夜夜同我欢爱,你说你们应当叫他什么?”如此轻描淡写,可话却是惊人之语。

姜皖忙道:“方才是属下对夫人不敬,还请谷主责罚。”

晏明修嘴角噙笑,又在周翔的眼角落下一吻:“罚你倒是不必,你去告诉谷内,日后称呼也都改了罢,休得有人叫错。”

“属下明白。”

“还有一事,”晏明修道,“那玉簪可修好了?”

姜皖记得那一支几乎是支离破碎的玉簪子,是从周翔——谷主夫人——胸膛处取出来的,晏明修交给他的时候,他还能摸到温热的血液,姜皖当时看着近乎疯狂的晏明修,心中只道是天无绝人之路,若不是这一支簪子正巧护在周翔的心口承了晏明修一部分剑力,怕是大罗金仙也无力回天。

可玉簪,却也不能要了,姜皖多次向晏明修委婉地表示过这一点,换来的不过是一句“继续找,去把天底下的能工巧匠都给我找来,哪怕是找我兄长从宫里要人!”,姜皖从未见过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晏明修能为一人执着到此,情爱一劫,竟教他也垂泪。

姜皖诚道:“还有些地方需要补救,不过,前些日遇到了丁先生,他说他有办法。”

丁小伟是谷外不远处村里的住户,为人热情仗义,和忘忧谷素日也有些往来。

晏明修颔首道:“能有法子就好……多给丁家备一些酬劳,这件事,你也一并办了吧。”

“是。”

 

03.

姜皖走后,晏明修拿了一把剪刀,剪下自己和周翔的一缕头发,交缠着放在一个红色盒子中。他盯着那两缕长发,心道:自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周翔,我只后悔未早点将你带回……

做完这一切,晏明修才起身坐回了案前,先是打开了赵锦辛留下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雪灵花,百年奇花,毒色烁烁,百年奇景,啼血山红。

晏明修默记于心,旋即,指尖上燃起一团火焰,字条成为一团灰烬。

接着,他打开了晏明绪传来的书信,晏明绪在信中写到,一月前的岳山论剑因为机缘巧合没能顺利举办,而江湖上一些势力再度蠢蠢欲动,让晏明修小心行事。

晏明修提笔回了信,然后叫人烧好了水,他没什么胃口,只想给周翔早早地洗了澡,然后抱着对方入梦。

很快这一切都布置妥当,谷中的属下们早就对晏明修回到谷内的“怪异之举”见怪不怪,能跟着晏明修办事的人,都不算傻子,谁人看不出来晏明修对这个周翔大侠的恋慕已经到了痴狂的程度?尚在半年前,他们眼中的晏明修如此高傲,目下无尘,似乎谁也入不了这位人间仙子的法眼,可谷主几月后满身戾气地抱着这个男人回了谷中,从此便像“脱胎换骨”,仿佛一夜之间被忧愁和痴狂浸润入骨髓,所有涉及到周翔的层面,谷主都要亲力亲为,如同呵护一个玻璃人似的呵护着对方。

一来二去,大家也渐渐明白了,周翔对于谷主而言,的确是特殊的。

一开始,有人觉得奇怪,这周翔无非是身量气度看着成熟舒服了些,可论面容是远远不及那些美人的,不知谷主缘何倾心于他?可渐渐地,没人敢再去想这件事了,夜夜从谷主寝院里传来的那些声响……他们能听到谷主动情之时的低声啜泣,一遍遍呼唤着那人的名字,然后从那名字里获得无上欢愉和痛苦……

所有人对于周翔的存在面上缄口不言,私底下,都称呼他为“王妃”或“谷主夫人”,不成想,谷主居然早就有此想法,居然让姜皖勒令大家都改了口。

——改口好啊!

众人总算叹了口气。我们都看出谷主你的执拗情深,不改口才叫人惴惴不安呢!

 

04.

(指路微博)


05.

姜皖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做好了出行的一切准备。除了日常需用的银子银票,药箱火炉,竟把马车上又重新垫上了好几层御寒用的棉被蚕被。甫一进入马车内,竟炽热如盛夏。天山寒潭,终年不化雪,地势险峻,连本地人都惧怕三分的极危极寒之地,姜皖这个布置极为妥帖,至少让他们在马车内不会受寒气侵袭。

晏明修很是满意,点头道:“关于对兄长的回复,我已写好,你只管飞鸽传书便是。”

姜皖应道:“属下明白。”

说罢,又欲言又止。

晏明修轻飘飘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夫人的安置,我本想让他留在谷内,可谷内没我坐镇,到底对他还是不太安全。”

姜皖腹诽道:哪里是担心这个,忘忧谷机关毒瘴密布,若不是主动相邀,谁能进谷?晏明修嘴上说得好听,根因只怕是一刻也离不得自己夫人。

面上却道:“谷主,一路上千难万险,望请谷主与夫人一路小心才是。”

晏明修垂下眼睫,白衣黑发,身姿卓绝,被日光包裹着,竟如同谪仙一般。

“到底是必须走一趟的,我自然相信你们,消息不能外传,尤其是对兄长。”他叮嘱道,抬头望着远方连绵不断的群山,“我此番出谷,不似往常,只为自己,谷内与府内一切事宜交付你打理,你内心有数定夺即可,万分犹疑之时可传密于我。”去往那寒潭之路,必须心无旁骛,晏明修现下是半分精神也不愿分给周翔之外的事情上了。

姜皖正欲应声,一女子上前来报:“谷主,那丁家的先生来了。”

姜皖道:“丁先生可说了为何而来?”

女子道:“丁先生说谷主所托之事已经完成,他还说……”话音未落,晏明修已经快步流星,朝着大厅而去。女子愕然道,果然谷主对待这位新晋夫人的感情非同一般,只是听到这玉簪修好了,就急切成这样?那玉簪的做工雕饰确实不错,但对于这位金枝玉叶的小王爷,什么稀罕玩意他没见过?……

“你也别惊讶。”姜皖笑着摇摇头,“莫说一只玉做的簪子,只要是夫人送的,哪怕是一根筷子,我们谷主也是宝贝得不行。”

说完,他的脸色的神色逐渐黯淡。姜皖回想起了晏明修抱着周翔回来的那天,正是七月十七的清晨,晏明修,那个在大家眼中不可一世冠绝尘世的男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周翔,以所有人都没见过的狼狈模样出现在谷内。他的脸上似乎有泪,但已无从考证,只有那双眼睛,空洞无助得吓人。

姜皖知道,周翔几乎是快要命了,晏明修的秋水软剑淌着血,血迹已经干了,成为一片一片骇人鲜艳的红漆,在剑身上牢不可摧。

可周翔偏偏又还活着,他吊着一口气,为什么?姜皖站在原地盯着晏明修淌血的手腕发呆,直到听到谷内的药师和下人侍卫们的惊呼:“我的谷主,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血喂他呢?你也要没命了啊!”

那柄剑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只听得晏明修轻声笑了笑,笑容美丽而吊诡,天光乍泄。

“回来的路程太长,只能用我的血喂他。”他抬起手背,触碰了周翔苍白的脸,眼眸中有无限眷恋,“况且,他身体里种有我的情蛊,也只能用我的血。”

姜皖看了看晏明修,又看了看周翔。他本应该快步走上前去,此刻却只能看着两人在天光下互相依偎,晏明修好像真的哭了,真的,姜皖在心里说,我们当时都看到晏明修落了泪,依然很美,泪水坠落在周翔的眼睫上,好像他也流了泪。

 

06.

晏明修进门便看见了丁小伟,对方长得周正,浓眉大眼,是那种女孩们都会喜欢的长相,此刻见了晏明修,不觉一时有些呆愣,漂亮的人丁小伟也见得多了,晏明修这种出尘之表天仙下凡的,倒也还是头一个,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幸亏旁边的小姑娘拽了拽丁小伟的衣服,男人才反应过来,试探道:“可是谷主?”说完,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脑袋。

晏明修点点头,示意丁小伟坐下,不必拘谨:“是我,你便是丁先生了吧。”

“说什么丁先生,怪别扭的,谷主,你叫我丁小伟便可。”丁小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女孩抱在自己身上,女孩也听话,不哭不闹,乖乖坐着,毫不畏惧地用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晏明修,似乎也在观察着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怎的生得这般漂亮?

晏明修倒也不反驳,开门见山道:“我听姜皖说,丁先生可是把那玉簪修好了?”

丁小伟这才如梦初醒一般,他光想着别的事,现在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把怀里的东西摸出来:“瞧我……来,谷主,你看看这簪子和原来的模样是否有出入?”

晏明修几乎是从丁小伟手上把那丝绸夺过来,手指颤抖着将布料掀开,一支翠绿的簪子赫然在目,它身形蜿蜒如江水,水波尽头,玉色的花朵在阳光下格外刺目,晏明修的鼻尖蓦地一酸,只是在外人面前,才强忍着眼泪没有坠下。

“谷主,我已经是尽了全力……”簪身受过强烈的攻击,有的部分都碎成了齑粉,丁小伟只能通过差不多纯度颜色的玉料进行补足,可他手艺再精巧,补足的地方,总是会有痕迹。

“不,你做得很好,我应该向你道谢。”晏明修轻轻摇头,“丁先生,我欠你一个人情。”

丁小伟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他听闻晏明修此人极为不好相与,不曾想见了一面,倒是和传闻中不同,人看着是冷了点,但也是礼貌近人的,不像那人……

晏明修平复下内心汹涌,又见丁小伟眼神黯淡,他聪慧绝人,道:“丁先生,可是还有什么事,我们忘忧谷能否帮你?”

丁小伟抿了抿唇,踯躅片刻,道:“谷主,我知晓你本事大,可否借我一物?”

晏明修颔首:“丁先生,我方才说了,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我或是我们谷中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大可开口便是,只要我们能给的,绝不吝惜。”

丁小伟挂起一个笑,摸了摸怀中孩子的脸颊,眼眸中有浓厚的怜爱:“我不是为自己所求,是为玲玲……这是我的女儿,她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本来就不会张口说话的女娃,现在更是可怜,夜夜发梦魇,叫也叫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我把方圆二十里的大夫都请遍了,收效却不如人意,我、我……我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晏明修沉吟一刹,道:“玲玲这个症状,倒是也不难解。”他的目光落在丁小伟膝上的女娃娃身上,“我们谷中奇花异草甚多,也有一昧方子是解梦魇的,等下我让姜皖给你拿来,你按照他的叮嘱,日日给玲玲煎熬服用便是。”

“多谢谷主!”丁小伟喜上眉梢,眼睛里仿佛有光。

晏明修微微点头,续道:“不过是我举手之劳,不过,我要说的,倒也不只是这个。”

丁小伟立刻直了上半身,道:“谷主可是还有叮嘱?”

晏明修手指摩挲着那玉簪,眼神随着手指缓慢移动着:“我要说的,是治哑巴的法子。”

丁小伟呼吸一窒。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谷主,你是说,说……”

“不错,我们谷内藏经阁内,倒是有一剂方子,用来解哑症。”晏明修道,“可那太难。”

“难又何妨!”丁小伟不可置信,他几乎要跳起来,“只要能救玲玲,能让玲玲开口说话,上刀山也好,下火海也罢,谷主但说无妨!”

“那方子,叫做‘解石散’,材料倒是不难找,我们谷内一应俱全,难的,是煎煮的方式……它需得将君药熬煮七七四十九天,文火恒温,再辅以臣药熬煮七七四十九天,此间温度,水量,下药的顺序,皆不得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晏明修将目光转过丁小伟,“丁先生,你若是……”

“这算什么难的!”丁小伟大喜过望,只要能让玲玲说话,刀山火海他都不怕。

晏明修毫不意外这个回答,看了一眼丁小伟,又看了一眼在他怀里快要睡着的小孩。

“如此便好。”

 

07.

丁小伟走之前,特意嘱咐了晏明修几句,道那玉簪本就碎过,往后必得多加珍护,否则难免重蹈覆辙。

这话本来自不必说,晏明修也深知断不可再让簪子损伤分毫了,这玉簪他没见过,也不知道周翔为何把它藏在胸口处,晏明修在千万恩宠锦衣玉食里长大,珍奇异宝见多了早就什么都不稀奇了,可这簪子既然是周翔贴身放着的,他就要让周翔醒来就能见着。

姜皖在马车边候着,看着晏明修把周翔从卧室里抱出来,经过长廊时,白衣翩翩,池边正是池鱼荡漾水光粼粼,一派大好光景。姜皖不由心想,晏明修本就俊美无匹,此刻更是哀愁,若是那位夫人醒来,他们能不能一见晏明修的笑容?

“谷主,丁先生方才离谷之前,我们已经把东西交给他了。”姜皖道。

晏明修踏上马车,头也不回:“嗯。”

姜皖看着那车帘缓缓垂下,自觉朝后退了一步,车内静谧片刻后,晏明修对车夫道:“走吧。”

“好的谷主。”前面的车夫一点头,扬鞭策马而去,后面那架置物的马车也跟着它朝着谷外疾驰而去。

姜皖在原地看着两架马车都消失在通往外面世界的瘴气林内,默叹一声,回房处理公事了。他一边走一边思忖着,要他如何应付当今圣明慧眼的天子?那人可绝不是随随便便能糊弄过去的,这总管事的位置可真不好坐。

 

08.

马车虽在急行,可晏明修出行,向来有人替他打点,车内所用之物一应俱全皆为上品,晏明修其实不大在意这些,可有的是人替他在意,现在看来也并非不好,至少能让周翔极为舒适地躺在马车内,不必经受过多颠簸。

晏明修此行去往天山寒潭,那地方距离忘忧谷有半月行程,快马加鞭也得十天,晏明修纵然再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静下心来。

“周翔,也不知道你去没去过那地方?”晏明修握住周翔温热的手掌,放在脸上,他闭上眼睛,宛如被青年轻轻抚摸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冻。只是你要答应我,等我摘得那雪灵花,你就要理我。”

晏明修等待了许久,却只有一片寂寥。他失望地睁开眼睛,又有些生气地去咬周翔的唇:“你心里是不是没有完全装着我?周翔,我的确是恼你那劳什子师弟缠着你,但是我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你醒来和我说点好听的,我就原谅你。”

可这话听上去震慑人,面对着沉睡着的周翔,却是一点作用也无了。

晏明修不免觉得太过落寞,他的心好似也因为那一剑——不,他的心应该是随着周翔最后看他的眼神一同受了伤,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周翔那眼神里的感情究竟是什么,但无疑是带着爱,更多的他需要周翔亲口说出来。

这个男人原本只是他计划中可随意抛弃的一个棋子,可他却不是一个无心杂念的棋手。周翔动摇了他的心,如今这颗心也支离破碎。

或许也只有周翔能将其修补好,如果周翔醒不来,他的人生也只会随之消亡。

车夫行了两天,第三天傍晚时,车夫对晏明修道:“谷主,前方就是荧城,咱们是否需要进城歇歇脚?”

晏明修微一思索,同意道:“歇歇脚也好,后天一早出发。”

两位车夫几乎喜出望外,晏明修这个态度是体恤他们这些手下,荧城的风俗美食甚是有名,他们能尽情畅游一天,岂不美哉。

晏明修撩开窗帘,只见一点残红欲尽,霞光在他光洁的皮肤上流淌,而坐落在平原麦地里的农户升起白色炊烟。

忽地,他听到一阵急速马蹄声,一位身着玉色衣衫的男子从他们马车旁飞驰而过,晏明修只见到那男子长相清冷,面色急切,长发如水,只用一条浅色纱罗微微绕在了发尾处,不至于让头发过于飞扬。他看都不看晏明修这两架马车一眼,竟想先一步抢在晏明修前给守城的侍卫出示路引。

车夫始料未及,心中忐忑不已,晏明修什么身份,未曾有人敢抢了他行事!

果然,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布料翩飞之声,那柄名动天下的秋水软剑已然出鞘!

那男子也是高手,方寸之间,竟然能抽出的长剑将软剑挡住。

晏明修戴着面纱从马车内出来,面色沉沉,已然是不悦,而那男子同样当仁不让,就着长剑将软剑弹了回去,重重地哼了一声:“你是何人,若是想比,我奉陪。”

晏明修收回了长剑,复又朝着男子刺去,身法比之前更凛冽决绝。

男子眸色一沉,更是不愿退让,躲开晏明修重重进攻,握紧剑鞘,向着晏明修刺去。

晏明修身形敏捷,而那男子力量神速,一招一式之间,刀光剑影,剑鸣琴震。

可不过才走了几招,忽地听到一道男子怒喝:“应弦,够了!”

 

09.

晏明修未受影响,可那长发男子却似乎如遭雷劈一般,立时收了长剑,循着声音望去,只看到一俊朗青年正在城门之下,面容冷肃,可额上冒出了几滴冷汗,男子眼眸放光,竟顾不得周围人,快速奔了男子而去,喜悦道:“任燚。”

名叫任燚的青年避开了男子的目光,看向了他身后,叹道:“应弦,你怎么总是这样?”

若不是他耳聪目明,感知到熟悉的功法前来制止,宫应弦不知道又会闯出什么大祸来?

可宫应弦那管得了这些,任燚的出面让他心中欢喜,可一说话就是苛责他,他心中实在委屈,抿了抿唇:“你怎么一见面就为了别人说我?是他先动的手。”

车夫不满道:“这位公子,若不是你插队,我们家少爷也不会动手的。”

任燚自然知道宫应弦的性子,从小在山上长大,周围人只有那么几个,哪里懂得人情世故皆文章的道理,况且他不按规则行事,也多半是为了……任燚默叹一声,叫宫应弦认错是断不可能的了,只能对冷面的白衣美人抱拳道:“这位公子,在下愚弟不曾懂得人情规矩,方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海涵。”

宫应弦垂下眼睛,分明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可任燚既然这样说了,他也只能憋着气认了。

晏明修眯着眼打量着两人,根本不似男人口中的“兄弟”关系,莫说长相,气质也甚为不同,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兄弟的,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多事,既然有人出面调和,他又急着赶路,这件事换作往日他自不会轻易罢休,可今天只能小事化了。

他点点头,正欲回车,却不料任燚又道:“我见公子一行人不像本地人,为表歉意,今日的车马安顿,可否由在下安排?”

宫应弦皱眉,拉了拉任燚的衣袖:“任燚……”

晏明修眼眸中同样流露出几分诧异,可任燚脸上带笑,态度十分诚恳,周翔教过他“伸手不打笑脸人”。晏明修思绪回转,这人气度和态度虽合情理,却总令他感觉的一种奇异的感觉,罢了,他倒是想看这人耍什么花样。

“好。”晏明修傲然颔首道,“这份歉意,我收下了。”

晏明修一行人随着任燚进了城,一路上宫应弦对晏明修没什么好脸色,晏明修当然冷冷地不回应,倒是任燚,知道晏明修看着就不好相与,反而和晏明修带着的几个车夫搭话,聊了聊民俗风情,倒也不显得冷清。

入了客栈,晏明修抱着周翔从马车里出来,任燚难得地噎住了,宫应弦倒是出乎意料地冷静。

任燚道:“敢问兄台,这位是……”

“内人。”

任燚险些把茶水喷出来,不知想到什么,看向了身边的宫应弦,见宫应弦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又把目光讪讪收回来,道:“原来如此,我道一路上,兄台缘何只呆在车里,竟是为了夫人。”

晏明修淡道:“内子近日来受了风寒,我便点了他的睡穴,不方便同两位认识。”

任燚不傻,刚才只消一眼他便知道周翔哪是受了风寒,明明是重伤昏迷之状,他联想起近日江湖上的传言,又见到周翔腰间上熟悉纹样的佩玉,更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任燚笑道:“哪里,夫人既然受了风寒,自然是应该好好休息调养,我们当然也不会多加叨扰。”语毕,转头对店小二道,“你们这里最好的房间,给这位公子开两间,挂在我账上。”这番安排把晏明修及其随从都安顿下来,店小二笑逐颜开连连应声。

几人在客栈内吃了晚饭,宫应弦显而易见地讨厌晏明修,坐在任燚身边,气鼓鼓的,什么也不吃,任燚只能放低了声音道:“……你现在闹什么,之前闹的还不够么?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劝你了。”

宫应弦紧咬着唇,看了看盘子里的菜,又看了任燚一眼,一脸欲言又止的不情愿。

任燚十分无奈,宫应弦自小畏火又喜洁,这外面的东西,他确实不吃,现下僵着也不是法子,任燚并不想在外人面前过多展露自己和宫应弦的纠缠,只能无声叹了口气,捏起一块莲花酥,喂到他唇边:“你这脾性……罢了。多少也吃点罢。”

宫应弦这才舒展了眉眼,面上虽看不出来,眼底的光芒是无法掩藏的。

两人就这么一喂一食,场景暧昧,晏明修自然是全收眼底,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这宫应弦也不知在得意什么?周翔以前也经常哄着他吃饭的,言语温柔,眉目如画,若是周翔此刻是醒着的,哪里轮得到旁人在他面前逞威风?

心里是这般想,手也不自觉地抚着怀中周翔的唇。

隔壁桌车夫们吃饱喝足,打算去马鹏照料一下疲劳的马儿们,晏明修叫住了他们,道:“把我的焦尾取来。”

任燚和宫应弦皆是一惊,焦尾琴为四大名琴之一,可谓是传世佳宝,天底下的名伶乐人谁人不想一睹焦尾琴的风采?谁成想,这把身世不凡的名器,却在这白衣公子身上,可见此人,绝不仅仅是传闻中的身份。

宫应弦眯着眼睛打量了晏明修一番,任燚更是直言不讳道:“这焦尾琴,可是那东汉蔡邕所创制的那把焦尾?”

晏明修微微抬起下巴:“是。”

“没想到,我等凡俗居然能在此地见到这绝世名器,不知我等可有荣幸听公子轻弹一曲?”

晏明修没想到任燚会有此番要求,不过却也不算太过意外,点了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要奏乐自娱,你们若是想听,便留下吧。”

任燚笑问道:“不知公子要弹奏何曲?”

“是……”

晏明修正开口,宫应弦却把话头牵了过去:“凤求凰。”

晏明修略感讶异,看到宫应弦神情莫测地望着任燚,看来这是要求自己为这两位做红娘了?

不过他原本打算弹的就是《凤求凰》,倒也不算坏了他的规矩,可晏明修嘴上却不这样说,他心中自有打算,便看了宫应弦一眼,道:“《凤求凰》也不是不能弹,只不过,向来只有我愿意与否。”

宫应弦倒也不惧,回看着晏明修,晏明修知道,宫应弦算是认了这个人情了。

车夫把那梧桐色的古琴放在晏明修面前的桌上,为难地看着他们谷主怀中的俊朗青年。

“夫人他……”

晏明修摇头道:“不妨事,他在我怀里安全些。”那些同屋共处的日子竟然那般珍贵,周翔常憾于自己不能同晏明修琴箫和鸣,现在晏明修倒是十分愿意,可周翔却不知要沉睡到何年何日去。

《凤求凰》一曲,晏明修自然瞧不得司马相如竟有抛妻弃子的念头,故他明知以绿绮琴弹奏最好,便要用焦尾,以示不同那司马长卿之意。

晏明修席间一直戴着白纱,抚琴时,窗外传来一阵秋风,萧瑟无比,白纱白衣的黑发美人,摸了摸怀中青年的脸颊,这才依依不舍地开始奏琴。

晏明修的琴艺天赋惊人,想着那句“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更是心痛,周翔纵然在他怀中,却又离他十分遥远,在周翔沉睡的日日夜夜之中,他已然被这种近在迟尺的离别折磨到发狂。

众人屏息以待,只听得琴声悠扬,音美和畅,浓烈的求爱之曲却又因为演奏者的伤感而带着几分悲怆,美丽苍凉。

一曲下来,万籁俱寂,久久,才有人发出感叹声。

任燚眼神复杂地看着晏明修抱着周翔上了楼,沉默不语,宫应弦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捏了捏任燚的手,声音极浅极低:“只愿君心知我心。”

 

晏明修把周翔安放在床上,将周翔里里外外又清洁了一番,纵使马车内布置得再好,到底还是舟车劳顿,晏明修不喜欢这种感觉。

等他也上了床,开始帮周翔疏通经脉。大部分的经脉都是畅通的,晏明修长舒一口气,可唯独心脉附近仍有淤塞,想来也是合理,那里正是晏明修当初误刺之处……

思及此,他的神色不免黯淡,心中百转千回,又见周翔紧闭双眼的模样,心中更是恼怒悔恨,那任燚和宫应弦在他面前起什么高调?周翔,你我二人应当比旁人更恩爱才是……晏明修咬住了周翔的脖颈处,眼泪不自觉流下,他实在思念周翔,在旁人的热闹衬托下他愈发显得冷清,原本,他本是不在意的,二十年也便这样过了,可他已经感受过周翔的爱,要他如何不去回想不去追回呢?

晏明修压着周翔,自顾自地同对方交换了一个湿热的吻。最后把眼睛放在那唇上,等周翔替他舔了去。

 

10.

第二天,晏明修的随处在荧城游玩了一天,任燚邀约晏明修却被晏明修否了,任燚倒也不生气,反倒是宫应弦一脸虎视眈眈的样子。

晏明修眼神淡漠,心想,宫应弦只当别人看不出他自己惹了任燚,还摆出这样一张冷脸来。呵,他倒是不在意,别人如何也随意,只希望这两人莫再给他平添事端。况且,没有周翔同他相伴,再热闹繁华的地方又有何意趣?

晏明修自己在客栈内陪着周翔,也不觉乏味,只当周翔是真的被他点了睡穴似的,晏明修翻出一本杂书在他身边看着,偶尔读到有趣的片段还会念一念,告诉周翔。

等到第三天一早,晏明修抱着周翔下了楼,店小二一见这奇怪的美人走下楼梯,顾不得擦眼睛了,忙问道:“公子可是也要走了?”

晏明修把目光朝着小二一转:“‘也’要?”

店小二恍然道:“哦,是这样,那位任姓公子同他的弟弟在今早卯时就走了,不过公子请放心,他们走之前把您几位的费用也一并结了。”

宫应弦和任燚在卯时走了?晏明修心中生疑,面上不显,点头道:“我知道了。”

说着,示意后面跟着的人赏了小二一锭银子:“和你们掌柜的分了去。”

店小二笑得嘴都合不拢,把银子揽在怀中擦了又擦,再抬头时,哪里还有晏明修等人的影子?怕不是在他欢心雀跃的时候,他们已然消失不见了。

 

晏明修坐在马车里,车内有着浅浅的药草香。

过了荧城一路往北,气温也跟着降下来,幸而姜皖早有准备,马车内布置得温暖如春,随行的车夫们也配了极好的御寒衣物手炉,马儿们更是不必说,马具规格按照皇家战马来的,在冰天雪地里行半月也是足够的。

一路上,姜皖倒是同他传密过一次,道江湖传言,两月后会在华山举办武林大会,推举出新任的武林盟主,又道,前些日子那丽江火烧商船一案的钱家,其宗家正是一团乱麻。听闻有的人甚至重金请了江湖侠士,要把忘忧谷一举歼灭,好在钱家立威。

第一件事,晏明修只道是这帮子自诩正道的人闲来无事,成天推举这个那个,又有几个心服口服?还不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这武林盟主的位置要真有那么好坐,真是毫无藏私众人折服,让江湖一片太平,那他缘何还被兄长派到江湖上创立什么忘忧谷,暗中给兄长输送江湖上的情报?如果他没记错,上次周翔就想参加岳山论剑,这不过是为武林大会预热罢了,虽说周翔被他所伤,可……可真让他去了那岳山论剑,以周翔的人品风度,怎么也会被推举去参加武林大会的,那时候,要他如何再把周翔夺了去?

第二件事则更为荒谬,晏明修冷笑道,那钱家运送丝绸的商船怎么会有炸药,他倒是比钱家更想知道,当日他手下的人得到情报,还未来得及拦下商船,那船就因为钱家大掌柜酗酒引爆了,到底说自作孽不可活,不知道收了哪里的脏钱,敢把主意打到京师?天不收他枉做天!只是那钱家自然不敢认了这原因,只能把黑锅甩在他们忘忧谷身上,晏明修心道,这一次若是这群宵小敢上门寻仇,他倒是正好一并把帐同他们算了!

 

11.

越往北走,天气越是恶劣,人烟越是稀少,道路越是崎岖。

车夫将马车停在一座山下,迎着猎猎北风回头喊道:“谷主,这便是天山山脉了!”

晏明修把周翔放在温热的被褥上,替他掖好被角,这才拂开了车帘,白雪飘散风中,天光却煞为明亮,在晏明修的脸颊上洒上一层亮光,这美貌更是无人可比。他直直地看着重重白山,望着最里面那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影,道:“今日刚好是第九天,就在山脚附近寻一处农户,好好保护夫人,不得有误。”

车夫焦急道:“可是谷主,你一人前往,实在是危险不已。”

晏明修垂眸,这才认真看了看车夫的模样,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难道是他这几月一心扑在周翔身上,连谷内车夫容貌都记混了?这倒也不怪他,忘忧谷本就是他王府里的人,他出门在外半年有余,人员的出入都是姜皖在办。

“我去,就不危险,你们去,反而危险。”晏明修道,“你们可别忘了,纵使天山难越,也莫非王土,我早就调了一部分人手来保护你们安全,你们只需要好好注意到夫人房内的动静就是。”

话语听上去轻描淡写,可几人都明白,自家谷主心志如磐石,千里迢迢带周翔到天山来,就是一分一秒也等不得了。莫说是他们,就连当今圣上来劝,此刻也不一定能劝动半分。

晏明修在一路上已经将此处地形默记于心,常人都道是天山易到,雪莲难求,却只有更少一部分人知道,雪莲难求,也总有一求,最难的是雪灵花,传闻这花随性而生,一年四季花开的时间难以捉摸,且它生长的寒潭附近布满了毒花,只是碰到一点汁液,人在七日之内便会毒发身亡,此等艰难程度,比之雪莲不知高处多少。

晏明修冷笑一声,他这辈子心高气傲,想要什么没有,他倒要看看这雪灵花到底有什么来头。

几个随从和车夫已经找好了一家农户,这家人也是好说话,见忘忧谷的人说话举止皆是有礼,出手又阔绰,收了银子便让出了两间房和马鹏出来,两夫妻欢欢喜喜到亲戚家借住几天了。

晏明修给周翔打来热水,认认真真洗漱了一番,又把头发全部给男人擦干,听着外面风雪交杂的声音,他看着周翔在出神。这张脸他已经看了很久,他日日夜夜地看着,想让男人睁开眼睛,把那些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告诉他,那盏花灯上,究竟写了什么?写了谁的名字?晏明修从来不知道原来看到兰溪戎和周翔在一起的样子时心中的盛怒就叫嫉妒,从前,他没有尝过这种滋味,那一夜,七月七,牛郎织女相会,他却嫉妒得眼睛发红。理智告诉他,周翔一直看的是他,可是,他自己却于心有愧,那个欺骗了周翔、让局面发展至此的人,是他晏明修。

“周翔……”晏明修空洞的目光渐渐回笼,他摸了摸周翔的双颊,轻声命令道,“这一次,我会取来雪灵花,然后让你亲口告诉我,你有多爱我。”

他闭上双眼,在周翔唇上落下一个吻,没有察觉周翔微微一颤的手指。

 

12.

上山的路并不难走,名满天下的天山不算野山,直到上到山腰处,山路依然清晰可见,可过了山腰,人迹渐罕,呼啸的白雪裹挟着凛冽如刀的寒风,仿佛能摧毁天底下一切的事物。

晏明修寻了一处避风石,调理内息,再度出发。

今日天气并不算好,但是寒风盘旋了几阵又停了下来,晏明修运功,踩在厚厚的雪上,脚底立刻陷了下去,还好他反应及时,运功离开,不然就陷入了一个雪坑之中。

晏明修神情凝重,这天山,远比他想象中难对付。

四周都是山崖,白茫茫的大山上,偶尔出现一些枯草,除此以外,再也没有别的颜色。

晏明修行了几百米,山坡已经全然消失了,他的面前,屹立着重重叠叠的冰川峭壁,他必须踩在那些近乎直立的山壁上,才能往前去。

他走了几步,到了冰川末端,忽地,他踩到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晏明修垂眸一看,竟是一具已经死去多日的尸体!

晏明修一惊,稳下心神,朝四周一看,这冰川脚下,竟有三四个人死在了这里!

他们有男有女,浑身已经被冻成冰雕,依稀能辨认出他们死前狰狞恐慌的模样。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总之看上去绝不是好事。

晏明修庆幸自己保持了最后的理智,没有执意把周翔带在身边。这里危险重重,他不怕死,怕的只是,他若是死了,再也听不到周翔的声音了。

“周翔……”

晏明修咬咬牙,他不知道现在身处多高,却已经明显呼吸短促。他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吐气吸纳,睁开眼睛时,眼中一片清明。

无论他面对的是什么,他不能停止脚步。

这无关任何一件事,他不需要向天下人证明什么,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周翔。

晏明修复又运功,脚尖轻点在陡峭的山壁上,时刻注视着目的地,然后运足了气,一口气攀了上去。

这不算天山的顶峰,晏明修的目的地也不是天山的顶峰——可四周依然是白茫茫一片,池子倒是有一个,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它也被冰封住,毫无声息。此外,晏明修能看到的只有四周云景,俯视山下的景色。

寻找雪灵花本就是从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找到一丝可能,现实可能比人们想象中更加残忍,万一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只留存在人们口中的美好愿景?毕竟上百年来,从未有人真的找到过它。

晏明修的脸颊因为失温而泛红,他环顾四周,暗自呼出一口气。

不,他绝不能放弃。

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放弃。

周翔早就没有了爹娘,天底下,只有晏明修可以为他负责,也只有晏明修,需要周翔的负责。

他不能半途而废!

绝对不能。

如果一个峰上找不到,那就去下一座峰,下一座峰找不到,就去更高的峰,就算要他将天山搜个彻彻底底,他也决不怯惧!

风雪又一次降临了,晏明修用手臂勉强挡了一下视线,却无济于事,这是大自然发出的危险的信号,晏明修快速寻觅了一番,终于发现在靠近寒池处似乎有一个雪洞。

但等他走到雪洞外时,忽地察觉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有人!

尚未等他躲进去,洞内藏着的贼人已然现身。

“晏谷主!好久不见啊!”

这话的声音居然是——空中声破,晏明修眸色一深,身体一偏,避开了身后射来的暗箭!

他飞身躲在了一处大石后,而随着他动作的停止,石头上叮叮咣咣落下数十发暗器!

十几人!

敌人是有备而来!

晏明修面色已经冷若寒冰。

自从晏明绪登基以来,江湖上纷争不断,晏明修再也当不得那闲散王爷,看江湖上的纷争影响到朝局安稳,便自行请命到江湖中为朝廷传递情报。这当中,自然少不得得罪一些宵小之辈。晏明修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可不曾想,他们居然会在天山上设下埋伏。

“看来你们这群鼠辈,对我的恨意不小。”晏明修冷笑道,“可惜了,往日里你们尚且不是我属下的对手,今日我自然更不会对你们留情面。”

晏明修已经认出,藏在雪洞中那人,正是在漓城城东被他送入官府的钱家流贼。

不知道这人如何从漓城逃出,可这个答案对晏明修也不再重要。

这群人,各种各样的打扮,来自江湖上各路的报仇,埋伏,算计……他们在晏明修眼中通通都是挡路者。他们如此碍事,居然敢妨碍他救周翔?真是天大的胆子!

一长髯大汉大笑道:“晏谷主,今日成败,可不是由你说了算!”语毕,大喝一声,“都别发愣!给我把他宰了!”

他们是算准了晏明修独上天山,此乃天赐良机,今日不报仇还待何日?

晏明修冷笑一声,袖中软剑如天光垂落,他将软剑飞掷而出,四五人躲闪不及,天光所及之处,见血封喉!而刹那间,日照正落,远处金山灿灿。

这便是名动天下的秋水软剑!

晏明修收回软剑,用带血的剑刃挑起一层雪,顷刻间,红雨落下,而剑身恢复如初。晏明修站在血雨之中,美如谪仙,却更似地狱修罗。

剩下十人更加戒备,明白今日如不能取晏明修首级,那么他们也没办法活着下山!

几人交换了眼神,然后立刻摆出一个阵型,此乃江湖秘术,锁仙阵。

顿时间,雪沙滚滚,几人快走,逐成幻影。

“这等不入流的阵法,也想锁我?”晏明修不屑一笑,“不自量力。”

说罢,软剑朝着飞速旋转的人影刺去!

一人应声倒地,血如泉涌!

其他人却视若无睹,继续运着阵法!

晏明修知晓这几人是不杀不可了,握住剑柄,运起内力,朝着幻影掩护下的几人猛地刺去。这几人也自然有所防备,在晏明修的软剑缠到一人手臂上时,阵法猛地转变,这九人竟成合围之势,将晏明修困在其中。

他们个个面色狰狞,一人接着一人传送功法,只见一时间,天地大动,大雪飞涌,四周竟然竖起一圈高高的雪墙!

“喝!”

带头的男子一道怒吼,庞然雪墙眼看就要倒下,而九人竟毫无回避之意!

晏明修毫无畏惧,他将软剑竖立在眼前。风雪交加,他白衣白纱鼓动,美得如梦似幻。只听到他言语依然冰冷:“也不瞧瞧尔等什么货色,也想拉我陪葬!”

话未竟,他伸出手掌,往剑刃上狠狠一刺!

通体银光的软剑霎时发出红光!

晏明修握剑的手淌着血,剑却因为饮血而发出盛光!

顷刻间,天摇地动,晏明修出剑却比方才更快!更厉!

一招一式快到无法捕捉!在几人尚未看到出招剑法之时,已经命断黄泉!

随着彪形大汉们的倒地,雪墙即将完全倾覆,晏明修握住长剑朝天刺去,掌上血流不止,浸染白衣,在轰然倒下的白色世界里,竟如同一朵红莲出世!

轰——

雪墙碎成了茫茫大地上的哀歌,将潜伏于此的众人全部掩埋。

晏明修落在雪地中央,他护住心脉,看向无边无际的雪海,微微吐出一口气来。但身上的鲜血却将雪地染成大片大片夺目的红色——

然后,他睁大了双眸!

在视线所及红色的末端,那个被冰封的寒池,居然破冰自解,冒出淙淙清水!

晏明修心跳不止,他顾不得为自己止血,走到池旁,一路上又让血迹更深。

他看到在池中央,正盛开着一朵珠色的奇花!

雪灵花!

是雪灵花!

晏明修大喜过望,直直下了寒潭,在冰冷彻骨的池中,小心翼翼地摘下那心心念念的花儿来!花径上蹭到了血,却令花盛开得更艳!

“‘雪灵花,百年奇花,毒色烁烁,百年奇景,啼血山红’……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血衣青年喃喃出声,出神地望着淌血的伤口,然后慢慢蹲下了身体,将手掌放在了厚厚的雪地之中,以作暂时阵痛止血之用,刺骨的疼痛令他额上渗出冷汗,再抬起手时,血被止住了。

他将雪灵花贴身放好,然后朝着原路折返。

这时已经是傍晚,金光不再,大地寂然。

就在晏明修往下踏了一步时,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动。

埋伏他的人已经死了,那只能是……

那高高的山峰开始滚石,大雪比之暴雨更烈,它们急速朝着晏明修而来!

是雪崩!

是方才的打斗引起的雪崩!

大雪和滚石轰隆而下,如雨密集!

巍峨的大山似乎在惩罚不速之客,地动山摇,狂风嘶吼,天地无光。

晏明修一只手捂住心口,一只手拿着软剑抵挡落物。

再快一点!

比雪崩更快!

周翔还在等我!

再快一点——晏明修——再快一点!!!

“咚!!!!!”

一道巨响砸在晏明修身旁,他只见眼前一白,浑身如碎骨般疼痛,紧接着,便没有了任何意识。

 

13.

“明修……”

谁在喊我……

是谁的声音?为什么如此熟悉……

“明修,你说怎的这般奇怪,别的穿这衣服就平平无奇,你穿上就如此好看?”

……

摇晃的屋檐,混乱的视线,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温柔笑着的男人。

“明修,怎么了?”男人在他面前挥挥手,笑了笑,“别再发呆了,该出门了。”说完,佯装责怪地取来面纱替他戴上,热气在耳旁,掻得他心脏酥酥麻麻,“戴好了,方便些,不说又该忘了。”

晏明修他能看到发生的所有事,但也只能如局外人一样观望。

他从来不喜和外人接触,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男人牵住?

晏明修试着挣脱却无果。

男人的掌心如此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

晏明修明白了,或许是“自己”并不愿意松手。

可是……为什么?

他们走到了大街上,只见这里车水马龙,繁华不已,青年走在他的前面,个头比他矮了一些,但身姿依然挺拔俊美,不少女孩频频回头看他,他却偏偏回头看着自己:“明修,你从小到大,参加过乞巧之类的集会么?”

晏明修疑惑,想说缘何问他这个,他从小对这些原本就没有兴趣,可一张嘴,又不由自主被控制了:“……你呢?”

青年眼眸含笑道:“我从小没了爹娘和小弟,一直随师门住在山上,我倒是想下山来看一看,不为别的,就像见见世面,热闹热闹,可师门规定严格,我出山以后也总是四处漂泊,真正参加过一次这种日子的集会,仔细一想却也没有。”

你也没有,那你问我?

晏明修心中不屑道,可“自己”已经沉默了。

只是望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发呆。

不,我应该追上去。

但是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追上去?

我不认识他——他走远了!我要追上去!不,他是谁?我不知道,我不明了!但是我已经看不到他了,我为何寻他不见?挡在我面前太多人了,他为何走那么快?我……我为何流泪?方才不还同我说笑,缘何离我而去!你可忍心?

我应当是见过你,你叫我明修,我应该叫你……我应当叫你——

——“周翔!”

晏明修浑身是汗地从床上坐起,他已经回到了这间再熟悉不过的房间,这是他在忘忧谷的卧房。

他头疼欲裂,想要下床,床边守着的人却立刻尖叫起来:“圣上,小王爷他醒了!”

圣上?

晏明修被这道惊呼找回了一丝神志,只见那和自己九分像的亲生兄长,当今皇帝,晏明绪,合上了书朝他走来。

“哥……”晏明修低声道。

“混账!”晏明绪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不喜形于色的脸也少见露出三分怒气,那双眼睛更是阴沉得可怕,“你不要命了!你敢一个人去天山,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死了多少人!晏明修,你要是真的这么不在乎你的性命安危,我直接赐你一杯毒酒又何妨!”

脸颊上传来火辣的疼痛,可晏明修顾不得那么多,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哥,我自有苦衷,我要去找他,你让我找他!”

晏明修怒意更盛,对姜皖使了一个眼色,姜皖硬着头皮上来将重伤的晏明修按回了床上。左右都是他的上司,他心中只能叫苦不迭。这次他或许真的不该听晏明修的话,替他瞒着当今天子,要是晏明修没有被及时从那场雪崩里救出来,他怕是也要脑袋搬家……

“你要找‘他’?”晏明绪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晏明修,“‘他’是谁?”

“……”晏明修沉默了,他不知道周翔现在在哪里,可他直觉周翔不在身边,如果是晏明绪把他带走了……

晏明修睨了一眼安静下来的晏明修,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未经上奏,擅自把那个名叫‘周翔’的男人纳为王妃。”一个男人,还是江湖上的男人,晏明绪一开始只当是晏明修玩玩而已,可谁知道晏明修居然真的动了心,在没有当今天子的主婚下把那周翔娶进了晏家门!简直荒谬!

谁知抬起眼睛,望着自己的亲生兄长,坚定道:“是,我要找周翔,皇兄,他已经和我结发,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名,夫妻之实!”

“你闹够了没有?”晏明绪怒极反笑,“晏明修,你怎么和周翔结发的我今天不想管,但是你知道,人家师兄师弟直接上门要人了!你为了那个周翔去一趟天山,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浑身是伤,你差点要死了你不知道?朝廷上下都在传当今的小王爷为了男人不要命了!你是准备闹到什么时候才算完?你是准备闹到多大才算完?”

上门……要人?

晏明修脑子一空,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姜皖。

姜皖为难地看着晏明绪,晏明绪哼了一声:“实话实说,给你们王爷断断这段情!”

“是。”姜皖躲着晏明修快要蹦出火的目光,尽量快速道,“谷主……王爷,是这样的,夫人……夫人的师门兄弟在你上山当日,就将夫人掳走……我们已经确定带走夫人的正是蔡威兰溪戎等人,保护夫人的随从们皆是昏迷故而没能追上,而当时王爷你又不省人事,所以……”

“所以?”晏明修冷笑道,“所以我们偌大一个忘忧谷,居然护不住自家谷主夫人?”

姜皖垂头不语。要是时间重来,他一定拦着自家王爷上山,哪有一个救不成还差点搭上一个的道理!这算什么?赔本买卖?

晏明修倒是冷静了下来,问道:“从那天到现在多久了?你们确定是蔡威兰溪戎等人上的山,亲自带走的周翔?”

“一月有余。”姜皖道,“属下根据前方守卫来报,他们昏迷之前见到这群人都戴着和夫人同样纹样的玉佩,确定是同一师门所出的标志,长相特征和我们谷中收集的情报也能对上。再者,我们沿路跟踪走访,一路随着他们到了天汉一带,那里,也正是王爷之前所言的夫人的师门……王爷你请放心,我已经派去了人手在山下驻扎,随时注意夫人的行踪。”

晏明修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一来,他自然明白兰溪戎等人同周翔的师门情谊,若是由他们将其带走,那周翔的安危自然不成问题;可二来,他想要再度把周翔要回来,就不是一件易事。现在别说他自己身负重伤不能出门,光看晏明绪的态度,就是一大阻碍。

晏明绪眯起双眼看着晏明修:“你不会是想……”

“哥!”晏明修拽住了晏明绪的衣袖,强硬道,“我要把他找回来!”

“休想!”晏明绪此时深感自己亲生弟弟的倔强,更是为这种从未出现在晏明修身上的为一个人偏执的状态感到惊讶,他甚至觉得晏明修已经疯了。

“不,不,哥,这件事你不能拦着我!”晏明修情绪波动过大,受伤的额头此刻疼痛不已,但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给晏明绪表明他的立场,“我爱他,我爱周翔,周翔他也爱我!我一定要把他抢回来,只有这一件事,哥,我不是在寻求你的帮助,我只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心!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周翔必须回我身边,因为他是我的!只是我的!”

对,晏明修想,对,唯独这一件事,就算是千军万马拦着他,他也绝不退让!

如果天山的雪无法证明他的决心,剑上的血无法证明他的真心,那他还能以什么来证明他的那颗心?

“如若你要打我,你就打我,把我腿打折了我就爬着去!你要锁我也尽情锁我,我伤就算以头抢门,头上破了个血洞也要去!你让侍卫守着我,我也要去,无论多少人守着我,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要把周翔抢回来!”

晏明绪看着自己弟弟眼眸中染上执拗到几乎疯狂的色彩,从未没感觉到如此疲倦。可他也明白,此刻无论他再说什么,一分益处也无。

“晏明修啊晏明修,我真是有你这么个好弟弟!”晏明绪无奈且气急,撂下一句话后拂袖而去,“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再管你,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日后你也莫要因此后悔!”

晏明修下了床,因着腿伤,加之经脉断得差不多了,竟是直直从床上跌下,可他仿佛失去了痛感,脸色苍白地、一步一步走到那梳妆台前,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红木盒子。

姜皖看到,那是两缕交缠的黑发。

他知道,那正是两颗破碎而相爱的心。

 

14.

天汉山顶,云烟缭绕。

任燚一身黑红色劲装,双手抱臂而立,不多时,从石阶上走来一个清秀的男子,对着任燚喊道:“任大侠。”

任燚回过头去,冷凝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兰少侠,多日不见,在下今日唐突拜访,不曾拜帖,还望贵派海涵。”

“哪里的话。”兰溪戎笑道,“任大侠何必客气,你是我师兄的救命恩人,是我等应当多谢大侠仁义,怎的还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况且今日任大侠远道而来,想必也是辛苦,快快同我一同进去,咱们好吃好喝,畅谈一番。”

任燚见兰溪戎如此热情相邀,便也不推辞。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路上徐行,任燚不由得开始打量起这里的地理环境,虽是十一月,但山上仍是翠青一片,小桥流水,依稀能听到门派弟子们练功的动静,一派生机勃勃。

任燚和兰溪戎一路上聊了些风土人情,两人同在江湖游历,俱有见闻,倒也不显尴尬。

兰溪戎准备将任燚引入正厅时,却见任燚摆手道:“实不相瞒,本次我路经贵派,是为见周大侠而来。”

兰溪戎豁然,若不是他们当初遇见任燚,确认了周翔的行踪,恐怕周翔现在还在那妖孽手上……可,周翔现下醒来,状态却算不上好。

任燚见兰溪戎犹疑,善解人意道:“若是周大侠现在不方便,我下次再来便是。”

兰溪戎默叹一口气,摇摇头:“我就实话同任大侠说了吧,师兄醒来半月有余,虽掌门为师兄恢复了些受损的经脉真气,师兄平日也同我们说说笑笑,可一直闭门不出……哎,我们虽为师兄同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师兄,任大侠,我知你仗义豪情,性子同我们师兄相合,你这一来,或许能开导他一二。”语毕,兰溪戎又行了一礼,“就当是我个人所托,兰某在此谢过。”

“竟是如此……”任燚知晓周翔同晏明修关系寻常,却也没料到周翔醒来以后的状态居然如此叫人感叹。任燚本就为情所困,不知不觉走到天汉一带,既来之则见之,散散心也好,却不想周翔原也和他一样。原来无论是谁,但凡有一颗心,总会为情所困,皆不能免俗。

兰溪戎带着任燚到了弟子们居住的院前,兰溪戎的脚步不动了,任燚顺其目光,看到了在院中独坐的周翔。

院中已无青草,惟有雪落枝头。青年一袭青衫,睫上雾气朦胧。周翔就那么静静坐在石凳上,好似在望着远方,可四周墙台高筑,哪里能看到远方?

兰溪戎抿了抿唇。

任燚亦沉默片刻,缓步走进了庭院。

周翔在方才就察觉到了有两人气息,转过眼神来,发现居然是任燚,立刻站起身来,惊讶道:“任大侠?”

“周大侠。”任燚抱拳道,“好久不见,今日在下唐突打扰了。”

“何来唐突?”周翔立刻取来手旁一只空杯,为任燚斟上一杯热茶,“快快请坐,你我何须如此拘谨?”

周翔对任燚宫应弦有些了解,宫应弦和邱言同出一门,为邱言义弟,练的是剑;而任燚则为骁门大弟子,习的是槊。两人一剑一槊,闯荡江湖,倒是一段佳话。

自周翔醒来,知道正是这两人将自己的消息传到了师门,使得蔡威兰溪戎他们一路跟着到了天山,若不是他们,他现在或许……脑子里闪过一瞬失神哀叹,周翔立刻命自己敛住了情绪,看向任燚身后,疑道:“今日缘何不见宫少侠?邱仙姑呢?”

任燚心口一紧,忍痛道:“应弦他……他们今日有事,故今日只有我一人而来。”

周翔捕捉到任燚眸中一闪而过的痛楚,知晓宫应弦与任燚之间必是发生了什么,可现下,他既没立场,也没本事,自己的事情都乱糟糟的,哪里能开导别人?

只能笑道:“既如此,可惜我这一壶好茶了。下次若是有机会,任大侠可要叫宫少侠和邱言仙姑一同来品品。”

任燚拿起茶杯,放在唇边,笑了笑:“一定。”

周翔原本并不寡言,可现下他心事重重,只能尽量同任燚说笑,任燚自然也是回应,说了些周翔沉睡那几月时的江湖大事趣事:“……岳山论剑到底是没比成,那俞风城为了救白新羽,受了重伤,胳膊腿都伤得不轻,天龙门的人本就心思不轨,竟意图加害芙蓉坞的女弟子,两帮人当时打了起来,偏偏又遇上暴雨,好好一场岳山论剑推举武林盟主的盛事,竟落得如此惨淡下场,叫人惋惜不已。”

周翔道:“我道武林中早就暗流涌动,此次岳山论剑必能推选出领袖,可这一番下来,现下江湖上岂不是群龙无首?”

“然也。”任燚笑道,“可要说群龙无首,也群龙无首多年了,不怕再推迟个几年。我倒是纳闷,为何这几年那忘忧——”意识说到关键处,任燚及时住了嘴,可周翔的脸色顿时一变,手上的杯子顷刻坠落,惊起一院飞鸟。

任燚正欲道歉,又听周翔苦笑道:“方才我失态了,还望任兄海涵。”

任燚摇头,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周翔慢慢捡起碎片,却不慎被划伤一道口子,血珠立刻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道:“……不瞒任兄,我现下思绪难宁,确实和晏……和那妖孽有关,我也确实暂时无法释怀。”

自从那日醒来,虽然众人一致对他沉默,可周翔不傻,轻而易举就能知晓这几月他沉睡中发生的蹊跷。晏明修为什么要把自己带走?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什么?晏明修为何把他一个人留在天山脚下,而自己独上天山?天山巍峨险阻,他要去那里找什么?……若是晏明修真的对他……可为何当初要骗他?此间种种,周翔不敢想,不敢信,不敢认。

他因为晏明修而痛苦着,快要因为这段无望的感情而形神俱灭。

那一日,他满怀憧憬地等待晏明修的出现,或许他们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但至少不应当还他一剑……周翔不自主地摸着心脏的位置,那里现在猛烈地跳着,晏明修那一剑本就是误刺,可偏就是这一刺,刺破了长久以来的谎言。

周翔明白,自己不知何时起对晏明修已经情根深种,若是当初,晏明修能早一点亲口告诉他真实身份,以他当日之情,心中藏私,说不定也不会为难他……可现在,可现在,他们之间当日单纯的恋慕暧昧,居然变得如此模糊不清。周翔不知道那心口的疼痛,究竟是何寓意,他只知晓一件事,光是想到晏明修,他就无法自控地难过。

这不应当。

周翔告诫自己,这不应当。

任燚沉默良久,忽地又道:“周翔,你莫怪我逾越……”他望着不远处的枯枝,轻声道,“那一日,我在荧城,确实是见到过你和那人的。”

周翔垂下眼眸,看着手上慢慢结痂的伤口,声音轻飘如雪:“我知道,威哥他们都同我说了,若不是那一日,他正巧遇上你与宫少侠,怕是……”

任燚道:“我只对他们说了这些,可还有的话,我却没说。”任燚转向周翔道,“我之前不知道该不该同你说,毕竟我不清楚那人对你而言,究竟是何身份……可现下,你我也都不作自欺欺人之想,你既说心绪难宁,我也做不到隐瞒。”

周翔感觉到自己右臂正在发痛,那里正是晏明修为他种下痴情蛊的地方。

“那一日,他和应弦在城门起了争端,便想替应弦赔罪,加之我见他气度长相不凡,绝非寻常之人,便想探探他的身份。可到了客栈,他却把你从马车内抱了出来,悉心照料,时刻不离。彼时你尚在昏迷之中,我见你腰上佩玉和邱言仙姑所言的一模一样,便确认了你们的身份……”任燚说道此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停顿一刹,道,“我正想同应弦将你救下,我和应弦合力,怎么也不可能不敌他,可偏是这时,他却唤你‘夫人娘子’……”

“啪!”

又是杯碎的声音。

这一次,最后的杯子也碎得彻底。

周翔心神俱震。

晏明修、晏明修……他居然……

可是,为什么?

他的五脏六肺因为这个事实而剧痛,身体颤动,却无可自控。那些在他混沌之际感受到的触摸和呼唤,似乎都有了实质性的证据。原本他打算埋在心底的猜测,等待潮水退去,显露出原本斑驳的痕迹。

原来,他从动情那一刹那,就一直渴求着晏明修。

原来,伤痕累累,他也依然会因为晏明修而心痛。

沉默的天地之间,早已没有的声息,这是初冬的离去。就在雪花飘然而下的一瞬间,周翔听到自己的声音。

“那些话,就当我们都没听见罢。”

他微微闭上眼,让酸涩的泪水回流进躯体,一片白雪却在他眼角融化。

 

15.

这一夜,任燚并未在此留宿,走之前,任燚忽然停住脚步:“周翔,我来,也是为了不负本心,只希望这些应当你知晓的,全部知晓。”

周翔缄默不语,又听任燚问道:“你可知,那一日在漓城,邱言仙姑写的什么?”

那一日,纤云弄巧,飞星传恨,周翔站在邱言身旁,只见那两排字,在五彩灯光下,紧紧靠在一起。

“那盏河灯上,我只见两个名字,一个是你,另一个……”周翔缓缓说,“正是你心中所想之人。”

任燚听后僵在原地,久久,他蓦地大笑出声:“我心中所想之人……是了,也只是我心中所想,心中所怨,心中所爱罢了。”

言罢,挥了挥手,潇洒而去。

周翔只见那背影在夕阳下,孤独而坚毅。

此时白雪纷飞,周翔想起,同晏明修相遇的那个傍晚也是这样,他站在树梢,晏明修举着一把白伞,从幽深的巷子里走出来,就那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在那一刻原来已然沦陷。

小时候听人说,活着来人世一场,不过是美梦一场。可他竟然不知,原来人在梦里也是会难过。

 

兰溪戎站在墙外,默默看着周翔走进屋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看到了蔡威,男人道:“他还是那样?”

兰溪戎不语。

蔡威道:“当年,他原是对你有意,可无奈你们之间终究没有缘分……现在,他又遇上那混账,可周翔已经不是当年的周翔,他经此大难,却也无法全然抽身而去。都道‘祸兮福所倚’,原本以为找到阿翔带他回来就能安稳,但我心中却始终惴惴不安……”

兰溪戎道:“我和那人有过接触,知道他并非容易善罢甘休之人,有弟子下山采买回来,发现山脚下有人行踪可疑,怕是他们布下的人手……”他沉吟一瞬,道,“还有十天,届时华山将会再次举办一次武林大会,那混账遭遇雪崩,现下元气大伤,我们不如趁他尚未攻上师门,就悄悄将翔哥带去华山,这样,纵使他攻上我派,到时候也只能听一出‘空城计’,可好?”

蔡威思忖,点头道:“此计甚好,既能拖延时间,又能让阿翔出去放松一二,可谓是‘一石二鸟’。不过我们须得早些行动,明日,我就通知阿翔,我们一起出发。”

 

16.

“姜总管,谷主他……”女子担忧地看着坐在湖心亭的青年,虽远观,也尽显倾国之貌,“谷主他,这三天只喝了一碗清粥,再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他们又该如何向圣上交差?

姜皖放下手中账本,长叹一口气道:“你以为我不想劝,可我们谷主那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前几天那位来了,又被咱们这位谷主气走了,我倒是想让谷主进食,那他也得听我的不是?”

女子脸上失望不已,虽说晏明修总是现在清瘦一大圈,不减半分美丽,但她欣赏是欣赏,谷主要真把自己饿坏了,到时候谷内要哭倒一片姑娘们了。可姜总管说得也没错,就连“那位”都劝不动自家倔强性子的谷主,还有谁能?

“如果……是谷主夫人呢?”她小心翼翼道,把声音压得极低,同姜皖咬耳朵,生怕晏明修听到似的,“若是夫人回来,必定能劝动谷主吧。”

她是见过夫人几面的,虽是个男子,但面容俊朗,身形俊逸,尽管她们都没和昏迷的夫人来往过,可能令向来心高气傲的谷主痴迷到如此地步,想来也是人品非凡。

“嘘!嘘!慎言!”姜皖脑门子上的汗水险些滴下来,捂住了女子的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谷主不就是因为夫人……你这大嘴巴,让谷主听见可如何是好?假若勾起伤心事,莫说一晚白粥,他连水怕也是不进一滴,到时候你才叫苦不迭!”

女子连忙点点头,又听姜皖道:“哎,你不知道,前些日子我们人手去天汉山上寻夫人,果然扑了个空……”

女子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昨日起谷主就更是不愿接受疗伤了。不过还好谷主底子好,恢复得快,没有同前些日子一样动不动就咳血。”

姜皖同样想起了晏明修那般虚弱至极的场景,还好随从们发现得早,听见山上动静惊人,便派出人手前去打探,在山腰处发现了被雪掩埋的晏明修。重伤昏迷的晏明修浑身是血,可即便如此,也拼死护着心口处的雪灵花和玉簪,当真没让它们损伤分毫。

也正是护卫们发现晏明修的时间,周翔就被兰溪戎蔡威他们带走了,引路之人,就是混入车夫中的蔡威。就差那么半刻钟的时间,或许,晏明修就能见到有苏醒迹象的周翔,或许就不会遇上雪崩,或许,一切都不会像如今这样,叫人连连叹息。

 

不多时,天空飘雪,晏明修忽地喊了姜皖一声。

姜皖走到湖心亭,才发现自家谷主,只是望着这名声大噪的焦尾琴发呆。姜皖连个大气也不敢出,就这么站着,还好晏明修对待谷内众人向来大方,吃穿皆是上乘,仲冬天气就这么站着也不冷,可晏明修连个狐裘都不愿意披,只在手上捧着一个镂空金雕梅花形手炉,在冷冽寒风中散发出淡淡清香。

“……华山。”晏明修忽地启唇,垂眸看着手掌心中的玉簪,似是在自言自语,“我要去华山。”

姜皖脑子一转便想通了:“谷主的意思是,夫人可是要去参加华山的武林大会?”

“昨日我得到情报,根据蔡威一行人一路上的行迹推演,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华山。”晏明修面色淡然,嗓音微哑,语气甚是轻蔑,“他们以为给我排了一出《空城计》我就会乖乖听,一路上又设了好些障眼法,呵,他们当我什么人?想使‘空城计’也不怕用错了人,我既不是司马仲达,他们却当自己是诸葛孔明,可笑至极,狂妄至极!”

姜皖倒吸一口气,如今的晏明修再不是当初那个看似无欲无求的小王爷了,周翔被带走一事,他旁观者清,将晏明修日渐执拗疯狂看在眼里,眼下晏明修的意思,定是要再上华山一趟,将夫人带回谷中了。

姜皖立刻道:“谷主何时出发?”

“明日启程。”晏明修道,将那玉簪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从我谷到华山只需要三天,第四天在山脚下休息一日,第五天便上山。”

那天正好是武林大会的日子,而周翔一定会在那里。

周翔热爱手上那柄剑,爱得纯粹干净,他行侠仗义,温柔真挚,似乎永远宽仁仗义。晏明修怎会不知?况且,武林大会聚集天下英豪,此乃江湖盛事,周翔上一次没能参加,这一次,晏明修笃定周翔就在华山等他,他断不会弄错。

晏明修从探子口中得知,周翔已然醒来,心中自觉失落,他想守着周翔,让周翔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可天不遂人愿,让那群贼人将自己爱人从身边抢走。到了那时,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属于自己的周翔夺回来,昭告天下,那是他的夫人,那是他的娘子,是他晏明修的人。

 

第二日一早,姜皖便候在了晏明修院前,男子显然没什么胃口,可舟车劳顿,他也不得不喝了煎熬好的药汤。味道苦涩,晏明修微微皱眉。

姜皖令侍从给晏明修披上了一件白毛狐裘,晏明修下巴藏进了柔软的绒毛里,整张脸显得更是精致绮丽,但憔悴的神色又令人心疼不已。

姜皖对晏明修道:“谷主,这次属下同你一起前去华山。”

晏明修瞥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一路上,中原大地白雪飘飘,晏明修靠在软垫上,却无心风景,一月前出门,周翔扔在他身边,虽然沉睡着,但能感受到周翔的体温,也教他安心。现下,他真可谓是“形单影只”,连见到树上成对儿的鸟儿都让他尤为不悦,干脆闭上双目休养生息。

到了第三日傍晚,一行人果然到了华山脚下,姜皖早就安排妥当,在镇子上寻了家普通的客栈休息,只听到掌柜的女儿偷偷问道:“你家公子何方神圣?蒙着面纱都如此俊俏美丽。”

姜皖笑着摇头,道:“姑娘,说来也不怕你伤心,我家公子早已成婚,你还是另觅良配吧。”

这一夜,晏明修辗转反侧,他紧紧摸着心口,那里正是周翔曾经放着玉簪的地方。他害怕见到周翔,害怕周翔不原谅他,若是那样、若是那样……

晏明修心道,若是那样,我也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了,周翔。

 

17.

武林大会五年一届,经过重重比试,推选出当今江湖上武功最为高强、品德最为高尚之人,作为武林盟主。武林盟主这一称号,威震八方,号令群雄。天下英雄无不心驰神往。纵然最后无缘这一名号,可在大会上,同高手们切磋比试,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今年的武林大会原本定在七月岳山,可种种原因,最终拖延到如今,虽是仲冬,寒气逼人,可江湖上混的谁还怕冷?说出来莫不是让人发笑。

 

华山派为天下四大门派之一,参加武林大会需要提前拜帖,确认身份后方才进山。

小弟子今日被师兄抓来一起迎接贵客,可肚子还没饱呢,睡意连绵,远远地看到两个男人朝他而来,其中一人身材高挑,面戴白纱,身披金丝白裘,竟是无比尊贵的模样。小弟子哈欠打了一半,又生生咽了下去,若不是他注意到这美人捧着手炉时手掌似男子,他怕是也要将其错认成姑娘。

“贵派安,这里是我派拜帖,还请过目。”

小弟子这才注意到,另一个男人微笑着递来一张名贴,他打开时,发现帖中什么都没写,只有一缕淡淡的药草香。再抬头时,眼前哪还有什么谪仙似的男子?他连忙揉揉眼睛,左右看看,哪里还有什么人?

 

“翔哥,你看那大汉,看着威武刚健,实则外强内干,我打赌,他和那瘦子走不过十招……”兰溪戎凑到周翔身边,看着面前比武的二人,低声道,可周翔迟迟没有回应,转过眼才发现,居然又在走神了。“翔哥?”

总是这样,自从任燚拜访过他一次,就是这样。兰溪戎直觉明白,周翔变成这样绝对和晏明修脱不了干系,可这话,他却只能憋着不说。憋着不说不提晏明修还好,提了,反而让周翔烦心。

周翔立刻回神,笑容带着歉意:“溪戎,抱歉,我又失神了。”他说着,笑着摸了摸自己鼻尖,自嘲道,“或许是翔哥年纪上去了,精神不似你们年轻人了。”

兰溪戎没有拆穿周翔这拙劣的谎言,只能强颜欢笑:“翔哥胡说,我看威哥大了我们不少,不还是照样神采奕奕?”

一旁的蔡威只听到前半句话,以为兰溪戎取笑他,哼了一声:“这样说大哥,不怕大哥伤心?”

周翔笑着解围道:“我是受了伤,自然体格精力不如你们,方才就当我胡言乱语罢,哪里和年龄扯得上关系?”

兰溪戎正欲说话,却见台上走来一位眼熟的男子,他眯起眼睛打量一番,没有错,正是那昆仑的俞风城。

“俞风城来了,那白新羽和简隋英……”兰溪戎左顾右盼,果然看到东北方向有一行人,站在中间、身披紫貂黑裘的男人正是“聆音阁”阁主——简隋英,而和他有过一面之交的白新羽却不知所踪,一个身高比简隋英高一些的男子正低头在简隋英耳边说些什么,简隋英冷冷一笑,看向台中央的俞风城。

旁边一男子笑起来:“方才看了半天,我都看困了,现在看来,真正的好戏在后头。”

周翔则抱剑而立,观棋不语。

俞风城显然和七月时有所不同,面容消瘦了一圈,但武功仍为上乘,一把长枪舞得虎虎生风,煞为扎眼。一轮车轮战下来,面上仍是不动如山的模样,众人皆在议论,看来今年的武林盟主之座,十有八九会被这小子夺去。

兰溪戎赞叹道:“若不是今日我们不便出面,我都想上前向他讨要两招了!”

周翔一笑:“你要想去便去,有何不可?”

兰溪戎笑意渐淡,想到了此行目的,却也不能告诉周翔,晏明修到处找他们,在武林大会看看热闹还尚算能藏一时半会,可要真是要上前挑战谁,露了脸,那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白费?周翔虽面上不说,可兰溪戎并不迟钝,知晓他心中依然放不下那晏明修,现在让两人见上面,岂不是让周翔动摇?

“不了,今日我便是来看戏的。”兰溪戎随意笑道,“再说,我哪有和昆仑大弟子抢风头的本事。”

“说起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蔡威支着下巴,左右瞧了瞧,“怎么不见那青城的人?我听说青城出了一位剑法极好的接班人,还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传言中的邪乎,可怎的没一个人到场?难道青城这次毫无夺魁之意?”

周翔沉默下来,青城派本代掌门没有定下,代为掌管的是邱言,而蔡威口中那剑法极好之人,想来就是邱言的义弟,宫应弦。他不由回忆前几日同任燚见面时,任燚脸上闪过的失落与难过,这两人想必出了什么纠葛,才会双双缺席这次的比武。

思及此,周翔苦笑一声,只愿那两人能心意相通,不似他和晏明修,落得现下这种狼狈的场面。

俞风城在台上环顾四周,朗声道:“可还有挑战者?”

华山掌门作为此次比武见证人,一抚长须,笑道:“如若没有,那俞少侠便直接进入最终比试了,大家可有意见?”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上前,俞风城勾唇一笑道:“既然各位好汉无意与俞某人比试,那在下便——”

“且慢!”

人群中传来一道清朗之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英姿勃发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那双眼睛,明亮璀璨,稍显稚嫩的脸上却有着难以言表的纠结。

“白新羽?”兰溪戎惊讶道,“原来他来了?”

白新羽和俞风城同为昆仑派的翘楚,如今现身同一场武林大会,众人惊讶不已,看来昆仑派,此次野心不小,一副势必要拿下武林盟主的架势。

周翔望向白新羽身后的青年,只见简隋英高扬长眉,环臂而立,作壁上观的模样,看来是早有料到自家弟弟的行动。

俞风城眼中显露出惊讶与喜悦,原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白新羽一步一步走上台,站在他身前。

俞风城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新羽,我还以为……”

白新羽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俞少侠,现下可不是唠家常的地方,我此番上前,是来向少侠讨教一二。”他略一停顿,退开半步,抱拳道,“承让了。”

语毕,以迅雷之势摸出一把飞刀,直向俞风城的面门而去!

众人心脏骤停,听闻白新羽暗器无双,这一刀纵使只用了三成力,也够俞风城喝上一壶!

屏息之间,却只听“哐当”一声,那飞刀竟被长枪弹回,空中划过一道白光,直直扎进雪地上。

然俞风城显然并未有进攻之意,三招飞刀暗器,他只守不攻。

白新羽眸色一沉,道:“天下英豪皆在此观战,俞少侠若是瞧不起在下,连真格都不愿动,那休怪白某无礼了!”说罢,轻抖衣袖,众人只见袖中忽地飞出几道白光,正是白新羽的拿手暗器,锦套索!

此套索长约二丈二,前端挂有十二金钩,发索时如金龙出海。

俞风城长眉一皱,金钩势如劈竹,直击他的要害,便只能挥起长枪,飞身躲闪。

一招下来,他额上流下汗水,再抬头看白新羽,对方站在原地,满脸倔强。俞风城心中一痛,道:“在下并无此意,只是方才车轮战体力消耗不少……新……白少侠既有心挑战,在下必定竭力!”

白新羽变强了,比以前更强。

俞风城苦笑自己作茧自缚,竟让深爱之人恨他至此。这锦套索的金钩,还是他亲手为白新羽挂上去的,不成想,今日,自己才是那金钩所向。

白新羽不知俞风城的笑容是为何意,便狠下心来,让自己也不再去想,这场比试,关乎的不是输赢,不是武林盟主之位,而是关乎他们之间那难以启齿的爱恨,单凭这个,无论如何他都要赢了俞风城!

心意已决,他便不再动摇。

此刻已是未时,天空飘下鹅毛大雪。

俞风城、白新羽二人,在雪中一枪一索,虚虚实实,就连雪花都像为二人开道,遮掩不住两人的光芒。

两人仅在一刻钟之内,就走了不下七七四十九招,却丝毫没有个要停下来的架势。

兰溪戎道:“俞少侠内力深厚众所周知,现在一看,面对之前的挑战,他根本没发挥出三成功力;白少侠虽在内力上略逊一筹,可他一首锦套索,用得炉火纯青,好几次都险些让俞少侠站立不稳。看起来,这场比试,怕不是要比到晚上去。”

蔡威看了看天空,大雪愈下愈大,他心中隐隐不安:“虽说习武之人,体力内力是根基,可在这大雪之下比试,实在危险。武林大会到底是为了夺个名头,但若是为了这名头,非要搞得你死我活,赔上姓名乃至伤了根基,倒也不值得。”

可台上两人哪管得了看客们的揣度,白新羽一个出索又向俞风城而去,俞风城一个闪身,挡开边走,可天寒地冻,地面结霜,金钩经此一力,急速朝着白新羽飞去!

“小心!”

众人惊呼一声,眼见那金钩快要刺入白新羽的双目,俞风城竟挡在了白新羽身前,万分紧急下,俞风城忙用内力护体,后背将那金钩挡飞,朝着台下而去!

那方向正对的是——

“翔哥!!”兰溪戎大呼一声,想要推开周翔,可尚未等他出手,金钩直面而来,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巨响!

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软剑,居然将那金钩弹飞出去,金钩精准地嵌在雪地上,嵌出个一尺深的小坑!

所有人屏息而立,之间一白衣的青年,似从天而来,他身子卓绝,气质超然,戴着素净的白纱,却也遮不住绝世的容颜。

“周翔。”

他将僵立在原地的男人拉入怀里,紧紧扣住,脑袋埋入男人的脖颈,近乎痴狂地享受着这似乎隔了一生光阴般的重逢。

晏明修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周翔,周翔,我好想你。”

 

18.

天地之间,雪落无声。

只有浅浅的在耳边的呼吸声。

这熟悉的声音,这微微的药草香和温热的体温……

周翔怎么可能忘记。

这是萦绕在他梦中的声音,是令他痴迷的药草香,是在他肌肤上刻上痕迹的温度。

晏明修,他怎么会忘记。

曾经他多么想要这样一个拥抱,想要晏明修用这样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可现在一切成了真,他为什么只想落泪?

“周翔,你说话。”晏明修睁大了眼睛,眼眸中既有喜悦,也有伤心,“周翔,你……”

周翔动了动唇,嗓子却像被封住了,他的心在狂跳着,掌心也在出汗,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再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有酸涩的眼眶证明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放开他!”兰溪戎一道怒喝,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一把长剑径直指向晏明修。

蔡威也反应过来,立刻也抽出剑来,剑指晏明修喉头!

周围一片哗然,有的人因刚才的金钩吓得乱走,留下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仗势震住了?这唱的是哪出?

这兰溪戎蔡威缘何对这白衣美人刀剑相向,而这白衣美人和那周翔之间……

“你算什么?”晏明修循声望去,见到怒发冲冠的兰溪戎,神色登时狠厉,“凭你也想命令我?”

不顾长剑在侧,晏明修拉住周翔就想走,可兰溪戎哪肯放过他?他们到华山就是为了避开晏明修,现下晏明修找到他们,也不算稀奇,但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周翔被晏明修再一次带走!

“休想!”兰溪戎冷笑一声,朗声道,“你这妖孽,把华山当成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围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蔡威立时心领神会,趁晏明修不备,将其面纱挑起,大声道:“江湖魔教,忘忧谷谷主,擅闯武林大会,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白纱从空中随雪而落,与白雪混为一体。

此话一出,众人沸腾!

江湖传言,这妖孽面目丑陋,常年以面罩示人,竟是一句假话!他不仅不丑,反而年少轻狂,绝色无双!

有人惊呼于他的美貌,有人却想杀他证道!

经蔡威一声,周翔回转神来,忍住心中剧痛,推开晏明修,嗓音喑哑:“你我二人素未谋面,可否放开在下?”

晏明修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翔,神色叫人怜悯心痛。

他颤抖着双唇,喃喃道:“你说什么?”

周翔心中一狠,避开了晏明修的眼睛:“在下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可是认错了人?”语毕,周翔转向蔡威道,“威哥,我见过忘忧谷主,你们错认他了。”

“阿翔……”

“翔哥!”兰溪戎咬咬牙,看着晏明修,又看着周翔,知道周翔现在必定是要保他了。

兰溪戎亦是心痛非常,悔恨非常,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翔哥下山!现在一切都变了,周翔从来不说谎,可为了那个晏明修,周翔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原则,退让底线。兰溪戎明白自己和周翔再无可能,可他也不能再看着周翔深陷泥潭。晏明修今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况且那忘忧谷本身就作恶多端,不谈周翔这一层缘由,依他们正道,早就想将忘忧谷端了!

蔡威暗自观察兰溪戎的反应,又见周翔痛苦的神色,心中摇摆不定。

可周围人哪管得这个,忘忧谷是这帮正道人士眼中,犹如眼中钉、肉中刺,可惜这谷中人行踪隐秘,好些自诩为民除害的人物都没能寻到一丝痕迹。现下倒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若是能一举将这妖孽擒住,一为江湖除害,二在天下立威,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晏明修却对这些虎视眈眈熟视无睹,他扣住了周翔的手臂,紧咬住嘴唇,眼泪都要掉下来一般:“周翔,你不能走!”

他的力道强到如同一道禁锢,周翔挣脱不开,只能被迫面对晏明修。见晏明修泪盈于睫的模样,他犹如乱箭攒心。

从醒来之时起,周翔就决定将晏明修忘了。他知晓自己一时半刻定然无法做到,可一年呢?两年呢?只要给他时间,总有一天他就能做到。但他万万没料到,晏明修对他的执拗居然如此之深,可一切都太迟了,如果他们当初能互表心意,又怎会变成如今这样?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种种烦恼,种种孽缘,早应该随着他的苏醒而斩断了。

周翔闭上眼睛,让自己莫要动摇,艰难地咽下一阵苦涩,对着面前那张他深爱着的面容,周翔冷声道:“我既已说明,从不认识阁下,阁下又何苦纠缠不放?”

晏明修眼眶竟是一红,心中剧震!周翔可以骂他,可以打他,可以恨他,却唯独不能不认他,忘了他,不爱他!

晏明修颤声道:“我知晓你在骗我,我不会上当,周翔,你爱我的,你那般爱我,你怎么会忘了我……”

“爱”之一字,对于他们而言实在太重!周翔高声反问道:“荒唐!阁下言之凿凿你我相识,可我毫无记忆,又道什么情啊爱啊,阁下又拿得出什么证据?这般胡言乱语,实在是荒唐可笑!”

“我拿得出来!”晏明修快要被心中苦痛逼疯,他强势地打断周翔,直直看向周翔的眼底,“那日在漓城,你写的那盏花灯,就是证据!”

他确实不曾看到周翔写了什么,他只是在赌,赌周翔的真心。

只见周翔双手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晏明修,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余下全都是痛楚——这一刻,晏明修终于明白,原来“爱”之一字,竟是由痛而来。

若痛楚是爱的底色,那他早就身在炼狱。

“周翔……”晏明修的声音几乎哀求,“周翔,你跟我走。”

听到晏明修要走,周围人交换了眼神,一壮汉从人群中纵身而出,五指呈鹰爪状,想要直取晏明修命门!

“妖孽!休想逃!”

他这一出手实叫人预料不及,晏明修身体向后一仰,堪堪避过了这夺命一爪!

众人见有人率先出头,便再也坐不住,谁都想做头一个取下这魔教教主首级的人。

一时间刀光剑影,皆朝着晏明修而来!

晏明修面沉如水,抽出那柄名动天下的秋水长剑,他出手极快,将迎面而来的招式暗器一样样地挡开。

晏明修身上狐裘早已落下,只穿着一身纯白如雪的衣衫,身如长虹,剑似霜雪,犹如暗夜银辉,令天地失色!

可参加本次武林大会之人,犹有上百,晏明修一月前经历雪崩,身体本就虚弱至极,尚未恢复元气,加上舟车劳顿,心神不宁,挡下二十余人招数过后,便有些体力难支。

此刻他已被逼上悬崖,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方才吃了晏明修秋水剑苦头的人恶狠狠大喊道:“你这妖孽,上天也看不过眼,若是现下投降,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晏明修体内内力翻涌,经脉一阵爆冲,他遏制住身体疼痛,纵被重重围堵,气度也丝毫不减。

“投降?”他冷冷一笑,将这二字在口中咀嚼一般,“你也配让我‘投降’?”眼眸中依然轻蔑傲慢,似乎不是他陷入绝境,而是对方一般。

那人满脸涨红,竟被晏明修这句反问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此时,人群中走出一个和尚,相貌庄严,只见他一手握着佛珠,一边宣诵佛号,缓步走到晏明修身前,道:“施主,佛家有云‘凡所有相,皆为虚妄’,施主何不放下执念,既放过他人,自然也放过自己。”

这正是少林寺的主持,无尘大师。

晏明修收起了方才的轻蔑,闭上眼睛,对眼前的高僧一礼:“大师,佛家亦云‘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我既动了情执,自不能自破,故而我是个凡人,大师能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故而大师才能度化众生。”他的眼中看着不远处的周翔,不知说与谁听,“我不想度化他人,唯独想成全自己。”

无尘大师长叹一声,摇摇头:“施主又何必自苦。”

晏明修心口发痛,只觉气血上涌,怕是刚才一阵打斗,经脉二次受损。他捂在心口处,额上渗出一丝薄汗,慢吞吞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大师既不是我,又安知我自苦还是自乐?”

“阿弥陀佛。”无尘大师诵道,“既如此,想必贫僧也不用再劝。”

晏明修抬起眼眸,看向这群自诩正道的人,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连忘忧谷做了什么都不知晓,就凭三人成虎,断定他们是为“魔教”,既有个“魔教”的名头,那杀了他扬名天下,自然也无人追究。可到最后,究竟何为正义?何为妖邪?真真假假,竟无人一探究竟。实在可悲,实在可笑。

“我心如明镜,自然不会糊涂。”晏明修轻声一笑,“大师倒不如度化一下这帮‘正道大侠’,如何?”

“大胆妖孽,竟敢口出狂言!”一长衫道人依然坐立不住,拂尘从手中弹出,晏明修气力殆尽,躲闪不及,竟生生吃下了这一招,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

“——明修!!!”

周翔本就急得焦头烂额,见晏明修吐血,更是痛得身心俱裂!

兰溪戎和蔡威却拦住了他,喝道:“周翔!”

周翔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那红色如此刺目,恍若一团烈火,将他身体烧伤。

“谷主!夫人!”

这时传来一道声音,众人寻声而去,只见一男子匆匆而来,脸上被吓得已无血色。

姜皖只恨自己不会武功,怎么能由得自家谷主胡来!见此情形,更是吓得手足发麻,冷汗涔涔。

姜皖一眼就看到周翔,不顾阻拦,拽住了周翔:“夫人,你救救谷主,你劝劝他莫要胡来!”

夫人?

众人既疑且惊,兰溪戎更是如遭雷劈。

难道在周翔被晏明修带走的那几月内,他们已经成亲?!

姜皖几乎要跪下了,声音颤抖,对周翔哀求道:“夫人,现下只有你能劝动谷主了!”他心一横,咬咬牙,心道,死便死罢,大不了被晏明修扣三月银子便是!

晏明修神色一变,想要阻截,却已来不及,只听姜皖将他那一日在天山上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谷主那日为了救夫人,独身上天山寻雪灵花,那是什么地方,天寒地冻,人间炼狱!谷主先是遭遇伏击,后来又遇上雪崩,命悬一线!……现在、现在这般围剿,他又怎么经受得住?夫人,你就看在谷主这浑身伤痕的份上,你救救他吧!”

天山……雪灵花……伏击……雪崩……

周翔每听到一句话,心就像是被撕裂了一块,直到最后,他已是泪流满面。

这个人……这个人……

他抬头想要去看晏明修的神色,却是泪眼朦胧,什么也看不清。他冲破阻碍,跌跌撞撞着走到了晏明修的身前,泣不成声,断断续续:“……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晏明修……

我原以为你对我只是孩童贪图玩具一般的新鲜,可你为什么要上天山?那地方危机四伏,稍有不慎就会死在那里,成为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冢。稍有不慎,就会遇上山熊,将你四分五裂……你不仅去了,还被埋在雪下,若非天大的幸运,我从今往后,是否只能在梦里见你?

周翔伸出手,却发现指尖颤抖,下一秒,一只冰冷细腻的手,将他的手指包住。

晏明修脸色苍白,嘴唇被鲜血染红。他摸了摸周翔的脸,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单纯异常,美丽异常。周翔只听得那声音竟带有一丝的脆弱和满足:“周翔,你瞧,我就说你忘不了我。”

这话笃定又傲慢,多似他们相遇的时候。

周翔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雨,他拼命去擦,始终擦不干净。

晏明修想要替他拭泪,可他体力早已透支,刚探出手去,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明修!”

温热的血溅到了周翔脸上和衣衫之上,周翔心如刀绞。他紧紧抱住了晏明修,似乎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到对方身上,可有什么东西硌在他们之间,周翔微微颤抖着,探向晏明修的心口处,摸出一张白色的手绢,手绢中央,赫然放着那只本应碎了的玉簪!

周翔浑身剧颤,当他意识到晏明修状况堪忧,他便明白,原来他始终没有释怀,始终没有打算释怀。当他看到这只玉簪,他才明白,原来晏明修,也未必比他聪明到哪里去……真是蠢笨,真是可恨,真是、真是……真是让他肝肠寸断。

他一直以来、都如此爱着晏明修。

爱到可以退让、妥协,爱到就算明知道被欺骗也要自欺欺人。

方才晏明修说得对,他们无法舍弃凡俗贪欲,故而只能做凡人。可他周翔,也并未想过得道成佛。

他既放不下情爱,也放不下贪念。

他和晏明修,都是不能被度化的顽执。

大雪不知道何时停了,日照金山。

晏明修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周翔无声仰天,脸颊滑落两行清泪。

 

END.

*后来*

周翔掀开车帘,窗外飞雪漫天。

他低下头,亲了亲昏迷中的青年,那张脸看上去如此疲倦,却又甚是美丽,让他又怜又爱。

“你们谷主,当日也是这样带我去天山的?”周翔问道。

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姜皖立刻坐直了身体,咳嗽两声:“是……也不全然是。”

“哦?”周翔笑了笑,“那我是如何上的天山?”

姜皖凭借着弟兄们传来的情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听闻那几日,谷主是将夫人你时刻抱在怀中……”话到最后,他都替自家谷主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周翔一愣,随即大笑起来:“明修啊,明修这小孩子脾气啊……”他微微躬下了身,将晏明修的头放在了大腿上,眼神温柔,比之春日柳絮,还要多出七分柔情,“那我也同他一样,这样,等他醒来,第一面就能见到我。”

 

 

后记:

写完的时候已经是6.22凌晨四点三十五,就先不捉虫了(嗯嗯)。

全文约为6.1w字,磨蹭了两个月,我终于写完了!

是HE哦!

武侠真好,晏周真好。武侠+晏周=双倍的好!

希望你能喜欢。

 

P. S:看了好多风景摄影博主,好多都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幸福,祝我们和他们都幸福!

 


唯一

『晏周』30.付出这件事 完結 上

晏明修第二天就吵吵嚷嚷要出院,周翔在问过医生后办了出院手续。是姜皖来接两人的,他将两人送到周翔家。


晏明修现在断了一只手什么都不方便,连吃饭都要周翔喂,周翔就一口一口地喂他。甚至连洗澡都要周翔帮他,期间晏明修的手一直不安分,直到周翔受不了。


“你再这样我不管了啊!”


“你不管谁管?”


“你这么不安分!”


“你就站在我眼前,如果我安分,岂不是太浪费了。”


热水流淌在小浴室,虽然外面很冷但里面很热,周翔跟着晏明修来了一次,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


出来后周翔有点不想理晏明修,但晏明修现在什么都要麻烦周翔,两人打打闹闹的,完全没注意到汪雨东打了几十桶电话给周翔。...

晏明修第二天就吵吵嚷嚷要出院,周翔在问过医生后办了出院手续。是姜皖来接两人的,他将两人送到周翔家。


晏明修现在断了一只手什么都不方便,连吃饭都要周翔喂,周翔就一口一口地喂他。甚至连洗澡都要周翔帮他,期间晏明修的手一直不安分,直到周翔受不了。


“你再这样我不管了啊!”


“你不管谁管?”


“你这么不安分!”


“你就站在我眼前,如果我安分,岂不是太浪费了。”


热水流淌在小浴室,虽然外面很冷但里面很热,周翔跟着晏明修来了一次,两人的身体贴得很紧。


出来后周翔有点不想理晏明修,但晏明修现在什么都要麻烦周翔,两人打打闹闹的,完全没注意到汪雨东打了几十桶电话给周翔。


等他们注意到时,晏明修却叫周翔不要回拨,因为他有一件事要跟周翔承认。“翔哥,我没跟你说过为何我会喜欢汪雨东吧?”听到这话周翔的心有点沉闷,他不是很想了解,他也不知道为何晏明修要跟他说这件事。


“是我的错,当年把背影认成汪雨东,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晏明修语气很平淡,其实一字一句很努力在说,这是他需要跟周翔承认的。


“什么意思。”周翔不是很懂,背影?


“汪雨东成名的那一部电影,你不是当了他的替身吗,我就是看到那个背影才……。”晏明修缓缓的说,他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周翔说这件事,现在他说出来了。


周翔回首过往没想到两人都走了这么多错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抱紧了晏明修。如果有什么是一个抱抱不能解决的,那就再来第二个。


两个人两年多来的错路,总算回到正轨了。


就在两人还在温存时,外面却传来了敲门声,周翔去开门就看到晏飞跟晏母站在门口,晏母倒是很正常的跟周翔打招呼,晏飞却不是很想走进去,晏母在旁边呼唤了好几声,最后还是晏母急了直喊对方的名字才踏进。


周翔泡了茶四个人一同坐在客厅,多少有些尴尬,晏母先开了口“你怎么不多住几天,你看你骨头都还没好。”晏母听到人已经出院时是傻眼的,他没想到隔天再来人就不在医院了,联络好久才知道在周翔住的地方。


至于晏飞吗,这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心疼呢,只是面上不能松懈,也顺老婆搭的台阶,来看看两人平常住的地方。“呵,他啊连脸都不要了!”


晏飞还想讲什么却被晏母打断“不是我说你,下手那么重!”


“好了。”两人这几天一直在讲这件事,晏飞实在是烦得不得了“你,说说呗,我儿子都为了你付出到这种地步,我却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晏飞其实还不怎么了解周翔这个人,底下人拿上来的资料倒是显得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太乱的事情,还可以。


“晏……先生。”周翔想了一下其实他不太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讲完也看了一眼晏明修,晏明修淡淡的笑容让他感到安心。“我跟明修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了,至于付出这件事,我想我们现在是两个人在努力。以后,我想跟他继续走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站在他旁边,希望您可以理解。”周翔一句话说得慢,让人感到他的沉稳以及庄重。


“既如此,就不要闹出什么换来换去的事了,我可不想再新闻上再看到你们的名字。”晏明修听完这话笑了一下,其他三人都不解的看着他“这有点难,我们翔哥只怕会越来越红。”


“没点正经,我回去了。”晏飞没有多说话起身就离开了,晏母叫人进来留下了一些食物也走了,周翔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晏明修却激动地抱住他。


“翔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爸接受我们了,接受我们了!”


周翔这才后知后觉,这是被祝福了,他也抱住了晏明修,至少以后也不会被为难了,这日子竟然是越来越有盼头,周翔心想。但总有股担忧,就像当初他以为的幸福生活,阴影挥之不去。


“你别太兴奋呀,观察期还没过呀!”周翔是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的,但内心却是认真的,有些事情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但晏明修却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气涌出,他知道只要人在他身旁,就能为他去为全世界抗争,甚至还想再之后要出国去登记。


本章大結局上 明日更新大結局下


彩蛋放我的一些想法

got beat

破镜新生,没有重圆(11)

换攻严重警告⚠️⚠️⚠️⚠️⚠️

如有不适,请绕行,互不打扰

人物ooc

周翔突然胸口紧了一下,因为他压根儿不会料到叶文港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甚至都不觉得叶文港能认得出他。


原因很简单,前世的周翔在高中时期,才是认识叶文港的。


虽然他们曾经都在体育组,但训练项目不一样,日常的校园生活中也只有几面之缘,彼此并不熟悉。


而且距离高中阶段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年,要不是之前回老房子整理相册,周翔哪会想起叶文港这号人物。


更何况诡异的重生让周翔彻头彻尾换了一副全新的皮囊,如若不是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晏明修还有蔡威和兰溪戎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其他任何人又怎么会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周翔...

换攻严重警告⚠️⚠️⚠️⚠️⚠️

如有不适,请绕行,互不打扰

人物ooc

周翔突然胸口紧了一下,因为他压根儿不会料到叶文港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甚至都不觉得叶文港能认得出他。


原因很简单,前世的周翔在高中时期,才是认识叶文港的。


虽然他们曾经都在体育组,但训练项目不一样,日常的校园生活中也只有几面之缘,彼此并不熟悉。


而且距离高中阶段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年,要不是之前回老房子整理相册,周翔哪会想起叶文港这号人物。


更何况诡异的重生让周翔彻头彻尾换了一副全新的皮囊,如若不是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晏明修还有蔡威和兰溪戎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其他任何人又怎么会知道现在站在这里的周翔是一个早在三年前就被法律宣告逝去的死人。


“周翔,你别瞎想,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前些年由于战事的缘故失忆了,但你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所以就想着问问你。”


“可能我们见过吧,但我没什么印象。”


叶文港的话让周翔忽然记起这是一个曾经失去记忆的人,那么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叶文港就更不可能知道此时在他面前的周翔是高中时期和他有过交集的那个人了。


“文哥,我今天早上听凌哥说了你的事情,你失忆的症状这些年好点了吗?”


“还好,其实这几年我已经能想起过去的一些事情了,不过并不完整,只能说是部分残存的记忆碎片。要想完全找回记忆,就必须得依靠外界的干扰和刺激。”叶文港说道。


一个经历过种种磨难的军人,为国争光,结果落了个这种下场。失去记忆不说,恐怕心灵的创伤是这辈子都无法修复好的。


周翔不愿再去多问,那种揭开伤疤的耻辱和愤恨,他比谁都再清楚不过了。


聊着聊着,周翔发觉叶文港的状态貌似有些不太对劲。微微紧缩的眉头好像在诉说着身体的不适。


“行,那就先这样,晚上酒局见,你先去忙吧。”叶文港稍面露不色,声音略微有些发抖,把手抵在了额头上。


周翔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一刹那给他有些不适感,但说不上来,只好先行离开。


确认周翔走后,叶文港起身把办公室的门反锁起来。他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座椅上,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然而,这样的疏解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起到任何作用。


下一秒,叶文港原本还淡定的表情立马变成了一副极度痛苦的面具,剧烈的头疼让他顿时抱紧了脑袋,冷汗也瞬间布满了额头,狂烈的神经疼痛逼得他不停歇地大口喘气。


他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可双脚一滑,整个身体就这么犹如一个秤砣自由落体似的摔了下去。


伴随着喘气的嘴唇,口中的唾液顺着嘴角流在了精致的西服上面,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跟他平时风度翩翩的外表形成了天壤之别的对比。


叶文港尝试跪趴在地上,强忍着来自大脑内部的剧痛,颤颤巍巍地从衣兜里翻出了止疼片。


只是,在十指连心般疼痛的侵蚀下,叶文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直接把一整瓶的药片全都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迸发出了疯狂的血丝,整个面庞变得通红,悲痛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了衬衫衣领。


剧烈的痛感就像万般蝼蚁似的不停歇地啃食着他的大脑中枢。


为了让自己保持住清醒的状态,叶文港使尽浑身解数将双手支撑在地板上,以至于不会立马昏厥过去。因为那种钻心的神经刺激仿佛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在痛感不断袭来的最后一刻,他仅凭着残存的零星意识,将地上的药片一粒一粒地送入嘴中,拼尽全力地搅动着舌根,让药片滑入食管进入胃里,喉结也跟随着吞咽的动作,痛苦地上下滚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伴随着药物在体内的扩散,叶文港的头痛终于得到了些微的缓解。


他整个人侧卧在地上,揉了揉左眼旁的疤痕,一往深邃又迷人的眼神变得空洞又呆滞,工致的西服外套被蹂躏的早已失去原本典雅的风范。


狂风暴雨般的折磨,让叶文港感觉自己像是从阎王殿里走了一遭。


从几年前失忆到今天,自己不知经历了多少回头疼欲裂的痛感,可这回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势凶猛。


他说不上来这种要命的感觉是为什么,即便是从部队退役后与程烁、闻毅重逢的那段时间都从来没有过这种惨痛人寰的头痛。


那这一次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空缺的灵魂好像正在被一点点地补回,但这个过程却是异常的痛苦。


霸凌,替身,自杀,上吊而亡,这些充斥着悲观情绪的词语一个又一个从他脑海中不断冒出。


曾经让他悲苦无比的回忆渐渐涌上心头。可内心真正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他无从知晓。


最后,叶文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这么枕着冰凉的地面,把胳膊横搭在脑袋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翔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内心其实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太大起伏,除了叶文港不太对的情况以外,整个过程也就只是简单的日常交流。


那为什么叶文港要问他是否见过?就算周翔还是原本的模样,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甚至周翔都想不起来叶文港在高中时期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大概能记起来的就是叶文港当时是一个话不多的人,远远望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架势。其他的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周翔虽不想太纠结过去,但刚刚临走前,叶文港皱着眉头的样子却不知为何在他脑海中留下了一个一时难以抹去的记忆点,自己的内心深处也不由得有一种难过的感觉。


周翔就这么一边进行着监工的任务,一边胡思乱想,很快就到了晚上酒局的时间。


一行四人来到了离武术馆不远的一个胡同,整条胡同街两边都是各种大大小小的门店,气氛非常热闹。


走了没几分钟,一家印有英文名的酒馆门牌映入眼帘。周翔跟着一起进去,在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


酒馆的风格复古又高雅,砖红色的墙壁上挂着美国西部牛仔的壁画,暖色调的顶灯烘托着一种懒散却又悠闲的基调,整个室内的精装修给人一种独具一格的欧美视觉。


不过,周翔此刻的关注点并不在酒馆的氛围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到了叶文港身上。


叶文港在出发之前换掉了平时穿的正装,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身休闲装。


周翔紧盯着叶文港的新打扮,情不自禁地多看了几眼。黑色的运动卫衣加上牛仔裤,以及炫酷的鸭舌帽,给叶文港增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少年感,叫路人看了都会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不过对于周翔来说,这种事情以后也只能想想就罢。曾经沦陷于晏明修那让人叹为观止的颜值,最终搞得满身狼藉,自己因肤浅而犯下的错误,他永远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这时,一个瘦高的外国人过来,递给了他们一份菜单。


“Good Evening!叶老板,又见面了!”


“Iven,最近生意不错嘛,我看附近这么多店,就属你这里人最多了。”


“托各位的福,最近为了吸引顾客,新开创了几种酿酒工艺,几位朋友要不要试一下呢?”


“新品给我们上几个吧,还有这个薰衣草菲士和伏特加。”


通过交谈,周翔得知刚才的服务生Iven其实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他是叶文港在伦敦修学时认识的,而他本人又是一名美国人。后来因为对中国的地域文化非常向往,就专程来到这里开了一家酒馆。


每天和这里的人打交道,给了Iven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体验,让他渐渐地爱上了这片土地。再加上叶文港的帮助,很快,Iven就彻底适应了在中国的新生活。


过了一会儿,Iven给周翔他们上了六扎啤酒,一瓶伏特加,还有叶文港那杯独特的薰衣草菲士。


当然,光是喝酒聊天,还是缺少了一些乐趣。Iven决定放映一部电影来供所有的顾客观赏。


大荧幕缓缓拉下,Iven找出了投影仪。虽然都是一些看起来比较陈旧的设备,但是却很有格调,让人真的有一种复古又奢华的体验。


影片时间并不长,大概也就播放了一个半小时。


只是,这个电影给某些人的观赏体验并不是那么良好。


“艹!Iven,你能不能别TM老放你们美帝国资本主义国家那些七八十年代的狗血言情剧了?看的真尼玛气人!”还没等幕布收起,欧阳凌便开启了一顿喋喋不休的吐槽。


“那个女的到底是咋想的?被那个渣男害得连孩子都生不成了,TMD最后能在一起?这个导演脑子也多半有毛病吧?”


“凌哥,别激动嘛,要不你去当导演好了,剧本由你安排,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闻毅尴尬地笑道,因为属实这个剧情的结局,他也不怎么喜欢。


“老子最烦这种狗血电影了,看的贼生气!我他妈就想看那种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那种。人渣就TM不得好死!靠!老子要是那个女的,趁那个狗屁东西住院那段就直接冲进去拔氧气管了,还留他一条狗命干嘛?!”


欧阳凌越说越激烈,把嘴里的牙签直直地发射到前台的飞镖靶子上,之后又抓起一扎啤酒,连气都不带喘地全部干完。


其他桌的人都不禁把惊奇的目光投向了这边,隔壁桌一小男生,被他摔酒杯的动作愣是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叶文港满脸淡然地细细品了一口薰衣草菲士,微微一笑道:“结局是好是坏都无所谓,毕竟那是创作者的初心。只是,我觉得,那个女主不应该总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她需要反省的是自己的眼光和见识,而不是怀疑自己的真诚和善良。或者...周翔,你觉得呢?”


“额,应该是吧,我没什么看法。”周翔简单地回应着叶文港的话,心里却是苦涩的,女主在剧情里的遭遇像极了前世的他。


自己所爱之人,是给自己带来无尽悲伤的人。不管做什么,都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自己的尊严也被无情地践踏,更别说自己的宝贵人生也被毁的体无完肤。


即便电影的结局,两个人不计前嫌地走到了一起,可身处现实的人真的能做到完全忘掉过去吗?


电影中的男主对女主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在旁人看来甚至都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男人能把冷酷无情诠释到极致,就算是养一条狗,日子久了,都还能几分感恩之情。


可偏偏女主最终还是选择原谅了他之前对自己做的事情。


然而,欧阳凌老人家对这种剧情可谓是极度的不爽。“随你怎么理解,反正我是看不下去。问题是照你这么说的话,三观跟着五官走的那个女主不也是个傻逼吗?”


“毕竟日久见人心,美即好效应也不过就是一剂毒药罢了。那种昙花一现的感觉固然美好,可如果真深陷于此,也终是给自己带来万劫不复的痛苦。电影看看就行,你想那么多干嘛?”


叶文港对电影的点评反而给了周翔一个轻轻敲醒的领悟。


周翔自己何尝不知道女主内心真正所想要的是一份对等的感情。只是一味地付出讨好,终究是让自己跌到了深渊,直到她完全醒悟之时,现实早已是物是人非。


周翔当初对晏明修的满腔爱意不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吗?一个劲儿地奉献真心,换来的却是替身的耻辱。当他重生之后,自己也沦落到了给前世的他当替身的悲剧之中,再也走不出去了。


周翔活了两辈子,从未想去获得大富大贵的人生,他只想找一个愿意和他过日子的人。一个值得托付终生,愿意奉献真心的人。


结果他却是把自己的生活过了个一塌糊涂,感情和尊严被糟蹋的一败涂地不说,还得借着别人的身体,才能继续在这个世上苟延残喘,也真的是糟糕透了。


曾经的他活的很大度,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可自己的真诚与善良不是别人拿来无故践踏的理由。或许,周翔真的应该重新去审视一下自己的人生。


“我们聊点儿别的吧,别管那个电影了,文哥,你和程姐上次那个商务谈判进行的怎么样啊?”


闻毅及时插了一嘴,生怕一会儿再聊下去,欧阳凌跟随着酒精的刺激就要开始滔滔不绝地冲到外面骂大街了。


结果是欧阳凌又把话给接了过来,“诶,老叶,说起这个我一直都想问你,你和程烁要晏家还有汪氏的控制权是为啥啊?”


叶文港叙说道:“其实,我主要目的并不是一定要晏明修公司的控制权。这件事情要从大局去考虑。对于我来说,这原本就只是一个小规模的投资项目,但汪氏却搞成非法集资的事情,带来的风险不光是钱那么简单。赔偿金必须偿付,不过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拿到他们的核心利益,只有让晏家和汪氏真正出血,他们事后才不会轻举妄动。否则,一旦出事,白的都能被他们抹成黑的。我和程烁已经商量过了,如果汪氏和晏家事后敢把这次的事件责任撇清再赖到债权人头上的话,我们就直接动用两项控制权,完全遏制住他们两家公司内部的正常运营。”


周翔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来了一股触电感,尤其是听到晏明修的名字。之前他就一直对叶文港和程烁是汪氏风波债权人这件事耿耿于怀。更别说,叶文港刚才一通头头是道的分析,让他仿佛嗅到了商战中的血腥味。


只是,比起这个,他更害怕的就是自己过去一年和晏明修不清不楚的包养关系被他们知道。


当自己内心丑陋的一面被无情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之时,周翔怕是再也没脸继续待在武术馆了。


“汪雨冬这两年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其实就是一个空有外表,没什么真本事的戏子而已。而且他拿大奖的几个电影,据说还都是替身演员完成的。要不是晏家女婿的身份,就凭他,哪可能过得这么顺风顺水。”


“那...文哥,你既然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还会和他有金钱方面的来往呢?”周翔鼓足勇气地问了一句,因为他想搞清楚原因。


既然他要在这里工作,那就免不了日后被提及过去的事情。至少在那之前,周翔要知道叶文港究竟是为何和汪雨冬还有晏明修扯在一起的。


他必须随时做好过去被昭然若揭的心理准备以应对任何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


“这个投资项目是我底下一个经理做的,没经过我同意,就借着公司名义签了合同,出了事才告诉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汪氏给了他不少好处,他才瞒着上层去投资。前几天,我已经把他和参与到汪氏项目的所有相关人员全部辞退了,没必要留着他们。”


欧阳凌道:“行啊,老叶,下手挺快啊,之前你留着那几个人,我还以为你要把他们留到过年呢。”


闻毅笑道:“呼,这么多麻烦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我们就好好准备开业仪式吧!”


然而,这顿酒局让周翔感到不再那么的轻松愉悦,尤其是听到晏明修三个字。对于他而言,这一切可能并非是好事的开端。


tbc


小科普(上文中提到的两个词语)

1.薰衣草菲士🍸:高贵浪漫美好的象征

2.美即好效应:对一个外表英俊漂亮的人,人们很容易误认为他或她的其他方面也很不错。







唯一

『晏周』29.晏明修住院了

周翔醒来时觉得头很痛,宿醉。昨天回到家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只能灌醉自己;周翔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突然这么做身体感受到很不舒服,一起来就想吐。


走出房门,桌上还有蔡威留的鸡汤跟纸条,看完纸条周翔就转身进入浴室洗漱,他想把身上的味道都洗掉,他觉得很噁心。热水流淌在身上,记忆回荡在心中,都是关于晏明修的,有好的也有坏的。


洗完出来时,看到手机有两则未接来电,是晏明绪。他回播了,晏明绪却说见面说快到他家了。就像上次晏明修被关起来一样,来找周翔的是晏明绪。现在站在门口找他的,也是晏明绪,只是这次晏明修是住院了。


“你好。”一样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势,让周翔不自觉感到压力。“怎么...

周翔醒来时觉得头很痛,宿醉。昨天回到家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就只能灌醉自己;周翔已经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突然这么做身体感受到很不舒服,一起来就想吐。


走出房门,桌上还有蔡威留的鸡汤跟纸条,看完纸条周翔就转身进入浴室洗漱,他想把身上的味道都洗掉,他觉得很噁心。热水流淌在身上,记忆回荡在心中,都是关于晏明修的,有好的也有坏的。


洗完出来时,看到手机有两则未接来电,是晏明绪。他回播了,晏明绪却说见面说快到他家了。就像上次晏明修被关起来一样,来找周翔的是晏明绪。现在站在门口找他的,也是晏明绪,只是这次晏明修是住院了。


“你好。”一样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势,让周翔不自觉感到压力。“怎么了吗?”周翔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身上只简单套了件衣服在加羽绒外套。


“晏明修住院了。”晏明绪的口气有一些慌乱,面上的脸色也不好看,看起来整个人有些抓狂。周翔则被这话吓了一跳,昨天才回家今天就住院……。


“我爸打的。”



周翔没有多想,脑袋的第一个想法是人怎么样?



“我要去看他。”



就这样周翔坐上晏明绪的车前往市立医院,一路上周翔都在想应该还好,毕竟是自己亲儿子,没想到看到人会这么虚弱,胳膊上打着石膏,虽然是睡着了但面目狰狞,看起来睡得很不好。


“这……这是他爸打的,这不是仇人吧。”周翔被眼前的画面震摄到,没想到晏明修会这么严重,他以为……。


“当然是亲爸,虽然也快变仇人了。”晏明绪调侃的说“肋骨也断了两根。”说完就坐在一旁抱着自己的电脑,感觉得出来真的很忙。


周翔不知道自己怎么听完这话的,等他回神过来,他已经牵着晏明修的手了,而晏明修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翔哥……你来了。”


“明修…….我。”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平静的说话了“翔哥你说你要考虑,那你考虑得如何?”晏明修期盼的看着周翔,他在等对方的回覆,他知道这种时候周翔一定会心疼他。


只见周翔不发一语,拿出手机打给了何故“喂,小故。”晏明修就这样不解的看着他,他知道电话后面是宋居寒的爱人,何故。


“之前请你帮我买的机票跟船票,不用了谢谢。”


“我确定。”


“真的,你不用担心,之后聊。”


“再见。”


晏明修有点矇,什么意思什么机票跟船票,现在是什么状况“晏明修,我把订在你预定结婚日出国的机票跟船票都退了,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周翔的语气是肯定的,晏明修内心却还在质疑。


“你要结婚这件事我真的很难过,难过到整个人有点失心疯了。我要说现在是复合吗,观察期吧……观察期过了再说。”周翔闭上双眼回想这阵子晏明修带给他的伤害,真的很巨大,有多么的爱就有多么的痛。他不能否认,无论是爱还是痛,都不能否认。


“至于江哲,对不起,我跟他也没有以后。”周翔缓缓的说,他认为自己已经不用再解释什么这样应该够清楚了,而晏明修一个激动就想要抱住他却不小心触动伤口,瞬间脸上就狂冒冷汗。但还是止不住兴奋,嘴上不断说:“观察期……观察期好!”



忽然有人喊说“医生就叫你不能乱动。”来的人是晏明修的母亲,晏母自然也是浑然天成的漂亮,可是现在的他头发有点散乱,整个人感觉很慌张,但还是看得出五官是精致的。


周翔与他是第二次见面,周翔不自觉站立,人家到客客气气的请周翔坐下。


“你说你,跟你爸那么倔干嘛。”晏母看到晏明修这样,不自觉的心疼,不结婚就不结婚吧、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何必闹到这样。


“妈,是我的错一开始就该说我只能接受周翔,那章芳宜。”晏明修还没说完就被晏母打断“行了,章家也派人来解释,说对方也不愿嫁了。”


“你就跟……人家好好相处吧,不要再上新闻了。”这里的人家指的自然是周翔,这句话的意思是他默认了周翔跟晏明修的事,都闹到这样了就随孩子吧,其实晏母的初衷也只是希望孩子幸福,所以就从自己的价值观中,选择好的事物,但孩子不要又有什么办法。


“是说,我还不知道你家的情况。”晏母话锋一转转到周翔身上,想到这人以后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就不自觉多看了几眼。周翔跟他所设想的同性恋不一样,周翔整个人的气息很干净,他第一眼并不讨厌这个人。


周翔开始自我介绍,也许是母爱的作用,听到对方父母早年就走了,原本那点被汪雨东挑起来的负面想法,也都烟消云散了,晏母想到周翔从小就一个人长大,就全换成了母亲对孩子的心疼。


就这样三人在医院相处了一个上午,晏母就回去了,晏明媚没有来。晏明绪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处理公务,彷佛所有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晚饭前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脸上罕见的带着笑容。晏明修私下敲敲跟周翔说了,晏明绪好像也有了喜欢的人,好像姓李。


晚上,晏明绪要回去休息,晏明修在他离开前叫住晏明绪。


“干嘛?”


“谢谢你。”


(从这里)“呸,不稀罕。”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翔挺羡慕他们有个兄弟姐妹的,一起长大,一起变老,哪怕有一天父母不在了,还是能互相扶持着,感觉肯定很好。(到这里是原著115章)


周翔当晚不再失眠了,他们把话都说开了;周翔说听到晏明修要结婚时,当下真实的感受;晏明修说自己的后悔,以及做好迎战家庭的准备。


最后,两个人就贴在一起睡,开的单人房品质很好,是双人大床。他们心也重新贴在一起了。即使还有阴霾,也会随着改变,让阳光照进。


完结倒数一周 距离大结局还有『一章』

轩zero(暂停更版)

啊啊啊啊

天,好想搞晏周师生,满脑子都是翔哥被高考后的晏晏摁在办公桌上咳咳

“周老师,”晏明修尽量的压制住c喘,“我很喜欢这个成人礼物。”

“我不会否认我喜欢草周老师这种感觉的……”


玛德我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天,好想搞晏周师生,满脑子都是翔哥被高考后的晏晏摁在办公桌上咳咳

“周老师,”晏明修尽量的压制住c喘,“我很喜欢这个成人礼物。”

“我不会否认我喜欢草周老师这种感觉的……”



玛德我真是太大逆不道了(?)

余悸.

【炽爱】替身关系

1.寒故二代×晏周二代  宋影易×晏烬

2.替身梗,白月光梗(老套路)

3.此合集皆为长篇,可能一发完

4.全文2k+,可能有错字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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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认识一下?我叫宋影易,影子的影,简易的易”宋影易微笑的向晏烬打招呼,晏烬用目光瞥了他一眼,轻启薄唇“晏烬”。


宋影易和晏烬相遇在一场发布会上,因为主题曲是宋影易写的把他邀请过来,主演是晏烬所以当然在这里。宋影易第一眼看见晏烬时,他觉得晏烬太像那个人了。于是就有了上面的情景。


宋影易本就面容好再加上绅士般的微笑,让晏烬觉得有些愣,心脏附近似乎...

1.寒故二代×晏周二代  宋影易×晏烬

2.替身梗,白月光梗(老套路)

3.此合集皆为长篇,可能一发完

4.全文2k+,可能有错字别介意

——————————————————————

“您好,认识一下?我叫宋影易,影子的影,简易的易”宋影易微笑的向晏烬打招呼,晏烬用目光瞥了他一眼,轻启薄唇“晏烬”。


宋影易和晏烬相遇在一场发布会上,因为主题曲是宋影易写的把他邀请过来,主演是晏烬所以当然在这里。宋影易第一眼看见晏烬时,他觉得晏烬太像那个人了。于是就有了上面的情景。


宋影易本就面容好再加上绅士般的微笑,让晏烬觉得有些愣,心脏附近似乎有热流偷偷流了进去。


“晏先生,考不考虑,跟我一起吃个饭?”宋影易眯眯眼等待晏烬的回答“嗯…可以。”就这样,宋影易理所应当让晏烬坐上了副驾驶。


两人到达餐厅已是黑天,宋影易将菜单推到晏烬面前,毕竟是人家请客晏烬也没多点,点了份意面和甜品就又推给了宋影易“跟这位先生一样,在把你们老板珍藏的酒给我拿来一瓶”服务员记下后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就离开了包间。


“这儿的老板,你认识?”晏烬不免有些疑惑“是,风投的CEO邵正,你应该知道。”宋影易笑笑回答。晏烬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打量眼前人的身份。


服务员很快把酒拿来了,宋影易启开瓶口,伸臂向晏烬餐盘边的高脚杯倒酒,晏烬身子骨弱,不能喝太多而且他也不擅长喝酒,基本可以说半杯倒的程度。


菜品很快上齐了,两人也在谈论,宋影易一句句提问,晏烬一句句回答。到最后,晏烬一股脑将半杯红酒都喝了进去,反射弧长的晏烬就这样,倒在了桌上,整个人看上去乖软乖软的,完全没有了清醒时的生人勿近的感觉。


宋影易顺理成章的将晏烬带回了自己的家,回到家后的宋影易不再像外面那样的绅士的看着晏烬,取而代之的是,盯着猎物般的目光。


此时的晏烬身上的扣子已经完全被解开,露出腹部完美的人鱼线,胸前挺立的两点。宋影易解开自己西装纽扣,欺身而上。


……………………


第二天晏烬醒来腰间一阵酸痛,他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的宋影易,慌慌张张的穿上了衣服,偏偏这时,宋影易也醒了他拉住晏烬的手“晏烬,要不要跟我在一起?”。晏烬委婉拒绝。


接下来的每一天宋影易都在黏着晏烬,慢慢的晏烬对他的情感也不一样了,双方父母也都知道了,于是很快,到了两个人订婚的日子,在礼堂里,晏家和宋家各坐两边。就在快要结束时,一个白净的小男孩跑了进来“阿易,跟我走,好吗?”他长得远不如晏烬,但也不差。


宋影易看见了那个不能再熟悉的面容,立刻跑了过去,独留晏烬一个人“阿烬,对不起了”。晏烬本就身子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他太脆弱了,当机立断倒在了周翔怀里。晏明修看见宋影易跑了立刻黑了脸,再好的兄弟此时此刻也都是鄙夷,“宋居寒,你儿子好样的”晏明修护住周翔,冷哼一声离开了礼堂。


宋居寒觉得丢脸丢大发了,何故也头一次觉得如此羞愧。


醒来的晏烬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宋影易啊,我好像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抛下我去爱那个穿越者了。”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外面的落雪。


再后来,宋影易再没来找过晏烬,第二次遇见是在大街上,宋影易搂着顾凉(穿越者)逛街,宋影易真挚的笑容刺痛了晏烬。


就在这时,迎面而来一辆失控的汽车,车速太快躲不开,宋影易死死的护住顾凉,不知怎的,晏烬不适剧烈运动的身子,竟然飞奔过去推开了这两人,而晏烬被创出了十米开外。


宋影易看清了那个人脸,大喊“晏烬!!”。他赶忙打了120,又打给晏明修和宋居寒,晏明修几乎是和救护车一起赶到的,晏明修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一股生人勿近,他二话没说直接对着宋影易的俊脸来了一拳“宋影易,我告诉过你,别回来,别出现在阿烬的视线里,你他妈逗我呢是不是?”晏明修黑着脸,扔下宋影易急忙上车跟上了救护车。


晏烬已经脱离了微危险,只不过他的腿,已经无法重新站起,至少国内再高级的医院也只能摇摇头说无能为力,晏明修不信邪,他不信。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晏明绪晏德江耳朵里,晏德江知道后气的差点就要拿拐杖去捶死宋河。


宋影易去医院看晏烬了,他知道晏明修不允许,所以他是从后门溜进来的,他进来时晏烬正在看窗外的雪,不大却密,将树上都整的白雪皑皑。


晏烬似是知晓他进来,轻轻开口“宋影易,你猜顾凉知不知道小时候你跟那位“悸”说过的暗号呢”。宋影易微怒“他不知道难道你知道?晏烬你不要得寸进尺。”


晏烬突然就笑了,他回眸看向宋影易“看清楚林外的鸟语花香,看不懂海边的万鸟南飞。”宋影易愣住了,一字不差。他上前抓住晏烬的手“你怎么知道的?!”“宋先生,你越界了。”晏烬甩不开,所以只能冷漠回答。


宋影易回到那个“家”后,看见了沙发上的顾凉,他问“顾凉,你知道“看清楚林外的鸟语花香”的下一句吗?”沙发上的人一滞,“阿易,你在说什么……”话未说完“你骗我,你不是他…”宋影易后退几步,脆弱无比的靠着门滑了下去。顾凉见隐瞒不住了,也就都说了。“所以,你觉得晏烬还会喜欢你吗,那份爱,让你亲手…磨,平,了。”


到后来,宋影易一直偷偷去看晏烬,他觉得他可以挽回。


一天,他如往常去看,却没有看到晏烬,他慌忙询问宋居寒“爸,阿烬去哪了”“哦,晏明修带他去国外了,怎么,后悔了?当初你怎么没想到会这样呢,哼。”宋居寒留下一声冷哼挂了电话,何故虽说心疼,但毕竟是自己儿子有错在先,也算是,罪有应得。


宋影易赶到机场时,飞机已经起飞了。


从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好像等不到晏烬了。


望着机场窗户外起飞的飞机,宋影易脆弱的跪在了地上,他要等他,他会等到的,他坚信。



完.

唯一

『晏周』28.我不结婚了

“你疯了?”晏明修是被周翔拉扯着进休息室的,开口便是质问刚刚晏明修在做什么“我不结婚了。”晏明修缓缓的说,其实这周他一直在思考他们两人到底怎么了,后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因为他要结婚才把事情搞得这样,那么他便不要婚姻了,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周翔。


“翔哥,如果不是我的婚姻,我们可以好好的。根本不会有那个姓江的,对不起之前伤害了你,这一次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选择你的,我们复合好不好?”周翔看着一脸真挚的晏明修陷入了迷茫,他从没想过晏明修会公开出柜,死里逃生回来半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自己都很困惑。


“这不是重点,你知道这对你家影响会多大吗?”周翔不想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他选择逃避“......

“你疯了?”晏明修是被周翔拉扯着进休息室的,开口便是质问刚刚晏明修在做什么“我不结婚了。”晏明修缓缓的说,其实这周他一直在思考他们两人到底怎么了,后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因为他要结婚才把事情搞得这样,那么他便不要婚姻了,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周翔。


“翔哥,如果不是我的婚姻,我们可以好好的。根本不会有那个姓江的,对不起之前伤害了你,这一次不管是什么我都会选择你的,我们复合好不好?”周翔看着一脸真挚的晏明修陷入了迷茫,他从没想过晏明修会公开出柜,死里逃生回来半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自己都很困惑。


“这不是重点,你知道这对你家影响会多大吗?”周翔不想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他选择逃避“我跟我哥讨论过,我的态度一定要拿出来,否则没有章芳宜也会有什么张小礼的,要斩就要斩干净。”


“很对不起让你这么受伤,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翔哥我从16岁!”晏明修想说出他从十六岁看到的那个背影,其实就是对方但周翔打断了他“让我思考一下……。”周翔转身想要出去,晏明修抓住他的手臂,周翔想甩开却甩不开,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情况,有人边大喊晏明修边冲进了休息室。


来的人是晏飞后面站着晏明绪,他一冲进来就给了晏明修一巴掌,晏明修站直完全没有逃避,脸颊瞬间就红了;周翔站在一旁不发一语,现在这种状况他带口闭口都是尴尬。“你真是好样的,我会被你气死!”晏飞还想要继续打,晏明绪则在旁边劝他爸冷静点,说回家再讲。就这样,几个人急惊风的来急惊风的走了,晏明修走前给了周翔一个安心的眼神,周翔却逃避不敢看他。


晏明修走后,周翔也离开了休息室,他现在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思考,“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周翔走出来后看到许多人围在外面不知道在干嘛,就向站在门旁边的温小辉询问了一下“好像有人晕倒了,刚好现场有医生就在急救。”


听到医生在急救,周翔想到了江哲,可是他已经没有理由再去看了,他累了,真的累了;无论是晏明修还是江哲,他都感到深深的疲惫,跟温小辉说完再见后就自己叫车回家了。


到家时,蔡威刚好打电话来,说要来找他,周翔没有拒绝。蔡威来时就看到周翔一个人在厨房喝的酩酊大醉“威哥,你来了,喝酒啊!”地上散落着数个啤酒罐,桌上还有一手,手里还拿着一罐。


“阿翔,不要喝了。”蔡威看到新闻直播,担心周翔的状态才说要来看他,一来就看到他一个人倒在餐桌上。“我还要喝!”蔡威把他的酒瓶抽走,周翔想要拿回来,但他喝醉了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还差点跌倒地上。


蔡威为了把周翔扛到床上,浑身的骨头好像都要散架了,扛到床上后周翔还呓语不断“晏明修。”、“晏明修。”的喊,“为什么要喜欢你……。”、“为什么喜欢你这么累。”


蔡威帮周翔盖好被子,留下鸡汤就离开了周翔住的地方,看着这两人闹成这样,他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点开热搜晏二少公开告白男艺人正高高挂在上面,看着这两人他只希望周翔可以幸福。


完结倒数一周 距离大结局还有『两章』

长宁

职业神棍—(27)

审核大大我很乖,请手下留情,谢谢~

本章解决汪某!

——

  自一杯“过客”饮下后晏明修就陷入了一种绝望的自我怀疑中,按照周翎的说法,“过客”应该会让他忘记自己最深爱的人,可他为什么忘记的是汪雨冬呢?明明他最爱的人是周翔!


 从他答应喝下“过客”的时候他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给自己录了一段视频,记录下自己和周翔的一切,包括他曾经对周翔做出的一切伤害,为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能忘记周翔,忘记自己最爱的人。


  可现在,他忘记的是汪雨冬......


  为什么会这样?


  晏明修从没怀疑过自己对周翔的爱,他最爱的一定是周翔,不可能是别人,更不可能是汪雨冬!


  这里面一定......

审核大大我很乖,请手下留情,谢谢~

本章解决汪某!

——

  自一杯“过客”饮下后晏明修就陷入了一种绝望的自我怀疑中,按照周翎的说法,“过客”应该会让他忘记自己最深爱的人,可他为什么忘记的是汪雨冬呢?明明他最爱的人是周翔!


 从他答应喝下“过客”的时候他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给自己录了一段视频,记录下自己和周翔的一切,包括他曾经对周翔做出的一切伤害,为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能忘记周翔,忘记自己最爱的人。


  可现在,他忘记的是汪雨冬......


  为什么会这样?


  晏明修从没怀疑过自己对周翔的爱,他最爱的一定是周翔,不可能是别人,更不可能是汪雨冬!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仔细的回想了一番周翎那天的表情,晏明修觉得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周翎在“过客”里面动了手脚,第二就是他喝得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过客”。


  这一切都是周翎故意的!


  她故意逼他在爷爷和周翔之间选择一个,为的就是将他和周翔之间隔开一个跨不过的深沟,让周翔再也没办法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甚至当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周翔总会想起自己被他放弃的事情,这件事足够记一辈子!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不可谓不狠。


  晏明修想通了这里的关窍,气的砸了整间卧室。


  晏德江自从在冥界被周翎怼了一大通之后也看开了不少,更加之下午的时候上面来人,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让晏明修留下周翔,是缠,是求,还是别的,总归一定要让周翔留在国内,千万不能因为和晏家的隔阂与龃龉,从而产生了远居国外的念头。


  此时此刻,晏德江和晏飞算是彻底明白了,在绝对的威势与周翔的身份面前,他们晏家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上面叫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


  饶是他身居的位置在高,面对上超越一切,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他都算不了什么。


  无论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Z F ,都不可能会放弃一位在世的神灵,更何况这次还不是一位,而是两位。


  晏家,真的算不了什么.....


  ——


  三更夜半,甜梦正酣,一群穿着和服的小豆丁们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叽叽喳喳的商量好路线之后便四下散开,去寻找主人吩咐他们要带回去的东西。


  云天水阁里,周翎忽然睁开双眼,唇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


  瞧瞧,这是不是有人坐不住了?


  小豆丁们分成几波,训练有素的潜进羽园的各个院落,小心翼翼的寻找着什么。


  忽然,其中一个指了指多宝架上的一个檀木盒子,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周翎听不懂的话。


  同来的一组小娃娃们嘿咻嘿咻,齐心协力的爬上架子,费力的翻开盒子,见里面是一黑一白两块骨头,顿时嘻嘻嘻的笑出声,一人抱着一块骨头吭哧吭哧的爬了下来,之后便叽里咕噜的又说了些什么才悄悄地离开。


  确认他们都走了以后周翎才动了动手指关上了羽园留了两个月的门缝。


  ——


  临海的一幢别墅里,汪雨冬正焦急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忽的,客厅里刮起一阵大风,吹得吊顶上的白骨风铃诡异作响,惊得他蜷缩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随着风铃的声音,风里还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声音。


  “汪雨冬,你做得很好,我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一个月后我定然叫你重回以前的荣光。”


  汪雨冬虽然害怕,但也对那人口中的重回巅峰充满了向往,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战战兢兢的问:“你真的能让我重回巅峰时期并且一路顺遂吗?”


  那人不屑的嗤笑了一声,“汪雨冬,我和你做的交易只是保你重回巅峰, 可没说还护着你往后一路顺遂。”


  对于这个答案汪雨冬有些不满,这人既然能叫他重回巅峰,那怎么就不能保证他以后一路顺遂璀璨呢?


  这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他还想在和那人谈谈条件,就听门口传来一声巨响,黑压压的人影顿时如洪水一般涌进屋子,个个荷枪实弹,吓得汪雨冬直接跪在了地上。


  随着屋内闯进生人,大风也骤然停止,那道声音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特部的突击队检查了一遍别墅,八间房除却两间住人外,其余所有的房间都摆着一些奇奇怪怪的阵法,而且那上面的字也不是中国字,反倒是有些昭和阴阳师的味道。


  自东窗事发后逃亡半年有余的汪雨冬被抓,由于事件特殊,汪雨冬由特部的行动人员亲自押送回京,一路上手铐脚镣加蒙头,符咒阵法来追踪,可谓是给这位昔日的大明星挣足了牌面。


  押送回京后的汪雨冬由特部负责看押,这群闲的没事儿的小孩儿们这下可找到了乐趣,一天审问汪雨冬七八次,时不时地用各种奇奇怪怪的符箓吓唬他,还用有些小法术折腾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汪雨冬能静静的休息的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其余的时间这群小鬼头根本就不放过他。


  饶是汪雨冬在能坚持,但架不住这群小鬼头们车轮战,不到两天的时间,汪雨冬就彻底宣告投降,老老实实的给了口供。


  但,汪雨冬可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如果全说了的话必然会失去价值,别说特部,就连那个人都不可能会放过他,所以他照旧用了自己最长用的方式,说一半藏一半。


  作为当事人的周翔自然而然是特部通知了的,只不过对比于不甚重要的汪雨冬,自然还是拍戏进度要紧。


  原本还在为庆幸周翔不能过来而松一口气的汪雨冬万万没想到周翔是不来了,来的是另一位姓周的。


  特部会审汪雨冬的时候晏家,羽园,以及和汪雨冬此案有牵连和参与的人家尽数被叫到场,由于周翎身份特殊,送到羽园的是一封请柬,上面的措辞严谨恭谦,甚至还用到了驾临两个字。


  既然他们都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周翎也不是墨迹的人,回了封帖子,说自己不大愿意出门,又说若是不妨事的话她便在羽园腾出一间院落,正好能够避开旁人的耳目,也能叫他们审案更加方便。


  大家都是聪明人,周翎这么一回,特部那边顿时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部长一拍大腿,决定就照周翎的意思来,毕竟按照整件事情来说,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周翔,现如今他不在,人家姐姐总能替弟弟出出气,他同为玄门之人,怎能不理解呢!


  (部长大人:吼吼吼,这次又能混来不少藏书典籍,而且只用了一个汪雨冬,可真是太值了!)


  四日之后,羽园大门敞开,众人在侍女的接待下缓缓走向园内。


  在场众人,除却晏明修曾来过一趟羽园,其余人都未曾踏足过此,这一路上见奇花异草,山石嶙峋,云端有宫殿耸立,天际有高山垂瀑,一切都好像是在梦中一般,奇幻美丽的叫人不敢相信。


  云天殿里,周翎端了杯药茶,面色惨白的靠在周翔怀里,终年冰冷的体温使得殿内清凉无比,就连搂抱着她的周翔都有些觉得寒冷。


  自周翔复活后周翎总会有一段时间特别的虚弱,严重之时甚至一连十几天都沉睡不醒,若非知道周翔知道她体质特殊还以为她已经死了呢。


  敛了敛姐姐身上搭着的狐皮毯,周翔小心的探了探她颈间的体温,入手便是刺骨的冰冷,不由得拧紧眉头,担忧道:“怎么还是这么凉?”


  因为少了大半颗心的缘故,周翎的血液循环速度非常的慢,她也习惯了自己这样低的体温,有时候还自娱自乐的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夏天都省空调了。


  抬手揉开周翔紧皱的眉头,周翎安慰道:“还好呀,我没有觉得冷,你别太担心了。”


  周翔长长的叹了口气,默不作声的将狐皮拢的更严密了一些。


  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侍女带着众人缓缓而入,周翎没精力去管他们,半靠在周翔肩头昏昏欲睡。


  周翎先是颔了颔首以做见礼,之后又吩咐侍女端上茶点。


  晏明修自进殿起眼睛就死死地盯在了周翔身上,此时见他搂着周翎在怀里,又想到周翎对他的算计和愚弄,心里嫉妒的要死,但一想到这是周翔的姐姐,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周翎因为之前的事情向来不喜欢他,这会儿他要是在做些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他这辈子基本就和周翔无缘了。


  恢弘壮丽的殿内坠着许多硕大的玉环,上面雕刻着各种这样的图文,在阳光下的折射下泛起七彩的光华,照的整间大殿明亮非常。


  汪雨冬被压送过来的全程都是被蒙着眼睛的,此时乍见殿宇恢弘,冷不丁的愣了一下,紧接着便脑补了一出阴司审案,生生给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正在他心神恍惚不知接下来怎么为自己鬼辩时,蓦见视线中一双棉质拖鞋,毛茸茸的小飞鸟圆润可爱,显然不是阴曹地府会有的东西。


  大着胆子抬起头,见距他面前四五米处摆着一张巨大软塌,那个和“周翔”有着一样名字的周翔正抱着一个被狐皮裹住的长发女子。


  他的角度看不见女人的样貌,但见她长发坠地,锦缎裙摆逶迤坠地,明明盛夏时节身上却还裹着厚厚的狐皮,顿时觉得诡异至极。


  特部会审的人员详细的说明了汪雨冬的审问情况,之后又把口供和档案递给侍女,由侍女转交给周翔。


  周翔把姐姐往怀里带了带,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见侍女呈来文件,便向后靠了靠,腾出手将文件细细的过了一遍。


  因着周翔的动作有些大,半盖在周翎脸上的狐皮滑落到她肩膀处,露出一张苍白羸弱的面庞。


  汪雨冬失神的看着周翔怀里的人,抬手指着周翎,猛地向前两步,结结巴巴,不断的“你...你..你....”的喊着。


  周翔厌极了汪雨冬这幅样子,眉梢一压,眼神一扫,身边立着的侍女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端身上前照着汪雨冬的脸就是一耳光对着他的膝窝就是一脚,按着他的胳膊使他跪倒在地,冷声斥道:“竖子狂悖!”


  汪雨冬一下被打回了理智,挣脱了两下不见成效后便顺着侍女的钳制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周翎无精打采的从弟弟怀里探出个小脑袋,刚准备吃瓜看戏,就被按着脑袋埋回了狐裘里。


  周翎将脸掩在狐皮下,闷声道:“不让姐姐吃瓜的弟弟不是好弟弟!”


  周翔才不管那个,严严实实的给她将狐皮盖好,“没事乱吃瓜的姐姐不是听话的姐姐!”


  周翎不服气,刚要回怼什么,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桃子,只能遗憾的被迫闭嘴。


  周翔安抚性的拍了拍姐姐的小脑袋,莫名想到了威哥在家哄孩子的样子,心想不就是可爱的小团子吗?他姐姐也很可爱,只要留下岁数的零头(个位数),也刚好是可爱的时候!


  (周翎:.....我谢谢你哦!)


  定了定心绪,周翔端起正色,眉目肃然,气场摄人,对着下首跪着的汪雨冬冷声问道:“汪雨冬,本尊且问你,当日你是否曾拿着沾有本尊残血的纱布给过什么术士?”


  汪雨冬一惊下意识的摇头否认,下一秒,一道看不见的风刃直接扫过他的耳侧,血珠串串滴落,染红了膝下的白玉地砖。


  汪雨冬抬头仔细看着上首的周翔,越看越觉得熟悉,他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惊色尖声的质问道:“你就是那个周翔?!”


  周翔挑了挑眉,刚要承认,就见狐皮下的周翎伸出一只手,虚虚在半空一握,地上跪着的汪雨冬忽然感觉被什么卡住了脖子,呼吸越来越困难,可偏偏周翎却没有杀他的意思,只叫他卡在半空用脚尖点地,憋得他脸色涨红。


  晏明绪看着汪雨冬的惨样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暗道周翎还是那个脾气,动不动就爱掐人家脖子。


  不过汪雨冬却是活该也就是了。


  十几分钟后,周翎觉得差不多了,手一松,汪雨冬直接坠地。


  侍女一把抓起汪雨冬,迫使他继续跪在地上,冷声呵斥他不得放肆。


  吃过一次苦头的汪雨冬这才知道老实,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周翔问什么他答什么,除却一些涉及他幕后之人的问题,其余的问题倒也言无不尽。


  眼见着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汪雨冬都不肯开口,周翎也失去了跟他继续耗下去的耐心,拍了拍周翔示意他不要再跟汪雨冬继续浪费时间。


  周翔会意,半扶着周翎坐起身,让她靠着自己把气喘匀,又吩咐侍女端来药茶给她喝了两口。


  周翎缓了缓,待身上有了力气扶着周翔试图站起身,却不料眼前一阵眩晕身子一沉险些没栽倒在地。


  周翔赶忙搂住她,叫她靠着自己坐会云榻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侍女将汪雨冬带到面前来。


  侍女会意,拎着汪雨冬的后领像提着一条死狗一样将他仍在周翔脚下。


  “让他跪直了。”


  侍女再次提起汪雨冬的后领,迫使他直直地跪在周翔的脚下。


  强烈的屈辱感吞噬着汪雨冬的那脆弱不堪的自尊,让他恨不得立刻拿刀捅死周翔。


  周翎摸索着在袖中掏出一方丝帕,周翔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伸手朝侍女要来丝帕叠在周翎的丝帕上,朝她温暖一笑。


  周翎摸了摸他的头,拿起侍女的丝帕盖在汪雨冬的头上,微微倾身对上汪雨冬慌乱恐惧的双眼,微微一笑,“你不说也没关系,本尊少年时期曾钻研出一门独门术法,名唤搜魂。想来你也不懂搜魂是什么意思,本尊给你解释一下,搜魂顾名思义就是搜查人的魂魄,如果想从一个人身上知道你想知道的秘密,可他又不肯说,只要对他进行搜魂,便什么都都知道了。但本尊也得告诉你,搜魂之后,人不会死,但却会完全成为一个傻子,魂魄缺失,心智不全,任凭你用尽任何办法都不可能将魂魄修补,就算死了投胎,那也生生世世都是傻子,不会动,不会说话,连眼皮都不会动,除了呼吸还有心跳还在,完全是一个活死人。”

在听到‘搜魂’这两个字眼之后,跪在地上决定死不开口的汪雨冬脸上终于浮上了一抹恐惧,他害怕被搜魂,害怕一旦被搜魂,就永生永世是个活死人。


  他不要,不要啊!


周翎借着周翔的扶持,微微弯腰,笑的温婉无害,丝毫不带任何杀气:“怕了?”


  汪雨冬想求饶,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他想摇头都不能摇,只能拼命的眨眼。


  此刻他后悔了,后悔没有在刚刚说实话。

    周翎似是故意要折磨他,让他害怕恐惧,将右手慢慢放在汪雨冬的天灵盖上,笑眯眯地问:“后悔了?”

    汪雨冬眨眼,再眨眼,他想说自己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周翎忽然觉得不让他说话有点没意思,抬手在汪雨冬的喉咙上点了一下。

  一道淡光流过,汪雨冬总算能说话,砰砰磕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道:“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求你,求你别搜我的魂。”


  周翎假模假样的叹息了一声,他要是早这么老实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只可惜,他觉悟的晚了点。

   周翔的眼睛动了动,顺着汪雨冬的求饶往下问:“机会到是可以给你一次,但你告诉我们,你背后的那个人姓甚名甚,常住何处,你们都有什么部署,最终目的是什么?”


   汪雨冬迟疑了一秒,眼神微微闪烁,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从俩都是那个人说什么我最什么,其他的别的他从不会和我说。”


   周翎见他还在耍心思,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慢悠悠道:“是吗?”


   她的手一动,汪雨冬便感觉浑身毛骨悚然,自她掌心扩散的寒意让他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感觉出的颤抖,“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我个傀儡,是个棋子,是他们的一条狗。我方才说的话,倘若有一字有假,便遭五雷轰顶,永世不得为人……”


  周翎对他微微一笑,那笑意如一场春雨,润物无声,只听见她清冷好听的声音轻轻道:“你的誓言很动听,可惜……本尊不信。”


   对于一个死到临头仍不悔改的人来说,毒誓什么的,实在是不重要。

   汪雨冬睁大眼睛,惊恐道:“我没有骗你……”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定格住,放在他头上的那只手,正散发着诡异的白光,关于他脑袋中的记忆,像电影胶片一样缓缓涌上他头顶的云镜中。


  周翎闭着眼,额头上渐渐出现一层薄汗,搜魂术,伤害的不止是被搜魂的一方,搜魂着在施法过程中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反噬。

    不过好在,搜魂的过程没用太久,十几分钟后周翎手上的白光渐渐暗淡下去,她慢慢睁开眼,收回手,脸色略微比方才要更白一些,皱眉看着已经成为痴傻人的汪雨冬,喃喃道:“没想到,你真的不知道……”


  周翔牵过她的手细细的将她不曾沾染尘灰的指尖擦拭干净,冷声朝殿外喊了一声来人。


  门外恭候的护卫应声而进,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


  周翔扶着姐姐用眼神扫了一眼痴痴傻傻的汪雨冬,吩咐道:“将人拖去石牢。”


  护卫应声,拖起汪雨冬就要走。


  周翎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眼神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晏家众人,寒声道:“传本尊诏喻,汪氏雨冬,性恶难驯,戕害稚儿,欺害女子,练婴化鬼,截运偷命,至人之死,祸及无辜,有违天道。罚其于雷击台上受雷刑百道,将其打入昆仑之下的孽海地狱,何日昆仑倒,何日刑满时。”


  侍从领命将汪雨冬拖去雷击台受刑。


  晏家众人哪里会不知道周翎这是杀鸡儆猴做给他们看,纷纷对视,苦笑一声,他们现在哪里还敢忤逆着周翎的意思,上面下了死命令,这位是需要小心翼翼的供着,别说是一个汪雨冬,必要时只要能哄的周翎高兴,就连他们都可以是草木间的蝼蚁。


  说罢周翎便换了一副笑脸,盈盈看向众人,温声道:“诸位可要同阿翔一块去雷击台观刑?”


  众人哪敢不应,纷纷道:“自然....自然。”


  周翎满意的点了点头,拍手召来殿外的侍女,指了指众人,吩咐道:“带诸位去雷击台观刑,备好茶点与午膳。”


  “是。”


  众人随着侍女的指引前往雷击台观刑,只有晏明修立在原地不懂,眼神定定的看着周翔,像是一尊万年不倒的望妻石。


  周翎不耐的阖了阖眼,觉得晏明修真是不要脸,话都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怎么还缠着她们家阿翔呢?


  晏明修余光瞧见周翎不耐的神情,抿了抿唇,强按耐住心底的怒气,道:“当日的一杯“过客”翎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话忘记跟我说了?”


  他这话说的周翎糊里糊涂,不明所以道:“此话怎讲?”


  晏明修到:“翎姐姐说一杯“过客”可以让人忘记心爱的人,我自问对翔哥用情至深,说是此生挚爱也不为过,为什么“过客”让我忘记的是汪雨冬呢?翎姐姐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原来是这样?


  周翎微微一笑,“说什么?你是觉得本尊在你的药里做了什么手脚?呵呵,清醒些,本尊还不屑于去做那种事!至于你为什么会忘记汪雨冬,那和本尊有什么关系?做药之时需要看你的情丝,你的情丝连在了汪雨冬的身上,连老天都认可他是你喜欢的人,更何况是我和那做药的人,我们自然是要顺着情丝走的。”


  晏明修张了张嘴,怎么也不敢相信竟然是这样,他的情丝为什么会连在汪雨冬的身上?


  他明明最爱的是周翔,情丝怎么也不会连在汪雨冬的身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晏明绪远远地立在殿门口,听到周翎的话心念一转,想到她那句“截运偷命,至人之死。”心里有了一种可怕的猜测。抬步走到晏明修身旁,将他半遮挡在身后,对上周翎玩味的眼神微微一笑。


  他这一笑倒叫周翎有些摸不着头脑。


  晏明绪看了一眼扶在周翎身侧的周翔,若有所思的将视线挪回周翎的身上,周翎挑了挑眉梢,会意道:“阿翔,你去同他们观刑,我和晏大少有话要说。”


  晏明绪没想到周翎这么直接,一点遮掩都没有直接就叫周翔退出去。


  周翔看了一眼晏家兄弟,又看了看自己的姐姐,心知他姐打定了主意,于是高声从殿外唤来一批侍女,叫她们守在周翎身侧,这才前往雷击台观刑。


  周翔走后周翎扶着侍女缓缓坐下,点了点下首的座椅示意二人坐下说话。


  晏明绪没有理会,反而是大步流星走到周翎的身边的位置坐下,抬手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周翎不明所以的看着晏明绪,抬手接过热茶,防备道:“你做什么?”


  晏明绪白了她一眼,“怕你冻死,更怕你弟弟到时候找我弟弟的麻烦 。”


  周翎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晏明绪,“你不会是记仇,打算要趁人不备弄死本尊吧?”


  晏明绪颇为无语,“你想多了,我就是忽然发现你这人挺好玩的。”


  周翎不解道:“此话怎讲?”


  晏明绪莫名一笑,与晏明修有六七分相似的眉眼叫周翎格外讨厌。


  “你笑什么?”


  晏明绪道:“我笑你心虚了!”


  周翎一噎,反驳道:“我心虚?我心虚什么?”


  晏明绪道:“自从刚才搜完汪雨冬的魂我就发现你有些不对劲,再加上你刚刚的那句“截运偷命,至人之死”我便想到是不是汪雨冬偷了周翔的命,害他至死,可你之前不知道,白白打了我弟弟所以你才会有那种心虚的表情。”


  晏明绪的话叫周翎面色一滞,方才在对汪雨冬搜魂的时候见到了他是如何与周翔换命的,也知道周翔的死不全是晏明修的责任,她确实是有些心虚狠揍了晏明修,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她就释怀了。


  她打晏明修的时候是为了他把周翔害死之事,可除了这件事他还对周翔做过各种不好的事情,那一顿揍他也不算白挨!


  但即便是这种细微的情绪,晏明绪竟然也能捕捉到,实在是叫周翎心里一惊。


  晏明绪瞧着周翎的神色,心道:只要你心虚我就有门儿!


  “既然我弟弟不是害死你弟弟的元凶,那之前你是不是算恨错了人?”


  周翎暗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便答:“不算!”


  晏明绪:“为什么?元凶是汪雨冬,是他换了周翔的命,照道理说我弟弟最开始喜欢的就是你弟弟,不过换命之后认错了人,才错把汪雨冬当成了你弟弟,认成了心上人。”


  周翎:“然后你弟弟就让我弟弟当了替身?”


  晏明绪一默,继而道:“做替身这件事是他不对,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弟弟的死因。”


  周翎扯了扯嘴角,“晏厅的意思是说我弟弟的死和晏明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晏明绪道:“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我弟弟做的那些事情确确实实的是错了的,但他充其量只算是帮凶,周翔之死错不全在他,不是吗?”


  周翎也知道周翔之死不全是晏明修的错,他在这场阴谋里只能算是一个无知的帮凶,若把周翔的死因全放在他的身上,却是也是有些冤枉他。


  抿了抿唇,周翎顺着晏明绪的话继续往下说:“那又怎样呢?”


  晏明绪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于是道:“既然如此便要讲道理,我弟弟并非是害你弟弟的元凶,那你是不是能稍稍对他少些敌意?”


  周翎撇撇嘴,心道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便道:“敌意?晏厅说得是什么话?我哪里能对晏小公子有什么敌意呢?你们晏家可是名门豪族,我们姐弟是失怙失恃的哪里敢同晏家作对,活腻了吗?”


  晏明绪被周翎阴阳怪气的怼了一通有些气急,刚要不管不顾的怼回去,就想到弟弟那副死了老婆的样子,实在是心下不忍叫他一直那样,只能强忍怒气尽量和善的对周翎道:“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好好说话?”


  周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将茶碗搁在桌上,冷笑道:“我阴阳怪气?合着本尊说了实话就是阴阳怪气了?晏厅还真是公允,做官为政的时候没少徇私舞弊吧!”


  晏明绪向来自诩养气的功夫不错,再加上佛寺里待了那么多年,经文也不是白念的,饶是这样他依旧差点被周翎气的失态。


  默念了几遍静心咒之后他才勉强平复下心里的怒气,沉声回怼道:“若说我徇私舞弊的话,那作为神明的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周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的格外灿烂,“晏厅这句话可是说对了,本尊不受人间的供奉,向来是随心所欲,至于公不公允这种事儿向来不在本尊的考虑范围内。”

——————

周翎:你感动吗?

众人:不敢动不敢动!

说实话,本章给我闺蜜看的时候她说建议让我改一下对汪某的惩罚,(她怕有人骂我。)说毕竟人都成傻子了要是再来一百道雷劫还给关进地狱里受刑,肯定会有人骂我,但我还是觉得我这样写很爽。(看不顺眼的就点X,别在我评论区底下BB,你骂我我就骂你,你私信我我就拉黑你!)

幸运偶数

提线木偶(一)

       疯狂造物主晏明修x木偶周翔

ooc啦!新文开坑哈哈(♡˙︶˙♡)

看文愉快!喜欢留评赞赞!


       “好,表演的真不错啊”

  “确实,真好看”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了”

  “这木偶怎么看上去跟真的似的”

  “……”

  掌声潮起潮浮。在市中心最大的广场中央,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人。

  围观中心是一个男人在表演提线木偶。这个男人长得异常俊美,单用一个俊美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外貌,他的美是带有极强气势......

       疯狂造物主晏明修x木偶周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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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愉快!喜欢留评赞赞!


       “好,表演的真不错啊”

  “确实,真好看”

  “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了”

  “这木偶怎么看上去跟真的似的”

  “……”

  掌声潮起潮浮。在市中心最大的广场中央,这里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人。

  围观中心是一个男人在表演提线木偶。这个男人长得异常俊美,单用一个俊美都不足以描述他的外貌,他的美是带有极强气势的,包含着神秘的美。周身气质冷冽,墨黑的眼珠泛着光,他只是沉迷专注的看着手里被自己操控的木偶,仿佛听不见周围人的赞赏和掌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手里的木偶精致漂亮,在男人的控制下做着各种动作。木偶也像是一件极致的艺术品而不是供人赏玩,用来赚取金钱的玩物。

  一场表演结束,男人带着木偶谢幕。周围围观的人纷纷把钱扔在地面上一个打开的木箱。那个木箱漆黑,上面画着精美繁复的花纹。

  晏明修便是那个男人的名姓。他将自己的木偶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放在箱子里,却把钱一把一把拿出来随意的扔到地上,那些人把钱放到木偶栖身的木箱里这使他感到烦躁。

  合上木箱的盖子,才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团到口袋里,剩下的就被风贪婪的卷走。

  夏天晚上的风是微凉的,吹着晏明修,吹着他高大的背影。周围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晏明修提着他的木箱,融入夜色中。

  木箱一合,周翔再次陷身在黑暗中。周翔即是那个木偶,但却不是普通的木偶。他有了意识,被创造他的人赋予了生命,独立在死物之外。他的造物主就是晏明修。

  晏明修本不需要在街头卖艺,他就是啃家底也能啃到死。他天生反骨,他不愿意被人支配,被人指手画脚地生活。在他前二十年的生活里,一直按着安排好的轨迹生活,外人看起来晏明修生活的光鲜亮丽,过的是普罗大众挤破脑袋也想过的生活。内里晏明修只觉得自己活像一个行尸走肉,生活没有一丝波澜,跳动的心脏他也时常感受不到。

  是木偶唤醒了他。使他的生活偏了轨迹,脱了轨。

  他痴迷于木偶,自己制作了许多的木偶。可现在他手里拿的这一个是他最喜欢的,最中意的。他还记得制作这个木偶时,他热血沸腾,激动的颤抖,想要跑到天台尖叫。太完美了,这个木偶是他耗时最短,心血最大的一个。灵感来时,他把自己困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几乎昼夜不眠,成品出来后,他双眼充血的看着这个木偶。晏明修感觉到自己终于活了,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晏明修将自己之前的所有的木偶都毫不怜惜的扔掉,独独留下这一个。

  他疯狂的模样终于让晏家人感受到了晏明修的不对劲,他们用自以为是的权利和金钱诱惑、胁迫晏明修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他们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晏明修最心爱的木偶,这让晏明修忍受不了。晏明修带着自己最爱的木偶离开了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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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牌奶团子(2)

周翔惆怅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管他怎么解释,晏明修就是认为他会吃人,还把他哥哥姐姐一口吞了,一看见他就哇哇大哭,这还算好的了,他稍微离小孩近点,对方就怕的瑟瑟发抖,不仅哭的更猛了,还拿枕头丢他,虽然准头差到离谱。


唉,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容易吓小孩。


想了想还是拿着刚刚助理送过来的衣服上楼,总不能一直让晏明修待被子里不穿衣服吧。


晏明修躲在被子里,发现坏人已经离开并且好久没过来,正暗戳戳打算偷偷跑走,回家找爸爸,爸爸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坏蛋打跑,然后哥哥姐姐就回来了。


这次他不要当被保护的公主,要做保护王子和骑士的守护神。


“噗呲噗......

周翔惆怅的坐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不管他怎么解释,晏明修就是认为他会吃人,还把他哥哥姐姐一口吞了,一看见他就哇哇大哭,这还算好的了,他稍微离小孩近点,对方就怕的瑟瑟发抖,不仅哭的更猛了,还拿枕头丢他,虽然准头差到离谱。


唉,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容易吓小孩。


想了想还是拿着刚刚助理送过来的衣服上楼,总不能一直让晏明修待被子里不穿衣服吧。


晏明修躲在被子里,发现坏人已经离开并且好久没过来,正暗戳戳打算偷偷跑走,回家找爸爸,爸爸那么厉害,肯定能把坏蛋打跑,然后哥哥姐姐就回来了。


这次他不要当被保护的公主,要做保护王子和骑士的守护神。


“噗呲噗呲”艰难的从被子里爬出来,打算下床时,却看到那个要吃他的大坏蛋回来了,晏明修更想哭了,觉得自己真的好惨好倒霉,他不想在坏人的肚子里面和哥哥姐姐见面。


周翔一走到房间门口,就看着晏明修“咻”的一下飞快的钻回被子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蓄满泪水,豆大的泪珠挂在睫毛上,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颗一颗掉落。


“你你你,我告诉你,我爸爸可厉害了,你不能吃我。”


“真的,我爸爸手底下很多凶凶的叔叔,他们都有枪,你要是敢吃我,你就完蛋了。”


“反正你就是不能吃我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说着说着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我,我可以把我偷偷藏在枕头底下的小面包都给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吃掉呜呜呜呜啊啊啊哇哇哇哇哇,我一点也不好吃呜呜呜呜呜呜。”


“我姐姐,姐姐的抽屉里,嗝,姐姐床底下的抽屉里有好多好多好好吃的巧克力,嗝,也给你”


“哥哥,嗝,哥哥桌上也有好吃的,全部都给你,你可不可以把我哥哥姐姐吐出来,他们其实也不好吃呜哇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周翔看着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额头的筋抽了抽,十分怀念长大后的明修,要是大明修也有小时候这种说哭就哭的本事,想象力还丰富到离谱,看谁还敢说晏影帝演技不好。


“宝贝,你别哭了好嘛,我真的不吃人。”再解释一次,万一这回晏明修相信他了呢,周翔苦兮兮的想。


“哇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小孩听了他的话哭的更大声了。


行吧,又失败了。


“要不你先把衣服穿上再哭?”周翔无奈的举起手中的衣服朝小孩晃了晃。


晏明修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抽抽噎噎的点头。


光溜溜的不好逃跑,还是先把衣服穿上。


周翔把衣服放在床上,怕自己离小孩太近对方又要哭,放下衣服马上退到房间门口。


结果却看见小孩把衣服穿反了,裤子也穿的歪歪扭扭,顿时哭笑不得“我帮你穿好不好。”


见对方没拒绝,试探性朝他走出,没哭,周翔激动的觉得自己快哭了。


“你真的没有把我哥哥姐姐吃掉吗?”


晏明修看着帮自己穿衣服的坏人,再次问道。


“没有”


“你真的不吃人嘛,真的不会把我吃掉吗?”


“我真的不吃人”周翔微微弯下腰,看着对方单纯至极的眼睛,笑得无奈又宠溺。


三四岁的小孩,相信画本里面的故事都是真实的,突然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反应不是要找爸爸妈妈寻求安全感,没有作天作地,反而先担心自己哥哥姐姐的安危,周翔突然对面前这个孩子生不起气来。


晏明修伸手摸了摸周翔的腹部,感受到平坦而又富有弹性的肌肉,嘟嘟囔囔道“扁扁的,好像是没有装人的肚子”


天哪,他家宝贝小时候怎么这么可爱。


拉过晏明修胖乎乎软软的手,放在自己结实的腹肌上“再摸摸看,是不是平平的,吃小孩的坏蛋肚子应该是鼓鼓的对不对。”


晏明修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很温柔的男人,努力思考着对方的话,点了点头“对”


“所以我不是坏人对不对”


“你没有吃哥哥姐姐,坏人才吃哥哥姐姐,嗯,所以你不是坏人,对!”


周翔觉得他拿了影帝都没有现在有成就感,晏明修终于觉得他是好人了。


“叔叔”晏明修拽了拽对方的衣服。


“恩?怎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叔叔对不起,我把你当成坏人,还拿枕头丢你。”


“哥哥说做错事要道歉。”


“我……”晏明修有些纠结,团了团抓在手中的衣角“我把我最喜欢的小面包分给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周翔愣了愣,这个年纪的晏明修还没经过晏父的铁血教育,在父母兄姐的宠爱下,养的天真烂漫,不懂世事却有着世家的礼貌,就像是长大后在他面前褪去那层冷漠的壳,会哭会笑会撒娇,还会耍小性子的晏明修,不管大的小的,终究都是他的明修。


“我没生气,我叫周翔,你叫我翔哥就好了。”


“小面包很好吃吗,明修这么喜欢。”


“嗯嗯”晏明修搂着周翔的脖子,软软糯糯的说“我好喜欢吃的,甜甜的软软的,可是妈妈不让我吃,说吃了我就不爱吃饭了。”


“但是哥哥会偷偷给我买,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他会变出很多很多小面包”晏明修张开双手比划着。


“翔哥,我哥哥呢,我想哥哥了,你让哥哥来接我好不好。”


周翔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目光,默默的吞了吞口水,晏明绪也是经历过玄学领域大风大浪的人了,应该能接受自己弟弟变成小团子……吧。


——————————

晏明修比上一章的李玉还要小一点,三岁左右吧。

下一章我们的好哥哥要出场啦。


有没有朋友和我一样一喝奶茶就失眠的啊,呜哇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哭的比晏晏还大声)

不仅喝奶茶睡不着,喝果茶还要挑茶底,茶底是乌龙茶的果茶我也喝不了,一喝晚上就睡不着,夏天的快乐直接没一半QAQ


彩蛋是晏大哥的零花钱



森鹤
那好多呢 1.孙排长孙定义:孙...

那好多呢

1.孙排长孙定义:孙排长是一位风趣,有责任心,有担当的消防员,文辉商场那件事我难过了好久,火焰戎装虽然在两位主角的视角上不那么虐,但却是最压抑的一本书,但同时又能让人瞬间肃然起敬

2.任向荣任老队长:老队长是一位相当优秀的消防员,同时也是位好爸爸,他和孙排长一样,也是在火灾中牺牲的,他猜得透儿子的心思,知道他喜欢宫应弦,思想开放,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却又能在清醒时救下更多人

3.周翔1.0:1.0的翔哥有想法,善良,成熟,风趣,敢爱敢恨,不畏强权,但他的结局却不那么圆满,因汪雨冬挑唆惨死在十万大山,深山埋骨三年之久无人问津,后来重生后也不敢再认领自己的遗体

4.白新羽:白新羽前...

那好多呢

1.孙排长孙定义:孙排长是一位风趣,有责任心,有担当的消防员,文辉商场那件事我难过了好久,火焰戎装虽然在两位主角的视角上不那么虐,但却是最压抑的一本书,但同时又能让人瞬间肃然起敬

2.任向荣任老队长:老队长是一位相当优秀的消防员,同时也是位好爸爸,他和孙排长一样,也是在火灾中牺牲的,他猜得透儿子的心思,知道他喜欢宫应弦,思想开放,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却又能在清醒时救下更多人

3.周翔1.0:1.0的翔哥有想法,善良,成熟,风趣,敢爱敢恨,不畏强权,但他的结局却不那么圆满,因汪雨冬挑唆惨死在十万大山,深山埋骨三年之久无人问津,后来重生后也不敢再认领自己的遗体

4.白新羽:白新羽前期是个被惯坏的小少爷,说不好听了就是废物草包,但他进入军营后的第三个月开始努力追上俞风城的脚步,虽然结果并不是那么的令他满意,但他不放弃,因为他有了梦想,跟着武班长练习射击,后来因为进入雪豹大队替俞风城挡的那一枪子,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梦想

朵.King

繁花落尽怜戏子(晏周)【11】

ooc致歉


古代晏周(食用前请关看好顺序哦~


设定可同性结婚,但一般不会是正室,通常娶女妻传宗接代,男妾供赏玩


〔本章联系到了前几章的内容,如果忘了的话,建议回去瞅一眼(傻笑)〕


周翔最近感觉真的很莫名其妙,有好多人给他匿名寄信,主要是周翔幼年丧失父母,而且谋生的地方还是一个戏班子,基本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这几封信有他仅认识的三个字‘晏明修’,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在心里提到明修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但是周翔也真是为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确实很奇怪啊。而且他记得他应该没有几个朋友的呀,,,莫名其妙!


苏千言自从李七被绑事件以后,就很难再通过溜进皇宫这种方式去...

ooc致歉


古代晏周(食用前请关看好顺序哦~


设定可同性结婚,但一般不会是正室,通常娶女妻传宗接代,男妾供赏玩



〔本章联系到了前几章的内容,如果忘了的话,建议回去瞅一眼(傻笑)〕




周翔最近感觉真的很莫名其妙,有好多人给他匿名寄信,主要是周翔幼年丧失父母,而且谋生的地方还是一个戏班子,基本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这几封信有他仅认识的三个字‘晏明修’,虽然不知道这帮人在心里提到明修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但是周翔也真是为他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确实很奇怪啊。而且他记得他应该没有几个朋友的呀,,,莫名其妙!


苏千言自从李七被绑事件以后,就很难再通过溜进皇宫这种方式去见周翔了,所以只能通过这种锲而不舍的寄信方式来把晏明修种种玩弄他感情的信息传到周翔那里。已经持续差不多要七天了!他TM后来才知道,周翔根本就是大字不识一个!他一个星期的笔墨和纸张都TM的浪费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屁收获都没有啊!


老苏表示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爱了。


“本来我不打算用这种方式的,用这种方式很容易把我安插在皇宫中的眼线暴露掉,但是,为了老张的幸福,我忍了!”苏千言在原地碎碎念,咬牙切齿,气的直跺脚。他恨啊,为啥周翔啥都读不明白?老苏表示很伤心。


于是乎……

“周大人,可有事否?我家主子请您出皇宫一叙。”说这话的是一个老奴才,满脸横肉,说起话来,身上的肉都一颤一颤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说是请,倒不如说是在皇宫中安插了几个眼线,这几个壮汉直接把他绑出宫,如果他敢说一个不字,那么,周翔严重怀疑他会原地死翘翘。

“你们家主子是什么人?他不漏真人,我又不知道他是谁?我拿什么来跟你们走啊?”周翔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奴才的眼珠转了转,想了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到“是张予枫,张二公子的朋友。”

“予枫……?若是他找我,何不直接过来?还是要我跟着出去?话说您老也说了这么多话了,能听出来我不是个傻子吧?跟你走?拿出点证据来啊!”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在后面啧了一声,暴怒喝斥道“妈的,真TM烦人,我看咱就应该把他绑了,磨磨唧唧的。”

其实周翔也很慌,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与这帮人直接体搏的话,有几分胜算,答案是零。而且这里可是皇宫啊!什么人能随随便便进来?而且,那些暗卫竟然毫无察觉!周翔往那边看了看,挪了挪步子,更加靠近屋内的窗户,轻轻地往后退了两步。那帮人也没起疑,只当他是害怕。

但是之前领头的那个奴才貌似是看出了周翔的意图,给旁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尖声喝了一句“上!”

周翔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以极快的速度跳到窗边,翻身而下,从屋内翻到屋外速度还是蛮快的,那帮壮汉刚反应回来,周翔已经跑出去好几米了。

“赶紧追上,要不然咱们几个都没得活!”

“没听说过这小子练过功夫啊,没想到身手还不错。”

“大爷的,一个圈养的小白脸,这么能跑!”


周翔真的感觉自己体力要耗尽了,他真的使了个大猛劲。加速往前冲了两步。


“那边的什么人?!周…大人!”

“有刺客!保护周大人!”搁那里叫唤的是李十二,他是李七一手提拔上来的,浩然正气就是有的时候太直了。


周翔扭头看着那帮是为没了上来,暗自松了一口气,直接瘫坐在地上。还好有惊无险。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明修解释了呀……


还真得让明修好好查一查这件事,竟然有人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闯入皇宫,这可谓算是一件大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翔总感觉心里有一股子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可悲的是,周翔根本不知道这股子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我来啦!今天换了个头像呀~我感觉比之前的好看呢,今天那个序号改动了一下,我好忧伤,既然那个序号只能容纳十以及十以内的,我只能换了一种方式啦,呜呜呜


哎呦,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呢,么么哒(๑°3°๑)

唯一

『晏周』27.爬投资者的床

距离晏明修的婚礼还剩一周,这一周两人都没有联络过,而周翔又失眠了,一整周都没有睡好过,被各式各样的恶梦缠身。他又去见了江哲一次,两人到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并定好第三次要再之后周翔的前导宣传直播上。


看对方这种状态,江哲最终还是把他拖进了心理诊所,医生看着状况开了一点安眠药,周翔这才能够勉强睡觉。


记者会开始前温小辉照例来帮周翔化妆,连他都被周翔的憔悴吓到了,整个人化妆时不发一语,专心地帮对方遮盖住憔悴的脸庞。妆容画完,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当然这只是假象。


兰溪戎来看周翔时也被周翔吓到了“翔哥……。”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说什么,只能轻轻呼唤他的名字。“怎么了,被你翔哥吓到了,就是这...

距离晏明修的婚礼还剩一周,这一周两人都没有联络过,而周翔又失眠了,一整周都没有睡好过,被各式各样的恶梦缠身。他又去见了江哲一次,两人到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并定好第三次要再之后周翔的前导宣传直播上。


看对方这种状态,江哲最终还是把他拖进了心理诊所,医生看着状况开了一点安眠药,周翔这才能够勉强睡觉。


记者会开始前温小辉照例来帮周翔化妆,连他都被周翔的憔悴吓到了,整个人化妆时不发一语,专心地帮对方遮盖住憔悴的脸庞。妆容画完,显得整个人容光焕发,当然这只是假象。


兰溪戎来看周翔时也被周翔吓到了“翔哥……。”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说什么,只能轻轻呼唤他的名字。“怎么了,被你翔哥吓到了,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周翔还想打圆场,可是所有看到周翔原来起色的人都不可能不被吓到,本来那么友好、有活力的一个人变成这样,反差实在太大。


出场时镁光灯照的周翔睁不开眼,他还不太习惯这种场面,他摸了一下身上的项链,是之前晏明修送给他的对炼。他也不知道为何要带这个,他就是想带。


除了直播主持人会挑问题,现场也有些记者会提问。大部分都围绕在男女主与导演身上,偶尔抛到自己身上也是些无伤大雅的,不然也会被拿走处理,直到有个男记者。


“周翔先生,有内部人员指出你是靠爬投资者的床才拿到这个男二的,请问关于此你怎么解释?”忽然一个辛辣的问题,所有人都没想到,场面顿时陷入尴尬。直播留言开始变多,本来看前导预告跟花絮就有些喜欢周翔的人,此刻更是不分你我喊着吃瓜吃瓜。


周翔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主持人本想打圆场说今天只回答跟新电影有关的问题,没想到那男记者还不依不挠“周翔先生,请不要逃避问题,大众都很好奇,你作为艺人有满足大众知的责任,据说那位投资者已经有家室,你仍然要介入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整个留言区彷佛爆掉,有人说不会吧、有人说周翔看不出来,什么样的留言都有。周翔正欲开口,晏明修却从台下走了上来,所有人看着他拿走了主持人的麦克风。


“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投资商?我就是介绍周翔给张灵导演的人?”


晏明修身黑色西装,头发梳的精神,如果说他是艺人只怕更加服众,现场与直播都还在等,晏明修话说完后记者仍然不服输“我就是受到内线消息。”他还没说完晏明修就打断他。


“各位好,在此跟各位公布一件事,我是周翔的爱人,我不认为介绍自己爱人认识导演叫做爬床。而且如果周翔的演技不行,张导也根本不会用他,这部分大家看电影就知道。”周翔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晏明修、张灵导演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男女主角相互交头接耳,顿时会场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而评论区则是:“帅哥都是喜欢帅哥的,哭。”、“晏明修之前不是才要订婚?”、“你傻啊,那一看就是家族联姻。”、“怎么男的都喜欢男的。”各式留言快速刷过,让人看得目不转睛,有不解的、有谩骂的、也有祝福的。


“晏先生,你不是订婚了吗?”有其他记者提问,之前他与章芳宜订婚的消息,可是都上了热搜。


“是,我是与章小姐订婚了,可那是我们两人为了满足家庭的期待,如今我认识到周翔才是我的挚爱,因此我在这边向大众宣布解除订婚。”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周翔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但晏明修却继续开口“我跟周翔先生两年前就认识,期间我们错过了很多,不相信我们是一对,那我们又怎么会带着对炼。”晏明修拿出脖子上藏着的那条对炼,与周翔的可以合成两颗爱心。


顿时直播留言区又炸了“帅哥好好嗑。”这种留言开始浮现滑过,最后张灵导演出来说今天直播到这边,辛苦各位记者了,男记者还想继续进攻,却突然被保镳架了出去。好几位记者也想继续提问,但周翔已经把人拉走了。


完结倒数一周 距离大结局还有『三章』

朵.King

三世轮回〔晏周〕

梗概

本篇为作者的一个脑洞

本合集由三个小世界组成


一世:清冷仙君晏×魔族皇子周

关键词:虐恋,古风,be


二世:火灵晏×傀儡人周

关键词:虐恋,末世,be


三世:Alpha晏×Beta周

关键词:虐恋,ABO,豪门,强制he


“把所有的期望与爱怜都归结于一背影上,谁是谁的替身?谁把谁当做替身?年少轻狂,不知爱为何物,兜兜转转,三世轮回。”


“开在断崖上的花,纵使再美,也无人欣赏。”


“他不是你对的人,从你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注定。”


“高贵的公子怎会为一平民折腰?开在天山上的雪莲,又怎能相配于乡下一颗小......

梗概

本篇为作者的一个脑洞

本合集由三个小世界组成


一世:清冷仙君晏×魔族皇子周

关键词:虐恋,古风,be


二世:火灵晏×傀儡人周

关键词:虐恋,末世,be


三世:Alpha晏×Beta周

关键词:虐恋,ABO,豪门,强制he



“把所有的期望与爱怜都归结于一背影上,谁是谁的替身?谁把谁当做替身?年少轻狂,不知爱为何物,兜兜转转,三世轮回。”


“开在断崖上的花,纵使再美,也无人欣赏。”


“他不是你对的人,从你第一眼开始,就已经注定。”


“高贵的公子怎会为一平民折腰?开在天山上的雪莲,又怎能相配于乡下一颗小草?”


“你以为他是你的光,但是你只是没有想过你妄想的是你不应该得到的东西,不是自己的东西,只要及时收手,因为它会灼伤你。”









敬请期待





本来说想把那个合集更完之后再开新文的,但是我已经按耐不住我内心的想法啦!好想写,好想写。


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么么哒~

轩zero(暂停更版)

#关于晏周新剧《职业替身》的宣传图#

1L lalala~(楼主)

姐妹们看到《职业替身》的新宣传图吗?!

2L 阿轩不是轩

!新图出来了?


3L 炸臭豆腐好吃死了

w真没想到准备强制爱了吗?!


4L 就要涩涩

刚刚回来

zx被ymx用手捂着眼手也被ymx抓着但还是放松的状态可以看出zx对ymx毫无防备之心!但是ymx像要对zx做一些有伤害的事吧把尖牙靠的离zx的脖子特!别!近!脸上却有些犹豫不决但第二张图看上去变化不大但ymx好像要咬下去!!


5L 今天解封了吗

姐妹喘口气……


6L 这是可以涩的吗

那张图我也看了,斯哈太香了。...

1L lalala~(楼主)

姐妹们看到《职业替身》的新宣传图吗?!

2L 阿轩不是轩

!新图出来了?


3L 炸臭豆腐好吃死了

w真没想到准备强制爱了吗?!


4L 就要涩涩

刚刚回来

zx被ymx用手捂着眼手也被ymx抓着但还是放松的状态可以看出zx对ymx毫无防备之心!但是ymx像要对zx做一些有伤害的事吧把尖牙靠的离zx的脖子特!别!近!脸上却有些犹豫不决但第二张图看上去变化不大但ymx好像要咬下去!!


5L 今天解封了吗

姐妹喘口气……


6L 这是可以涩的吗

那张图我也看了,斯哈太香了。


7L 河北bt

接下来的剧情是准备强制爱吗我是bt我喜欢


8L君心似我心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眼泪从嘴角流出)


9L 么么翔哥的奈子

焯怎么办想涩涩……


10L 河北bt 回复 9L 么么翔哥的奈子

写还是画?!要涩一起涩好吧(


11L 就要涩涩 回复 9L 么么翔哥的奈子

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苍蝇搓手)


12L 三好学生

对对我就是11L的朋友现在人在ICU。


13L 么么翔哥的奈子 回复 12L 三好学生

《三好学生》

好学生是不可以涩涩的。


14L lalala~(楼主)

咳咳楼歪了楼歪了。


15L 我就是大sai迷

感jio接下来的剧情会是一个重要节点。


16L 谁家的狗天天叫

希望晏晏别做傻事……


                     五月二十,晚九点


17L 阿轩不是轩

......


18L 炸臭豆腐好吃死了

不是……晏明修我吃了你!


19L lalala~(楼主)

🌿🌿🌿🌿🌿!!!!


20L 这是可以涩的吗

晏明修你二臂吗……我的翔哥……


21L 么么翔哥的奈子

这部剧不会到这就大结局了吧……


22L 我就是大sai迷

翔哥呜呜呜wyd去屎!!


23L 就要涩涩

天气很好,时间很好,看完更新,人不太好。

晏明修你小子就作吧


24L 今天解封了吗

《我甚至怀疑后期怎么追》


25L 三好学生

家人们别急,这是重生剧,稳住!


26L 三好学生

草急!死!我!了!!!


27L 漏漏漏呦博头 回复26L 三好学生

《别急》


28L 栓Q

晏晏妈妈只能祝你一臂之力了(反手一巴掌试图扇醒)




可能有后续?

以前码的加了点发出来,刷卷子去喽

顺便解释一下id来源吧,没兴趣的可以退出了!

lalala~

瞎想的,当时在听歌


阿轩不是轩

源自我以前的网名


炸臭豆腐好吃死了

就是好吃…


就要涩涩

嘿嘿,就要涩涩


今天解封了吗

当时被封在家的状况罢了(悲


这是可以涩的吗

嗯……怎么不可以呢


河北bt

本人(喂你


君心似我心

以前网名again


么么翔哥的奈子

是partout老师的师生,翔哥衬衫透的可以看见奈子……🤤


三好学生

《人如其名》


我就是大sai迷

我以前那老头也可帅(串台


谁家的狗天天叫

楼上的狗真的吵…


漏漏漏呦博头and栓Q

抖音的teacher liu有感(




















是小啾啾呀(每周日更新)

【晏周/寒故】历史总是重复上演(何故视角)

《冤家路窄》的纯剧情篇

高虐预警,内含腺体受损,带球跑,替身等狗血老梗。

以二代故事回忆寒故和晏周的故事。

多视角预警。

非小十一世界观,非典型abo,存在大量私设。

存在原文内容。


本章9k+

食用愉快


何故——“暗恋是一壶烈酒,我一醉就是七年,何时方休?”


昨天休休打电话过来说他明天回国。

我激动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休休是我和居寒的第一个孩子。大名宋茗,小名休休。

我是beta,宋居寒是alpha。

居寒是我的初恋。我和居寒曾在同一所高中上学,高中的他青春阳光,充满无限活力,如同太阳一般让人羡慕,让人向往。

大学的时候我终于和他有了交集。...

《冤家路窄》的纯剧情篇

高虐预警,内含腺体受损,带球跑,替身等狗血老梗。

以二代故事回忆寒故和晏周的故事。

多视角预警。

非小十一世界观,非典型abo,存在大量私设。

存在原文内容。


本章9k+

食用愉快



何故——“暗恋是一壶烈酒,我一醉就是七年,何时方休?”


昨天休休打电话过来说他明天回国。

我激动得一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休休是我和居寒的第一个孩子。大名宋茗,小名休休。

我是beta,宋居寒是alpha。

居寒是我的初恋。我和居寒曾在同一所高中上学,高中的他青春阳光,充满无限活力,如同太阳一般让人羡慕,让人向往。

大学的时候我终于和他有了交集。我们相识,相知,最后相爱,一切在我看来都显得顺理成章。

当时我天真地认为我爱他,他也爱我。

冯峥带我去夜总会的那天,我的所有幻想,都如同海上浪花的泡沫破裂,一败涂地。

我隔着门板,听到里面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唱歌。

打开这扇门,我会看到什么?

可不管是什么,我也不可能后退了。

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我闭了闭眼睛,推开了门。

包厢很大,里面坐着、站着的足有十几人,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的宋居寒,俩人正低头亲昵地说着话,还相视而笑。

我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手脚顿时变得冰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像针一样刺进了我的皮肤里。

那个女孩是个omega。


最后宋居寒选择跟我出来谈谈。

我心脏陡然一震剧痛,尽量平静地说:“你刚才抱着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

宋居寒满不在乎地说:“不是。”

“那我又是什么?”

宋居寒看着我,眼神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听到这个问题,感觉更不可思议,“宋居寒,你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宋居寒先是嗤笑一声,他看着我的脸,接着不可抑制地低笑出来。

我胸膛剧烈起伏着,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屈辱。

宋居寒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宋居寒看着我有些扭曲的脸,叹了口气,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你不要这么较真儿好不好,早知道你这么玩儿不起,我就不找你了。”

玩儿不起?

我想起跟冯峥说的话“我也不是玩儿不起”,吹牛的时候是多么潇洒,现在呢?我从来没想过玩儿,谈何玩儿不玩儿得起呢。

宋居寒的语调变得温柔而具有蛊惑力:“我们这样不好吗?何故,我挺喜欢你的,但我还年轻,我不想谈恋爱,你也这么年轻,何必太认真呢。你想要的东西,都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有什么好生气的呀。而且你是beta,你又生不了孩子,我家里人也不可能同意咱俩在一起的。”

我浑身充满了无力感,我慢慢松开了宋居寒的衣领,强压下翻涌的心血,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出奇平静地说:“你说得对。”

宋居寒,你说得对,何必太认真呢。


宋居寒又建议:“何故,你跟我吧,我待人一向不错,你想开一点儿,我们这个年纪,能有几个正经的。”

我深深地看着宋居寒,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说:“好啊。”

那时的我,太年轻,又太蠢。自认为做出了一个洒脱又成熟的决定。

失恋这种东西,应该只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痛过也就过了,既然我还有些迷恋宋居寒,那做个伴儿也未尝不可,我又没什么可损失的。我反正也是beta,又怀不了孕,也没少块肉,还睡了想睡的人,如果只是当个炮友,宋居寒的规格那真是太高了,只要我不认真就好了。

我当时并不能预料到,那会是我一生中最损失惨重、最无法挽回、最错误的错误。我对宋居寒的喜欢,并没有因为心态和时间的变化而消亡,反而愈燃愈炽,当我猛然惊觉的时候,早已经走得太远、太深,无法回头了。


“宋居寒和冯峥以前好过。”

以前好过。

彭放的这句话像一枚重型鱼雷,在我的心里炸开了。

好过?什么叫好过?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彭放被我瞬间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喂,你怎么了?”

原来人在遭受重击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痛,而是茫然。

我觉得自己听到了天外来音,那么不真实,那么可怕,彭放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宋居寒和冯峥?怎么可能!

俩人针锋相对,俩人水火不容,俩人多年前就有矛盾……

矛盾……

我感到心脏陡然一阵巨痛,他身形晃了晃。

彭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满脸不解:“何故你怎么了呀?你不会有什么心脏病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之大,把彭放掐得直皱眉头,我眼睛看着他,眼神却一片空洞,用发抖的声音说:“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彭放还在想我好像要晕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什么时候!他们什么时候好过!”何故突然大吼道。

彭放吓了一跳,看了原炀一眼,俩人瞬间明白我和冯峥有事儿。

原炀幸灾乐祸地看着彭放,一副“让你多嘴”的表情,彭放很是尴尬,开始往回收:“嗯,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很早之前了,我们初中的时候吧,那他们就是上高中,小孩儿嘛,谁还没个青春年少,你别急呀。”

我慢慢地靠在了墙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宋居寒和冯峥,冯峥和宋居寒。

俩人以前是发小,后来长大了总是被拿来比较,所以关系越走越远,甚至因为他而起了竞争的心思。

这是他们俩告诉我的,至少冯峥是这么说的,而宋居寒也没有反驳。我一直不疑有他,我从来没想过,一碰面就针尖麦芒的两个人,曾经其实“好过”。

怎么会这样?

不,就是这样,只有这样,所有的一切才解释得通。

为什么宋居寒一见面就对我感兴趣,为什么冯峥那么愤恨我和宋居寒在一起,一切的一切,都为这些年的所有做出了最真实、最残酷的解释。

那我,算什么?

我算……我什么都不算。


我就是那个用来走剧情的小配角,在两个主人公之间搅起一些小风小浪,可整个故事不会为我做出丝毫改变。

我怎么胆敢幻想宋居寒会喜欢我?

我暗恋的十年,相伴的六年算什么?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宋居寒是怎么看我的?随便勾搭几下就上手了,前男友的品味怎么这么差?

冯峥又是怎么看我的?宋居寒接近你是因为我,你怎么还上赶着往上贴。

这么多年的时光,他们在背后是如何嘲笑我的愚蠢、悲哀和自不量力?甚至在冯峥隐晦地告诉我之后,我都死不回头,自以为潇洒地留在宋居寒身边当个“炮友”,那不过是我给自己的台阶罢了,我心里清清楚楚,我只是离不开宋居寒。

我只是喜欢得不得了,不舍得放手。

我拼尽全力、耗尽心血去爱的一个人,把我当猴子一样耍了这么多年。

我真心以对、满腹愧疚当朋友的人,活活看了我六年多的笑话。

如果当初冯峥告诉我真相,我就是再厚的脸皮,也不可能再和宋居寒牵扯不清。

可这里没有“如果”,我用生命中最宝贵的一段时光去固守自己的一厢情愿,把自己感动得半死,把别人娱乐个彻底。

我简直……我简直想吐。为什么我现在还清醒着,为什么羞愤和绝望不能杀死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彭放尴尬得直抓头发:“何故啊,你不至于吧,就算你和冯峥好了,你也不用在意人家十多年前的感情吧,男人嘛,心胸开阔点。”

我就像没听见似的,缓缓转过了身,一步步往外走去。

我要离开这里,一想到宋居寒一会儿还要来,他还要见到宋居寒,我就觉得恶心。

原炀道:“他状态不对,送老赵他回去。”

彭放扶住我:“何故,你这样开不了车,你要不要去医院?或者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我充耳不闻,外界的一切刺激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了,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远离,远离宋居寒。

彭放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就不嘴贱了,这明显是闯祸了嘛。没办法,他只好跟着我走,他真怕我这样走两步就要躺下了。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了。

五人面面相觑。

电梯外,是我,彭放和原炀。

电梯内,是宋居寒和庄捷予。


宋居寒见到我愣了愣,然后立刻一把搂住了庄捷予,耀武扬威般看着我。

庄捷予慌了:“何故,你、你怎么在这儿?”他看了宋居寒一眼,满脸不敢置信,敢怒而不敢言。

我眼神空洞地看着俩人。

宋居寒扬着下巴瞥了我一眼:“何故,你脸色不太好啊,怎么,吃醋了?我不过是约你的‘小猴子’吃个饭罢了。”

我听到自己机械一般地开口:“你这么喜欢干这种事吗。”

宋居寒皱眉道:“什么?”他觉得我的状态不太对,跟以往任何时候比都不太对。

我死死地盯着宋居寒,原本虚弱的好像随时会倒下的人,突然瞪直了双眼,箭一般从原地弹了出去,两步跨到了宋居寒面前。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我挥起一拳砸向了宋居寒的脸。

饶是宋居寒和原炀这种真正练过的,都因为事出突然而完全来不及反应。

宋居寒竟被一拳击倒在地,后背狠狠撞在了电梯门上,发出咣地一声巨响。

恰巧有服务员路过,一眼认出了宋居寒,都惊讶不已。

“我操……”彭放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抱住了我,“妈的何故你疯了呀!”

原炀扭头瞪着那两个服务员,厉声道:“手机收起来,滚远点!”

两个服务员吓得扭身就跑。

庄捷予贴着墙站着,看看我,再看看宋居寒,一脸世界末日。

宋居寒坐在地上,怔了几秒,才用拇指的指腹慢慢地、慢慢地抹掉了嘴角渗出的血丝,他抬起脸,脸颊火辣辣地疼,一双眼眸阴冷得如同最毒的蛇。

我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毛倒竖,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撞得他疼痛万分,急需一个渠道发泄出去。

“你、打、我。”宋居寒双眼赤红,一字一顿地说,“为了庄捷予?你打我。”

我大口喘着气,他人生第一次体验这样的状态,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好像整个人都被一股邪戾的情绪托管,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了。

宋居寒跟豹子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推开彭放,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狠狠地将我按在了墙上,硕大的拳头高高地举了起来:“你敢打我!”

我被他掐得满脸通红,看着这个我掏心掏肺爱着的人,我觉得身处地狱也不过如此。

宋居寒的拳头刚要落下,却怔住了。

我哭了。


眼泪瞬间蓄满眼眶,不堪承重地滑了下来,大颗大颗地落进衣领。

相识这么多年,除了在床上因为生理反应流出的眼泪,宋居寒从未见我哭过。

他觉得我性格一直很稳、很爷们儿,他这么一个有钱有势的就在身边,我遇到困难也只会自己硬抗,从不开口求任何人,有一次他见我真的露出了愁容,才知道是一个施工队因为工程款纠纷和公司起矛盾,找了黑社会威胁我,他知道之后气得想杀人,找人给摆平了,那个时候他就知道,我的性格有多倔、多要强。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哭得这么伤心?难道,难道就为了那个该死的庄捷予?

宋居寒莫名感到一阵锥心地痛,他不可思议地颤声道:“何故,你哭了?”

他惹何故哭了?

宋居寒的拳头无力地垂了下来,手也松开了。他有些发慌,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别哭。”

彭放在一旁目瞪口呆,他已经看不懂这剧情了。


我透过泪幕,朦胧地看着宋居寒的轮廓,听着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和冯峥好过。”

宋居寒如遭雷击,就像被当场撞破阴谋一般,简直是恼羞成怒,厉声吼道:“谁告诉你的!”

“是,还是不是。”

宋居寒脸色发青,嘴唇嚅动,却没说话。

我早已经得到了答案,闭上了眼睛,转身往外走去。

宋居寒上前一步拦住了我:“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究竟是谁告诉你的!”他突然反应过来,转头恶狠狠地看向了彭放。

彭放真是想找个洞钻进去,他满脸歉意,只好双掌合十,朝宋居寒做了个揖。

原炀冷冷地来了一句:“你嘴贱的毛病我说过你多少次了。”

彭放怒道:“你丫闭嘴。”

宋居寒恨不能掐死彭放,但他现在没空理会彭放,他抓住我:“你别听他瞎说,我们……”

“放开。”我抓着宋居寒的手,用力推开,他声音空洞得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宋居寒,我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这话会是我先说出口。”我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们断了吧。”

宋居寒当场僵住了。

我看也没看他,径直往前走去。

“何故!”宋居寒暴喊一声,他脸皮滚烫,不只是被打的,还有当着这么多熟的、不熟的人的面儿被打然后被甩的难堪,大明星这26年风光璀璨的人生,何曾这样丢过人。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车上,只觉得四肢虚软,手直发抖,钥匙插了半天都插不进去。最后我恶狠狠地摔了钥匙,彻底瘫在了座位上。

眼圈酸胀,我用力揉着,才勉强阻止它们落下更多难堪的泪水。

肚子也疼,疼到我想干脆死了算了,平白受这么多苦。


我的大脑好像停止运转了。我什么都想,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一片混乱。

所有的思绪最后都凝结成了那锥心刺骨的三个字——宋居寒。


六年多的坚持化作一纸笑谈,我甚至提不起力气恨宋居寒或者冯峥,连我都觉得,自己活该。

活该把自己的心送上去任人践踏,怨得了谁。

宋居寒,这三个字光是重复一遍,就让我仿佛连呼吸都伴着痛。

引线它终于烧到头了。

轰——


那天我是打车回家的。


我回到家之后,就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就那么躺着。

如果说之前的三天我只是颓废,那么现在的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活死人,从里到外地被抽干了。

我的肚子很疼,可能是胃病复发了,可我也没什么精力去管了。

我只想睡觉,想睡觉,最好一睡就再也不要醒来。


夜深时,那份令人胆寒的安静突然被刺耳的门铃声打破了。

我毫无反应,门铃却锲而不舍地按着,到最后就咣咣咣地砸门,我听到了庄捷予的声音。

我疼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但最后还是勉强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开了门。

庄捷予一看到我,就重重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何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用力按着腹部以减轻些许疼痛,空洞洞地说:“为什么?怕我自杀吗。”


刚说完,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毫无征兆得晕了过去。


我怀孕了。

庄捷予把我送到医院后,第二天我才醒来。

医生告诉我,我已经怀孕4周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

“您……您再确认一下,我可是beta啊!”我拿着烫手的报告单,确认道。

医生推了推眼镜,对我皱眉:“您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水平能力?”

“beta是可以受孕的,只不过大多数beta受孕能力非常低,所以大多数人对beta的刻板印象是不能受孕。beta受孕几率与beta自身身体状况有关系。恭喜你,你拥有了一个孩子。”

医生明明是在恭喜我,但让我听来确实讽刺。

经过抉择,我让庄捷予帮我预约了人流手术。


我最终还是把孩子留下来了。

beta不易受孕,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了。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为宋居寒而跳动的心脏。

宋居寒向我承诺的那一刻,我承认我心动了。

我以为我会欣喜若狂,我以为我会痛哭流涕,可竟然什么都没有,我只觉得茫然。


我请宋居寒先回去。

“我不走,除非你答应我。”宋居寒走过来,半蹲在了我面前,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竟透出几分天真,“何故,我好像也喜欢上你了,我们重新开始吧,好不好?”

我看着宋居寒一副“你不答应今天就没完”的霸道样子,一阵倦意袭上心头。

我突然就想通了。

我一直以来想要的东西唾手可得了,为什么要拒绝呢?何不试试,试试它是不是真如想象中美好,试试宋居寒能装几个月,能忍他几时。

我猜不超过三个月。

这场景似曾相似,对了,很多年前不就是如此。

只不过那时候,我假借着“玩玩儿”的名义是为了留在宋居寒身边,这一次,我是认真的……认真的打算“玩玩儿”。

因为最先毁掉约定的,一定是宋居寒,我只要陪着玩儿完这最后一程,宋居寒就再没有理由强留我了吧,也算在最后一刻,了却我多年的愿望。

然后我就能带着孩子,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我没有告诉宋居寒我怀孕了。

一直没有。

我需要给自己留下余地。

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余地。


章小礼找我的那天,我直白地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章小礼是个漂亮的omega,她抿了抿嘴:“嗯,你应该知道我和居寒的事吧,我也知道你,所以你不用紧张。”

我道:“章小姐,你看上去比较紧张。”

章小礼掩饰地挽着已经很整齐的秀发:“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你可能也不太高兴,但我没法约你在外面见,会被粉丝认出来,所以就直接来你家了。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见一见你,毕竟,如果我和居寒结婚的话,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你。”


我如遭雷击!

结……婚?!


章小礼看着我的表情,意外道:“难道你还不知道?”

当胸一剑,肝肠寸断。

结婚……

我握紧了拳头,咬牙道:“你继续说。”

宋居寒,你总能给我意外“惊喜”,每当我觉得你已经踩我的底线的时候,你还能再往下挖几米。

心早已经被你挖空,连一丝血肉都不剩下了。

章小礼转了转眼珠子,依旧优雅甜美地笑着:“居寒说会告诉你的,我们计划年底订婚,还有大半年呢,所以他可能还没来得及说吧。”

我听着自己发出空洞的声音:“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们的婚姻比较特殊,有很多附带的条件,但我是真的喜欢他的。”章小礼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感情挺好的,你应该是个很不错的人,不然居寒也不会和你在一起那么多年,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你。”

我闭了闭眼睛,愈发觉得空气粘稠,无法呼吸。

这个小姑娘,简直是在我脸上扇了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让我羞耻到恨不能就此消失。

原来小松说我是“正室”,还不是最令我难堪的,最令我难堪的是,我马上连“正室”都不算了。

这个小姑娘把我当成了什么,就代表着宋居寒把我当成了什么。

宋居寒把我当一个“情妇”。

若不是时候不对,我真想大笑。

太可笑了,怎么会如此可笑。我整个人,整件事,都他妈又恶心又好笑。

我还以为这回我谨慎小心,把自己收起来一半,总该在这段难以定义的关系里稍微占了次上风,可宋居寒还是狠狠捅了我一刀。

七年来,最深、最重、最痛的一刀。


章小礼观察着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继续说道:“我这人挺好相处的,我想我们能合得来,你放心,我也不会要求居寒总是陪着我的。”

我木然看着她,眼神却仿佛已经穿透她,看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章小礼揪紧了裙子,慢慢站了起来:“总之,我就是想先跟你认识一下,希望日后能好好相处,那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章小礼走后,我虚脱地倒在了沙发上,用力捂住了胸口,拼命大口喘着气,才勉强能抵御那窒息般地疼痛。

晚上宋居寒回来,我开门见山地说:“今天章小礼来找我了。”

宋居寒一怔,瞪直了眼睛:“谁?”

“章小礼,你的绯闻女友,还是应该说,你的未婚妻?”

宋居寒脸色骤变:“她怎么会来这里!她胡说八道了什么!”

我的表情如冰封地岩石,没有一丝破绽:“她说你们年底就要结婚了,她想提前认识一下我。”

宋居寒简直暴跳如雷,怒道:“真他妈臭傻逼,她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是你爸给她的地址。”

宋居寒气得掏出手机,想到什么,又扔了手机,先走到我面前,烦躁地说:“事情跟你想的不一样,你先别瞎想,听我说。”

我平静地说:“我听你说。”

宋居寒扒了扒头发,阴沉着脸:“我现在名声很差,我爸希望能把我是个同,搞ab恋的传闻给压下去,所以找了她炒绯闻,下一步想弄个协议结婚,他希望我能生个孩子收收心……”

“哦,你们还要生孩子。”那我肚子里的又算什么?

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了,我机械般地和宋居寒对着话,灵魂却好像游离在身体之外,在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

“你接受不了,我们就做试管婴儿,我不碰她。”宋居寒越说越心虚,我那麻木的表情让他感到阵阵心慌,“何故,我没有碰过她,我也根本不喜欢她,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其实,我结不结婚真的没什么差别,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我点点头。

“那……”宋居寒心里有些紧张,“那你……介意吗?”

我看着宋居寒,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我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介意别人骂我情妇?介意别人骂我的孩子私生子?

我气笑了。我有什么资格介意?


原来心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真好。


感谢顾总向我伸出的橄榄枝,我逃到了新加坡,在顾总和王总的帮助下,顺利生下一个儿子。

儿子是个omega,我给他起名叫何休。

暗恋这壶烈酒,我醉了七年,何时方休。

再到后才我和居寒重新在一起了,休休就不再叫何休,宋河给他改名叫宋茗。

但是休休这个小名我一直叫着。


我派小儿子宋臻去接机,我和居寒留在家里准备午饭。

小儿子臻臻发信息过来,说休休还带回来一个人,让我们做好准备。

“他这是恋爱了?把对象带回家用来逼宫?”宋居寒甩了甩手中还滴着水的菜,顺势放进了准备好用来放洗干净的菜的篮子里,调侃道。

我笑着说:“老大不小了,也该谈个恋爱了。”

不知道休休的对象是beta还是alpha。但不论是什么,哪怕是个omega,只要对方对休休好,休休过得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


哪有什么对象,休休带回来的是一个孩子。

那孩子长得和休休很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我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仿佛置身于冰雪之中,一股股寒意直逼我的心头使我无法活动。


我的孩子还是走了我的老路。

我是beta,我还能全身而退,可他是omega,他该怎么办?

随即我又自嘲地笑了笑。

我全身而退又能退到哪去?


是居寒的怒呵将我带回到了现实。

“宋茗,这孩子是谁的?”

休休翻了个白眼,把孩子抱了起来,问道:“我的呀。爸,你不觉得孩子和我长得特别像吗?”

我仔细打量着休休和孩子这对父子俩。

孩子确实和休休长的很像。休休长相随了居寒,都是那种祸害小o的模样。甚至头发头发也像。居寒是黑长卷发,披在肩上;休休也是长卷发,不过颜色略微偏棕;孩子也是卷发,短短的,有点凌乱美。

我看着这子孙三人,突然想到我也曾期待过未来休休和臻臻成家了,有孩子了,我和居寒也退休了,我们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唠家常,我和居寒逗着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可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场景——休休心事重重,孩子被吓得钻到了休休的怀里,臻臻左边哄哄右边劝劝如同风箱里的老鼠,而居寒气红了脸,额头上鼓起青筋,大吼:“宋茗你别给老子装傻,我问这孩子另一个家长他妈的是谁!”

孩子被居寒的吼声吓哭了,缩在休休怀里一抽一抽地哭,而休休耐心地哄着孩子。我如同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休休当时也被居寒吓哭了,在我怀里满眼都是对居寒的抵触。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轻提醒居寒:“小声点,居寒。别吓着孩子。”

孩子的哭闹声本来就让居寒很烦躁,再加上宋茗迟迟不吭声,居寒甩下一句“操!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找人查到。”,扭头就走了。

我只好先派臻臻去厨房热点饭,让休休和孩子先吃点儿东西,我上去哄居寒。


当我到卧室的时候,居寒坐在床上,眼眶红红的,顶着对面的白墙发呆。

我轻轻地坐到他的旁边,也不说话,就这样坐着。

我知道居寒,他需要一点时间消化刚才的一切。

“我……看到休休带回来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没过多久,居寒就开口了,声音明显沙哑,令我吓了一跳。

“他的样子让我……让我想起了当年的你。你当时也是那样……那样护着休休面对我,就像我是个恶人一样。”

“我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做过很多错事,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休休……”

“你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休休就……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害得他腺体受损,被嘲笑了那么多年……甚至……甚至害他谈个对象,对象这样对待他……”

我静静地听着居寒的倾诉着。

我用手掌轻拍他的背。

他更难受了,哽咽道:“你们明明……明明是我最爱的人……我却让你们遍体鳞伤……”

说完,他就用手捂着脸,哭了出来。

我看着居寒如此落寞的样子,眼中也发酸。

如果换作年轻时候的我,可能会心里暗暗讽刺他——早干嘛去了呢?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早就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我了。

我知道休休那件事从来都不怪居寒。

要怪就怪老天造化弄人。

我继续用手拍着他的背,像哄着孩子一样哄着他:“别自责了,错不在你。”


第二天居寒和臻臻出门上班,我请了假留在家里。

孩子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玩玩具,我和休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零食。

我听他说孩子叫宋糖。糖糖是一个特别酷的男alpha,虽然才4岁,已经有点“小大人”的样子了。他和我相处了一会儿就熟了起来,他知道我是他外祖父,还跟我吐槽休休。

电视里播放着一档综艺,嘉宾中有晏卿辞。

我和晏明修周翔关系一般,不过宋居寒和晏明修挺熟的,是那种相看两相厌的熟。

听居寒说,晏明修和周翔在一起之前有个前任,也叫周翔,是个omega,私底下生下了晏卿辞。后来那个omega死了,晏明修还没跟人家结婚,晏卿辞就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

再后来现在的周翔是个beta,没孩子,把晏卿辞接回来视如己出。

我对休休说道:“电视上的那个男生是晏卿辞,是你晏叔的孩子。唉……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哦,是吗?”休休看到晏卿辞的时候眼中有着一闪而过厌恶,而后像平常一样笑着回答我,“那他可真是太可怜了啊。”

我察觉到了,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单纯觉得,休休和晏卿辞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宋糖玩累了,休休把他抱回房间里,哄了哄让孩子睡了。

我看着休休熟练的样子莫名心疼。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成了一位父亲。

我哽咽问道:“当时……怎么想着把孩子了留下来?”

“奥地利堕胎犯法。”休休像是说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平静。

我知道他在避重就轻。如果真的不想要孩子,回国打掉也不是不可以。

应该是舍不得孩子吧……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


休休做过腺体修复手术,术后高烧不断,很多小时候的事儿都不记得了。

他以为我和居寒一直很恩爱,所以生下了他。

其实也挺好。


晚上居寒特别晚才回来,休休和宋糖已经睡了。

居寒蹑手蹑脚回房间,对我说他查到了——

宋糖的另一个父亲是晏卿辞。


我让居寒别插手他们的事。

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解决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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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啦,想我没有~

彩蛋是400+的段子,是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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