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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斯塔科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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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s Gloriosus Amoris

“我感到自己仿佛遇见了爱情”

  出处:《肖斯塔科维奇致И.И.索列尔金斯基的信》,第69页至73页。


  1930年8月8日,敖德萨

  亲爱的伊万·伊万诺维奇。我写这封信,缘于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我知道你平时,一般,都比较健谈。所以我才不单纯是请求你,而是恳求你,别把这封信里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一个字也别说。那么首先,我会简明扼要地讲述一下事情经过。

  我8月6日晚上在高克家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我回了自己在伦敦酒店的住处。为了让自己安稳入梦,我就想睡前去喝点东西。我去了餐厅,在桌边坐下——当时这张桌边还坐着法耶尔(莫斯科大剧院的指挥)和叶尔莫拉耶夫(列宁格勒大剧院的芭蕾舞演员)[1]......

  出处:《肖斯塔科维奇致И.И.索列尔金斯基的信》,第69页至73页。



  1930年8月8日,敖德萨

  亲爱的伊万·伊万诺维奇。我写这封信,缘于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我知道你平时,一般,都比较健谈。所以我才不单纯是请求你,而是恳求你,别把这封信里写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一个字也别说。那么首先,我会简明扼要地讲述一下事情经过。

  我8月6日晚上在高克家里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我回了自己在伦敦酒店的住处。为了让自己安稳入梦,我就想睡前去喝点东西。我去了餐厅,在桌边坐下——当时这张桌边还坐着法耶尔(莫斯科大剧院的指挥)和叶尔莫拉耶夫(列宁格勒大剧院的芭蕾舞演员)[1]——点了纳尔赞,然后开始喝。过了一会儿,餐厅里来了两个女孩,其中一人看了我一眼。是个美人。我眨了眨眼,以为这就是这场短暂的调情的结束。然而过了五分钟,这个女孩走了过来,我们开始了如下对话:

  她:打扰一下,请问,您姓肖斯塔科维奇吗?

  我(内心窃喜):是的,就是我。

  她:我和我朋友打赌肯定是您,她还说不是。给我个建议,现在我赌赢了,我该向她要求些什么?

  我:要求她坐到我们这桌来。

  叶尔莫拉耶夫和法耶尔在流口水了。

  在短暂的“哎呀这多不合适”的客套之后,她的朋友来了。我们坐了下来,然后开始了一段轻松、随意的闲聊。我得知一开始的女孩名字叫罗扎丽娅·米哈伊洛夫娜·鲍姆施坦因,她的朋友则叫季娜伊达·艾菲莫夫娜(我不记得她姓什么)。我们的对话聊到了现代文学、音乐,等等。最后我为她们的晚餐付了钱,还叫了马车送她们回家。值得一提的是,我在餐桌下感受到了罗扎丽娅·米哈伊洛夫娜处女般紧致有弹性的臀部(或者如谢玛汉皇后[2]所唱的那样,管它叫“大腿”)。在马车上,我拼尽全力感受着它,发现它实在魅力可人。罗扎丽娅的朋友则善解人意地不往这边看。第二天,Р.М.[3]又来找了我。过了一分钟高克也来了。我们去游了泳。她的身材曼妙。遗憾的是,这天她和她的朋友都得去巴统[4]。我们约好了在巴统再见。“哎,要是我们能一起旅行的话,该多好啊。”这田园牧歌般的经历一直持续到她们出发去巴统的那一刻。她们并没有启程。罗扎丽娅·米哈伊洛夫娜的朋友在码头被拘留了。然后我发现她(那个朋友)是个职业娼妓。但我对罗扎丽娅·米哈伊洛夫娜爱得实在太深(真的很深)。我拉扯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墙,还把Л.О.弗斯科维奇[5]摸了个遍——她人在敖德萨,昨天来看了我。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进来的是我的女友。“她已经被释放了。一切都弄明白之后,她就被释放了。接下来我们会在10号去巴统。啊,多棒!”她说了类似这样的一番话。这让我高兴坏了。昨晚我去了高克那里,他开始“警告”我:“她们全是妓女,全是恶棍,等等等等。”他说得这么严重,我只好去找了酒店的管理人,让他负责把她们挡在我的房门外。酒店管理人确认了她的那位朋友是个妓女,还有犯罪前科。至于Р.М.,管理人什么也没说,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当天晚上,我下楼去了餐厅。我在桌前坐下。一个侍应生走到我跟前,我向他点了一份炸小牛排。他问我:点一份还是两份?我惊讶地问:你们这儿的小牛排莫非小得一个人吃一份还不够吗?他无言以对。走了。接着,我看向另一个方向——Р.М.坐在这里,她如此美丽,以至于我差点流下了喜悦与爱情的泪水。我们开始说话了。侍应生又回来的时候,我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一份小牛排,一瓶纳尔赞,一个杯子。她香肩耸动。就在今天早上,我还和她一起在城市花园,我们在那儿找到了一处幽僻的地点,然后狂热地接吻。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是遇上了爱情。但在码头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决定分手。分手不成功(见本页第十行)[6]。她忧伤地问我为何态度剧变。我请她在今天四点半来找我。到了四点半,她的朋友准时现身,然后告诉我:罗泽奇卡要迟20分钟才能到。我想起了之前自己向酒店管理人提的要求。这个酒店管理人办事真是不牢靠。之后她的朋友又来了,对我说:“等会儿罗泽奇卡来的时候,带她下楼去吃晚餐。她还没吃饭呢。”我:“好。”

  后续见:8月16日,古达乌塔。



  这封信的最后一行字是附笔。日期标注为8月8日的信,和之后一封标记为8月16日的信,是装在同一个信封里寄出的。




  1930年8月16日,古达乌塔

  亲爱的伊万·伊万诺维奇。一个没注意,我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你当初度蜜月的地方了。至于我是怎么来的,这倒不像冒险小说的情节那么神秘。你来这里是为了度蜜月,我来这里是为了逃蜜月。在这封信里,我将把上一封信提到的事做个收尾,如此你会对一些情况更加了解。长话短说就是,我差点跟一个荡妇结婚。导致我走到这一步的原因有两个:一、她长相漂亮,和她相处感觉愉快……以及二、分裂的感情(这种说法出自拉斯科尔尼科夫,就是《罪与罚》的主人公)。

  最终,这一切都以一场凌晨三点的逃亡作为结束:我从停靠在苏呼米的汽船上,逃进了倾盆大雨里。在敖德萨的时候,我们甚至去了婚姻登记处,如果不是因为我把证件忘在了酒店,现在我就已经是一位丈夫了。我只求你别把这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高克。这个小市民对我的经历只是部分知情。他对我去了婚姻登记处,打算结婚的事一无所知。在苏呼米,从凌晨三点到早上八点,我都在清新的空气与瓢泼大雨中度过。酒店全部客满。到了早上,我坐上公交车,然后去了奥博龙基娜的家。我住进的这个房间,在我之前住的是那位女演员萨玛丽娜[7]。(……)我感觉好极了。

  唯一的问题是,有只黄蜂(……)蜇了我的屁股。不过我扛住了,我坚忍地扛了过来。住在这里的人们都“很有文化”,和他们交流我既感受不到快乐,也感受不到忧伤。对我不起半点作用。(……)你的家庭情况如何呢?在你眼前的就是个活生生的教训:不要结婚。我现在在这里,虽然单身,但我心满意足。(……)等我回了列宁格勒,我会跟你说更多我在敖德萨的经历。

  吻你,向你致意。

  到时候见。

  Д.肖斯塔科维奇

  P.S.我还会继续呆在这儿。写信寄到这个地址:阿布哈兹,古达乌塔邮局,29号邮箱,奥博龙基娜,收信人写我。Д.Ш.





  [1]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叶尔莫拉耶夫(1910-1975):芭蕾舞演员,编舞。

  [2]参见里姆斯基-科萨科夫的歌剧《金鸡》。

  [3]即罗扎丽娅·米哈伊洛夫娜。

  [4]巴统:格鲁吉亚著名旅游城市。

  [5]Л.О.乌斯科维奇:未探明人物。

  [6]此处指的是这一句:“Р.М.坐在那里,她如此美丽,以至于我差点流下了喜悦与爱情的泪水”。

  [7]此处可能指的是安东尼娜·尼古拉耶夫娜·萨玛丽娜(真名索伯尔什奇科娃-萨玛丽娜)(1896-1971)。

Flos Gloriosus Amoris

“狗娘养的”

  出处:《肖斯塔科维奇致И.И.索列尔金斯基的信》,第52页至第56页。


  1930年2月10日,顿河畔罗斯托夫

  亲爱的伊万·伊万诺维奇。我坐在房间里,寂寞又无聊。于是我决定写信给你。你过得怎么样,又在做什么呢?我百无聊赖,没在做任何事。这里的天气变化快得非比寻常。昨天还像春天,今天就冷得要命了。感觉很不舒服:零下十五度,没有下雪,风刮得很大,而且裹挟着许多灰尘。虽然即便是夏天的热浪也可能裹挟灰尘,但在天寒地冻中发抖吃灰的感觉很糟糕。我受到了精神创伤。我还有些印象。趁着我现在无聊,我会与你讲讲。

  在我前来罗斯托夫的行程中,有个你可以称之为“狗娘养的”的年......

  出处:《肖斯塔科维奇致И.И.索列尔金斯基的信》,第52页至第56页。



  1930年2月10日,顿河畔罗斯托夫

  亲爱的伊万·伊万诺维奇。我坐在房间里,寂寞又无聊。于是我决定写信给你。你过得怎么样,又在做什么呢?我百无聊赖,没在做任何事。这里的天气变化快得非比寻常。昨天还像春天,今天就冷得要命了。感觉很不舒服:零下十五度,没有下雪,风刮得很大,而且裹挟着许多灰尘。虽然即便是夏天的热浪也可能裹挟灰尘,但在天寒地冻中发抖吃灰的感觉很糟糕。我受到了精神创伤。我还有些印象。趁着我现在无聊,我会与你讲讲。

  在我前来罗斯托夫的行程中,有个你可以称之为“狗娘养的”的年轻人一直和我同住一个车厢。我们在从莫斯科启程之后有了交谈,但这事等会儿再说。得知火车会在莫斯科停留四个小时,我便去了强盗梅耶霍尔德那里。我到的时候,这强盗还在睡觉。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位着装十分稳重的老人,画家乌里亚诺夫[1]也在等着他。过了一会儿,强盗出来了,然后开始与我谈天。聊的内容很无趣。种种迹象表明,这强盗并没有因为我登门造访而喜出望外。甚至由于我认同克尔德什[2]那篇关于《钢铁时代》[3]的文章,他还很难过。最后他也承认了《钢铁时代》是部无甚价值的作品,他之所以为这部作品辩护,是为了表示出和达维坚科[4]那群人相反的态度。我告诉他,他想和达维坚科那些人站在相对的立场上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他们又不是这部芭蕾的作者。“别担心!他们早晚会写的!”——强盗十分机智地反驳了我。这逻辑!离开了他那儿(指强盗),我去了GOTOB[5]的管理处,在那儿见到了柳宾斯基[6]和贝尔格伦[7]。我正与З.И.[8]说着话,突然传来一阵青春而生机勃勃的声音:“啊!肖斯塔科维奇!你来莫斯科了!”我循声望去:是伊利娜·查尔诺茨卡娅[9]。她没收到我的信。真是遗憾。她一秒钟也没耽搁,就带我去了第二莫斯科艺术剧院。在那里,该剧院的导演,斯米尔诺夫同志[10]为我读了芭蕾《在新机器边》[11]的剧本。剧本内容非常切合当下实际。曾经有一部机器,然后它坏了(材料磨损度的问题)。接着它被修好了(折旧问题),然而同一时间,一台新机器又被购入。接着大家都在新机器旁跳舞。巅峰之作。所有这些内容被分为三幕。我们与斯米尔诺夫同志友好道别。“怎么样,”他对查尔诺茨卡娅眨了眨眼,“我以前觉得肖斯塔科维奇是个堕落者,但我乐意听那些堕落颓废者搞像这样的反宗教宣传!”

  “肖斯塔科维奇……是个不错的人,”查尔诺茨卡娅这么说(我建议斯米尔诺夫同志把《在新机器边》里的那些反宗教宣传的内容搞得更突出一些)。接着我与查尔诺茨卡娅离开了。我们打算分别。“听着,肖斯塔科维奇,”伊利娜说着,柔情似水地垂下了目光,“你即便不在,也要当我们这个意在重振芭蕾的年轻团队的缺席成员。”“我会的,我会的,”我快乐地低声呢喃,“我会的,”我紧紧握住伊利娜的双手,“我会的。”我轻声道。我们陷入了沉默。“一定要啊!”“我会的。”接着我们就道别了。我雀跃地走去了车站。车厢内一切井然有序。东西都原封不动摆在那里。很快,那个狗娘养的也进来了。他告诉我他是个已经毕业的工程师,打算去罗斯托夫工作,正害着神经衰弱。他也问了我的情况。我告诉了他我是谁。“肖斯塔科维奇?作曲家?”——当我听见他这样追问时,我的心几乎欣喜地跳漏了一拍(当然,在这之前他问了我:“抱歉,不过您姓什么?”)。“好,”我想,“他知道,他听说过我。”我摆出了一副谦逊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我听说过瓦西里科夫斯基[12](?),但肖斯塔科维奇……我不知道……我没听过。”一阵尴尬的沉默。我含含糊糊地说,比起工程师,音乐家知道我的更多。对此,这个狗娘养的说道,“不!我对音乐非常有兴趣。我去看歌剧,去听音乐会,但我没听过您的名字。您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记得。”总的来说,我们还是相安无事抵达了罗斯托夫的。我与雅各布森[13]在罗斯托夫见了面。不是跳芭蕾的雅各布森[14],是另一个。雅各布森带我去了宾馆。我到了客房。里面有两张床。我换了衣服。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啊,估计是记者来了。”我一边打着腹稿:当今的音乐……如此这般。我打开了门一看:是那个狗娘养的!“您看,宾馆没空房了。能允许我先住您的房间吗,毕竟您这边(他看向第二张床)还有两张床。”“请便。但我真的不知道雅各布森会怎么看这件事:毕竟,支付这间客房费用的人不是我,是国家交响乐团。让您住进来,合乎伦理道德吗。”

  在谈论了一会儿伦理道德之后,这狗娘养的拎来了他的行李箱。接着雅各布森进来了,他没有反对我给“我的朋友”一个在此过夜的机会。在这之后,他问了我对方是谁,我认识对方多久了。我回答说我和对方已经是老相识了。“听着,您得小心点……这世上骗子很多。”我回答说这是我的朋友,但我的灵魂仿佛被猫挠了似的难受。“要说为什么,”我心想,“因为我会被他偷得连一条裤子都不剩。”幸运的是,这狗娘养的只在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出发去新切尔卡斯科了,他的工作分配在那里。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无论是裤子还是安全套。不错,我有六个安全套,虽然检查下来只找到五个,但这些事都微不足道。第二天有一场排练。的确,前天晚上我非常荣幸地与才华横溢的艺术家米盖伊[15]一同用了晚餐,但这事不重要。排练的时候,雅各布森对乐团说:“同志们,容我向你们介绍,我们的Д.Д.肖斯塔科维奇。”(雷鸣般的掌声,接着是全场起立鼓掌。)乐团不算坏,指挥(雅各布森)不怎么样。撇开这些不论,(我演奏的)音乐会非常成功。掌声久久持续,我安可了三次。身着燕尾服的我一副优雅的男仆模样。“乐意为您效劳”——有好几次,我错把这句话当成“你好”或“再见”说出口了。跟朝臣拉凯奇似的(参见契诃夫《低音提琴的故事》)。在十六号我演奏了普罗科菲耶夫的第一协奏曲。同一场演奏会上还演出了我的f小调交响曲[16]。下午三点,受罗斯托夫音乐家们的邀请,我读了《音乐艺术现状》[17]这篇报告。总体来说我很无聊,尽管我享受无所事事。

  我去了当地剧院。我看了阿菲诺格诺夫[18]的《怪人》(一部悲剧,讲述了一个无党派热心人士由于体制内的怠惰而难以寻求支持的故事)。我必须得说,这部剧和演员,尤其是演员,都是一流的。《怪人》中一个坏演员也没有。我十分享受这部作品。明天我会去一个勃拉姆斯作品的室内音乐会。大体上来说,罗斯托夫这个城市有许多优势。一个得体的交响乐团,一个毋庸置疑的一流剧院。顿河令人印象深刻。冰面平滑如镜,非常漂亮。我在这里见了许多音乐家。邂逅了许多很好的人。我无须为了午餐花钱,因为我每天都得在外面吃饭。总体上说,很不错,但很无聊。主要是走路很不舒服,不仅要忍受天寒地冻,还得吃灰。

  我收到了一封母亲发来的电报,说八号的《鼻子》满座。我很高兴,但我又担心这并非实情,只不过是母亲想哄我高兴。等我到了那儿,我会知道情况的。主要是我很遗憾自己错过了《鼻子》的演出。但也许等我到了的时候,又会重演一遍。

  向高克夫妇[19]、卡普兰[20]、艾尔伯施坦,以及奥布诺尔斯基[21]致敬。

  祝你过得愉快。你的Д.肖斯塔科维奇。

  P.S.如果你有一丝空闲,就写信给我。我会非常开心的。18到20号寄信地址在奥德萨,21号到23号地址在基辅,然后25号起(就一天)在莫斯科。所有的信都写上“邮件寄存”。直到17号我都会住在罗斯托夫,莫斯科大酒店28号。ДШ

  



  [1]尼古拉·帕夫洛维奇·乌里亚诺夫(1875-1949):画家,戏剧艺术家。

  [2]格奥尔基(尤里)·弗谢沃洛多维奇·克尔德什(1907-1995):音乐学家。

  [3]《钢铁时代》:С.С.普罗科菲耶夫基于Г.Б.雅库洛夫的剧本创作的芭蕾,1927年6月7日在巴黎首演。

  [4]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达维坚科(1899-1934):作曲家。

  [5]肖斯塔科维奇信中的“GOTOB”指的是列宁格勒(马林斯基)剧院,以及莫斯科大剧院。这封信里指的是后者。

  [6]扎哈里·伊萨克维奇·柳宾斯基(1887-1983):剧院管理。1928年至1930年间在列宁格勒国立学术剧院担任导演。

  [7]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耶维奇·贝尔格伦,二十年代在列宁格勒剧院系统担任账务工作。

  [8]З.И.:指柳宾斯基。

  [9]伊利娜·亚历山德罗夫娜·查尔诺茨卡娅(1908-?):芭蕾舞演员。

  [10]维克托·费尧多罗维奇·斯米尔诺夫:第二莫斯科艺术剧院的导演,芭蕾《螺丝栓》的剧本作者。

  [11]《在新机器边》:可能是芭蕾《螺丝栓》的原名,也可能是肖斯塔科维奇为了打趣这部芭蕾取的别名。

  [12]未知人物,可能为假名。

  [13]Г.И.雅各布森:顿河畔的罗斯托夫交响乐团的指挥。1930年他因“能力低下以及政治事务主义”遭到开除。

  [14]列奥尼德·韦尼阿米诺维奇·雅各布森(1907-1975):芭蕾舞演员,芭蕾首席。

  [15]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米盖伊(1888-1959):男低音歌唱家。他在莫斯科大剧院常年担任独唱家,特别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和三十年代(直到1936年)。

  [16]第一交响曲,作品号第十。

  [17]肖斯塔科维奇在1928年2月12日写给母亲的一封信中提到,当地音乐家于2月13日晚安排了一场他的作品的音乐会。14日,他为罗斯托夫的音乐家们阅读了《音乐艺术现状》这篇报告。

  [18]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阿菲诺格诺夫(1904-1941):剧作家。

  [19]高克夫妇:指挥家高克以及它的第一任妻子,芭蕾舞演员叶丽扎维塔·帕夫洛夫娜·格尔特(1891-1975)。

  [20]埃马努伊尔·奥西波维奇·卡普兰(1895-1961):歌唱家,歌剧导演。

  [21]鲍里斯·彼得洛维奇·奥布诺尔斯基: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及三十年代的列宁格勒文化公众人物。


Flos Gloriosus Amoris

“明亮的新月”

  出处:《肖斯塔科维奇致И.И.索列尔金斯基的信》,95-98页。


  1931年10月28日,巴统

  此刻我写信给你,主要是因为我希望至少能通过书信与你交流。至于我在高加索的旅行,很难说我在这趟旅行认识的都是什么好人。没有。都是一群没什么教养的人,没什么杰出人物,只除了一个在列宁格勒工作的年轻人。他是负责斯摩尔宁斯科耶区所有集市的管理员。他的主要魅力在于他虽然假装自己是个酒豪,却只喝了三杯就酩酊大醉,接着他就不分老少媸妍朝所有女性(比如М.Н.奥伯龙基娜)伸出咸猪手,摸完就倒头睡去。醒了之后,他又立刻开始喝酒,而且我觉得,他看上去喝得很遭罪。他并不能从饮酒一事中获得快乐,但他很高......

  出处:《肖斯塔科维奇致И.И.索列尔金斯基的信》,95-98页。


  1931年10月28日,巴统

  此刻我写信给你,主要是因为我希望至少能通过书信与你交流。至于我在高加索的旅行,很难说我在这趟旅行认识的都是什么好人。没有。都是一群没什么教养的人,没什么杰出人物,只除了一个在列宁格勒工作的年轻人。他是负责斯摩尔宁斯科耶区所有集市的管理员。他的主要魅力在于他虽然假装自己是个酒豪,却只喝了三杯就酩酊大醉,接着他就不分老少媸妍朝所有女性(比如М.Н.奥伯龙基娜)伸出咸猪手,摸完就倒头睡去。醒了之后,他又立刻开始喝酒,而且我觉得,他看上去喝得很遭罪。他并不能从饮酒一事中获得快乐,但他很高兴周围的人都把他当成一个醉鬼、一个花花公子。我是在古达乌塔遇见的他。我乘坐汽船“佩斯捷尔”从古达乌塔到了巴统。这里只发生了一件值得俄罗斯无产阶级音乐家协会注意的事。红军一直在唱公民海特[1]那首臭名昭著的歌,“那就更高,更高,飞得更高——”。不过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事发生在波季。船在波季停留了七个小时,于是我和一个长得像蒙提·班克斯[2]的莫斯科人,还有一个长得像Н.Я.米亚斯科夫斯基[3]的莫斯科人一起去了波季市里。我们去了一个小酒馆(当时是晚上)。酒馆里有一大帮人在喝酒:两个女的,十五个男的。不管我怎么猜,我都没法确定这群人的社会地位。其中有穿着漂亮西装,浆过衣领的衬衫,戴着精美帽子的年轻人;有个上了年纪的水手;还有一个人,他长了一张刮过的,演员似的脸。此外,也有些打扮十分朴素,只穿着脏衬衫和破长裤的年轻人。有个小提琴手(一个冷淡得出奇的人)和钢琴手,他们演奏了各种各样的轻音乐作品。人们伴着演奏唱歌。最后,“乐团”开始演奏“明亮的新月”[4]。情难自已的水手找到其中一位女士,与她跳起了舞。两人的舞收获了巨大成功。接着那个演员容貌的人站了起来,读了左琴科[5]的短故事《贵族》,也获得了巨大成功。水手缓过气来,又去找了小提琴手,请他演奏科瓦尔的“越过大海,越过高山,在那遥远的彼岸”[6]。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小提琴手和钢琴手找不到这首作品。于是我(当时我已经喝醉了)站起身,走到了这群人中,然后说:“我是切姆别尔季[7]!是科瓦尔,也就是这首歌的作者的朋友。我可以弹奏这首歌。”我坐在钢琴前弹了起来。接着合唱也跟上了我的弹奏。那种热烈的氛围难以言喻。蒙提·班克斯和Н.Я.米亚斯科夫斯基都走了,我却被这群人吸引,留了下来。他们举杯祝福萨拉·科里洛娃[8]、Kartoffel[9],以及其他一些人身体健康。我堪堪赶上了回船的时间。等我们见了面,我会再与你详细说说。11月1日我出发去梯弗里斯。这里简直热得像地狱。现在我要去游个泳。但愿我能在10号回到列宁格勒。我真的很想在11月1日前收到你的消息。

  就这样,要保持健康。我祝你一切都好。

  深深吻你。

  你的Д.肖斯塔科维奇

  我住在“雅尔塔”酒店。房间破得要死,还要花我13(真的!)卢布。



  [1]尤里(伊利亚)·阿布拉莫维奇·海特(1897-1966):作曲家。1923年至1949年任职于作曲家版权保护组织。著名歌曲《空军进行曲(飞得更高)》的作者。这首歌于1933年开始成为苏联空军的进行曲。

  [2]蒙提·班克斯(真名马里奥·比昂卡)(1897-1950):美国电影演员。1915年起出演幽默电影。

  [3]尼古拉·雅科夫列维奇·米亚斯科夫斯基(1881-1950):作曲家,1921年起任莫斯科音乐学院教授。

  [4]“明亮的新月”:可能是盗贼歌曲《新套装》的合唱部分歌词。这首歌在当时广为流传:“崭新的套装,轮子吱呀一响/我拿它换了监狱的麻布衫/八年间,我见证许多悲痛/不曾为此白过一根头发/而如今,外面天清气朗/明亮的新月透过窗棂/而我在这里,却得再坐四年/我心伤悲,我是多么渴望归乡!”

  [5]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左琴科(1895-1958):作家。肖斯塔科维奇欣赏左琴科的才华,同情他的遭遇。在得知作家的死讯之后,肖斯塔科维奇不顾当局的搅扰,赶往列宁格勒参加的作者的葬礼。考虑到这次葬礼并未被广泛报道,肖斯塔科维奇此举意义非凡。研究者认为肖斯塔科维奇独特的语言习惯和书写习惯与左琴科的文学风格有联系。

  [6]马利安·维克托罗维奇·科瓦尔(真名科瓦列夫)(1907-1971):作曲家。“越过大海,越过高山……”:正确歌词应为“越过高山,越过大海”,该曲描绘了俄罗斯内战,创作于1929年。

  [7]尼古拉·卡尔波维奇·切姆别尔季(1903-1948):作曲家,俄罗斯无产阶级音乐家协会成员。

  [8]萨拉·阿列克谢耶夫娜·科里洛娃(1894-?):歌唱家。1931年起任俄罗斯无产阶级音乐家协会会议成员,以及委员会候选人。1929年至1930年任《音乐新闻》、《无产阶级音乐家》杂志主编。她在音乐会上表演过许多俄罗斯无产阶级音乐家协会的作曲家作品。

  [9]Kartoffel(德语“土豆”):玛尔法·帕夫洛夫娜·克罗赫玛尔(克罗赫玛尔-奥里亚宾斯卡娅)(1905-1953):音乐学家。

袁家大小姐_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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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言不加盐

受不了了,总之是十分冷的肖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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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大小姐_本初
在照片商店上弄了个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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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里奇广场地铁站警卫员
  是亨托娃写的一篇关于左琴科...

  是亨托娃写的一篇关于左琴科和肖老师关系的文章,这篇感觉很压抑。文章提到的这张照片深蓝:左琴科;荧光黄:左•肖斯塔科维奇;粉:玛•肖斯塔科维奇;橘黄:乌兰诺娃;紫红:索列尔金斯基。

   

 正文: 

  肖斯塔科维奇没有以左琴科的文本写过什么,但是我在肖斯塔科维奇档案馆工作的时候曾问过他,是否有计划过和左琴科共同创作点什么,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回答道:“有过这个念头,有过。”然而他没有详细解释,只是以一种愉快的态度自然而然地回忆起左琴科不同寻常的性格,回忆这位作家是如何出现在他家并成为密友的。

这发生在二十年代末,那时候左琴科刚挺过难熬的抑郁症和身体不适,他...

  是亨托娃写的一篇关于左琴科和肖老师关系的文章,这篇感觉很压抑。文章提到的这张照片深蓝:左琴科;荧光黄:左•肖斯塔科维奇;粉:玛•肖斯塔科维奇;橘黄:乌兰诺娃;紫红:索列尔金斯基。

   

 正文: 

  肖斯塔科维奇没有以左琴科的文本写过什么,但是我在肖斯塔科维奇档案馆工作的时候曾问过他,是否有计划过和左琴科共同创作点什么,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回答道:“有过这个念头,有过。”然而他没有详细解释,只是以一种愉快的态度自然而然地回忆起左琴科不同寻常的性格,回忆这位作家是如何出现在他家并成为密友的。

这发生在二十年代末,那时候左琴科刚挺过难熬的抑郁症和身体不适,他很渴望到人群中去,在战胜了看似不可克服的忧郁后他需要社交,而在肖斯塔科维奇家他找到了长期以来被困顿的生活所剥夺的东西:温暖、同情、理解和分寸。

肖斯塔科维奇家待客热情且开放,对文学界发生的一切都充满好奇,这是在那个久远的年代,波列斯拉夫爷爷被发配到西伯利亚写下回忆录留下来的传统。就如导演谢尔盖·尤特克维奇所言,他们家住马拉大街九号的一间公寓里,差不多每晚都要办活动。通常由言语刻薄的伊万·索列尔金斯基定下幽默中带有讽刺的基调,常常在小诗里藏些一语双关的俏皮话和笑话,肖斯塔科维奇也参与其中。许多关于当年的回忆重现了一幅色彩斑斓的画,画上是年轻人组建的欢乐的小社会,他们还没有对国家的社会主义改造失去信心,并将讽刺视为一种有效的、快速跟进时代的手段,凭借自己的天赋与才华在文学界和艺术界大放异彩。在这幅画中就有容貌不凡、彬彬有礼的左琴科,而在日常生活中他全然不像一位讽刺喜剧大师,似乎褪去了喜感一般。忧郁沉默而客气的左琴科很受女人们的欢迎,他自己也是个多情的人,向肖斯塔科维奇的姐妹玛丽亚和左娅献殷勤,不仅如此,肖斯塔科维奇的母亲索菲亚·瓦西里耶芙娜也很喜欢他,经常招待他用餐,鼓励他加入牌局。后来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笑着解释,这对左琴科不怎么重要:“但他完全不会打牌,就没学会过。”

毫无疑问,左琴科欣赏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包括当时不被看好的歌剧《鼻子》,他拒绝在自己家接待这部歌剧的反对者,也不想和他们来往。1931年左琴科去了《螺栓》的首演,演出后庆功晚宴的照片被保存下来,左琴科站在作曲家密友和演出者中间。照片上:(正中间)德·肖斯塔科维奇;坐在他膝盖上的是塔·维切洛娃(演出的舞者);(左起)第三排站着米·左琴科;上面一排最右边是加·乌兰诺娃;下面一排最右边是伊·索列尔金斯基。玛丽亚·德米特里耶芙娜认为,肖斯塔科维奇和左琴科讨论过一些新的芭蕾题材,几篇左琴科的短篇小说在家庭晚会的戏剧小舞台上被公开朗读和演奏,但是没有后续了,肖斯塔科维奇写了歌剧《姆岑斯克县的麦克白夫人》,其中对上个时代的讽刺是这部意义深刻悲剧故事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作曲家称它为“讽刺性悲剧”:呈现给世人的是笑声中透露着痛苦灼心的泪水。

三十年代无论对左琴科还是肖斯塔科维奇来说都是一个主题深化和题材扩展的转折时代,在完成《麦克白夫人》后肖斯塔科维奇写了不少器乐作品,准备着手创作第四交响曲,这首曲子是他悲剧性交响乐的巅峰之一。而左琴科发表了自己的中篇小说《重返青春》,这是他首次尝试创作与众不同的艺术科学题材,讲的是如何进行健康管理、有序规划生活和保持积极心态。肖斯塔科维奇不仅看了这部中篇小说,还将它奉为圭臬,因为他那时的心理状态和左琴科所经历过并且已经克服了的困境极为相似:惊惧、抑郁、神经质、有强烈的情绪变化,对从人身上发出的某种电磁波十分敏感。和左琴科一样,肖斯塔科维奇也从年轻时就看精神病医生,甚至接受治疗,他从中感悟了一些生活的方式方法,这种治疗保障了他创作之路的延续和精神健康。在这种意义上,左琴科与其说是发现,不如说是证实了肖斯塔科维奇自身的艰难经历带来了什么样的结果。值得指出的是,在《重返青春》发表不久后席卷全国的大清洗就开始了,在那时肖斯塔科维奇的创作心血被付之一炬,他时刻等待被捕;而左琴科也被打回从前那种沮丧和恐惧的心理状态,他们又不约而同地从伟大前辈普希金的作品中寻找精神依托,普希金笔下流露出艺术的整体性、描绘爱情与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思想令肖斯塔科维奇以此为灵感写下了普希金诗歌浪漫组曲,左琴科写下了一篇名叫《别尔金小说集的第六个故事》的中篇小说,其中点明了受这位真正的讽刺家所青睐风格的来源。

在1941年秋战争刚开始的时候,肖斯塔科维奇代表列宁格勒作曲家协会发表讲话,他指出当前讽刺作品的重要性,呼吁广大文艺工作者积极创作讽刺诙谐的诗歌以及民谣。列宁格勒广播每天都播放讽刺故事和小品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左琴科写的。1941年7月5日,肖斯塔科维奇着手开始写第七交响曲,这首曲子是一部纪念碑式悲剧作品,有着特殊的讽刺性意义,里面饱含对侵略者邪恶行为的厉声控诉。左琴科是这首交响曲的最早知情人之一,在之后的文章《在当年》中,左琴科谈到了在前线经历和感受,也提到他和肖斯塔科维奇的碰面,他们都渴望和对方分享自己手头的工作,左琴科向肖斯塔科维奇详细询问了第七交响曲和其他几首歌曲的创作进度。这篇文章以一些概括性印象结尾:“我惊讶地看向作曲家,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孱弱无助,但这些都是假象,藏在作曲家清秀外貌下的是坚毅有力的意志和永不屈服的气概。”

1943年左琴科发表了《日出之前》的第一部分,这篇文章事实上就是《重返青春》的延续,主题都是有意识地管理自身心理状态。他新书的取材积累了数十年,和《重返青春》不同的是,《日出之前》不仅以史为例、借古讽今,还结合了个人经历以及对优秀同辈的观察,其中也包括肖斯塔科维奇。玛丽艾达·沙吉尼扬当时也在写对肖斯塔科维奇音乐的评价分析,她向左琴科分享对作曲家的个人印象,她认为肖斯塔科维奇是罕见的完美融合内心与道德原则之典范,巧妙结合了个人与创造者的双重形象。

左琴科提醒她,不要想得过于简单,并指出作曲家内心的严重抑郁:“他内心的矛盾非常尖锐、此消彼长,这是思想对立冲突极高的表现。”但左琴科没有否认沙吉尼昂的印象,沙吉尼昂认为肖斯塔科维奇是晶莹易碎、专注内心、纯净得如同孩子,左琴科对此补充道:“他正如您所言,不过需要加上这几点:尖锐、不易妥协、非常聪明,或许还有些独断专行,不完全是善的化身(虽然本质上还是善良的)。”左琴科的描述事实上为之后作曲家传记的多元化、去脸谱化研究奠定了基础。

1946年左琴科被打倒了,他被排挤出社会、剥夺了生存空间,肖斯塔科维奇给予他物质帮助,要把他安置在自己莫斯科的公寓,但左琴科拒绝了。索菲亚·瓦西里耶芙娜千方百计找理由请左琴科来吃午饭,有时他们的小圈子会邀请作家克拉夫季娅·卢卡谢维奇那个漂亮的孙女列娜·赫梅兹尼科娃,据她回忆,左琴科神经质地一根接一根抽烟,还把烟蒂整整齐齐地码在烟灰缸里——这是肖斯塔科维奇习惯。在1948年,肖斯塔科维奇成为斯大林专政的牺牲品,但和左琴科不同的是,肖斯塔科维奇有“承认错误、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可以在创作的主题和风格上做出妥协,甚至有时能从中获得一点好处,即创作了一些范本式贴合现实且通俗易懂的音乐。在那个时期,肖斯塔科维奇写了一些充满悲剧色彩的创新之作,却把它们悄悄藏起来,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他真正信任的时机。

肖斯塔科维奇继续隐忍,左琴科却撑不住了,他之前的自疗方法和肖斯塔科维奇所接受的、调节心理状态的理论在这个悲惨时刻对他而言已经失效了。他尝试写作和翻译,但是他写的东西压根不能和之前发表的相提并论,然而左琴科对此毫不知情。我还记得参观左琴科在谢斯特罗列茨克波列沃街住处的那种凄凉感,他当年在这个房子里无比幸福地完成了《重返青春》,签下这么一行字:“这本书能让我至少活到70岁。”在左琴科去世后,他的遗孀薇拉·弗拉基米罗芙娜带我们参观了左琴科位于二楼的房间,必须要爬上狭窄且摇摇晃晃的梯子才能上去,铁质吊床上铺着作家亲手缝制的枕头和枕套——这个年轻时做过鞋匠和木工的人老了之后在忧郁和恐惧的驱使下做起了针线活,可是不知怎么的只有小号的枕套。为了保住谢斯特罗列茨克这栋左琴科于此处写过无数作品的房子,他的遗孀请求不少人联名上书,但无果。

六十年代肖斯塔科维奇重病在身,他从左琴科手中接过了讽刺作品的旗帜,一开始不无艰辛。萨沙·乔尔内给音乐讽刺作品起了个副标题《往事画卷》,肖斯塔科维奇所有作品的首演都遭受到了各种阻碍。肖斯塔科维奇1965年9月4日以杂志《鳄鱼》为脚本完成了一部纪念自己60岁诞辰的作品——五首男低音钢琴小型乐曲,他带有明显讽刺意味地将它们称为浪漫曲,这部作品完全继承了左琴科早年的风格:用荒诞滑稽的笔触勾勒出日常生活中的怪诞肖像,揭露出民族性格中好战的庸俗与粗野特性。左琴科以读者详尽真切的来信为材料,提炼汲取出他简明的短篇小说。对肖斯塔科维奇而言,杂志《鳄鱼》就相当于左琴科读者来信的片段,是当今时代的标志,也是左琴科悲剧的延续。

1968年8月10日,肖斯塔科维奇艰难地来到谢斯特罗列茨克左琴科墓前。在左琴科逝世十周年纪念日当天,有许多肖斯塔科维奇的半生至交聚到谢斯特罗列茨克,其中就有作家阿纳托利·马里延戈夫的遗孀安娜·尼克利金娜,她是列宁格勒大剧院的演员,她记录了这次气氛忧伤的墓前纪念会,也记下了肖斯塔科维奇是多么悲痛。

他还剩七年寿命。

袁家大小姐_本初
是为SPCP准备的无料吧唧!希...

是为SPCP准备的无料吧唧!希望能顺利印出来。有去D1的吗欢迎来找我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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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解体

老肖真的很懂冷幽默,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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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豆子
  听了第八弦乐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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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的旧号为何登不上去了

(水帖)算是之前老肖给赫写信那篇的后续吧

(其实没多少音乐史的内容,如果太不合适了的话请叫我删掉)

就,那篇文章的作者,Andrey Tikhomirov老师,因为我往B站搬运他的视频,跟我互关了Facebook(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仍然沉浸在追星成功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然后他还不知道我在lofter和B站上安利他那篇文章的事。前几天我突然社牛发作决定告诉他(倒也不是社牛,毕竟他好像有出版文集的打算,而我两次分享他的文章都没有经过他的授权,不告诉他就这样转发其实不太合适),我说老师我把您的那篇文章分享给同好了(正好是B站有大佬在更新赫连尼科夫的合集,分享个相关的文章也挺应景),不少朋友很喜欢,觉得它很有意思

他:那篇甚至连英文版......

(其实没多少音乐史的内容,如果太不合适了的话请叫我删掉)

就,那篇文章的作者,Andrey Tikhomirov老师,因为我往B站搬运他的视频,跟我互关了Facebook(几个月前的事了,现在仍然沉浸在追星成功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然后他还不知道我在lofter和B站上安利他那篇文章的事。前几天我突然社牛发作决定告诉他(倒也不是社牛,毕竟他好像有出版文集的打算,而我两次分享他的文章都没有经过他的授权,不告诉他就这样转发其实不太合适),我说老师我把您的那篇文章分享给同好了(正好是B站有大佬在更新赫连尼科夫的合集,分享个相关的文章也挺应景),不少朋友很喜欢,觉得它很有意思

他:那篇甚至连英文版都没有诶,你们是怎么看懂的?

我:我们一般都用机翻的,虽然不太靠谱,但是不影响对整体的理解

他:(害怕)

他的原话是:I'm afraid to even imagine how my articles automatically translated from Russian into Chinese look! Probably they look as "meaningful" as texts translated from Chinese to Russian using Google.

我一想,我当时看的是谷歌自带的俄译英,俄译中我还真没看过诶!于是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我把他的文章复制进了百度翻译(以下是文中引用《见证》的片段,不是史实,不是史实,不是史实,AT老师的文章中有物证证明这段是假的)百度翻译是这么说的:

“他妈的采取了措施。他恨我。谈论这件事很有趣,但有一次我的卡片放在他的桌子上——直到我听到赫伦尼科夫的歌剧《暴风雨中》......他妈的是在投机......但他妈的知道他自己的方式。他读了我的信,怒气冲冲地撕开了信。他还把我的卡。他妈的很生气。我以为我是按照俄罗斯学派的精神行事的:俄罗斯作曲家总是互相协商,互相批评,没有人受伤。但他妈的有不同的观点。”

??????

是什么同时把肖/赫黑的这么惨?是祖安机翻+伏言乱语!

所以我要不要如实告诉他俄译中是什么样子的(丢人

陈格拉底小姐

他真的好像网上卖的那种可以把人抱住的大号玩偶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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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ROR 4
  随便摸了一下连草稿也没有(...

  随便摸了一下连草稿也没有(试图用模糊特效遮盖光影错误和画不出的眼镜)

  随便摸了一下连草稿也没有(试图用模糊特效遮盖光影错误和画不出的眼镜)

Morzat1976
本来是想试一下色块起稿的,事实...

本来是想试一下色块起稿的,事实证明不打线稿真不行,画到一半没法看了,最后缝缝补补勉强画完了

原照片来自站内搬运

本来是想试一下色块起稿的,事实证明不打线稿真不行,画到一半没法看了,最后缝缝补补勉强画完了

原照片来自站内搬运

子黑

关于其作品,二十四首前奏曲与赋格


摘自《游艺黑白:世界钢琴家访谈录》梅尼可夫篇

关于其作品,二十四首前奏曲与赋格


摘自《游艺黑白:世界钢琴家访谈录》梅尼可夫篇

Thilder

【图肖】赠给米哈伊尔的小提琴协奏曲

*之前那张图的配文我终于写完了,全文w+,米佳迫真快穿。

创作灵感是图图在钢丝把架空史拿了个大满贯,达成“除了现实里没活下来其他时候都活下来了”成就。就搞得很想看各个世界线里的他们会有什么不同。

但大多数原作并没有肖的内容,因此魔改很多。

*含真实历史时间线/魔改TNO的时间线/借鉴RFJD的时间线。还有一个我编的演奏家X作曲家时间线。不了解也不太影响阅读……大概。


  演奏家鞠躬示意,暖色灯光照亮了他面上温暖的笑意。

  他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提琴,据说它来自某位著名制琴师最为辉煌的时期——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它显得有些过于新了。......


*之前那张图的配文我终于写完了,全文w+,米佳迫真快穿。

创作灵感是图图在钢丝把架空史拿了个大满贯,达成“除了现实里没活下来其他时候都活下来了”成就。就搞得很想看各个世界线里的他们会有什么不同。

但大多数原作并没有肖的内容,因此魔改很多。

*含真实历史时间线/魔改TNO的时间线/借鉴RFJD的时间线。还有一个我编的演奏家X作曲家时间线。不了解也不太影响阅读……大概。




  演奏家鞠躬示意,暖色灯光照亮了他面上温暖的笑意。

  他握着一把精致的小提琴,据说它来自某位著名制琴师最为辉煌的时期——但如果真的是这样,它显得有些过于新了。

  作曲家坐在观众席的正中央,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双膝上。

  他灰蓝色的眼里有动容的色彩,注视着演奏家、注视着那把小提琴,直到乐曲开始。


1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一位刚刚崭露头角的音乐家点燃了一支烟,正准备含进嘴里。

  “……嗯,他在这里。米佳!”

  一声叫唤,让德米特里不得不向声源去看。他见到一个算是自己同事的人,领着一位从未见过面的男人,正向这里走来。

  好吧,应该是个大人物。他掐灭了烟。

  没法从那男人身上的穿着辨认出他的身份职业,但他周身的气质,绝非是什么突发奇想来后台逛逛的家伙。德米特里这样想着。挺直了腰背。

  那人示意了一下,随后打发走了德米特里的同事,独自靠近过来。

  他有端正的面容、深金色的头发和浅色的眼睛。笑容熟稔,但又不会因为公式化而惹人讨厌。“您好。我是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他礼貌地自我介绍,“您的音乐让我震动不已,所以恕我冒昧,实在难以抑制想要见到您的心情……”


  ——作曲家在第一个乐章里郑重其事地写道。

  短暂却又漫长的十几年,足够一棵白桦树从抽芽到长成;足够一把小提琴走音、断弦、残损。把这段故事编成乐章,又该有怎样的旋律?

  在他的身后,坐着那位与他共享十数年岁月的演奏家。他正怀抱着一把紫檀木制的小提琴,带着些探究的神色,注视作曲家的手腕,它带动着手指,从黑白键上敲出一串音符。

  “……怎么样?”作曲家似是察觉到了视线,略有点拘谨地回过身来。

  演奏家摸了摸下巴:“它……很奇妙——我有些不知要怎样形容才好。似是看见了影像。”

  作曲家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回答,再执起笔来,写下了又一串音符。


  窗外鸟儿振翅的声音惊醒了肖斯塔科维奇。它们排成一串儿,向着远方的森林和山脉飞去。

  他辨认了许久,方才发觉自己躺倒在雪地中央,周围是一片血泊。心口后知后觉地剧痛、痛得叫他咬紧牙关、眼泪都要流下来,但是伸手捂住痛处,衣服崭新如初,根本没有伤口。

  于是,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发现那血迹染了自己大半身衣裳,全身上下却没有半点伤。那些血印在白雪上,延伸到森林深处。

  他按着胸口,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像指南针似的,每往那个方向走一步,痛感就更加明晰,仿佛能感觉到子弹穿胸而过。

  一步、两步,深深浅浅的脚印像音符般排布过去。痛楚已然剜心刺骨,可原本畏痛的身体此时却干涸了,流不出一滴泪。他麻木地扶着白桦树干向前走,终于走到了一片空地。血迹向前,汇成一滩。

  他跌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拖着身体向前爬。终于,他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那些血的来源、他那贯穿心脏似的痛感的来源——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真正地惊醒过来。他躺在床上,房间干净整洁,未写完的乐谱和一份报纸躺在桌上。


  “……呃。”作曲家在短暂的晕眩中回过神,对上他的挚友关切的目光。这首新协奏曲的工作开始之后,他便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虽然这只是原因中的一个。

  他挥手示意自己没事,继续谱写第一乐章的结尾。

  演奏家刚刚抽出空来,还穿着端正过分的装束,这让他为作曲家倒水端茶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但这没什么不好的。

  他思索片刻,又看了看桌边的烟灰缸,还是开口了:“……您这几天,是否是有些忙过头了?如果身体不适,最好还是休息一下。”

  是吗?作曲家揉了揉太阳穴,苦笑一声:“似乎确实是这样。”

  演奏家起身,拿起他的小提琴来。作曲家会意,身体向后仰,放松地靠上椅背,闭上眼睛。

  “难以想象。”他极小声地自言自语,“那么久没听过您的琴声,记得却还清楚得很……”


  图哈切夫斯基。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米沙。

  肖斯塔科维奇在口中把这几个名字来回逛了个遍,却始终没有吐出任何一个,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故事——他们之间也没什么能对着记者可以体面讲出来的故事。

  “……他是个很好的人。”最后,他选择这样开口。

  他讲不明白元帅的纵深战略,也搞不懂演讲台前那人讲述的理论;他不知道图哈切夫斯基手里沾过多少人的血,也断定不了他心里是否真的藏了什么秘密——

  但图哈切夫斯基很喜欢音乐,而且水平极高。他会拉小提琴,也会自己制作;他闲暇不多,但如果有空闲,他喜欢去一片安静的树林。

  他评价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使用破碎的、细致的、温柔到过分的词汇,讲那些与战争和军官格格不入的事。直到眼里噙满泪水、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对面的记者适时结束了采访。

  “感谢您。”他说。

  那把小提琴——出自图哈切夫斯基之手的紫檀木小提琴,现在在哪里,是否还能奏出音符?

  这个疑问藏在他心里数十年,从他的青年时期直到满头华发,依然没有答案。


2

 “米佳。”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的眼中带着巨大的悲痛,“快些走、带着你要带的一切往东边去吧。”

 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只是轻轻握住了元帅的手。

 “最东面的车站还在。我在那里安排了人,你过去了,他就会找你——护送你去蒙古那边,至少比莫斯科安全些。”图哈切夫斯基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拢紧了肖斯塔科维奇的手。

 “快走,别让德国人追上你。”他的眼睛借着不甚明亮的灯光,将对面人的身影死死烙在心里,“永别了。”

 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庞大联盟的崩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莫斯科、叛徒与白匪的协奏曲……图哈切夫斯基的脸上长出了皱纹、性情也不复当年的温和。然而有些事情却一如既往——比如,寻找在那天夜里之后就消失无踪的德米特里·肖斯塔科维奇。

 图哈切夫斯基拿到情报的时候,只是轻轻扫了一眼,脸上依旧冷漠,把几个特工吓得大气不敢出。

 “说啊。你们他妈的是哑巴吗。”他轻描淡写地说,“查到了什么?”

 几个特工面面相觑,等到图哈切夫斯基的耐心明显到了极限,才有人开口,把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西里尔字母挨个复述出来,终于叫元帅皱了眉头,像赶苍蝇似的扫了扫手。

 一个特工用手肘拱了身边的同事一把。“我们在最近托木斯克政党活动的沙龙里找到了您想找的人,他现在……”

 “够了。”图哈切夫斯基丢下手里的信纸,“他还活着?”

 “呃、是……”

 “地址?我知道你们的本事,他平时活动的地方就行。”

 于是,图哈切夫斯基看着纸上那行地址,露出了数不清多少时间以来第一个勉强算是温柔的眼神,从抽屉里抓出一张信纸。

 列车晚了点,演奏家直到下午才走出列宁格勒的车站,等到他那位朋友的家,已是傍晚。习惯性地,他把手伸进邮箱,却真的抓出来一封信,这让他皱了皱眉。

 作曲家一如既往地坐在桌前,叼着一根烟,面前的稿纸摞成了山。

 “哦、早上好。”他撑着桌子站起身来,头脑因为久坐略有晕眩。

 演奏家扶了他一把,皱起眉:“现在是傍晚了。您是位优秀的作曲家,但也不要为了作品如此勉强自己——您今天没出过门吧,我刚刚看见有人给您的信。”

 “没关系,信放在我桌上就可以。”作曲家将烟熄了,打开窗户通风,把演奏家引到一旁坐下,“已经写到第二乐章了。”

 演奏家给自己倒了杯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您的身体一直不好……”

 作曲家站在一旁,轻轻地揉了揉腰。“不过,您来这里是要办事情吧。少见您不带琴来。”他轻声打断了对方。

 演奏家这方才想起来什么:“啊,是这样的。您之前说您这里有些极少见的书……”

 肖斯塔科维奇学习政治和军事并未有太长时间。但或许是天赋异禀,又或许是长年累月和那位元帅混在一起的结果,他成功站上了演讲台、进驻了有一架钢琴和巨大书柜的总统府。

 尽管他已经有意控制,但过度扩张带来的恶果还是让勉强组建的联合体摇摇欲坠。他支着额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壁炉的火光,忽然想起葬身其中的一摞信件。

 他不能表现得与专政之人亲近,那些信件连灰都不能剩下。他这么在心里念着。

 第一封信是从普列谢茨克寄过来的,他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近乎流下泪来——当年最后一次见面他没有抬头看向元帅的脸,于是在这十几年的每一个梦境里,他都再也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了。

 第二封信,肖斯塔科维奇正被大选前夕的准备工作折磨得焦头烂额、图哈切夫斯基则毫不避讳对托木斯克体制的不满。当时魏因贝格为他整理文件时看到了这封信,被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理论吓了一跳。

 ……

 第七封信,也是他最后寄出的一封。他好好感谢了老友对人文党新的军队建设提出的建议,尽管语气一如这几十年的不留情面。

 另外,魏因贝格已经多少可以替他做些事情,这让他有了闲暇,作了一首短小的小提琴曲子,就等随信送给元帅。不过,那人已经十几年没拉过琴。要是能选,他还是愿意叫一位能把时间放在音乐上的图哈切夫斯基来看他的新曲子……

 火光变得更加明亮和温暖了。那些焚成灰的信件在火焰里起舞,灼烧的劈咔声像是在打着节拍,也像是诉说饥饿的野兽,等待新的纸张作为食粮。

 只可惜,它要饿肚子了——魏因贝格敲开半掩的屋门,一如往常地将一份报纸和早上要吃的药搁在他的桌上。

 新闻。托木斯克的新闻、中西伯利亚的新闻、远东和西方的新闻。没什么新鲜的,上面有的东西,他应当最先知道。他倒了杯水,将药片数好了搁在手心,把报纸往后翻了一页。然后,他把药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由于和图哈切夫斯基的长期通讯,已然下意识地将自己对乌拉尔那边局势的理解全然交付于他、永远像年轻时一般地相信他。但摇摇欲坠的阵线没办法和苏维埃联盟画上等号。西俄罗斯群狼环伺的环境,图哈切夫斯基从未在信件中展露出来,他也从未深究——

 直到现在,直到一个陌生的名字出现在西俄罗斯统一者的称号之后,他才意识到他的元帅在那些轻描淡写的情绪发泄背后面对着怎样的境遇。

 一声枪响。

 他忽然感觉胸口剧烈地痉挛,疼痛从心脏海啸般涌入四肢百骸——但他没有痛到缩紧身子掉下眼泪,他只是默默地、平稳地坐在椅子前,礁石一般承受着剧痛的海潮冲撞身躯,如同木偶一样,将手中的药吞了下去。

 俄罗斯的黑夜无比静谧,亘古不变的寂静笼罩着天地、笼罩着已受死亡审判的灵魂和等待死亡降临的人。

 作曲家的房间窗户上映出两个影子,样子如同这片夜晚一样宁静温和。

 作曲家整理好了乐谱,打了个呵欠,从桌边抓过药瓶,往手里倒出两粒,吞了下去。

 演奏家正站在书架前,对里面琳琅满目的种种书籍啧啧称奇。

 “您居然有如此多种的藏书……”他的手指划过书脊,“科学、文学,居然还有政治和军事,而且这些东西在书店里可找不到。”

 作曲家轻轻笑了一下:“大多是朋友的藏书,辗转到我这里代为保存了。”

 演奏家从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有关战争的“纵深理论”——作者的名字被涂掉了。他翻开第一页,却看见书里夹着些纸。

 “嗯?”一股好奇心升起,让他难得失礼地选择避开朋友的视线,悄悄打开叠起的纸张。

 那是一份乐谱,一首短小、轻快的小提琴曲。他的双眼本能地随着音符游走,却在读毕它的一瞬间,感到有什么冰冷又柔软的东西笼罩住了全身,一种哀恸的、尖而细的情绪,藏这首气氛欢乐的曲子里,刺进了他的血管,流入心脏。

 “……米佳。”他恍惚地看着乐谱的最后一个音符,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无谓地呼唤着,“米佳,你在吗?”

 肖斯塔科维奇的后半生,从未走出托木斯克。

 哪怕魏因贝格以出乎意料的强大手段使广袤的俄罗斯重归一统,他也从未想过跨越乌拉尔山另一边去。他不知道为什么,或者是近乡情怯、或者是别的理由,但对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是他还是收到了魏因贝格寄来的东西——图哈切夫斯基生前用的一些东西,装了一个箱子送到了他家门口。作为图哈切夫斯基亲属和朋友里唯一还活着的,他接下了这份重担。在那个箱子里,他找到了一把小提琴。

 琴颈弯折、琴弦断裂,有些地方被腐蚀或焚烧,受到了和琴的主人一样的遭遇。

 他抱着这把小提琴许久,直到太阳落山,方才执起笔,写下了一首为中提琴和钢琴而作的奏鸣曲,只是,他没什么聆听首演的机会。

 病情随着冬天的到来越发严重,肺癌、渐冻症和战争期间的旧伤将他逼到了悬崖边缘。死神站在他面前,他的背后是凛冽寒风和深不见底的暗渊。

 “……米佳。”他听见一个不甚清晰的声音,来自他的身后。他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军绿色的影子漂浮在半空。

 只是影子而已。图哈切夫斯基在约摸七十岁离世,但自己对他的记忆仅仅停留在五十岁——年老的图哈切夫斯基是什么样子的?他不知道,他“依然”不知道。

 “米佳,你在吗?”那个影子又说。语气几乎是陌生的,但他能认出这是元帅的声音。

 肖斯塔科维奇恍惚地向他伸出手去。只是影子、只是影子……那又怎样呢?

 死神离他越来越近,而他恍然未觉。死亡的刀刃掠过脖颈,发出琴弦拨动的声音。


3

 俄罗斯的大地与寒冷画着等号。德米特里·德米特里耶维奇·肖斯塔科维奇坐在高台之上,俯视着正围着篝火、歌舞祭祀的人们。他冻得身体几乎僵硬,止不住地颤抖着,却不愿扯一下身上披着的长袍。

 一双手从他身后拥过来,替他裹紧袍子。肖斯塔科维奇本能地咬住了牙,制止身体下意识的反抗。

 “你身体不好,小心再染病。”斯拉夫帝国的皇帝——佩伦的化身——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凑到了他的耳畔。

 哪怕肖斯塔科维奇现在就渴望死亡降临,图哈切夫斯基也不会放任他的灵魂离开。尽管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具体有多重要——笑话,想把一个国家管理好,跟祭祀神灵有什么关系?他与军事和政治八竿子打不着,现在这个“大祭司”之位,更是还不如从前那样当个音乐家来的有用。

 荒唐极了。篝火在雪地里格外刺眼,火苗向着天空窜去,就像他曾经天真的以为的、他与元帅紧密相连的友谊,永远不会燃尽。

 那个被称为“赤潮”的时代,真的如同赤潮般吞没了他们的一切,让他们在殷红的海水中窒息而死。整片欧亚大陆被一代人的鲜血涂满,山岳截断、河流改道,工厂被砸毁、农田被焚烧,自然和人类留在大地上的一切痕迹都被清洗殆尽——死于赤潮的人诅咒了这个世界。

 而回到岸上的躯壳们、比不幸者更不幸的活下来的人们,已然被灌满了腥咸的海水和污秽的淤泥,再也不复从前。理智尚存的人全都死在了废墟里或绞架上,名为历史的火车脱轨,在悬崖之下炸得粉碎。俄罗斯——她的子民背叛了她,背叛了她千数年以来获得的一切,最终收获这片广袤、原始、混乱、畸形的“斯拉夫帝国”。肖斯塔科维奇闭上眼睛,民众狂热而刺耳的高歌如同野兽的啸叫,让他心烦意乱。

 “你看起来累了,接下来的事交给他们吧,先休息好。”图哈切夫斯基准许他起身,离开这片对他千刀万剐的刑场。

 列宁格勒依然是列宁格勒,不会因任何人的苦恼而停止洒下风雪。

 作曲家熄了灯,整个世界彻底陷入黑暗。演奏家眨了眨眼,在短暂的适应后恢复了差不多够用的视觉,将仍然站在原地的作曲家拉到床边。

 他们今天完成了协奏曲第二乐章的创作。难得同时陷入热情的这对朋友,硬是让那曲子臻至完美才罢休。结果,家住莫斯科的演奏家,没办法再冒着夜晚和大雪去什么别的地方落脚了,尽管作曲家的床对两个人而言略显逼仄。

 “……您有没有想过——一些不可能的可能性?”忽然,作曲家开口了。他的声音本就不大,埋在厚实的棉被里更是几乎消弭,但在寒夜里仍然足够清晰。

 演奏家凑近了些,他们几乎贴在一起,但这对于冰冷的季节而言不是坏事。他用同样接近耳语的声音回应:“或许……有时。”他看着作曲家的眼睛、没有躲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

 镜片是一种藏匿的手段,在它的背后,眼中的迷茫、冷淡、脆弱、悲伤都会被掩盖起来。摘下眼镜总是比脱下衣服更加赤身裸体。

 “您在看什么?”作曲家的眼中倒映出窗外街灯的光。

 “当然是在看您。”演奏家伸手拢住对面的人,隔着一层被子和一层衣衫,礼貌地触碰他的脊背,“……不知为何,我害怕您会离我而去。”

 然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作曲家在一瞬间有种本能的颤抖,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也偏移了视线。这意味着什么?

 “您总是……让我难以想象,您的年纪居然那么轻。”演奏家继续说着,他的眉头不知何时蹙起来了。

 作曲家的眼睛看回了他:“可能只是因为我记得一些遥远的事——另外,我们的年纪可都不算轻了。”

 演奏家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堪称怜悯。

 “您的记性很好,有点太好了。”他说,“能意识全无地抛下身后一切的人是幸运的。”

 肖斯塔科维奇穿过走廊,路边见到他的人向他行礼示意,但无论神色还是姿态,都是没有半点遮掩的轻蔑。肖斯塔科维奇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并未有丝毫不满,甚至将这些恶意当做救命的甘霖一样吞下。

 这是一年里最后一次祭祀。接下来的时间,除却一首应当在新年上交的康塔塔,他便没有别的公务了。他将自己卧房的门窗锁紧——谢天谢地,由于工业技术的迟滞,他并不用担心房间里有不可见的眼睛——从墙缝中抽出了一张纸,写下文字。

 他在写给谁的东西,姐姐和母亲、尼娜、索列尔金斯基,或是穆拉文斯基?很可惜,肖斯塔科维奇可以说对他们一无所知了。他们住在哪儿,和谁一起生活,甚至是否还活着,都是问题。但这都不重要,因为这些带着墨迹的纸注定不会被寄出去,也根本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他写下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话:

 元帅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被软禁的数年来所有的疑虑,最终都仅仅能化作这句疑问而已。在已经逝去的、属于“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时代,他们不算非常亲密,但也绝非泛泛之交。元帅对他温和而妥帖,无论音乐还是生活,但凡与他产生交集的,元帅总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直至一个瞬间、近乎是一个瞬间,整个世界好像突然被扫进了垃圾箱,所有的脏污堆叠在一起,令人作呕。图哈切夫斯基元帅、庇佑他不受战乱摧残的羽翼,忽然掀起了山崩海啸般的战役,转眼间将整个俄罗斯握在了掌中,并且即将捏碎它——而在前一日的晚上,元帅刚刚听了他新作的奏鸣曲,而后与他相拥、感谢他的乐曲,温柔如常、甚至比往日有些更加亲密。

 ——一声突如其来的炸雷惊得肖斯塔科维奇把手中的纸张攥成了一团。不知何时天色已黑,而一道惨白的闪电劈碎了他在刚刚那些思索中产生的一切情愫。雷霆是佩伦的象征,而佩伦的双眼即是图哈切夫斯基的双眼。倾盆大雨呼号着倾泻下来,砸在他的窗边。他在这样的雷罚之下止不住地颤抖,最后鼓起了全身的力气,把自己砸进身后的床铺里,近乎是昏迷了过去。

 或许有人能使雷霆止歇,或许……那不甚牢固的联盟有一日会带走所有人。他在失去意识之前这样想——但,也仅仅是想。

 暴风的呼啸声越来越微弱,雪片在积成膝盖高之后也停下了。

 演奏家聆听着枕边传来的呼吸,等到那人的吐息变得轻浅平静,他便悄悄翻身下床,又给作曲家把被角掖好。

 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他长出了口气,看向窗外那熟悉而陌生的、列宁格勒的夜空。

 演奏家站在窗前,双手抱在胸前,左手搭在右手手臂,手指轻轻地做出演奏的动作。

 第一乐章里有小提琴与市郊的白桦树、第二乐章中藏着比信件更快一步的宣战书,第三乐章仍未完成,尚且停留在雷霆乍惊、将仍在迷蒙中的人从过去的梦中撕扯出来的一刹。

 他的手指模拟着一个个音符与技法,似乎真的有乐句从指间飘出来。不多时,纸张上的音符走到了尽头,然而演奏却没有停下——

 在遥远的、封印在冻土之下的传说中,佩伦的血亲化作鸟雀,将他从黑暗的沉眠中唤醒,从此雷神的长剑高悬于西伯利亚大地之上。

 图哈切夫斯基注视着沉溺雷暴之中的夜空。他莫名想起了这个故事,想起他无缘的血亲。

 他们是多年的朋友,至少曾经是。因此,他怎么可能没看出肖斯塔科维奇紧皱的眉头象征着什么?但无所谓——他那位被恐惧所挟持的朋友总会选择“活着”的那条路。他摩挲了片刻佩剑的剑柄。

 曾有无数人反对过将肖斯塔科维奇立为大祭司,理由无非是因为这位音乐家过于暧昧的立场,他行为上的的苟且偷生和骨子里的宁折不弯令人忌惮。但对于图哈切夫斯基而言,肖斯塔科维奇的沉默便是最好的效忠,他永远不可能成为叛军的一员——至于反叛的内心和顺从的表象是如何搭建平衡的,图哈切夫斯基仍未来得及注意,方且归于二人持续多年的友谊和信赖。

 叛军……叛军,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混得风生水起。图哈切夫斯基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疼了。他需要点音乐、或者音乐家。他曾经不缺音乐家朋友,可现在只剩肖斯塔科维奇了。他当即起身,只能寄希望于肖斯塔科维奇没有睡着、或是睡得过于熟。

 宵禁时间已经过去,偌大的王庭除却士兵们的脚步声外空空如也。图哈切夫斯基向肖斯塔科维奇门前的士兵示意,他们回以军礼。

 “他已经睡了?”图哈切夫斯基思索片刻,“……我进去看看吧。”士兵诚惶诚恐地让开,却不忘用复杂的眼神瞥床上鼓起的那团被单。

 雷声盖过了肖斯塔科维奇的呼吸。他连眼镜都没摘,衣服还是白日里见的那身,眉头紧皱,手指死死掐着一团被子。图哈切夫斯基侧着头看他,良久之后,做出了第一个动作——他伸手,尝试将对方用力到几乎发白的指尖掰开。

 这个过于鲁莽的动作惊醒了肖斯塔科维奇。他的眼睛略略张开一条缝,然后在极短的时间里扫清了初醒的朦胧,用恭敬、谨慎、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着图哈切夫斯基。

 “……夜安。陛下。”他小声说。

 图哈切夫斯基皱起眉,两人在肃杀的静默中等待了片刻,随后——他伸出手,摘下肖斯塔科维奇的眼镜。

 而后,那双眼中的情绪无所遁形,方才微弱的恐惧此刻溢满双眼,甚至连礼节性质的恭敬都不复存在。

 不应如此。恍惚间,图哈切夫斯基的脑海中扫过这样一道闪电。在回过神来时,肖斯塔科维奇已经移开了目光。

 “……好好休息。”他这样说着,将眼镜放在了床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肖斯塔科维奇没有交上那份新年的康塔塔。在新年之前,波罗的海人便撕碎了雷霆盟约,带着新式的——不如说是旧式的——装备,使俄罗斯在短暂的年月里再度分崩离析。

 佩伦救不了他们,斯拉夫的任何一位神明都救不了他们。能够救他们的武器、铁路和工厂早已消失殆尽,那些前代人花费数十年建造的东西只需一夜便被摧毁。

 他透过窗户,怔怔地看着四散奔逃的文官武将,却没有加入进去的意思。他坐在桌前,似在等待,又不知在等待谁。

 直至日头西斜,晚霞同整个世界一起燃烧,他的房门终于被推开了。

 “……米佳。”

 图哈切夫斯基站在门前,他穿着整齐,丝毫没有即将落难的颓败。甚至他的头还微微昂着。

 肖斯塔科维奇起身向他行礼。而后他僭越地示意皇帝稍后片刻,坐到桌前,往桌上那张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好了,我们走吧。”他说着,从衣架上摘下帽子扣在头上,语气仿佛约挚友出门。

 “走吧。”图哈切夫斯基说着,拉住他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出门、向着隐秘的阁楼走去。

 遥远的列宁格勒迎来了新的黎明。作曲家从书写中抽身而出,随即便开始剧烈地咳嗽,连把烟按灭的力气都没了。

 他勉强顺下气来,而后用温柔的笑容迎接开启的屋门。

 “老朋友。”他笑着说,“昨日的音乐会,您的演奏真是精彩绝伦。”

 “如果没有您的作品,那可就没有什么音乐会了。”演奏家打趣道,“话说回来,您的作品……”

 他看着纸上的音符,上面的旋律与自己之前想象中的别无二致。于是他将小提琴架上肩膀,闭上眼,让那旋律从琴弦之间流淌出来。

 作曲家怔愣片刻,旋即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拿起笔,一边欣赏,一边等待。不久,已有的乐谱走到了尽头,而演奏却仍未停下。于是,作曲家微笑着,在纸上写下传进耳中的音符。

 他们走到最高最高的地方。狭小逼仄、冰冷潮湿,唯一的窗户也被钉死。图哈切夫斯基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前,肖斯塔科维奇看了看放在桌上的两只瓶子,心中了然,一言不发地坐下。

 “米佳。”曾经的元帅、曾经的皇帝、现在的图哈切夫斯基轻轻地呼唤他。

 肖斯塔科维奇迟疑了片刻,旋即伸出手去,抓住了图哈切夫斯基的手。“米沙。”他回复道。

 图哈切夫斯基带着些许惊讶看着他。肖斯塔科维奇的蓝眼睛被堪堪透过缝隙钻进来的阳光照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但仍有动摇和不安。他没有抬头。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米佳。”他问,“我是谁?”

 赤红的浪潮裹挟着尸骸狂啸着,雷霆以舍身之势冲入茫茫海流。全世界呐喊着催促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已经没人有时间回头看看。贵族、士兵、战俘、元帅、叛军、皇帝、神明——太多了、太多了。对于任何一个只有数十年生命的人而言,这都是过于沉重的负担、过于曲折的迷宫。

 肖斯塔科维奇缓缓抬头,看着对面的人。他的神色逐渐坚定起来,然后渐渐地染上了悲伤。

 “您的小提琴拉得很好——您对我包容而温柔,使我受益深远,元帅。”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越来越哽咽,甚至带上了哭腔。

 图哈切夫斯基感觉时间静止了片刻。不久,他轻轻的松开了交握的手。几乎是立刻,肖斯塔科维奇伸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

 “……谢谢你,米佳。”图哈切夫斯基喃喃。

 瓶子被打开了。里面各装着一点液体,所有人对它的成分都心知肚明。

 当叛军搜索这栋建筑,他们将会得到权力的更迭——以及一首为回归正轨的历史献上祝福的康塔塔。

4

 赤潮停歇,雷声静止,音乐画上了休止符。

 作曲家——肖斯塔科维奇,脱力似的伏在桌上深呼吸,看着铺在面前的整首协奏曲。“完成了。”他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才刚过十点,我没想到居然能这么快。多谢您的协助。”

 演奏家——图哈切夫斯基,露出一如既往温和的笑容,将琴收起来:“您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肖斯塔科维奇看起来不太舒服,于是图哈切夫斯基将他扶到床上,再熟络地为他整理一团糟的桌子。

 “……简直难以相信。”他翻看着整首协奏曲,感叹道。

 肖斯塔科维奇摘下眼镜,轻轻按揉着额角:“您是指——”

 “所有的方面。”他说,“无论是您的才华、过去的事……还是未来的事。”

 他看向那个尝试记述一切岁月的音乐家。

 肖斯塔科维奇笑着,只感觉眼角传来湿意。

 “米哈伊尔·图哈切夫斯基元帅……”他在这一生度过几十年之后,终于这样开口。

END

明治快点进步好吗
🎵搬运🎵 找到一张猫奴肖,...

🎵搬运🎵

找到一张猫奴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养的但有够可爱🥺

拍摄日期是1925年6月28日

18岁的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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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日期是1925年6月28日

18岁的肖哥

Thilder
“您是否想过……一些不可能的可...

“您是否想过……一些不可能的可能性?”


是一篇文的配图,但是我文还没写完(草)米佳给某个时空里做了演奏家的图图写了一首小提琴协奏曲,以跟其他三个世界的图图的故事为灵感(什么galgame)

“您是否想过……一些不可能的可能性?”


是一篇文的配图,但是我文还没写完(草)米佳给某个时空里做了演奏家的图图写了一首小提琴协奏曲,以跟其他三个世界的图图的故事为灵感(什么galgame)

Daisy的旧号为何登不上去了
前来交图 @普二茶 (这都什么...

前来交图 @普二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1.今年并没有好好听音乐,并没有深入了解作曲家,但是到各家都去串过门,也说不上来听谁听得更多,反正...漏掉谁都不太好,那就干脆都算上吧

2. AT老师真的好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好欺负好说话的大神

可以翻墙搜他的音乐(YouTube)或者文章(他个人网站),文章不能转载,音乐正在慢慢搬运,欢迎各位来感受感受

3.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对家了怎么回事呢(你们这群苏联人drama真多

4.(老肖对不起)

5.打这么多tag会不会很烦啊

前来交图 @普二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1.今年并没有好好听音乐,并没有深入了解作曲家,但是到各家都去串过门,也说不上来听谁听得更多,反正...漏掉谁都不太好,那就干脆都算上吧

2. AT老师真的好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好欺负好说话的大神

可以翻墙搜他的音乐(YouTube)或者文章(他个人网站),文章不能转载,音乐正在慢慢搬运,欢迎各位来感受感受

3.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对家了怎么回事呢(你们这群苏联人drama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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