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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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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气故事大赛短篇赛区,面向全网征集8000-50000字的短篇故事。 一、活动组别: 【言情故事组】 主题一:古代言情 所爱隔山爱,山海亦可平。宫闱宅斗,权谋虐恋,那些在古代的女子,又经历了怎样的爱情故事? 主题二:现代言情 爱情的降临有千万种方式。欢喜冤家,霸总娇妻,青葱校园,青梅竹马,属于你的是哪一种? 征稿时间:2022年9月30日-10月30日 公布时间:2022年11月15日 组别标签: #言情故事# 【真实故事组】 主题一:真实故事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离奇。生活百态,家庭伦理,人情世故,成长逆袭。人生如戏,你才是那个主角。 主题二:真实职业 365行,每个行业都有属于自己不为人知的

元气故事大赛短篇赛区,面向全网征集8000-50000字的短篇故事。


一、活动组别:

【言情故事组】

主题一:古代言情

所爱隔山爱,山海亦可平。宫闱宅斗,权谋虐恋,那些在古代的女子,又经历了怎样的爱情故事?

主题二:现代言情

爱情的降临有千万种方式。欢喜冤家,霸总娇妻,青葱校园,青梅竹马,属于你的是哪一种?

征稿时间:2022年9月30日-10月30日

公布时间:2022年11月15日

组别标签: #言情故事#


【真实故事组】

主题一:真实故事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加离奇。生活百态,家庭伦理,人情世故,成长逆袭。人生如戏,你才是那个主角。

主题二:真实职业

365行,每个行业都有属于自己不为人知的故事与秘密,你的秘密,又是什么?


【脑洞幻想组】

主题一:脑洞故事

大千世界,人们对生活的幻想从未停止过。是灵气复苏,百鬼夜行,还是时空循环,平行世界。你心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主题二:末日灾难

如果灾难来临,全球灾变,丧尸横行,你该如何在这地狱式的开局中求生?

征稿时间:2023年1月1日-1月31日

公布时间:2023年2月10日


二、参与方式

Step1 在活动页面,点击报名按钮完成报名。

Step2 在规定的时间内,在LOFTER站内发布符合活动要求的文章,并添加活动标签与组别标签,例如作品投稿言情故事组,添加(#无需手动输入):#元气短篇#和#言情故事#

*完成以上两步才视为成功参与,活动进程中随时可以报名,不报名作品无法计入活动。

*每个组别参与时间不同,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参与投稿,否则不参与评奖。

奖项设置:


三、活动奖励

1、优秀作品奖:

1000元现金奖励+千字120元起保底稿费,每个组别5人,共15人

2、入围作品奖

千字80元起保底稿费,数量不限

*优秀作品奖和入围作品奖由活动评委及云阅读专业编辑团队共同评选;

*所有签约作品将有机会被推荐图书出版、影视开发、有声改编等版权孵化合作。

3、参与奖励

参与1个组别活动,且参与活动作品总热度≥10,即可参与瓜分1000元奖金包

参与2个组别活动,且参与活动作品总热度≥30,额外参与瓜分1000元奖金包

参与3个组别活动,且参与活动作品总热度≥50,额外参与瓜分3000元奖金包


点击活动详情页,即可查看更多活动奖励和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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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3-01-29 14:31
伦小理

人体充气

1.


第一次见他他就问我,要不要跟他去。


他说他叫【达芬奇】。


我同意了,没问去哪里。


那个时候二十岁吧,


刚到那读书,哪都不熟,也没人管我,喜欢到处走,到处迷路。


学校后面是枯田荒地,走远一些,是树林的岛群,一片片的,你数不清。


见到他是在其中一片树林。


反正迷路了,哪片当然记不起。


秋色的黄昏,细细簌簌的声音,


我还没走过去,他就忽然从树丛里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挺好看的一个人,


城里的穿着,


我记得我盯着他的衣服,他身上一片灰黄,像淋了雨,有点反光。


他也有趣,就这么让我瞧着,也不问我,站直了,手背在...


1.


第一次见他他就问我,要不要跟他去。


他说他叫【达芬奇】。


我同意了,没问去哪里。


那个时候二十岁吧,


刚到那读书,哪都不熟,也没人管我,喜欢到处走,到处迷路。


学校后面是枯田荒地,走远一些,是树林的岛群,一片片的,你数不清。


见到他是在其中一片树林。


反正迷路了,哪片当然记不起。


秋色的黄昏,细细簌簌的声音,


我还没走过去,他就忽然从树丛里站起来,跟我打招呼。


挺好看的一个人,


城里的穿着,


我记得我盯着他的衣服,他身上一片灰黄,像淋了雨,有点反光。


他也有趣,就这么让我瞧着,也不问我,站直了,手背在背后,感觉在等我先说。


我们有好几步的距离,他在那堆矮树丛里高高站着,


像朵抽条的花。


你觉得我能说什么。


你好?


对,我真这么说,没幽默。


他听了就笑,问我,明天还来不。


我说我瞎走的,不清楚,明天找不找的到这片林子还不好说。


于是他就问了我我开头说的那个的问题——要不要跟他去。


要去的话等晚点在友爱停车场等他。


听出来了吧,他有车。对,是挺少见的,那个时候,我连手表都没有。


要去的话等晚点在友爱停车场等他,没说去哪。


有点算是那种场景——


枯黄的晚上,心情跟着颜色落地,忽然有个不认识的人问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到什么地方去。


那个时候年轻,是愿意把邂逅进行下去的年纪,也喜欢把自己随便扔出去,看能遇上什么东西。


我说行。


难理解吗,


想想,你到了新地方,觉得那边全是别人,聊不上什么,没事喜欢一个人往偏地方逛,比如随便哪个废楼的天台吧,你把门推开,发现你之前居然已经有一个人来了。


就是这种缘分感。


我知道,


你等不及,你想听刺激的,


想听杀人,想听凶手,


不过第一幕嘛,总是华生见福尔摩斯的,对不。



2,


这个叫达芬奇的人给我指了往停车场的大概方向,


我转身就往那个方向走,他在背后目送,


感觉的到他的目光。


我走啊走,


走的星星都出来了。


诶,


问你句话,


你是哪种?


用吃东西来说,是先吃最好的,还是留到最后?


哪种都不是?哦。


可以理解,


胃就那么大,你只想吃最好的,不论开始,过程,还是最后。


你快走神了,我看得出。


你讨厌铺垫,你要听重点。


没法子,


以前是人们扒着说书的要听故事,现在是说书的求着人们要说。


反正那是我第一次坐小轿车,


车里有个灯你知道不,


一进去他就把灯打开了,看我的脸,好像之前在林子里没看清楚,我那会上火,脸上出痘,本来觉得没什么,他一盯反而不好意思。


要去的地方远的不得了,


我本来汽车就搭的少,晕了一路,他跟我讲,你趴着,别看窗户外头,还伸手帮我把车窗里头的帘子拉着遮住,算是温柔。


放心,


这不是那种司机忽然变脸的绑架故事。


中途停了几次,他也趴着睡了会,看得出来有些累。


到了地方天都亮了,


对,


用你喜欢的话说,是到了即将案发的现场。


一栋特别大的房子,在山上。


从外面看有四层,每层十几扇窗,外边是黄砖墙。


经过这事以后,我也看过一些小说,专门讲发生在大宅子里的凶杀案,什么什么馆……


那些怪里怪气的建筑,被制造出来只是为了实现作者的阴谋,为情节服务。


不像我当时见到的大房子,只是纯粹的大,房间多,为了大而大,为了多而多,背后是山,附近有湖,那个时候,有钱人的想象也很朴素。


是不是快睡着了,一听我要开始场景描述。


接下来是最无聊的部分——


直到案件发生前,我们见了谁,干了什么,按顺序把发现尸体前的事给你流水一遍,顺便偷偷把伏笔藏在叙述里面。


事实是没人能记得所有的事,过了这么久,加上凶手是谁已经有结论了,


这些所谓的细节跟伏笔也只是因为我知道最后的答案,倒着推导回去,觉得强调下它们能让你更容易相信最后的结论。



3.


我们在房子门口见到了死者,


当然,那会他还活着——别墅的主人,名字就不说了。


反正他们喊他【部长】。


你看到就懂了,是挺符合这个称呼。


中年人,胖一点,但保养的不错,白的要死,脸上光的,一点皱纹都没有。


穿的是系腰带的浴袍,挺像电视里演过的那些西洋男主角,在大房子的游泳池边上坐着,端杯红酒,就是那种衣服。


算是富裕的模板吧,那个时候,刚有些钱的人,能参照的东西不多。


达芬奇向部长介绍我,


说我是他朋友,也喜欢艺术,而且,和所有人相同。


部长一下子就热络了,跟我握手,欢迎我来他山庄。


大房子的一楼,一进去,往左边走——


放心,


我不讲什么格局构造,省的你在心里画图列表。


总之是个极力模仿【宅邸】的大房子。


走廊上铺地毯,木头扶手,两边的墙各挂一排方框大油画,主色低调,偏灰偏黄。


这个部长本身是个收画的,


对,


收藏家,


算是啥有名就买啥,但也不能买太有名的,总得有点自己的眼光,对吧。


反正他又从哪弄来了幅画,喊了几个人到他那去看,类似现在的发朋友圈吧,只是真人到场。


他一个人住,没牵没挂,也孤独,也潇洒。


挺适合当受害者的。


要来赏画的总共有四个——


梵高,马蒂斯,达芬奇,莫奈。


当然,到场的是五个,多一个我。


他们几个是什么艺术同好,


还挺难找的,我是说同好,在没网的年代。


比我们先到的是【马蒂斯】跟【梵高】。


两个人在一楼一进来的门厅里。


没扯,


他们之间真这么叫。


我只觉得耳熟,后来去图书馆查了才知道,几个名字都是大画家,国外的。


你们现在不也起个网名让别人称呼。


都挺年轻,二十出头,马蒂斯坐在轮椅上,梵高站他后头。


马蒂斯吧,挺阴沉,衣服裤子大的要死,看不出瘦还是胖,可能轮椅坐久了,身材有点走样,搞艺术的嘛,头发也长,前面耷下来,从鼻梁往两边分开。


梵高不一样,好看,桃花眼,挺诱惑,我老觉得他想吻我。


达芬奇帮我们互相介绍——


梵高跟我握手,


马蒂斯没有,


我手伸在半空,尴尬肯定是有的。


于是梵高跟我握了第二次手,我对他印象不错。


部长说来看画吧,现在光线也好,


就领我们就往一楼左边走,


梵高推轮椅,达芬奇和我跟在后头。


到了个全是画的大房间,


门口挂个班牌,叫【展览室】,


三面墙都挂了画,弄的跟美术馆差不多,就在一楼,墙角堆着些杂物,向阳的墙上有一扇窗,毛玻璃,半透光,能勉强看到宅子外头。


主角被一块灰布歪歪的盖着,在对着窗户的那面墙上,迎光。


部长把布一扯,


是副大画,画日出的。


黯蓝的海面升起灰黄的太阳,海面的波光像张渔网。


接着的事真没什么意思,


他们几个人开始聊那幅画,


有谁谁的影子,什么风格,技巧,渊源,笔调。


好像那幅画后面藏了本只有傻子才看不见的百科全书,


所以他们争先恐后的给对方读。


除了那幅画叫【血日】,别的我真没记住。


总之他们聊了挺久,


终于沉默,


部长忽然闭起眼睛张开双手做出要抱那幅画的动作,


好像画框是扇窗户,里面真的升起了太阳,而他隔着画框沐浴阳光。


估计是想在我们面前表演一种沉浸在艺术中的高雅感受。


本来担心他们会让我发言评价,


不过好像他们也很欣赏一言不发。


我记得我吞了好多哈欠,他们才总算评完了画。


达芬奇开了一夜的车,


梵高估计也差不多,


我们四个又困又饿,


部长要我们去厨房拿炭火跟烧烤,他自己还要在房间里和画一起待会——受害人总是要落单的,对吧。


我们去厨房把食材拿到宅子外头——真的,那宅子里光一层就有十几二十间房,纯摆设,没人用,全是灰,脏。


部长一个人住这,能占得上多少地方,又没请人打扫。


宅子外面是杂草坪,


我们架了炉子,


炭火烧的噼啪响,


全是达芬奇跟梵高布置的,马蒂斯坐在轮椅上,手都懒得动,也不说什么,梵高烤好一串递到他手上他才接过。


这人挺懒,我记得我盯着马蒂斯的腿看,看不出个所以然。


我以为他会像我在老家见过的那些工伤残疾人,被我盯着患处的目光刺出些小动作,遮一遮或者缩一缩,


我看他根本不在乎。


烧烤也不太顺利,


弄了好久才吃到一半,


没风,烟熏的眼睛疼,


都拿手去扇,


达芬奇忽然笑起来,扬下巴要我看——


我们就在宅子外头,看的到展览室的毛玻璃窗,部长还在展览室里面站着,


我想他知道我们能看到他的背影,


所以还是摆了个对画张开双手的沉浸姿势。


能怎么办,有些人的爱就是给别人看的,跟真假无关。


我当时不懂这些,说部长这人有点虚伪。


达芬奇笑一下。


倒是梵高,等烟散了就盯着我的嘴看。


我想我不该把对人的评价这么随便的讲出来。


最后登场的是莫奈,


等快吃完了莫奈才来——


他们中的最后一个成员。


是个光头哥们,


又是相互介绍,达芬奇指着我跟莫奈说这是某某,跟我们一样,很巧。


莫奈和我握手,说有缘,有缘。


我问他是不是和尚。


他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说那边有个湖,上面有皮筏子,挺新奇,刚在那边划水玩。


他到的晚,只赶到烧烤的尾巴,没吃到几串。


之后我们就去睡了,


时间不清楚,中午还是下午,反正是白天。


睡哪?随便啊。


你以为有个穿马甲背心的小胡子长腿管家在玄关那给你鞠躬引路啊。


四层楼,那么多间房,选个灰少的进去呗。


达芬奇说他们之前都是这么做的。


对,


于是各自分开。


不在场证明失效的时刻来了。


我是找了二楼的房间,关了门,上了链子,很睡了一会。


想上厕所才起来,


都到大傍晚了,


二楼的厕所,本来要进去的,结果发生了件挺尴尬的事——这个稍后再说——只好去一楼。


结果更尴尬,


我从这边走廊下来,刚好看到有个人在走廊那头往这边走——莫奈,光头,


边走边脱衣服,后来才知道洗澡的地方在一楼。


也不是说不习惯男的不穿衣服,但我还是转身上楼。


刚憋了会尿,


然后就事发了——


莫奈不是去一楼洗澡吗,洗完了路过展览室,闻着味道不对,一推门,看到部长尸体在展览室的地上。


其实也不太认的出,


因为皮被剥了,全身的皮肤。


那就是滩包着骨头的肉。



4.


不浪漫的话,这事其实有个最简单的解答——


【剥皮杀手】


这个背景介绍晚了,


不过跟白银案差不多,


一个疯子,总在一块地方作案,杀一个剥一个,一直抓不着,闹得当时市里人心惶惶,


连警察都在报纸上悬赏。


部长呢,也符合杀手的目标——皮肤好。


所以可以说剥皮杀手刚好躲到了这座山里,发现了宅子,完成了潜入杀害。


我知道你不会满意这个答案,


没人喜欢【外来者】作案,


你当然希望凶手是宅子里的人,


是宅子里的某个人为了嫁祸给剥皮杀手而完成的模仿犯案。


那样的话,我们每个人就都有嫌疑了,


记得不,在最后一次见到部长到发现他死去的那段时间,我们吃完烧烤就各自分开了。


没有谁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凶手是谁,


没事,


可以一个个猜。


你想先猜哪位,


梵高?


从帅的开始是吧。


为了唤起观众的两难情绪,凶手的样子绝不能低。


很遗憾,


有个很大的内情导致梵高不太可能作案。


记不记得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觉得他想吻我——


因为他老盯着你的嘴看。


后来我发现他跟谁说话都这么干。


对,


他是个聋子,靠读唇交流。


而从现场情况和刺鼻的味道推断,剥皮的地方就在一楼展览室。


在宅子里作案的这段时间,尽管我们声称都在各自的房间,但也不能排除随时下楼走动的可能,凶手必须时刻留意周围的声响。


事实上聋子很难做到真正的轻拿轻放。


况且,


他跟马蒂斯还互相作证,说他们待在二楼的同一间房。


这当然不能帮马蒂斯洗脱嫌疑。


尽管他们声称回房后立刻休息了——


对室友失聪的马蒂斯而言,就算他和梵高住同一个房间,如果利用梵高睡着的这段时间,完成作案并返回房间——尽管这一切非常冒险——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马蒂斯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


你是这样想的对吧——


他其实腿脚很好,完全站的起来,


梵高是听不见装听见,那这个站得起来却装站不起来的也没什么奇怪。


穿宽松的衣裤,当然是为了掩饰完全正常甚至强健的身材。


嗯,


对了一半。


之前我不是说过找厕所时发生了件挺尴尬的事么,


轮椅在走廊上靠着,


门没锁牢,


我吱呀推开,看到马蒂斯正提着裤子从蹲便器上站起来。


来不及跟他说对不起,他的脸就朝我转过来,嘴对着我,说别闹了,出去,梵高。


我起初以为他是头发太长,遮了眼睛导致认错。


不过你应该也能猜到——


马蒂斯是个盲人。


所以初见面时没有与我握手,他看不见。


大概是不想拿根导盲杖到处戳到处点,碰坏宅子里的东西,所以才弄了个轮椅让梵高推着。


怎么,


请瞎子赏画,


没什么比这更艺术了吧。


还剩下谁——


我,达芬奇,莫奈。


别,


凶手不是我,


这不是那种小说。


况且比起毫不知情的我,在宅子里避过一个聋子加一个瞎子作案确实要简单的多。


于是他们就开始吵咯。


毕竟那段时间谁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报警?


省省吧,连电话都没有。


你觉得这两个里谁是凶手?


莫奈和达芬奇。


当然是莫奈咯,


还用说。


我开头都拿达芬奇比福尔摩斯了,自然不会是他做的。


他们吵的挺凶,


其实梵高和马蒂斯的内情也是他们四个为了谁是凶手互相推脱争吵时爆料出来的,并不是我通过什么细节推理得出,只是事后回想,有那么点迹象。


达芬奇说要回现场看,


其他几个当然不干,


莫奈说你这么想回去是不是想趁机清理证据,况且那里头那么恶心,你怎么回得去。


但结果我们还是去了,有点互相监督的意思。


也有点猎奇的快感。


去了才发现其实凶手把剥皮的工具都留在了现场,基本是从厨房现拿的,也来不及还原了。


剥皮啊……


想过没有,


这么做其实非常麻烦。


如果只是想把现场布置成某个外来者闯入作案,除了复杂又耗时的剥皮外,还有其他许多手段,


比如最简单的入室劫杀。


可凶手为什么一定要冒着风险给受害人剥皮呢。


这是达芬奇想到的,


他说部长的皮肤上一定有能证明凶手身份的证据。


死亡讯息?


不一定。


如果他在自己身上留下凶手的名字,凶手完全可以单纯的用手擦去。


就算是用利刃刻下,也只用挖掉那一块皮肤就好了,没必要剥除全身吧。


我们围着现场走了一圈,


达芬奇就在角落发现了那个,


其实整栋宅子的面积利用率非常低下,为了方便拿取使用,一些常用的东西通常被堆在常用的那几间房里,


展览室的角落一直放着些杂物,


达芬奇把其中一个指给我们,


我不知道那玩意学名叫什么,


应该是给皮筏充气的工具,带轮子——不过轴断了,挺大的,估计本来就扔在这。


算是个充气泵吧。


摸下气嘴,滑的,里头堵满了脂肪跟油。


这下懂了吧。


然后就是推理时间了,


达芬奇说凶手应该是我们几个中最先到的,已经提前和部长赏过画了,只是我们以为到场的顺序是梵高,马蒂斯→达芬奇,我→莫奈。


我们一到那,部长立刻带我们四人去展览室看画,明明还有一个成员没有到达。那并不是因为部长心急的要炫耀他的收藏,而是那个人已经来了并且已经看过那幅画。


记得部长带我们看画时,画是用一块布歪歪的盖着吗,因为那块布之前已经被揭下来过一次了,展览室的其他画也有布盖,方方正正的。


最先来的凶手赏完了画,大概是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吧,跟后来的我们错过了,之后因为某个理由,他回到展览室,只有部长在那,他失手杀了他,而我们四个已经看完了画,在宅子外头准备烧烤了,展览室就在一楼,跟我们隔一堵墙,凶手运气不错,我们烧的炭火噼啪,没听到展览室里发生了什么。


凶手明白,就算这个时候离开现场直接逃亡,或者绕一大圈,装成最后才到的成员,都无法彻底摆脱自己的嫌疑——部长有可能已经透露过他其实先到了。而且除他之外的四个人直到那时为止还一直待在一起,相互能够证明,如果此时发现尸体,他自然有一份嫌疑。


所以凶手必须制造那个时候部长还活着的假象,让我们不要进去打扰部长。


急中生智,


充气泵就派上了用场。


刚死的尸体还远没有尸僵,就算扶着靠墙,也站不起来。


可如果用刀切开皮肤往皮下充气呢——


给人形的玩偶气球打过气不,会慢慢鼓起来对吧,像这样,四肢逐渐伸直伸开,胸也胀挺起来,充满之后呈大字。


记不记得我们烧烤途中,透过展览室的毛玻璃糊糊的看到部长背对我们,张开双手,做着要抱住那副画的动作。


他原本圆胖,穿的又是宽松的浴袍,加上毛玻璃的半糊,那一眼的背影把我们骗过了。


其实当时我们看到的部长已经死了。


而过度充气的皮肤与皮下组织撕裂分离,如果被看到这种情况的尸体,是有可能联想到作案手法的,这也是凶手必须给尸体全身剥皮的原因。


那么谁是凶手就很好确定了,


既然他要制造那个时候部长还活着的假象,只用看看那个时候谁不在场。



5.


大概莫奈并不想做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如果运气够好,我们都在楼上睡觉,他完成剥皮后会去洗澡,然后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光头,不像我们,只要擦干就看不出洗过澡的痕迹。


可他刚好遇到了我,


达芬奇说这种事情,要想完全剥皮,很难彻底避开手腕和脖子上距离皮肤表层最近的动脉,也就是说,血一定会喷到凶手身上来,


所以那个时候,我为了找厕所下到一楼,远远看到另一头的莫奈——他大概刚从展览室出来——他立刻开始脱衣服,希望能借此让我回避,只要我不靠近,短时间内是闻不到血腥味的。


但之后,已经被我目击到他出现在一楼了,闻到血腥味并发现尸体的角色只好由他自己来做。


讲到这里,


发现漏洞了没有——


如果我在一楼看到莫奈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剥皮并准备去同层的浴室清洗,应该全身血迹斑驳,一眼就能看出他干了什么。


我却没有把这一点对达芬奇他们说。


所以我也是共犯?


记得那幅叫【血日】的画么,


既然叫血日,那太阳该是红的吧,


而我看到的却是灰黄——


黯蓝的海面上升起灰黄的太阳。


忘了给你讲,


我是个红绿色盲。


不光我是,


部长,梵高,达芬奇,莫奈,包括失明前的马蒂斯,都是。


很巧,对不。


一开始达芬奇对部长介绍我时说,我和他们一样,意思不光是我也是艺术同好,而是我也红绿色盲。


于是部长对我一下子热络——


同好难找,有相同缺憾的同好就更不容易遇到。


所以就算真的有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我看到的也只是他身上一片灰黄,像淋了雨,有点反光。


不过最后的最后,


我还是有点想知道,


达芬奇是怎么发现我也是个红绿色盲?


……


顺带一提,


你是不是很在意我一直憋着的那泡尿。


不系舟

兔年了,诚邀大家来看我画的小兔子

诚心制造。老少皆宜。童叟无欺。(画了一学期!)

一个有关如何看待战争和敌人的故事,希望孩子们不生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

很感谢过程中提供帮助的老师和帮我看画的朋友们。

画面没那么精致但是已经传达了我想要表达的东西。在这次绘本的旅途中我也收获了很多。祝大家新春快乐,看的开心!

兔年了,诚邀大家来看我画的小兔子

诚心制造。老少皆宜。童叟无欺。(画了一学期!)

一个有关如何看待战争和敌人的故事,希望孩子们不生活在非黑即白的世界。

很感谢过程中提供帮助的老师和帮我看画的朋友们。

画面没那么精致但是已经传达了我想要表达的东西。在这次绘本的旅途中我也收获了很多。祝大家新春快乐,看的开心!

清沅

【昭白】经过n次循环后寡人和武安君he了(上)

如题,电视剧开端给我的灵感

具体走剧向,删掉嬴稷和魏伶优,白起和赵蔓的感情线


夜色吞噬了最后一抹夕阳,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咸阳宫中,秦王的寝殿内灯烛初上,烛火摇曳出一片朦胧的红光,微风拂过,窗棂微动,泠泠作响。

使者跪拜,呈上王剑,“回禀王上,武安君已自刎于杜邮亭。”嬴稷看着还沾着鲜血的秦王剑,手颤抖的想要触碰,却又猝然收回。

“都退下吧。”侍从们依次离去,关上殿门,空荡荡的寝室中只剩嬴稷一人,他终究还是成了孤家寡人,就像那日他对宣太后所说的,为了秦国,何人不可舍,何人不能弃。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床顶上的云纹图案,嬴稷再一醒来,却发现自己身边围了很多人。

“王上醒了,...

如题,电视剧开端给我的灵感

具体走剧向,删掉嬴稷和魏伶优,白起和赵蔓的感情线


夜色吞噬了最后一抹夕阳,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咸阳宫中,秦王的寝殿内灯烛初上,烛火摇曳出一片朦胧的红光,微风拂过,窗棂微动,泠泠作响。

使者跪拜,呈上王剑,“回禀王上,武安君已自刎于杜邮亭。”嬴稷看着还沾着鲜血的秦王剑,手颤抖的想要触碰,却又猝然收回。

“都退下吧。”侍从们依次离去,关上殿门,空荡荡的寝室中只剩嬴稷一人,他终究还是成了孤家寡人,就像那日他对宣太后所说的,为了秦国,何人不可舍,何人不能弃。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床顶上的云纹图案,嬴稷再一醒来,却发现自己身边围了很多人。

“王上醒了,”医官面露喜色,又低头再一次把了脉,“王上已无大碍,臣去开几副汤药即可。”

嬴稷懵然,看着他们忙碌,对着铜镜映出了自己的面容—面色惨白,双目红肿,眼袋发青。

浑浑噩噩中,只见使者快马赶来,又一次呈上了秦王剑,连回话也和上次一模一样,“回禀王上,武安君已自刎于杜邮亭。”

嬴稷看向滴漏,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难道,上次只是寡人的一场梦?虽是如此,他还是感到心惊,若是梦,这也太真实了一些。


又一次醒来,意识回笼,嬴稷发现自己正站在大殿上,群臣依次而列,而使者躬身一拜,“臣领命,”接着手捧秦王剑准备离去。

“且慢!”嬴稷出声,群臣们面面相觑,范睢率先站了出来,“不知王上还有何事吩咐臣等?”

嬴稷一愣,他应当已说了“赐白起寡人之剑,命其自裁”,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秦王的命令更是没有反悔收回之理,但他已经经历了两次赐剑,此时白起还活着,若让他再一次将他逼上死路,于心何忍......

嬴稷的手紧握成拳,终于做了决定,“武安君为我秦国立下汗马功劳,对于他的处置,寡人还需再做思量,容后再议。”

听完此话,为首蒙骜面露喜色,“多谢王上!”说完,他身后的将领齐齐跪拜,而另一边的范睢则大惊失色,“王上不可,武安君已有僭越之心...”

另一边的蒙骜不服气,“武安君所作所为皆为秦国,丞相何出此言?”两个人一言一语吵了起来,而嬴稷却不再理会他们,说了一句:“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寡人先行一步,众臣可随意。”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想立刻见到白起,不是冷冰冰的尸体,也不是王剑上的一抹鲜血,凭着这股冲动,他策马到了杜邮亭,可里面空无一人,他才意识到,若是没有他赐死的命令,白起应当早已离开了,他勒马准备回转,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另一边

仆人和婢女泪眼婆娑的拜别武安君,而白起温声道:“这里有银两和干粮,你们去寻个好人家吧。”

老仆人上前,“将军,老奴伴您多年,本应早就告老还乡,但实在放心不下您...”

“我如今自身难保,”白起苦笑,只怕他根本出不了咸阳,赐死的命令就会下来。

马车慢悠悠的行走,而白起掀开帘子,看着远方,残阳如血,他的预感越来越强,也许今日就是结束的时候。

“停下吧。”吩咐了车夫,白起下了马车,一步步迈向杜邮亭,好像他本来就应在这里一样,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

片刻后,远远的听见马蹄声传来,白起回首,却看到了嬴稷骑马而来。


第四次。

听见嘈杂的声音,嬴稷看着朝臣吵得不可开交,现在他已经良好的接受了这一切,他应当是陷入了某种类似于鬼打墙的事情之中,不断的重复这一天,只是时间不断提前。

但是,白起为什么没有记忆?嬴稷一手扶额,那日他和白起在杜邮亭上见面,而在他的旁敲侧击之下,白起分明对此一无所知,难道只有寡人一个人陷入了这种怪圈?他想到这里,懊恼不已,不由得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扶手。

霎时间,朝堂上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皆摸不着头脑,王上若是发怒或是冷静反问,都在情理之中,可王上为何在愣神?

范睢也在揣摩着,无论如何武安君都算上一再忤逆王上,并且事先他觐见王上,王上说“白起不会反,但他对寡人的心早就反了。”他回去琢磨了一夜,也没明白王上是什么意思。

嬴稷忽然想到,反正无论如何都会重来,就算他现在派人去刺杀赵王,也不用担心后果,无论赵王死没死,第二天都会活过来。

既然这样,那么...他直接迈步离去,留下一脸懵逼,面面相觑的群臣。


“又是这个亭子。”嬴稷下马,此时白起还没到来,他站在此处静静的等着。

就在嬴稷第三次想,“寡人早晚拆了这个破亭子时,”他看到远远有马车行来,而白起又一次下了马车,走向这里。

“寡人已经等了你很久,”嬴稷率先开口,而白起一时愣住,“臣...”

嬴稷打断了他的话,“虽然寡人如今仍觉得身在梦中,但这却是真实发生的事。”

“这是第四次,你身在这杜邮亭。”

祝大家新年快乐,开个新坑,目测是短文~


情椽·墨执逍

拐跑假千金

被亲生父母强行带回家的真千金江流云,在宋家还没待满24小时,就翻窗户逃了出来,顺便还拐带了假千金宋心羽。

然而没等她们回到家,就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打开飘窗的锁扣,推开窗户,轻轻一跳,江流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区区小别墅,还想困住本大师!”

没走几步,背后忽然传出一个女声:“喂!你站住!”

江流云头也不回:“你说站住就站住啊?”

“你要是不站住,我就告诉爸妈你偷偷溜出去!”

“哎呀——”江流云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那坐在窗台上满脸倨傲的少女,“宋大小姐,有何贵干?”

“江流云,你真的想要溜出去?”宋心羽好奇地趴在窗台上。...

被亲生父母强行带回家的真千金江流云,在宋家还没待满24小时,就翻窗户逃了出来,顺便还拐带了假千金宋心羽。

然而没等她们回到家,就遇上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打开飘窗的锁扣,推开窗户,轻轻一跳,江流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区区小别墅,还想困住本大师!”

没走几步,背后忽然传出一个女声:“喂!你站住!”

江流云头也不回:“你说站住就站住啊?”

“你要是不站住,我就告诉爸妈你偷偷溜出去!”

“哎呀——”江流云叹了口气,转身看向那坐在窗台上满脸倨傲的少女,“宋大小姐,有何贵干?”

“江流云,你真的想要溜出去?”宋心羽好奇地趴在窗台上。

“没啊,”看着宋心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江流云笑一笑,下一秒,“我只是正大光明地走出去而已。”

“那不行!”小姑娘一下子就着急了,“你得带着我一起走!不然我就……我就叫保安说你是小偷!”

真要让她惊动了保安想出去就更难了,反正一个是走两个也是走,江流云摆手:“好好好,我带你一起走。”

宋心羽眉开眼笑:“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双鞋。”

没想到带上她还挺麻烦的,这千金大小姐不敢跳窗啊。江流云双手插兜靠在窗台边问她:“那你怎么出来?”

“要不……我偷偷从正门溜出来?”

江流云忍不住抬手给了宋心羽一个爆栗:“然后让你家那几个仆人都发现我俩?算了,”她伸直双臂站在窗台前,“我抱你下来。”

“那你抱紧点……”宋心羽坐在窗台上俯身颤颤巍巍搂住江流云的肩。比温软身体先一步触到的是一股清新的柠檬香气。她瘦得很,隔着衬衫都能看见后背突出来的骨头,轻飘飘的,江流云甚至不敢太用力。

屁股离开窗台的时候她短促地叫了一声,江流云一偏头就看见她双眼紧闭,小睫毛蝴蝶翅膀似地打颤,忍不住吹了口气:“呼!行了,落地了,你人还比我高来着呢!”

那双漂亮的睫毛抖了抖,还是没睁开眼:“你,你不许骗我啊!”

江流云稳稳地抱着人:“不骗你,赶紧下来,我要回家了。”

宋心羽这才把双脚踏在地上,小声嗫嚅道:“谢谢你啊……”

“不谢,走吧。”江流云把双手插回兜里,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心羽走出几步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不走啊?”

江流云理直气壮地跟上宋心羽的步子:“噢,我不认识路。”

“哎呦你别跟在我后头,”宋心羽把江流云拉到身侧,自来熟地挽上她的臂弯,小声在她耳边解释,“你这个样子太容易被保安当成偷摸进来的了,到时候你就什么话也别说,我会带你出去的。对了,你要去哪个门?”

“哦,我去南门。”她这么一说,江流云也不好再把人推开,晕晕乎乎被罩在那股甜甜奶香里带出了大门,成功过了保安的关。

出来已经九点多了,大马路上空空荡荡,好在旁边还有一排共享单车,江流云娴熟地扫了一辆,骑上就走,宋心羽连忙有样学样:“诶!你等等我呀!”

说起来,这俩人的关系倒是典型的真假千金小说模板,宋心羽是娇憨的假千金,自幼锦衣玉食,江流云则是那个被调换的那个真千金,不过父母经营着一个小超市,日子过得也不差。两人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机缘巧合之下,宋心羽的父母发现江流云同他们长得像极了,偷偷取了江流云的头发做亲子鉴定,这才发现原来江流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然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到了自己家里,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后强行要江流云留下来,这才产生了方才一幕。

江流云一脚蹬出老远,回头正看见宋心羽吭哧吭哧赶上来,一边放慢了速度一边问道:“宋大小姐,你跑出来干什么,你爸妈又没说不要你?”

“你懂什么!再不逃我就要被他们卖给那个什么狗屁的林家大少爷,谁不知道他风流成性就差没病!”宋心羽愤懑地越过去,江流云追上去正听见她委屈地碎碎念,“还说什么把我养这么大要我回馈养育之恩,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人,养我什么育我什么了,莫名其妙就要我订婚……”

听她声音里带了点哭腔,江流云正准备放慢车速安慰她几句,却见她顿了顿,抖着声音问道:“江流云,你等一下……这条路,我们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嗯?有吗?”闻言,江流云赶紧刹住车,“你先别怕,我们慢慢走一段,看看到底是不是鬼打墙。”

四周死寂,虫鸣、人声、车响,一概俱无,反倒是骇人的幽咽风声忽远忽近,甚至还越来越冷,可现在才初秋啊。

宋心羽一手握着自行车车把,一手拢了拢衬衫单薄的领口。

“你冷吗?”没等她回答,江流云用腿顶着车,脱下身上的灰色风衣披在她肩上,“别冻感冒了。”

“谢谢……”宋心羽不自在地用低声道谢,脚步与江流云靠得更近了些。

往前走了十几步,一瞬间两人好像穿过了某种无形的壁障,眼前又是那条熟悉的路。宋心羽害怕地想要往后退,却被江流云握住了手腕:“别怕,帮我扶一下车,”江流云把自己手腕上的阴阳双鱼手链取下来,挂在宋心羽胸前的项链上,不忘叮嘱道,“待会儿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害怕就闭上眼睛,好了以后我会过来叫你的。”

这个地方的阴气刚好在能形成鬼打墙的界限上,不细看一时难以察觉。江流云左掌托一红枣大小的玉瓶,皱着眉来回走动,走到阴气最重的点位上,掌心玉瓶微微一颤,她右手指尖夹一枚折成三角形的黄符,右脚猛一踏地,大喝一声:“敕!”随即手腕一抖将符纸向前一弹。

宋心羽好奇地看去,那张符纸似是砸到了什么,唰地燃起一簇火光,下一刻,骤有风起,她下意识闭上眼,耳边忽然传来刺耳哭嚎声。什么东西会发出这样渗人的声音?她又忍不住抬起一边眼皮偷瞄。

龙卷风似的灰色漩涡几乎吞噬江流云瘦小的身影,路灯嗞嗞地闪烁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罢工。宋心羽记着江流云的叮嘱,虽然提心吊胆,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过了不知多久,那漩涡终于开始一点点缩小。

见玉瓶吸入最后一缕阴气,江流云将玉瓶妥善收起,转身大步走向宋心羽,接过车把:“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接下来的一路平安无事,把共享单车停在小区门外,江流云领着宋心羽走进自家的小超市。

“嘘!你别出声,跟紧我,我拿点东西吃,”小心翼翼在货架中半蹲着潜行,才刚做贼似地往怀里揣了一包饼干,头顶大灯就啪地开了,江流云讪讪地站起来,“妈。”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江妈妈一把将饼干塞回货架,“一回来就吃这种垃圾食品!赶紧进屋洗手,晚饭再不吃都要凉透了!”

“诶诶诶好!”一叠声应下,江流云正要往屋里走,衣角忽然被拉住,“嗯?”

她扭头一看,没人啊,不会家里也闹鬼了吧?不能啊!她再一低头,宋心羽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拉着她的衣角:“我……我腿麻了……”

餐桌上,江流云郑重介绍:“爸,妈,这是宋心羽,你们的亲生女儿。”

宋心羽拘谨地喊道:“爸爸,妈妈,你们好。”

“哎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看这孩子,太瘦了,得好好补补!云云啊,你多照顾照顾心羽。”时候不早,二老看着自己的亲女儿感慨了几句,回屋睡觉了。

厨房里,江流云一边洗碗一边问站在身旁的宋心羽:“家里没有客房,你晚上可能得睡我卧室了,行吗?”

“那你睡哪里啊?”

“我睡客厅沙发。对了,你晚上还要洗澡吗?”见宋心羽点头,江流云把洗好的碗筷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行,我待会儿去翻翻看有没有干净衣服给你穿。”

现如今世道不太平,不知什么时候起四处闹鬼,夜晚尤甚,比如她们今晚遇到的鬼打墙,这都算小事。江流云幼时体弱,父母放假时让她去道观待一两个月修身养性,各地频繁闹鬼后,道观的道长便将她收为挂名弟子,教了她一些捉鬼的本事,然后就把她和几个师兄师姐一块儿打包交给了上面刚组织的异事局,江流云毕竟还是个在读大学生,只能当个临时工,不像她几个师兄师姐被压榨得到处飞跑,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把鬼打墙的事情写一份简短的报告发上去,江流云正准备看会儿小说放松一下,走廊忽地透出一片昏暗灯光。

是宋心羽,她举着手机怯怯地站在客厅旁,声音被电风扇吹得朦胧:“江……江流云……你……”

江流云从沙发上起身:“怎么了?”

“那个,你能、过来一下吗?”

一进屋就听见清脆的“咯噔咯噔”声,没开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加上这声音确实挺恐怖的。

江流云娴熟地摸到电风扇所在,把摇头的那个按钮猛地往上一提:“不好意思啊,这个电风扇有点老化,吓到你了。”

她正要回到客厅,手臂被宋心羽拉住:“你就在屋里睡吧,陪陪我,行吗?”

“行啊,”江流云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抱回来,粲然一笑,“我去冲个澡就回来,你别嫌我睡姿不正就行!”

卧室连着阳台,中间只隔了扇透明的玻璃门,宋心羽在床上翻个身就看见江流云摇头晃脑哼着歌洗衣服。只是……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啊!就算是在家里,也、也不能穿得这么清凉吧?宋心羽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又忍不住探头腹诽,你看她身上就一件T恤一条短裤,伸手挂衣服的时候那肚子都露出来了!不过她肚子白白软软鼓鼓的,应该很好摸吧?

江流云晾完衣服一回头就看见宋心羽整个人蜷在被窝里:“怎么了?冷了?”

宋心羽慌忙摇摇头,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下一刻,阳台的灯关了,黑暗中,混着肥皂清香的温热身躯亲亲热热地贴了过来:“我来啦!”

“你别靠那么近!”宋心羽胡乱推了一把,只觉得掌心陷入一片软热中,吓得她赶紧收回手。

“哦……”江流云只当是挨了一记打,委委屈屈往床边上挪了挪。

晚上谁都没失眠,早餐的香味飘到屋里的时候宋心羽才醒,她刷完牙洗完脸走到厨房,江流云正在煎蛋,声音顺着一些香甜的黄油味从门缝里钻出来:“马上就好!”

两碗清粥,几碟小菜,两个黄油香煎蛋,两个小面包,还有一碟热腾腾的小笼包,把小小一张餐桌挤得满满当当。

江流云一边把调羹递过去一边问道:“吃完早饭我要去乡下一个工厂看看,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去还是在家里待着?”

“我跟你一起去!”

工厂在乡下,两人九点出发,开了一小时大马路后又足足在乡间小路上颠了一个小时。

停下车的第一时间,江流云下车把宋心羽从副驾驶上拉下来:“还好吧?稍微走动走动,呼吸点新鲜空气,这边路是不太好走……”

“你别说话,”嘴忽然被冰凉的掌心捂住,然后温热的身躯挂了上来,“让我站会儿。”

江流云一下子僵住了。她想起早上,也是这样的温热躯体紧紧搂着自己,一睁眼就看见宋心羽恬静的睡颜,而她竟然可耻地想要吻一吻那樱唇。

好在站了会儿宋心羽就松开了:“你说的工厂在哪里啊?”

穿过一个小渔村,路过海岸边一排还没开的大排档,绕个弯儿再走几步,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与周边格格不入的灰色厂房。

江流云把卷帘门推上去,向宋心羽招招手:“进来吧!”

厂房不大,也就百来平米左右,里面放着几台加工机床,墙角堆着十几个箱子。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吧?目前那些鬼只能靠人工清除,为了方便,也是安全起见,我提出用发射器的方法来使用符箓,”江流云把几台机器都开动起来,去墙角搬了一个箱子过来,里面都是一整沓一整沓画好的符纸,“枪直接买现成的玩具,我设计了这几台机床专门用来加工符箓子弹。”

加工过程看一两次很有意思,可是一直看着就没什么趣味了,正好出了工厂走过一条羊肠小道就是海岸,两人带上小桶和铲子直奔沙滩。

江流云目标明确,趁现在这片海滩还没开发赶紧抠点青口牡蛎补贴补贴自己的肚子。至于宋心羽,因为没有可以换的拖鞋所以只能在沙滩上捡捡贝壳玩。

午饭是在附近的大排档吃的,江流云把自己挖的一桶青口和一小袋蛎蝗交给服务员让她带到后厨,做个蒜蓉青口和蛎蝗炒蛋,宋心羽点了份红糖馒头。

“够了?我请客,不用想着给我省钱,吃得开心最重要,”江流云看看生鲜柜,又觑了觑宋心羽的眼神,“这个砂锅杂鲜怎么样?”

“两个人吃的话,会不会太多啊?”宋心羽话刚说完,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好可爱。江流云笑了笑:“想吃就点,吃不完就打包,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够了够了,”宋心羽迫不及待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坐哪里啊?”

大排档临海而建,两人挑了个靠海的位置,一边吹海风一边吃海鲜。正吃得舒服呢,江流云接了个电话,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宋心羽问道:“怎么了?”

江流云强颜欢笑:“没什么,你接着吃。”

宋心羽没能在江流云家住太久,宋家的人趁着江流云外出开会把人强行带走了。

江流云一回家就看见自家爸妈着急忙慌地过来:“囡宝啊,宋家的人把心羽抓走了!这可怎么办啊?”

穿着黑色皮衣戴着墨镜的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谁把谁抓走了啊?”

“大师姐,是之前跟我抱错的那个宋家,我前几天不是也被他们强拉过去了嘛,出来的时候就顺便把宋大小姐也带出来了。”

被称作“大师姐”的女人皱了皱眉:“宋家……没印象。”

“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大师姐你看,这儿还有提示呢。”江流云捡起地上丢着的一包溜溜梅,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嗯,一周后我来接你,记得把东西都准备好。”

送了送师姐,又安慰了爸妈几句,江流云赶紧给宋心羽发消息:“你没事吧?”

宋心羽三天后才回消息:“我没事。”紧接着发来一张名片,ID叫“羽羽不开心”。

加了她的小号,江流云这才知道宋心羽这三天都被关在客房里反省,连手机都被没收了。

羽羽不开心:我爸爸说等到周五参加周家的宴会后看我表现

羽羽不开心:我害怕

羽羽不开心:我不想这么早就结婚

咸鱼天上飘:是周五晚上六点在玉龙酒店十二层的那个宴会吗?

咸鱼天上飘:不一定呀,说不定他们只是想让你多结识一些朋友呢

羽羽不开心:你怎么知道的?你也要去吗?

咸鱼天上飘:工作要求

咸鱼天上飘:你到时候穿得厚一点,不要穿高跟鞋,最好方便运动

羽羽不开心:好哦,我知道啦~

羽羽不开心:猫猫点头.GIF

将要入冬,夜晚也来得早了些,江流云跟着大师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师姐,真的好冷啊!”

“我也很冷啊!”冻得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中传来,“长这么大我还没遭过这种罪,周家是抠到连空调都开不起吗?我要申报工伤!”

江流云看看师姐身上的西装,再看看自己的裙摆,谁比较冷啊?挽着大师姐的手走进宴会大厅,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只觉得浑身放松,耳边却传来师姐冰冷的声音:“注意观察,找到他。”

陌生且好奇的面孔最易吸引旁人注意,两人进入宴厅还没一分钟,江流云就看见至少三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晃着酒杯走过来,不过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走得更快:“不知元家大小姐大驾光临,周家有失远迎。”

“无妨,我只是听说我家云云与那宋家大小姐抱错了,想见见这宋家大小姐罢了,”元随心装模作样审视人群一圈,随即准确地指出被父母推出来的宋心羽,“是你吧?”

“元小姐您好……”向元随心打了个招呼,宋心羽怯怯地往江流云身上靠了靠。

元随心指了指角落的沙发:“我们去那边谈。”

“别怕,你帮我们做个掩护。”江流云握住宋心羽的手捏了捏。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在窃窃私语,不管是元家大小姐纡尊降贵参加周家这个级别宴会还是宋家大小姐抱错,都足够让他们八卦好久。

大师姐和宋心羽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江流云拿过一盘蛋糕,装作无聊的样子一边吃着蛋糕一边扫视正在聊天的人群。虽然很吵,但好在人群都站定下来,让她有充足的时间去辨认那个借着宴会向各家推销业务的邪术师。

借着一勺蛋糕作掩护,江流云嘴唇微动:“找到了。”

穿了套西装,长得还人模狗样的,正在与几个倒霉蛋聊天。

“什么找到了?”宋心羽刚开口,就被塞了一勺醇香的乳酪蛋糕。

江流云端着空荡荡的手:“师姐?”

“去,再拿两块过来,”元随心杵了杵江流云,低声道,“等人主动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钱家的少爷,小伙子彬彬有礼,元随心收了他的名片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胆大的过来试图结交,其中就包括那个邪术师。

江流云转身去夹蛋糕,右手悄悄伸入裙摆下握紧了枪柄。

收下前一个人的名片,不等那个邪术师说什么,元随心一把按住他的肩头:“吴鹏!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的反抗打断。

吴鹏一把推开元随心的手,转身逃跑的刹那抬手丢出一个漆黑的小瓶子,瓶子落在地上摔碎,溅开一滩腥臭黑水的同时窜出一团黑气,嘶吼着冲向看戏的众人,惊惶的人群四处逃窜,掩去吴鹏的踪影。

及时举枪打散黑气,江流云跨过黑水追出去:“师姐,这边交给你了!”

酒店外响起警笛声,柔软的地毯吞噬脚步声,红蓝的光映出走廊上奔跑的身影。

吴鹏一边跑一边念咒召出他豢养的五只小鬼,见江流云不过几枪就解决掉这些缠人的小鬼,咬咬牙拿出贴身的玉佩狠狠砸在地上。

不能让它砸碎!

直觉玉佩砸碎会有大事发生,江流云扯下裙子跪地一个翻滚正好将玉佩兜进蓬松的布料中,再抬头,只看见紧急出口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合上。

“师姐,吴鹏逃进了十楼紧急通道,我拿到了一个他的玉佩,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放在出口门前我裙子上。”通知了元随心,江流云推开沉重的铁门,闯入一片冰冷的漆黑中。

脚步声向下远去,随即戛然而止。

是出去了,还是停下了?江流云绷紧腿上肌肉,压低重心,悄无声息地快步往下走。

楼梯间的窗户装在两条楼梯交接的平台处,秋风挟着雨丝从窗缝飘落,远处昏黄的灯光隐约照亮前几阶台阶与地上三个湿润的脚印。

还没等她迈下台阶,就听见一声巨响与一声叫骂,扶手一阵颤颤巍巍。

是吴鹏的声音!

江流云侧身倚上扶手,扶梯的间隙中她望见吴鹏仓皇的脸,当即将枪换到左手,右手手肘夹紧扶手,双脚悬空,飞快地往下滑:“师姐!人还在楼里!”

惨白的灯光与纷杂的脚步声一同沿着楼层上升,骇人鬼鸣与枪声中夹杂着元随心的声音:“二队去六楼!三四队分散去各层!”

乍有一股骇人气息直冲上来,江流云在看见吴鹏的刹那只觉得诡异。

瘦小的男人跪在地上对着面前墙上血红的阵法磕头,他的双臂上割开一条条鱼鳃似的伤口,随着跪拜的动作不断渗出鲜血。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在元随心带队赶到后,一片静默中只剩下麻木的磕头声。

还有另一个声音,很近。江流云后知后觉那是自己的心跳声,她想问师姐吴鹏在干什么,可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昏迷前,她只瞥见周围众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阳光明媚,被子温暖,江流云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双眼闪过一瞬的迷茫。

宋心羽……宋家……被交换的孩子……哦对,昨天宋家把她这个抱错的真千金接了回来,而假千金宋心羽自然是送回了江家。

好像有那里不太对……

江流云没能思考太多时间,女佣推门来叫她下楼吃早饭。她洗漱后换了身衣服走下楼梯,亲生父母正在餐桌边坐着,笑得和蔼:“流云啊,快来尝尝这些合不合胃口!”

香气诱人,江流云很自然地应下:“哦,好。”

江流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吃饭、睡觉、刷剧、看小说,宋家极度宠溺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想要什么只要说一声就好。

不过在发现这些电视剧小说的剧情走向完全和自己意料之中一模一样后,异样的感觉越发强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江流云坐在窗台上沉思,然后就看见了一个努力翻墙的熟悉身影。

宋心羽艰难地翻过铁围栏,借着路灯的光找到宋家的别墅,踩着草坪来到窗前,抬头正对上手机摄像头。

“哟~这不是宋大小姐嘛,”江流云伸手推开窗户,把脸从手机后移出来,“怎么回家还要翻墙呀?哦不好意思我忘……”

话还没说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宋心羽一巴掌拍在了江流云假笑的脸上:“江!流!云!你给我清醒点!”

触碰到阴阳双鱼手链的刹那,好像破开一层无形屏障,纯粹由邪气组成的世界在江流云眼中无所遁形。

“不,不好意思哈……那个……我……”江流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谁知道平时看太多小说也会影响幻境的走向啊。

宋心羽一把抽走手机:“我听得可清楚了,你阴阳嘲讽我,我为了救你都学会翻墙,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里,你居然嘲讽我!”越想越气,她一跺脚,狠狠指向江流云,“你得赔我!”

江流云跪在窗台上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赔我赔!那个……你要我怎么赔啊?”

思索片刻,宋心羽道:“你先欠着,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说。我们还是赶紧出去吧,这里怪渗人的。”

破开幻境,江流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不修习阵法一道,但疲惫的身体与精神表明所有昏迷的人都成为了这个幻境的支柱,若不尽早消除幻境,只怕众人都会被抽干精神与体力。

该怎么办?

没等她想出办法,元随心清咳两声,睁开双眼:“师妹,我申请了配枪,我留神魂在内破阵,你在外以外力制服他。”

接住抛过来的沉甸甸铁疙瘩,眼见着元随心闭上双眼,江流云发出今日最大疑问:“师姐,我不会啊!”

与此同时,背后的大门被人推开:“江流云!”

宋心羽将江流云拥入怀中,温热的双手覆上她的手背与手臂,下巴搁在她肩头:“别慌,我来瞄准,你按扳机就行,不要紧张。”

清新的柠檬香气渐渐让人冷静下来,江流云紧盯着元随心,一边叮嘱道:“打他腿就好。”

寂静中,元随心睁眼的刹那,江流云按下扳机,吴鹏惨叫一声趴倒在地。

吴鹏被押入酒店外等候已久的警车,众人从幻境中脱离,恢复清醒,各回各家。借由吴鹏提供的信息,元随心带队捣毁了他所在邪教的数个窝点,不过这些事情都与江流云无关,她正跟着几个师兄师姐一起去私人靶场接受专业的枪械训练。她走进靶场时,教练已经在了,穿了件熟悉的灰色风衣,向他们招招手。

“下午好呀,我是你们的私人教练,我叫宋心羽。”


伊拉斯姆斯

【末日】为苟命重新抱回前男友大腿的怂怂你×对你旧情难忘的黑莲花病娇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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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何从心,人送外号“怂怂”,因为你人如其名,遇事就怂,容易听别人指挥,很少有自己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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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答案,只是你万万没想到你的答案会是:抱上大佬前男友的大腿!


  

  你叫何从心,人送外号“怂怂”,因为你人如其名,遇事就怂,容易听别人指挥,很少有自己的脾性。


  顺便一提,你的前男友闻邢就是因为你太怂了被你气走的,他看不惯你老是被人指挥受欺负,总是大发雷霆为你出头,这时候会错意的你总会弱弱地问一句“要不我们分手吧?”,你知道他是为你好,但你改变不了自己“怂”的本性,你想的是分手了他就不会总是生气了,可问的次数多了,闻邢就真的被你气走了。


  弄丢了闻邢的你并没有太难过,因为你的生命里总是有着来来去去的人,从小失去父母,在亲戚家轮流寄宿长大的你知道,没有人会永远在你的生命中停留的,每个人都是过客,只不过有的只是路过,而有的曾经在你的心里住过而已。


  你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想要起身找杯泡面填填肚子,发现想吃的口味没有了,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出门打算去楼下便利店囤点货。


  除了“怂怂”属性以外,你还有一个“小仓鼠”属性,你喜欢像小仓鼠一样囤各种存粮,你把新上架的看起来好吃的泡面口味都拿了一份,还有你最爱的经典口味以及速食炒面、泡饭、自热盒饭、自热煲仔饭、麻辣烫都各拿了一些,饭买好了以后,还有饮料,你都是一箱一箱地囤,快乐水、橙汁和牛奶一样不能少。


  好吧,其实这次失恋还是有点让你难过的,所以你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半个月不出门了!所以你又去零食区装了许多自己喜欢吃的零食,几乎扫空了货架,你嗜甜嗜辣不喜酸,看到闻邢最喜欢的黑糖话梅,你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包放进购物篮里。


  结账的时候,路过新鲜盒饭区,看到有你爱吃的黄金猪扒饭,你喜滋滋地拿了两盒,一盒留着放冰箱,一盒让店员给你热好坐在窗边吃。


  “哟,您又来进货啦?”收银的店员打趣道,虽然店员轮班制,每次遇到同一个店员的概率比较小,但你一买就是大手笔让人印象深刻,你又是楼上公寓的住户,是店长特批让店员专门用小推车帮你送货上门的优质客户,所以在你还有些脸盲时,店员就率先认出了你,“还是热一份盒饭?”


  “嗯,盒饭还是要坐在便利店里吃才有味道。”你点头回应。


  接过店员热好的盒饭后,你在窗边寻了个空位,扒开筷子就这么吃了起来,金灿灿香喷喷的炸猪扒淋上些许黑椒汁,再配上旁边红红的剁成碎的腌萝卜,就着粒粒分明QQ弹弹的大白米饭下去,一口满足,舌尖迸发的曼妙滋味瞬间治好了你的emo。

  

  此时是上午十点,还不到便利店食客的高峰期,一排座位只有你一个人在吃,食客区前方天花板放置了一台电视机,所以你拥有了店内电视机遥控器的优先使用权。


  你手里拿着遥控器随意换着,心中没有想要看的节目,手指的习惯性却让你在换到新闻台时停了下来。


  你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是你和闻邢在一起时养成的习惯。


  闻邢是国家武装部队退役下来的人,退役后开了一家雇佣退役军人的安保公司,你们是通过相亲认识的,虽然你也不知道闻邢他这样样貌身高背景样样不差的人看上了普通平凡的你哪里,但的确是他先联系媒人要到了你的联系方式的。


  你们之间的性格也很是互补,你性子温吞软糯,他的脾气比较急躁,敢爱敢恨,在一起后你们从没红过脸,除了他替你出头,你要来劝架的时候。


  你和闻邢一起看电视时,平常时间都是他迁就你,但一到新闻时间你就会乖乖帮他换到新闻台。


  闻邢很关心新闻,他能从新闻里嗅到寻常人看不出来的风向,事实也证明他是正确的,因为看新闻,他抓住政策瞄准商机,赚得彭满钵满,也是因为看新闻,他敏锐察觉到了口罩危机,在别人还没警觉的时候,就提前囤足了物资,在封城的那三个月里,和你平安无事地度过了最令人恐慌的一段时间。


  你回忆着闻邢的好,想到现在自己又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失恋的酸涩感又涌上心头。


  唉,你怎么就把他弄丢了呢。


  你难过地连猪扒都觉得不香了。


  这时,一条本地紧急新闻强势插播了你现在正在看的新闻回播。


  「现在播报一条紧急新闻,本市今天上午八点五十分左右发生一起闹市咬人事件,疑似狂犬病症状,且极具传染性,被咬、抓伤者在发热后均陆续出现咬人症状,感染者会失去意识控制,对他人进行无差别攻击。现场感染人员均已被武装部队控制隔离,目前专家尚未给出明确治疗方案,请广大市民朋友不要恐慌,保持镇定,近期减少非必要出行,必要出行注意自身安全,一旦发现身边有类似症状的人群请主动远离、上报公安机关,如不幸被伤到,请自觉主动前往隔离区报道,感谢您的配合。举报电话:XXXXXXXX」


  红色的新闻条不断闪烁着,又进行了一次循环播放后恢复了原先的新闻回播。


  广袤静谧的蓝色背景好像告诉人们不必为刚才的紧急播报感到惊慌,生活还是照常过。


  只有你的心紧张地揪起来,因为你在新闻模糊的现场画面里好像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闻邢。


  他的安保公司有跟政府合作,遇到一些严重情况时会到现场亲自监管。


  所以实际情况是比较严重的是吗?


  镜头一闪而过的时候,闻邢好像右手捂着左手的小臂,看不出有没有流血,但你敢肯定他一定受伤了,否则是不会做那个动作的。


  新闻上说被咬、抓伤者都会出现咬人症状,还会神志不清,认不得人,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治疗方案,那闻邢现在怎么样了?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的手指已经拨出了1号键号码,对方已经开始响铃,这时候挂断也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你只好硬着头皮听着电话提示音嘟嘟的响,内心极其煎熬。


  分手的时候你还好,倒是闻邢很决绝,像是被你伤到了一样,给你留了个“你TM最好别给老子后悔”的眼神,就摔门走了,什么东西都没带走,但他人就是不回来了。


  你不知道闻邢看到你的电话会不会接,你希望他接,因为如果他不接的话你就会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受伤接不了电话呢,还是单纯地生气不理你呢,两种可能都挺让你不好受的。


  电话提示音响了好几声,你的心就像被放在油锅里煎一样被翻来覆去的煎,就在最后一声响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居然接通了!


  “喂,嫂子?”对面传来粗狂的声音,你听出来是闻邢身边很得他器重的一个兄弟,叫郭雄,人长得和熊一样又高又壮,对方还叫你嫂子,看来闻邢并没有把你们分手的事告诉别人。


  你的心底涌现出一股隐秘的欣喜,因等待电话受到的煎熬痛苦也瞬间被抚平,不过你很快意识到如果闻邢没事是不会让别人替他接电话的,赶忙问道,“邢哥怎么样了?我在新闻上看到他了。”


  “嫂子你看到了?”电话那头似乎有些为难,“邢哥猜到你会打电话来问,昏迷前特地交代我跟你说别担心,他现在正在发热昏迷中,不过你别担心,有十来个医学专家还有什么科学家围着邢哥转呢,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自己要注意安全,这几天没事就别出门了,囤好物资,诶,嫂子,我不能跟你聊了,首长那边叫我呢,我先走了啊,你照顾好自己。”


  没等你回应,那边便挂断了。


  即使郭雄让你别担心,但和闻邢在一起久了培养出来的敏锐感让你对这次的事态感到不太放心,低头匆匆把盒饭吃完,赶在十一点上班族休息人流量骤增之前,你又到生活用品的货架区采购了一些纸、卫生巾等生活必需品、桶装矿泉水和大容量充电宝。


  此时店里的人已经逐渐多了起来,店员暂时抽不开身,你就自己从库房里借了两辆推车装好,考虑到回来还推车可能存在的风险性以及你一个人推两辆装满东西的推车的可行性,你直接塞给了店员一千现金请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帮你推车,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人群扬长而去。


  要是平时你肯定不舍得这么乱花钱,但是闻邢教过你钱该花就得花,花在刀刃上的钱不用心疼,心疼的话回去他给报销,而且现在争分夺秒,时间就是生命。


  当你和店员花了三分钟把所有物资送到你的小公寓门口的时候,你觉得这钱花得还是很值的,出于好心,你还是提醒了一下店员最好别回去上班了,去店里屯点物资在家待着,至于对方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在你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你把东西搬进家门,将门窗锁好,打开家里的接水阀门,把能用上的脸盆、浴缸都接满水当做生活用水,烧好用来喝的水装满水壶和茶杯,将家里有的和新买的充电宝以及手机电脑平板充上电后,开始清点自己所拥有的物资。


  嗯,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吃上两个月应该不成问题。


  根据你平时宅在家阅片无数的经验,你觉得新闻上描述的症状很像是丧尸病毒爆发的前兆,关于丧尸爆发以后,你该怎么办早都想好了。


  得益于你“怂怂”的个性,你除了生活中不爱跟人起冲突外,你对如何苟命也颇有研究,平时在看灾难片的同时也特别关注主角们的求生方法,并且会思考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最后你得出一个结论:末世爆发初期可以靠着囤的物资在家里好好苟着,等水电都停了,弹尽粮绝了,不得不出去寻找物资的时候,就是要和丧尸拼命的时候,不但刺激又危险,生活质量也会急剧下降,那样也太辛苦了,绝对不适合你这种咸鱼。


  这样一想,你觉得还是躺平好了,有吃有喝的时候就先苟着,苟不下去了你还有N种解脱的备用方案,反正怎么也比被丧尸咬死好。


  至于闻邢,你相信以他的能力如果没有你这个拖油瓶会活得更久,而且眼下你们相隔一方,你连他在哪都不知道,他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丧尸,但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虽是抱着如此悲观的心态,你还是每日开着电视机蹲守在新闻面前,希望一切都只是你杞人忧天。


  第一日,晚间新闻除了重复播报上午的紧急新闻外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日,报告感染人数急剧增加,政府呼吁市民不要外出,居家上班上学,有发热症状及时上报。


  听郭雄说闻邢已经醒过来了,但情况不明,让你每日发一条保平安短信过去,如果情况不对就带人过来接你。


  第三日,小区里已经出现了一例感染病例,属于家属瞒报,把一大家子都给害了,邻居听到惨叫声报警才知道,小区群对这户人家的瞒报行为一片谩骂,纷纷说活该,但也更加人心惶惶了。


  你再打闻邢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都是忙音。


  网上论坛关于这次的传染病已经开始众说纷纭,有不当回事的,有阴谋论的,也有说是丧尸病毒的,后者居多。


  第四日,事态越来越严重,各地都出现了疯狂抢购囤物资的浪潮,但这一举动也加剧了病例的扩散。


  第五日,小区群内不少家庭已经开始短缺物资,纷纷在群中求助,有一些人伸出了援助之手,但更多人选择了明哲保身。


  你选择了沉默,因为你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如果闻邢在还好,你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以及他人需要的情况分一点物资出去,但现在你一个女孩子住,拥有这么多令人眼红的物资,反而容易引发人性的恶,如果是道德绑架倒还不算可怕,你最担心的是断水断电以后,社会失去秩序,会有人明目张胆地上门抢掠......


  第六日,小区停电了,出现惨叫声的人家开始多了起来,公寓楼下已经出现了游荡的丧尸。


  是的,官方已经认定将感染发病的人群称为“丧尸”。


  同时,官方也公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感染丧尸病毒的人不一定会成为丧尸,会有极少一部分比例的人活下来,他们的身体某一方面的素质会得到加强,或者会得到一种特殊的能力,但目前官方尚未公布具体信息,只是将这类人暂时称为“幸存者”。


  你无比期望闻邢是属于后者那一类的,没什么信仰的你第一次向神默默祈祷,保佑闻邢的平安。


  第七日,尽管国家有意控制,但是传染人数已经控制不住,成长为了一个官方都统计不了、不敢公布的数字。


  你开始有意识地减少自己每日分配的食物量。


  第八天,开始断网,你不再能接收到社会上的信息,但开始收到一些求助短信,很明显是大批量随机发送的。


  外面隐约能听到砸门打骂的声音,但这样大的动静无疑也会将小区里游荡的丧尸吸引过去,下场可想而知。


  你将窗帘都拉上,把大家具堵在门口以防有人或者丧尸想破门而入,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自己轻手轻脚地活动,尽量减少存在感。


  虽然现在还没断水,但是你明显感觉到水管里流出的水,水质越来越差了,不但变黄、有些粘稠,还能看到一些你不愿去分辨的杂质,所以你索性就用上了备用水。


  因为你住的公寓是无燃气公寓,你又是个挑舌头,觉得明火烧的菜才有味道,平时用的都是罐装煤气,距离上一次灌满才过去半个月,家里也常备着一罐备用煤气,所以你现在还能幸福地吃上一口热饭。


  外界的危险混乱并没有影响到你,你蜗居在自己与世隔绝的安乐小窝里,拿出自己提前下载好的下饭神剧,插上耳机,快乐地嗦上一口小面,一个人独自享受着末世下难得的一点安逸。


  第九日,楼道里变得非常安静,只除了偶尔丧尸游荡经过的嘶吼声。


  你忽然接到一连串急促的短信,手机震动个不停。


  「何小姐,你在家吗?」


  「我是便利店里的小李啊,那天帮你送东西回家的小李你还记得吗?」


  「多亏了你那天提醒我早点回家,我才能活到现在,但是我已经没有没有吃的了,好几天没吃上饭了,我连皮带都煮了,你能分我点食物吗?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很多的,就分我一点可以吗?」


  「何小姐,我知道你在家,求你开开门好吗?」


  「我就在你家门口,你开开门救救我好不好?」


  这些短信一连串地跳出来,里面的消息看得你心惊,最后一条更是吓你一跳。


  什么时候到你家门口的?你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就在你犹疑的时候又开始收到短信。


  「如果你不开门的话我就要敲门了」


  「如果把丧尸引来对你对我都不太好吧?」


  「我要开始敲门咯」


  你爬上堵在门口的大家具,透过猫眼往外瞄,发现小李并不像他所描述的那样几天没吃上饭了,他看起来气色很好,红光满面的,甚至比那天在便利店见到的样子还要圆润几分。


  你心中顿时生疑,转而注意到了门边的两道人影,他不是一个人!


  咚咚、咚咚咚......


  门外果然传来敲门声,你的牙齿开始打颤,但你知道自己不能开门,一旦开门下场可能是生不如死,你抵着门板,咬紧牙关不出声,脑中飞快地旋转着应对方法。


  眼见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门外的人发出一声低咒。


  “艹,臭婊子,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大哥二哥,那咱们也不用跟她客气,收拾完这几只丧尸就教训她。”


  你在猫眼里模糊地看到从视野盲区内果然走出两个手拿刀具的男人,小李躲在这两个男人身后,只见这两个男人像吃瓜切菜一样刷刷就把丧尸的脑袋给切了下来,没用几分钟,闻声而来的丧尸脑袋和尸体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块头并不是很大,你没砍过丧尸但你切过猪肉,普通人绝不可能像他们这样轻轻松松地就把丧尸的头砍下来,除非......他们是幸存者!


  看着小李对两个男人点头哈腰的样子,你推测他并没有得到进化,和两个幸存者是投靠的关系。


  两名幸存者给小李提供庇护,那么小李作为交换......给他们提供的是物资的消息!


  在便利店工作的小李很清楚平时便利店仓库的库存,也有仓库钥匙,自然也清楚像你这样的大客户的囤货习惯和住址。


  很明显,这是外面的秋风打完了,于是就盯上你了。


  能有那样屠杀丧尸的能力,想必破开你的小木门也是迟早的事。


  你心中无比后悔为什么不听闻邢的话早点把木门换成金属门,这公寓当初住进来的时候都是一水的木门,你想着只要锁好用就好了,门的材质无所谓,如今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呜呜呜,再见了,你爱的螺蛳粉,再见了,你爱的快乐水,再见了,你爱的......


  你伤心的眼泪从嘴角流了出来,想想还是觉得不行,要死也要做饱死鬼,你想留到最后几天再吃的螺蛳粉和炸蛋一定不能便宜这几个坏人。


  你赶紧来到厨房,起锅烧油,狠狠心把最后的三个新鲜鸡蛋都打开搅和好倒入油锅内。


  滋啦——


  鸡蛋和油交融的香味开始萦绕在你的鼻尖。


  捞出炸蛋,你开始烧水下螺蛳粉。


  想到这可能就是你的最后一餐了,你拆开零食包,把平时不舍得加的料都一股脑地加了进去,火腿肠、虎皮鸡爪、泡椒笋、茶叶蛋、卤鸡腿、辣条......


  煮好螺蛳粉,你又把囤的快乐水、橙汁、牛奶都各拿出一瓶打开,准备待会每个都嘬上一口,想喝啥喝啥。


  做完这一切,离享受美食还差最后一步。


  你庄重地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支好架子,调出你“生前”最爱的一部下饭剧,拔下耳机,将声音开到最大,掩盖住门外的动静,然后才沉浸到美食的享受中。


  你也因此错过了门外的异动。


  -


  制服不安好心的三个人后,闻邢来到你的门前,一股臭味从门缝中飘出,从鼻腔直窜天灵盖。


  “我靠,什么味儿啊?”郭雄捂住了鼻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惊恐地看向闻邢,“不会,不会是我们来晚了,嫂子已经臭了吧?”


  闻邢凌厉的眼神剜了郭雄一眼,警告他别乱说话,依他对你的了解,这股味道更像是你煮的螺蛳粉,虽是这么想的,脚下踹门的动作却更加迅猛了。


  嘭——


  脆弱的门板被拦腰破开,你没想到连嗦碗粉的时间都没有,瞪大眼睛地朝门口看去,嘴里还叨着没咬断的螺蛳粉。


  在闻邢和郭雄的视角看来就是你都要被人破门而入抢劫了还淡定地在这里吃着粉,额角都纷纷忍不住挂下黑线。


  “邢哥——”你看到是完好无损的闻邢站在你面前,当即吸溜一口把剩下的粉吸进嘴里,欢快地蹦跶到闻邢面前,想要冲到他的怀里。


  闻邢见到你欣喜的样子脸色一松,却也没忘记自己为什么找上门来,他长臂一伸,用一根食指点住你的额头,阻止了你投向他的怀抱。


  “为什么不发短信报平安也不回短信?为什么电话也不接?何、从、心,你不知道我有多害、咳,多担心你吗?”他板着脸问。


  “什么?邢哥你发我短信打我电话啦?”你很吃惊,因为你不知道他发你短信了打你电话了,“可能是手机静音了我没听见,刚刚在煮螺蛳粉没看手机。”


  你打开手机,看见好几条来自闻邢的未读短信和未接来电,点开短信看见闻邢着急的语气,你顿时愧疚不已,“对不起,邢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找我了,我就想着自己一个人自生自灭来着,就没有发短信了......”


  你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闻邢看你的眼神越来越凶狠,你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脑袋,“我错了......”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再说。


  “你错哪儿啦?”


  “我......我不应该不发短信,不应该没接到接你电话?”


  “错!”闻邢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你一眼,咬牙切齿道,“你错在不把我对你的爱当回事,你怎么可以认为我会放弃你?你居然还想要一个人自生自灭,呵,何从心,你可真是好样的。”


  “你爱我?”你内心的小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了,可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可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那是你提的分手!我从来都没有同意过!”不提这茬还好,一提闻邢的火气就忍不住蹭蹭往上冒,“我只是离家出走,没想到你真的不来找我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提分手的!”你赶忙认错,“我以为你默认了,就不好意思来找你了,其实我早就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说罢,你努力挤出眼泪,两眼泪光盈盈的,眨巴眨巴看着闻邢。


  “哼,”闻邢显然已经被你说动了,他最受不了你可怜汪汪的大眼睛,但还是有点放不下架子,“那你以后还敢提分手吗?”


  “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提分手了,我再提我就是狗,让我被丧尸活活咬唔......”


  闻邢捂住了你的嘴,“好了,不用你乱发誓,被丧尸咬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趁机钻到他的怀里抱住了他,这一次,闻邢没有再推开你。


  说到被丧尸咬,你赶紧询问闻邢在紧急新闻里看到他的那天是不是被丧尸咬了,他现在是不是成为了传闻中的幸存者?


  闻邢点头称是,说具体的要到基地了再告诉你,现在需要带你赶紧撤离。


  “诶等等,我囤的东西怎么办,不要啦?”这些可都是好吃的啊,你有些舍不得。


  闻邢这才注意到你堆在屋角的屯粮。


  “哇塞,嫂子你可真行啊,我告诉你囤点物资,你就真囤了这么多,基地里吃的管够,但是可没有这么多种多样,我早就吃腻了,嘿嘿,必须带走,不能浪费粮食,我们来接你开的越野,装得下。”当了许久电灯泡的郭雄总算找到了些存在感。


  闻邢知道你护食的属性,没有反对,默默扛起一垒箱子走在前面开路,让郭雄垫后,你走在中间。


  你看见之前想要闯进来的小李和另外两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见闻邢和郭雄什么都没说,也懂事地闭上了嘴。


  一路上堆满了丧尸的尸体,偶尔有一两只不长眼的丧尸凑上前来,还有三米距离左右就会自动瓦解,后来闻邢告诉你那是他幸存下来后获得的能力——风刃。


  


  所谓的基地是一处早就搭建好的地下紧急避难所,经过严格的身份证明和无伤盘查后,你跟随闻邢进入了这一守卫森严的基地。


  里面的人都忙碌而有秩序地工作着,有研制疫苗的白大褂人员,有救治伤员的医生护士,有训练能力的幸存者,有巡查的警卫......他们看见你都只是惊讶了一下,又专心投入到自己手头的事中去了。


  闻邢给你介绍说现在全国乃至全球的灾情都很严重,社会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目前没有研制出任何有效的抗毒药剂,如果不幸被感染了就只能听天由命,要么变丧尸,要么是幸存者,而转化为幸存者的概率极小且毫无规律可循,具有随机性。部队已经有大批量的人被感染,国家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先寄希望于疫苗和幸存者能力的研究。


  目前整个基地的安全是由闻邢来负责,由他带领的安保团队以及有志保护基地的幸存者共同组成的队伍。基地里有自成一套的水循环系统、通风系统和供电系统,仓库里冷藏储备了可供全基地人吃十年的口粮,可以实现短期内的自给自足。


  你被闻邢强势安排和他住进了一间房,说白天他忙,基本上只有晚上回来,如果不住一起,就基本上见不着面了,只是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麻烦就找上了门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扎着清爽马尾的年轻女生找上你,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你,开口就有些来者不善。


  “你就是闻队的小女友吧?我们基地可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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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结局:4000+

不刀,是个圆满结局~一个棒棒糖即可解锁~

谢谢大家的鼓励支持( •̀ ω •́ )✧我会继续努力哒(/ω\)




Betty要背题

九月的雨(13)

李演员 X 金老板

金晨别过头,刻意躲开李一桐的目光,“你别闹。”


“我又闹了,我说了啊,那你找个能讲理,不闹腾的女朋友呗。”李一桐又走向前去,与金晨保持半壁距离,“特别是能陪在你身边的,不异地的。”


“……”半晌,金晨才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


“也许我俩就不适合。”李一桐继续说,“你了解我吗。”


金晨又一时语塞,“那你了解我吗?”


“嗯,不了解。”李一桐又看了眼金晨,下定决心,“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哪样,分手吗?”金晨赶紧追问着。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到底是你想还是我想啊?”金晨又叹...

李演员 X 金老板

金晨别过头,刻意躲开李一桐的目光,“你别闹。”



“我又闹了,我说了啊,那你找个能讲理,不闹腾的女朋友呗。”李一桐又走向前去,与金晨保持半壁距离,“特别是能陪在你身边的,不异地的。”



“……”半晌,金晨才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



“也许我俩就不适合。”李一桐继续说,“你了解我吗。”



金晨又一时语塞,“那你了解我吗?”



“嗯,不了解。”李一桐又看了眼金晨,下定决心,“就这样吧。”



“就这样是哪样,分手吗?”金晨赶紧追问着。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到底是你想还是我想啊?”金晨又叹了口气,“分就分。”



“嗯,如你的愿。”



“嗯,李一桐,看来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你就这么把感情当做过家家一样吗?”金晨用力的压制住心里的那团怒火,她不知道和李一桐还有没有能够继续商量的余地。




“当年不知道谁一声不吭甩了人家纯情学妹,到底是谁不拿感情当回事啊?”李一桐不想理会金晨,自顾自的开始收拾行李。



金晨赶紧上前,拦住李一桐的手臂,又被李一桐打开,“你知道什么?”



李一桐误会金晨的意思,以为金晨不承认,其实金晨只是想问李一桐知道了什么内容,“我怎么不知道,你前女友拍戏的时候多多少少跟我说了点她和前任的事情,我当时还说这前任人品就这样啊,结果没想到给你对上号了。”



“李一桐,你是非得这么说话,这儿看我吗?”



“让开。”李一桐继续收拾行李,“我们已经分手了。”



金晨的手被李一桐又一次打开,这一次终于放弃了,“那你去哪儿?”



“好像不关你事吧。”



“行。”金晨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砰的一声关了门,“随你。”



确认金晨走了后,李一桐才没继续收拾,反而坐回了床边,又起身推开了窗户,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又恍恍惚惚了好久,捏着手机看着和金晨的微信聊天框才确认道,自己真的和金晨分手了。



“一桐姐,我听到你房那边有动静,是出什么事了吗?”叮,李一桐又看了眼手机,以为是金晨发来的,赶紧解了锁,才发现是祁夏刚才给自己发的微信。



“没事。”李一桐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我还有点事,准备先回横店了。”



“很着急吗?是组里的事吗,我没接到消息诶。”祁夏又秒回道。



“不是,私事。”李一桐继续发送着消息,“还有一天假期呢,你继续玩会吧。”



“不用不用,一桐姐我和你一起走吧,我也想先回去了,顺便背背台词。”



“不用了,有人接。”李一桐打着字,又觉得不能太伤祁夏的心,又删了,重新打道,“不用了,我不回组里,是私事,不顺路。”



“好吧。”祁夏能不能分辨李一桐是不是有私事,但知道李一桐是不想和自己一起走,“那一桐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后天组里见。”


“那你……”祁夏正在打着字,李一桐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祁夏知趣的删了那行字,“好的一桐姐,组里见。”




李一桐退出了聊天界面,又刷了刷朋友圈,发现向前杀青的一部剧的搭档发了朋友圈,于是不吝啬的给那条朋友圈自拍点了个赞,结果没几秒就收到了微信消息。



“小桐,听说你最近在横店拍戏是嘛?”上部剧的男搭档丰凯说。



“嗯,对。”



“哦~我刚好也在这边,你国庆是不是有假期啊,一起吃个饭?”




还没等李一桐拒绝,丰凯就继续发送着信息,“咱们都多久没见啦!之前杀青的时候就说了有空多聚聚嘛!我们俩都没什么时间,就一起吃个饭~”



“呃。”



丰凯看李一桐没直接拒绝,于是又继续问道,“那你多久有时间呢?明天?后天?”




“明天下午行吗?”李一桐想了想,自己明天一大早悄悄回去,也不好回组里,万一和祁夏碰上了,这正好有丰凯这个借口,也刚好和丰凯聚一下。



“好啊,那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接你?”



“不用。”



“没事的,你住哪个酒店啊?”



“真没事。”



“我们拍戏那会儿多熟啊,怎么杀青了这么见外?”



“我没住酒店,我明天上午才回来。”李一桐回想道,自己只是习惯了和剧组里的人打成一片,这样更利于拍戏,况且丰凯这人总是有意无意的试探自己,甚至有些越界,杀青后不交集,只当普通同事就好。




“那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可以过去接你。”



“……”李一桐心想,怎么又绕回接自己来了,“不用,你给我个定位吧,我这边有点事,明天上午就回来了,然后来找你。”



“好!”丰凯赶紧答应,“那我定餐厅啦!”



“嗯,谢谢。”



“你太客气了!说好的一起吃饭!干嘛说谢谢!你要实在客气,下次请回来~”丰凯连发几个感叹号来表示自己的满足,倒是苦了李一桐这边。



李一桐犹豫了会儿,干脆不回复,答应下次请回来也不好,不答应也不好,干脆直接沉默,明天直接找丰凯吃顿饭就好。



过了半个小时,李一桐刚洗漱完,就又收到丰凯的消息,是餐厅的位置加一句晚安。



“晚安。”李一桐心里说,又默默加了两个字,晚安金晨。



第二天一大早李一桐就小心翼翼的提着行李箱搬了出来,像做贼似的到处窥探,看着金晨没在民宿里,才松了口气,然后又提着行李箱坐上了自己预约的车。



“咳咳。”李一桐的感冒还没完全好,还是有点头疼和流鼻涕,在车里又擦了擦鼻子问道,“师傅,请问还有多久到?”



“快了快了,小姑娘,你是晕车了吗?”



“没呢。”



“哦哦。”司机又看了眼坐在后座的李一桐,“我开车十几年了,车技很好的,那可不是吹牛,我就说不至于晕车嘛。”



“嗯。”


“啊哈哈,我倒是很少接这种长途订单。”



“嗯。”司机看出了李一桐不想和自己搭话,又闭了嘴,继续开着车。



李一桐戴上耳机,一遍又一遍的点开金晨的朋友圈刷新,同时验证金晨有没有删自己,答案是否定的,李一桐才又松了口气。



大概中午的时候,李一桐到了剧组周围的酒店,才把行李放好,又看了眼时间,照了照镜子,有些憔悴。



“一桐姐。”助理全全倒是驻扎在剧组,看到李一桐回来,满脸兴奋,“怎么了?”



“没事,有点感冒,不过快好了。”




“什么没事啊,快吃药,抽屉里有药,我给你拿。”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当然将东西准备齐全,先给李一桐量了量体温,确定没事后,才怀疑的看着李一桐,“姐,怎么了?”



“没怎么,就跟你说过的啊,出去兜了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来了。”



“哦,那你小心点嘛,把自己弄感冒了。”

“好。”


全全看着李一桐拿出化妆包,又多嘴的问道,“姐,你刚回来,等会还要出去吗?”

“嗯,去吃个饭。”



作为担心艺人安全的助理又多嘴问了句,“和谁啊?”



“丰凯。”


“啊?”全全又沉默了两秒,“姐,你,你不会和他谈恋爱呢吧……”



“谈个头啊。”李一桐敲了敲全全的头,真不知道自己助理在想什么,说道恋爱,又想起了金晨,自己才刚和金晨分手呢……


“哦。”全全嘟了嘟嘴,“好吧。”



“嗯,我没谈恋爱。”李一桐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实是实话,自己现在确实没谈恋爱,以前和金晨谈恋爱的时候老是偷偷摸摸的,有时候对着屏幕笑,还是被身边的人猜忌,当时没否认,现在倒是很快的否认。




“好喽。那姐你先忙。”全全自觉的退出了房间,给李一桐自己空间。




李一桐只是觉得杀青后就没见过,好歹是自己搭档,况且自己有些憔悴,总不可能素颜去见,看着时间还早,才打算随便化个妆。




化好妆后,李一桐的心情又飘去了金晨那边,又熟悉的点开金晨的朋友圈,没有更新没有换头像似乎一如往常,然后又约了车去到了餐厅。



后续一点剧情 彩蛋


之后剧情走向请选择:

A:金晨相信,并微信质问李一桐

B:金晨不相信,偷偷去横店探班

C:金晨保持沉默,觉得与自己无关

D:其他

图图胖胖

[陆沉&你]🎇当离世界末日只剩24小时…(下)

在打开之前你想过可能是陆沉家族的秘密,需要一直瞒着你,可打开后的内容确是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这是一封遗书。


白纸黑字,内容只有寥寥几句,写着在陆沉去世后将个人财产全部转移到他的爱人名下,下方赫然写着你的名字,落款是陆沉遒劲有力的签名。


“这……”


你两手攥着这张纸,久久说不出话,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陆沉会拟一份遗书,想不通为何陆沉去世后将财产全部转移给自己,更想不通根据信封的陈旧程度,这显然是很久之前就写好的……


你小心翼翼将纸装回信封,在信封的背后发现了一句话—— “Le monde...

在打开之前你想过可能是陆沉家族的秘密,需要一直瞒着你,可打开后的内容确是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这是一封遗书。

 

白纸黑字,内容只有寥寥几句,写着在陆沉去世后将个人财产全部转移到他的爱人名下,下方赫然写着你的名字,落款是陆沉遒劲有力的签名。

 

“这……”

 

你两手攥着这张纸,久久说不出话,想不通为什么好端端的陆沉会拟一份遗书,想不通为何陆沉去世后将财产全部转移给自己,更想不通根据信封的陈旧程度,这显然是很久之前就写好的……

 

你小心翼翼将纸装回信封,在信封的背后发现了一句话—— “Le monde s'effondre et nous sommes amoureux”

 

“陆沉,这句话是法语吗?什么意思啊?”

 

“是法语,意思是……我爱你。”

 

“你骗人吧,我、爱、你,三个字哪有这么长啊~”

 

你小跑过去冲进了陆沉的怀里撒娇,并没有把心中的疑问一一追问下去,因为在这一天,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你知道他很爱你,足矣。

 

“这是我很早之前写的,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是在世界末日前一天被发现了。”

 

陆沉居然先开口向你解释了,语气那样轻松,就好像讨论的根本不是一封沉重的遗书而是什么普通工作文件。

 

“我现在居然觉得庆幸,庆幸世界末日我们在一起,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但是现在看来这封遗书不会有用到的场合了。”陆沉说着将那封遗书撕成了两半。

 

“我也觉得!我才不要你丢下我一个人呢,那么多钱我也花不完,陆沉,我们现在就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一样诶,虽然只剩……10个小时了,但是我觉得好浪漫。”

 

陆沉用弯曲的指节轻刮了一下你的鼻尖,感叹可爱的小姑娘在这样的时刻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

 

倒计时5个小时,你们坐在一起说了好多话,从世界末日谈到国际局势,从初相识谈到还未完成的心愿……

 

从末日新闻播出后,电视的右上角就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倒计时,是陨石撞地球的倒计时,也是全人类的生命倒计时。

 

离世界末日还剩2个小时,你们褪去身上的最后一件衣物,拥吻着跌进卧室的大床。

 

卧室被红光照亮,所有感官都在两具纠缠的身体中变得迟钝,只剩急促的呼吸、滚烫的汗珠和剧烈跳动的心脏。

 

落地窗发出更响亮的晃动,窗外远处有几处冒出恐怖的黑色的浓烟,吞噬着狭窄的天空,而你们的房间里却像火烧云般绚丽。

 

你侧身抱着陆沉,你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这样安静地感受着时间流逝,你突然发现陆沉的耳后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以前从未发现过。

 

陆沉起身取了一瓶包装精致的苦艾酒,为你倒了一小杯。

 

“唔……”

 

“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可能我喝的太猛了,味道不太容易接受。”你撒娇似得吐了吐舌头。

 

陆沉喝了小半杯,喝的过程中时不时转过头亲一下你的侧脸,清苦混着温热。

 

世界末日的最后一分钟,微博上一条两年前的话题竟重新冲上热搜榜一:#如果六十秒之后就是世界末日,你会怎样度过?

 

戏剧性的是,这条微博现在真的变成了现实,你看着电视上醒目的倒计时,离世界末日仅剩57秒了。

 

两年前的这条话题下有网友开玩笑说:可能我会打开一套听力题,这样感觉上时间过得比较久。

 

还有人说:我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说我爱他们,再摸摸家里的两只小猫咪。

 

最后有人说:给我爱的人打一个电话告诉他我爱你……你转头看向一旁的陆沉,“我爱你”三个字你在今天已经说了无数次。

 

你刷了一圈下来,发现里面提到的事情你都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不禁低笑出声,原本一直觉得自己有重度拖延症,可没想到最后一天自己也变成了时间管理大师。

 

你再次望向陆沉的眼睛,深邃又迷人,那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自己,倒计时还有34秒,你从未感觉这一分钟过得有这么久。

 

发怔之际,你被陆沉按住了后颈,一个用力且虔诚的吻将你们再度紧密相连,刚才难以下咽的苦艾酒的味道通过陆沉的舌尖渡了过来,此刻竟变得清甜。

 

原来这酒是好喝的,你现在希望这一分钟过得再慢一点了……

 

交颈缠绵的这几十秒,你今天原本慌乱频闪的大脑陷入了空白,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瞥见窗外刺眼的橙红光芒覆盖了整座城市,陆沉的脸上的细小绒毛也被照得柔软起来,浓密的睫毛下有一小块暗红色的阴影。

 

你今天无数次想,在结束的那一刻一定要好好记住陆沉的模样,而此刻他的脸就在咫尺之间,你却觉得有些模糊了,一如初见。

 

倒计时进入最后5秒,落地窗开始剧烈抖动,外面的大楼一座座轰然倒塌,在所有物品和爱意都化为一粒粒分子的一瞬间,陆沉在你耳边再次说了那句法语——

 

 

“Le monde s'effondre et nous sommes amoureux”

 

“世界在坍塌,我们在相爱。”

 

 

——End 

花间眠

我死而复生后的第二日,他在金銮殿前请求退婚。我潇洒道:好,如你所愿

我死而复生的第二日,

他跪在金銮殿前请求退婚。

我潇洒地甩了甩衣袖,“你,我已经不喜欢了。”

一年后,他血衣庇体,一步一步跪上三千台阶,

恳求陛下恩准,娶我为妻。


1、

我叫夏子涵,普通的一名高校大学生。

由于期末周太过丧心病狂,我猝死在了古代文学考试的前一夜。

猝死穿越是网络穿越小说的老套路,只是没想到我穿越过来以后

还是死了??

我躺在一个移动的漆黑四方形棺椁里,外面是撕心裂肺的哭灵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死命地拍着棺材木板,妄求抬灵的人可以听到一二。

他们确实听到了,一溜烟的脚步声和惊吼声全部跑了。

“别跑啊!救命啊!”我挣扎地想要起身唤...

我死而复生的第二日,

他跪在金銮殿前请求退婚。

我潇洒地甩了甩衣袖,“你,我已经不喜欢了。”

一年后,他血衣庇体,一步一步跪上三千台阶,

恳求陛下恩准,娶我为妻。

 

1、

我叫夏子涵,普通的一名高校大学生。

由于期末周太过丧心病狂,我猝死在了古代文学考试的前一夜。

猝死穿越是网络穿越小说的老套路,只是没想到我穿越过来以后

还是死了??

我躺在一个移动的漆黑四方形棺椁里,外面是撕心裂肺的哭灵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死命地拍着棺材木板,妄求抬灵的人可以听到一二。

他们确实听到了,一溜烟的脚步声和惊吼声全部跑了。

“别跑啊!救命啊!”我挣扎地想要起身唤回,头再次重重撞到了棺椁板上。

撞得我眼前一黑……

完蛋了……

 

2、

我是在一张床上醒来的。

映入眼帘的不是想象中曝白的天花板。

是的,我穿越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容静徽,是当朝的公主,已经暴毙三日。

今日正好要运到承陵下葬。

这都是床边的女人告诉我的,她是我的母后。

我醒来的时候她问过我身体如何,

为了掩人耳目我只能告诉我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崩溃地趴在我的身上大哭,

一字一句一啜泣地把我出生到如今暴毙而亡的人生经历讲了个透彻。

这位公主今年十七了,五日后本应是她的大婚之日。

要嫁予中书侍郎次子李景衍为妻。

那是她从十岁就开始念叨的少年郎,可以说对他情深意切。

谁知一场急病几日之内便夺了公主的性命。

喜日变作丧礼,红事沦为白事。

满朝都沉浸在一股静默悲痛的气氛之中。

未曾想如今竟突然死而复生。

“徽儿活了过来,婚事也能照常进行了……”

母后的指尖轻轻抚过我的额发,如春风拂水,流溪触石。

她的眼里,遍布着身为人母对子女婚假的期许。

这份期许很快就沉了底。

我死而复生后的第二日,李景衍就到金銮殿前请求退婚。

 

 

3、

我到金銮殿的时候,

皇帝正龙颜大怒,抓起一旁的奏折就扔到了堂下之人的头上。

“卧槽!”

奏折飞出时离我不过几尺,我吓得连连闪避。

幸好没有擦到我的脸,不然定是一道血痕。

金銮殿里静极了,我这一声惊呼让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到了我的身上。

“你们……”我尴尬地摸了摸头,“继续,继续,不用管我……”

“臣才疏学浅,难堪大任,公主千金之尊,怎能委曲求全?”

堂下之人一身玄衣,容颜如玉,身姿如松。

额发被奏折砸得稍稍有些紊乱,却神情依旧泰然自若。

想必这就是中书侍郎的次子李景衍了。

“徽儿既然来了,那父皇就让你做决定。”

皇帝话锋一转,突然把目标投向了我。

“你若想嫁,婚事照常;若不想,父皇再为你择一良婿。”

嗯……

“可以都不要吗?”

 

4、

 李景衍成功退了婚。

 想来这其中我必然是功不可没。

 金銮殿上,母后抓着我的手臂,不停地用指甲抠挠我的腕部。

 又在我耳边轻声提点:“徽儿,这是你求了几年的婚事……怎能?”

 我不是容静徽,我确实不喜欢李景衍,若现在与他成婚岂非委屈我?

“父皇。”我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吐露原委。

“我在棺材里撞坏了脑子,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话音未毕,我又指了指跪在地上岿然不动的李景衍:

“他,我也不喜欢了。”

 

5、

容静徽忘记一切没什么要紧,但她竟然不喜欢李景衍了。

宫里人把这称作一件惊天奇事。

“有这么夸张吗?”我用嘴接过母后手剥的葡萄。

她只是笑笑,又详尽地告诉了我

容静徽,也就是我,到底对李景衍有多么执念不舍。

十岁那年,我对马背上的李景衍一见倾心,

跪在佛堂前当众发誓此生非李景衍不嫁。

为了能够见到他,我离开宫廷私塾,跑到了官宦私塾读书。

结果李景衍嫌我吵闹,竟选择待在自家书房里,只请私人先生来府邸教书。

再也不去官宦私塾念学了。

十四岁那年,宗室贵族们进宫贺祖母寿辰。

我设了个计谋,与几家公子小姐假装玩一场抛绣球的游戏。

高台楼阁之上,我看准李景衍的位置,

将红玉丝绸编织的绣球不偏不倚地扔到了他的头上。

公子王孙们见状,无一不起哄打闹,齐笑道李驸马,李驸马。

他大怒,当着我的面将我扔下的绣球撕了个粉碎。

十六岁那年,他竟在兄长都尚未娶亲的情况下纳了一个小妾。

还是个踏足风尘的青楼女子。

他老子把他拽到祠堂前痛打了十大棍,

李景衍汗雨淋漓,口吐鲜血之下仍不忘表白对那青楼女子的痴心。

俨然就是一副不爱公主,不娶皇女的决绝模样。

原以为我会就此死心,没想到竟更加坚定了嫁给他的决心。

于是皇帝把我与他二人的婚事提前到了十七岁。

 按照原计划,没过几天,我就能如愿嫁给这位少年郎君,了却多年夙愿。

 谁曾想我竟突染恶疾,短短几日不治身亡。

 醒来后第二天就嚷嚷着要退婚,说已经不喜欢李景衍了。

“也好。”母后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梁,“我的女儿值得更好的人。”

 

6、

李景衍的妾室想要进宫拜见我,

却不慎被俞贵妃的猫抓伤了脸。

婢女报送消息的时候,我已经在外屋里等她等了一个多时辰。

“没来?没来我先去睡了。”我装作困乏疲倦的样子,快步躲进了寝屋里。

傍晚时分,侍卫交班,看守异常松散,我成功从宫墙内逃了出去。

皇宫苦闷无聊,不过几日我就已经全然受不了了。

只待白天养精蓄锐,傍晚伺机出动,远离这满宫红墙的禁锢。

只可惜逃出去容易,不能声色地回去难。

漫漫长夜,我对外界路段又毫不熟知,不出意外地迷了路。

算了,先随便偷偷爬进哪户人家歇个夜吧。

我左看右看,最终锁定了右手边的一户大人家。

很不巧,我看上的、并爬进去的那户人家竟然是中书侍郎家。

更不幸的是,刚落墙,李景衍就面色阴沉地站在我面前。

 

7、

“公主殿下。”

他定在黑夜里,眼里是隐忍不发的怒意。

“你!我!你不是……我……”我手脚慌乱,左顾右盼,下意识就想往回爬。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好家伙,他还未曾多用力,我便觉得皮肉下的骨头硬生生的痛,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他捏得粉碎。

痛觉神经逼得我两眼朦胧,我抑制不住想要呼救,

下一秒就被他用手一把捂住了嘴巴。

“容静徽。”他竟然开口直呼我的本名,“你自己在金銮殿上说的话,已经忘了吗?“

我努力想要挣扎出声,却被他捂得透不过气。

李景衍见我面色涨红,呼吸不顺,思虑几秒后还是松开了手。

我连忙护住自己的胳膊,轻轻捏了捏,骨肉还是有强力禁锢下的隐隐作痛感    。

“我没忘!”胳膊虽然痛但气势上不能输,“我从宫里逃出来的,想随便找个地方住,就来你家了。”

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如何,只听得一声不屑的冷笑:

“你是李家的人吗?”他顿了顿,“李家是你想住就能住的吗?”

我气得跳脚大骂:“我是当朝公主!我怎么不能住了!”

也许是我声音太亮,隔壁几户人家的狗都惊得吠了几声。

“不让我住,我就让你娶我!”

我自知已是霸道无理,便抬出了婚姻这一招。

果不其然,他脚步一滞,

我已然有了奏响胜利之歌的把握。

不料他突然沉下嗓音,冷言相对:

“容静徽,不是所有人都要让着你。”

 

8、

李景衍不让我住进来,我就坐在他的屋前念《地藏经》。

这是超度亡灵的经文,

我先前还担心这个朝代的人可能听不懂。

想不到没念几分钟,李景衍就一把撞开了门。

“容静徽。”他咬牙冷笑,“你就这么巴不得我死吗?”

我手托着下巴,装作柔弱无辜的天然样:

“那你不让我睡,我总得找法子打发时间吧……”

他怒瞪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拽进了房门。

我被这一股大力拉扯得晃了神,定了定心后才发现他竟好心地把我拉进了他的屋。

“谢谢谢谢哈。”我从地上爬起来,拱手作揖言谢。

他却冷声一笑:“这不是你睡的地方,下面才是。”

说完,他按动墙砖上的按钮,我的右侧显现出了一条狭窄的暗道。

好家伙,还有地下室呢。

我撇了撇嘴,算了,也不是不能睡。

直到我跟随他走到地下中心位置,听到那莫名的嚎嚎声越来越近,

才惊觉被那厮给耍了。

“你让我睡猪圈??”我难以置信地摊开双手,

眼前赫然是一间铁制笼子,一只尚未长大的黑猪正在嗷嗷吠叫。

“还把猪养在地下??”

“这是我的爱宠。”他蹲下身子,轻轻抚摸关在笼子里的小猪。

小猪看着许久未被打理,李静衍仔细地替它扫了扫头上的灰尘与污泥。

“和它一起睡是你的荣幸。”

“放屁!”我急得脱口骂人,“不行,我要睡床。”

说完,我捏了捏鼻子,趁着李景衍不注意,撒腿就往回跑。

只要快他一步走出暗道,他的敞亮大床便是我的。

我真是盘算稳妥,冰雪聪明。

谁知李景衍衣着繁杂,跑起来倒是快得很,

几步便抄了我,又速速爬上了暗道的阶梯口。

他得意地抬高头颅,放肆调笑:“委屈公主在这地下睡一晚了~”

话音未落,我就被他扔下的一床被子蒙住了头颅。

眼前瞬时一片可怖的黑暗,

救!!我头脑发麻,手脚慌乱,拼命拉扯他扔下的被褥。

明明是阴凉的地下室,成功钻出被褥的我还是一身冷汗。

我刚刚重现光明,迎接我的便是门道锁闭的闷声响。

暗道的门被他重重地关上了。

“李景衍!”我气得原地大叫,

回应我的只有漫漫黑夜以及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猪嚎。

9、

我在地下室狼狈地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又早早地被他叫醒。

“收拾收拾。”他逗了逗黑猪的下巴,

似乎对它昨夜“报复”我的行为十分满意。

“我送你回宫。”

什么?

我蹭地一把掀开被褥,

“不回!”

他眼底一沉,眉头微微锁起:“不回宫你去哪儿?”

“我要出宫游玩。”我席地一坐,随意地翘起二郎腿,“你送我出府就行。”

“你想出宫玩?”他垂眸挑眉,眼底俨然生起一丝玩意,“行,我带你去。”

“真的?”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了头,竟将他不明意味的笑意算作了慈悲心肠的显现。

直到他牵来了两匹马。

母后告诉我,我是不会骑马的。

“这……”我指着两头矫健的成年白马,“我不会骑……”

“没事,不用会。”他的笑容温柔似水,

我却从中咂摸出几分不详的意味。

事实证明,一个男人如果突然温柔,

那他一定不怀好心。

李景衍将我抱上马,又突然从身上扯出长条绳索。

我暗道不好,开始拼命挣扎,企图下马。

可惜在他有力的臂膀下犹如螳臂当车。

不一会儿,我就已龟缚状的形态被死死捆在了马上。

整个身体都紧贴着马背,只剩一个头颅还能微微抬起。

“李景衍!”我咬牙切齿,“我要诛你九族!”

他对我的威胁毫不关心,

只专注于我身下的这匹马是否已另一匹马牢牢捆系。

待确认无误,他轻步上马,恣意骜气地笑道:“公主,你可趴稳了。”


万字后续,赠送【奶茶】点击【拿来吧你】即可解锁隐藏结局。

Betty要背题

九月的雨(14)

李演员 X 金老板

李一桐化好妆后就给丰凯发了消息,然后打车到了餐厅,吃饭期间大多是丰凯引话题,跟李一桐一问一答。


“小桐,你少喝点。”丰凯有些着急,虽说对李一桐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有所预估,但李一桐来了也不怎么说话,一直喝酒是自己没想到的。


“没事儿,你继续说。”李一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脸上渐渐爬满绯红。


“还是别……”还没等丰凯说完,李一桐就接话道,“说!”


“好好好,你悠着点。”丰凯一直看着李一桐,又继续说着拍戏杀青后自己的一些事情。


“嗯……继续。”李一桐又喝了一杯,丰凯更着急了。


“小桐,你是不是有...

李演员 X 金老板

李一桐化好妆后就给丰凯发了消息,然后打车到了餐厅,吃饭期间大多是丰凯引话题,跟李一桐一问一答。



“小桐,你少喝点。”丰凯有些着急,虽说对李一桐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有所预估,但李一桐来了也不怎么说话,一直喝酒是自己没想到的。




“没事儿,你继续说。”李一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脸上渐渐爬满绯红。



“还是别……”还没等丰凯说完,李一桐就接话道,“说!”



“好好好,你悠着点。”丰凯一直看着李一桐,又继续说着拍戏杀青后自己的一些事情。



“嗯……继续。”李一桐又喝了一杯,丰凯更着急了。




“小桐,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没,我开心的很,我,我见到你开心!”李一桐有些晕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真的吗。”丰凯心里暗自高兴,“那也要少喝点啊。”



“我说喝酒喝,给我倒。要不然我不高兴了!”李一桐虽长了个软萌可爱的脸,但说起话来气势逼人。




“好好好。”丰凯看着李一桐已经喝得东倒西歪了,才又提议道,“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真的不能喝了……”




“不,要,给,给我喝!”李一桐拿着酒杯看着丰凯,丰凯只好又拿下来那只酒杯,然后搀扶着李一桐站了起来。




“干嘛呢你。”李一桐有些发软,借力搭在了丰凯身上,又凭借不太清醒的意识挣脱,结果又被丰凯拉了回来,丰凯见状又将李一桐搂在怀里。




“桐桐,你喝醉了。”



“别闹,我没醉。”李一桐推开丰凯,又小声嚷嚷着,“金晨呢,我要找金晨。”




“金晨是谁?”



“金—晨—,我跟你说。”李一桐指着丰凯又指了指外面,“金晨,就是,我不告诉你。”



“那,那他是你男朋友?”丰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什么男朋友,我哪儿来的男朋友。”李一桐又嚷嚷道,丰凯赶紧又将李一桐拉了过来,害怕李一桐摔下去。




“哦~不是男朋友就行。”丰凯得意的看着李一桐,又看着李一桐的嘴,心里不自觉的想靠近。




“你走开,干什么。”李一桐又挥动着小猫圈,看着渐渐逼近的男人,“走开,我没有男朋友,我跟你说我现在,现在,单—身—,知道嘛,单—身—,不是你甩我,是我甩的你。”




“好好好。”丰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知道李一桐是单身,更加有信心了,不过当下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我先送你回去吧,小桐。”




“不要你送。”李一桐迷迷糊糊的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然后想给助理发消息,却意外的点到了和金晨的聊天框。




“喂。”金晨看到来电是李一桐,心里说不出的慌张,愣了一下,又收拾好心情接听了李一桐的电话,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李一桐挂了。

“咳,好像打错了。”李一桐又晕乎乎的笑了笑,这次终于打给了助理。




“喂,姐。”




“喂,过来,我,呕——”李一桐还不能完全的说一句完整的话,刚打给助理后,胃里就一阵恶心,又把电话放了下来,然后丰凯接了过来,“是全全吗,我是丰凯,你们酒店在哪里,我送桐桐过来,她喝了点酒。”




“好的好的,麻烦了丰老师。”全全又报了酒店名字,才挂断电话。




丰凯先搀扶着李一桐,看着李一桐不吐了后,李一桐又走的歪歪扭扭,这又才搂住李一桐,走出了餐厅,然后去往了酒店。




“谢谢丰老师。天啊,怎么醉成这样了。”助理全全接过李一桐,和丰凯道谢。




“没事,应该的。”丰凯这才将李一桐交给全全,“给她弄点吃的,然后煮点醒酒的吧,她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就一直喝酒。”




“好嘞好嘞,麻烦了。”



全全一边扶着李一桐,一边听着李一桐嘴里一直嘀咕着,“金晨,你走开。呜金晨,你还真走,过来。”




全全擦汗,不知道自家艺人嘴里的金晨是谁,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将李一桐安顿下来。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李一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得头晕脑胀,“咳。”



李一桐看了眼手机,已经早上十点了,然后看了看日历,还好今天是夜戏,才开始慢慢回想昨天的事情,昨天自己跟丰凯吃了饭喝了点酒,然后就睡到了现在,看屋里陈设,是自己的房间。



然后又点开了微信,看到丰凯给自己发的微信,“记得喝醒酒汤,吃点东西,下次再约,小桐晚安。”



李一桐强忍着头疼,又给全全打了个电话,全全马上就进到了房间。




“醒了姐,什么情况啊。”全全拿着早餐递给李一桐,“吃饭啦。”


“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李一桐乖乖地接过早餐,“昨天我怎么回来的啊。”



“哦,丰凯把你送到了酒店门口,你喝的简直不省人事了。”



“啊?”李一桐只觉得自己毫无记忆,又不得不去回想。




“对了姐,你昨天回来一直叫着金晨?是这个名字吧,这是谁啊?”



“什么?”李一桐一惊,又赶紧圆了过去,“我,我说的是今晨吧,今晨,我念叨着要拍戏呢。”

“是吗?”全全质疑的看着李一桐,又被李一桐怼了回去,“当然是了,我除了一直拍戏还干嘛呢。”



“哦,好吧。”



李一桐又打开微信,看到昨天晚上自己给金晨打了几秒钟的电话,又只觉得眼花了,再次看向屏幕,确实是自己打的,可是为什么只有几秒,而打过去之后,金晨为什么没有拨打回来……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李一桐情不自禁的提醒自己。




“姐,昨天怎么喝那么多,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就,就很久没喝了,一下子喝多了,下次不会了。”




“哦。没什么事就行。”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李一桐头疼,于是又去补了个觉,下午两点的时候全全又进了李一桐房间。





“姐,你看看这个。”李一桐没怎么上网,这才看到全全手机里,微博到处的爆料,几乎都是关于昨晚自己和丰凯喝酒,丰凯搂着自己的照片以及视频,更甚的是丰凯把自己送到了酒店门口,还拍到了酒店。



[李一桐丰凯约会  李一桐丰凯入驻酒店……]


“真能写啊他们。”李一桐皱了皱眉。



“没事,姐,还是马上辟谣嘛。”全全心领神会的看着李一桐,自家艺人每次出了点绯闻,都是马上澄清,毕竟确实是子虚乌有。



“诶。”


“嗯?怎么了,姐。”


“那个,要不然这次晚点再辟谣吧。”李一桐拦着全全,心虚的说。


“啊?姐,你和丰凯……”



“是假的,只是朋友聚餐。”


“那,那为什么。”


“我没说不辟谣,跟工作室那边说晚点再发。”


“可。”


“我才是老板,我发工资。”


“好吧。”全全虽然不知道李一桐这样做的用意,但也只好点点头。


 

/

“什么情况啊!”沈思怡看到微博的热搜,赶紧发给了金晨,期待友人的回复,“你这昨天还问我怎么追回来,怎么今天老婆都跑了??”


“……”金晨早就看到了那条热搜,于是回了个省略号。




“不是金晨,什么情况??”




“我哪知道什么情况。”



沈思怡以为金晨知情,原来金晨也不知晓内幕,于是又收起那副震惊的语气,为友人盘算着,“肯定是假的,你们家李一桐就是明星,那些无良娱记就知道瞎写。”


“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沈思怡不知道,又看了眼陆可,擦了把汗,“你要不然去问问李一桐?”



“我不问。”



“呃。肯定是假的,你别担心金晨。”



“嗯。”



沈思怡就不该掺和这件事,但自己也不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于是默默的问了问陆可,以及圈内人,以便求证真相,她不相信李一桐是这种昨天分手第二天就和别人约会的人。

 

/

李一桐看着手机屏幕,迟迟没等到金晨的消息,又被工作室催着回复,毕竟错过了最佳辟谣期,大家就默认恋情了。




“是假的。”李一桐冷着脸,打开金晨的微信聊天框,下定决心,发了过去,然后又通知工作室赶紧去辟谣。




金晨作何选择:

A:假装没看到,不回复。

B,回复:嗯

C:回复:我当然相信你,我很想你。

D:直接把李一桐删了

E:自行补充

 

彩蛋是金晨和不可思怡妇妇的互怼x 调解√小剧场,千字+算半个正文了


考拉不卖萌

【司岚×你】《暴躁兔兔》by:考拉

  “捡了只岚家人们,他想跟我回家——”

你拽着司岚的衣摆不松口,拉着他就准备向窝里拖。


这是你变成小白兔的第一天。

俗话说的好,开年大吉必有好运。你在卡池不小心歪了羊驼之后一气之下不知怎就变成了兔兔。


你变成兔兔这件事司岚没有对外声张,一方面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另一方面……大过年的他还是怕丈母爹叶老师再次拿着小号对他进行耳根子“霸凌”。


你没有对自己形态产生不适感,反而还觉得变成兔兔很好玩。大年初一,学生会安排了“兔年纳新·好运传递”活动。司岚看了一下表,顾不上研究你是怎么变成兔兔的,把你揣进怀里就往学生会赶。


其他人早就穿戴整齐进入各自的拍摄间,......

  “捡了只岚家人们,他想跟我回家——”

你拽着司岚的衣摆不松口,拉着他就准备向窝里拖。


这是你变成小白兔的第一天。

俗话说的好,开年大吉必有好运。你在卡池不小心歪了羊驼之后一气之下不知怎就变成了兔兔。


你变成兔兔这件事司岚没有对外声张,一方面害怕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另一方面……大过年的他还是怕丈母爹叶老师再次拿着小号对他进行耳根子“霸凌”。


你没有对自己形态产生不适感,反而还觉得变成兔兔很好玩。大年初一,学生会安排了“兔年纳新·好运传递”活动。司岚看了一下表,顾不上研究你是怎么变成兔兔的,把你揣进怀里就往学生会赶。


其他人早就穿戴整齐进入各自的拍摄间,司岚正准备进去就被陈子涵一脸苦相地拦下:

“会长,本来是一人两只兔子,我看你没来想先逗逗它们,谁知道我一开笼子它俩撒丫子就跑。我追上一只,另一只找不到了。你看……要不等别人拍完了借一只?”


“不用了,我自带。”

其实这种情况司岚早已经见怪不怪。他把你从怀里掏出来,示意陈子涵开机,陈同学看着你眼睛都放光了。


“会长会长,还是你厉害!你现在都能预知未来了!”

“如果你不想春节加班就好好拍摄。学生会还有一堆资料要整,你要是继续说下去我不介意全部安排给你。”

“不不不,我马上拍。”


陈子涵兴奋地演示拍摄姿势,要求是司岚拿着仙女棒,两只兔子凑过去贴在他的身上,以表现出学生会长如同“迪斯尼公主”一般对小动物独特的吸引力。


但实际情况是——


你变成兔兔后开始吃小白兔的醋,明显抗拒另一只兔子靠近司岚,恐吓的期间不外乎:蹬腿、呲牙、跳跃示威……


“会长你这兔子……是不是脾气有点大呀?”

陈子涵看着司岚手忙脚乱地安抚兔子震惊之余挤出一句话。司岚好不容易抓稳了你,压低声音趴在你的长耳朵边跟你分析:“现在还不要让大家知道你变成了兔子,等回家我再研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配合拍摄,不要声张。”


你点点头假意配合,其实在心里已经计划把他一口吞掉或者叼走回窝了。陈子涵发出开机信号,司岚刚站稳就听见你大喝一声:

“哈!捡了只岚家人们,他想跟我回家——”


司岚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见你诡计得逞地眯着眼睛,叼着他的衣角死命往回拖。另一只白兔没想到它的“同类”已经进化到可以说人话了,一脸懵逼地呆滞在原地不敢靠近。


叶老师会不会来讨说法不知道,但一会儿圣塞西尔论坛肯定会爆大新闻……


司岚无奈,已经开始揉着太阳穴想大年初二回娘家怎么跟叶瑄解释了。


————————end————————

  新年贺文,配图见彩蛋

小久久

【邈云汉】6-2 “哥背你?”

  

  “对,你不是,你不是我儿子……”

  “我儿子不会对我这么好,你比他强。”


  老太太后退两步蹲下,以手掩面,哭得可怜。


  白羽也慢慢蹲下来,“大娘,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没收摊啊?您儿子怎么了?”


  摇头,沉默。


  白羽和阚霄对视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


  “你和我儿子,身量真的很像……”


  质朴和同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加持,白羽伸了伸手臂,给了老太太一个安慰的拥抱。


  老太太极激动地配合着白羽的动作,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全是亲昵与满足。


  


  


  二人买了老太太一个兔子形状的......


  

  “对,你不是,你不是我儿子……”

  “我儿子不会对我这么好,你比他强。”


  老太太后退两步蹲下,以手掩面,哭得可怜。


  白羽也慢慢蹲下来,“大娘,这么冷的天您怎么还没收摊啊?您儿子怎么了?”


  摇头,沉默。


  白羽和阚霄对视一眼,伸手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


  “你和我儿子,身量真的很像……”


  质朴和同情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加持,白羽伸了伸手臂,给了老太太一个安慰的拥抱。


  老太太极激动地配合着白羽的动作,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全是亲昵与满足。


  


  


  二人买了老太太一个兔子形状的灯笼,哄了她收摊回家。兔子灯做工并不多精细,只是老太太高兴得紧。


  “哥……我头好疼,腿也发软,可能喝酒喝的。”


  阚霄停下脚步摸了摸他的额头,接过兔子灯:“前面有个长椅,坐一会儿再走吧。”


  兔子在路灯映衬下显得有些黯淡,阚霄也揉了揉太阳穴,是说不上来的异样感。


  试图静心感应,却空白一片,无果。


  白羽缓着气,摸了摸兔耳朵,


  “有人白云亲舍不得相见,有人老牛舐犊不得善报,人与人差的好大。”


  阚霄想了一会儿说:

  “父母与父母也是。”


  相处了小半年,阚霄不提家庭情况,白羽也就一直没问。此时借着酒劲儿,阚霄又主动起了话头,白羽不想错过,坐在长椅上侧头望进阚霄的眼睛:“哥从来没好奇过亲生父母是谁吗?”


  天有些阴,清冷安静。整条街只余寒风瑟瑟,是独属于兄弟二人的世界。


  阚霄笑得释然:“不好奇。”


  “那您怨他们吗?”


  “谈不上怨。人各有命,他们给我选了这样的人生,就是此生再无瓜葛的意思。横生枝节,对谁都不好。”


  白羽没敢再问下去,他抬起腿来晃了晃,还是有些用不上力。阚霄说得没错——


  横生枝节,对谁都不好。


  “别说我了,聊聊你吧?”


  阚霄记起,把醉酒的白羽接回家住的那天,他是喊了好久“哥哥”的。情真意切,不像是在玩什么cosplay。


  感受到白羽疑惑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侧脸看,阚霄笑了笑说:“你有哥哥?血缘意义上的那种,亲生的哥哥?”


  阚霄问得严谨,白羽也没打算瞒他,轻轻点了点头:“有。”


  “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一出生就被送去国外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是我们的父母为我们选择的人生。”


  阚霄默然。看白羽醉酒那天的状态,他早就猜到白羽是有亲哥的。只不过,“一出生”就没见过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可我在梦里见过他。”


  话是笑着说的,阚霄却很担心地看了白羽一眼,收获了一双有些红意的桃花眼。


  “哥,都说手足之间有心灵感应,您信吗?”白羽喝酒之后会变得有些话痨。他没等阚霄回答,往前坐了坐继续说:

  “我还挺相信的。”


  “小的时候一受了委屈,哥哥就会到我梦里来。”


  阚霄手里一直把玩着兔子灯,闻言顿了一下看向白羽,并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继续看兔子尾巴处的充电接口。


  “七岁,”

  白羽用手比了个“7”给阚霄看,“我跟着爸爸叔叔参加各公司董事的高级宴会,其他小孩都是世家出来的真少爷,他们嘲笑我没见过世面,把我逼到角落里指着我鼻子骂。”

  “骂的可难听了。后来——”


  白羽突然停住,往阚霄那边靠了靠,


  “您猜到了吧?我和他们打了一架,挂了彩也没太吃亏,把他们揍的嗷嗷叫。”

  

  “一个个都去找父母告状,爸爸和叔叔当众把我骂了个没脸,让我道歉我又不肯,就被叔叔拖到休息室里揍了一顿。”

  

  “后来我知道,叔叔他们也是不敢得罪那些人。小孩子之间打闹,我道个歉也就过去了。”

  

  “可当时年纪小啊,怎么都想不明白。最后道歉也没少了,自己白找一顿打。”


  阚霄皱着眉头听着,兔子都快被他拆了还是好像没玩够,他抬起头来看白羽:


  “你是从那时候开始习惯随身带刀的。”


  白羽没想到阚霄的关注点在这里,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对,怕吃亏。但是哥放心,我以后尽量改。”


  “那次是我第一次梦见他。我做梦都在哭,他在梦里抱住我,给我擦眼泪,温声哄了好久好久。”

  “当时我就在想,如果他没被送走,是不是就能真的抱着我哄慰劝导了?”


  天越阴越厉害。N市不常下雪,但并非从没下过。对于出门没看天气预报的阚霄和白羽来说更是多了些惊喜。


  雪盖天下文枢,想来就浪漫醉人。今年是幸运的,竟隐隐有雪花飘落的迹象。


  白羽浑身有些烫并不怕冷,他回忆着一个又一个梦,不知是苦是甜,滋味百般。


  “第二次梦见他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当时白双正是七八岁讨人嫌的年纪,非要我带她去附近的一个人工湖去玩。”

  

  “那湖刚竣工,各项保护措施都没建完,各家都不让小孩去。我自然不答应,谁知道她自己偷偷跑去玩了。”

  

  “我赶到的时候她竟真的滑下去了,幸好我会水,费好大劲才把人救了上来。”


  想想还真后怕。


  “我俩的父母见状都以为是我带她去的,小双又不敢说实话,我怎么辩解都没人信。当时气的我恨不能和白双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阚霄也被这句赌气的话逗笑了,心道他宠白双的那个样子,哪里像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那天本来说好一家人一块出去吃饭看电影的。结果我爸把我关进卧室里锁了门,罚我晚上不许吃饭不许出去。临走还把家里电闸拉了下来。黑漆漆一片,我自己一个人,待了一晚上。”


  被冤罚的十几岁的少年人,从愤怒到委屈再到恐惧,最终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挺过一切。


  从那个晚上开始,白羽开始怕黑,怕静,怕一个人被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怕从床上掉下去摔死了没人知道,怕自己不够懂事没有人会喜欢他,怕自己太懂事让别人觉得好欺负……


  他开始什么都怕。


  睡觉也要开着小灯,防身刀再没离开过口袋,床一定得靠着墙……


  阚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手也笨拙地不知道该往哪放,连个拥抱都忘了给他。


  可是他弟弟突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我缩在角落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他又来梦里,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抱了我一个晚上。”


  笑容突然黯淡,因为白羽想起来,醒来发现是自己环着双臂抱住了自己。


  可他还是说:“有哥哥真好。”


  白羽深深地看着阚霄。眼神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每一条曲线都细细描画,唇齿翕动,最终也没再说出话来。


  ——他梦里的哥哥,正是阚霄的模样。


  实践时第一次见到,白羽差点哭出来。


  


  “下雪了。”


  阚霄轻轻说。


  他拍了拍白羽的后背,二人就很有默契地一起抬头看天。


  鹅毛般大却挺缓慢的雪花飘落到白羽额头上,瞬间融化,凉得沁心。


  “走吧,一会儿下大了。”


  白羽抻了抻腿:

  “哥……我还是用不上力。”


  阚霄把兔灯递到白羽手里,起身走到他跟前半蹲下:“哥背你?”


  


  地上只白了薄薄的一层,阚霄背着弟弟走得很慢,雪花被洒下来的路灯照着,白羽伸手去接没接到,又悻悻地伸回手臂揽住阚霄的脖颈。


  薄雪印着一串脚印,一路向西,大而深,从未停歇。


  “哥,我还梦见过他一次。”


  “是吗?你说就行,我听着。”


  “到家再说。我怕哥听了生气给我扔这儿了,还怪冷的。”


  阚霄哂笑一声,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威胁道:“回去生气了我可揍你!”


  白羽抱得更紧,拿兔子灯给阚霄照路,哼哼了两声没有接话。


  


  



  

  


  与此同时,两个男人守着屏幕上的监控录像,转着手上的戒指,骂骂咧咧地交谈些什么。


  直到老太太过来,其中一个男人接过装在小塑料袋里的几根头发,


  “都办妥了?”


  “您二位放心,是白家那小子的。”


  “那灯怎么……”


  另一个男人拦住了他,质问戛然而止。


  老太太抱着装满了现金的信封满意离去。


  “一看就是那个姓阚的小子给拆了!你问那老太太干什么?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你有没有脑子?!”


  两个男人看着只有被雪慢慢盖住的冬青的监控,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


  


  


  


  



  


——————————————


  果然越喜欢的情节写得越烂(哭泣)


  可我真的好爱这种雪里交心还背弟弟的桥段啊谁懂呜呜呜呜😭


  最后那里是后面情节会出现的,可以忽视(bushi)


  


  

斐真

不老魔女的自杀指南

  

  奥利维娅渴望死亡很久了。

  但她无法死去,因为她是魔女,而世上所有的魔女都是永生的。

  如果无聊足够杀死魔女的话,恐怕奥利维娅早在几百年前就死去了。传闻中的魔女们强大又令人忌惮,实在是她们的强大毫无用武之处,只好诉诸于残忍猎奇的狂欢。魔女们期待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件能够引起他人的注意力,填补她们的虚荣心和优越感——毕竟,她们太无聊了。

  你问那么她们为什么不去结交朋友?

  不,那是不可能的,魔女的世界里不存在友谊。她们在领地外布置各种迷雾与陷阱阻止外界的打扰,同时恐惧又憎恶一切象征亲密和温暖的东西。她们是被逐出乐园的莉莉丝,灵魂肮脏得就像一团千疮百孔的混合物,只剩下骄......

  

  奥利维娅渴望死亡很久了。

  但她无法死去,因为她是魔女,而世上所有的魔女都是永生的。

  如果无聊足够杀死魔女的话,恐怕奥利维娅早在几百年前就死去了。传闻中的魔女们强大又令人忌惮,实在是她们的强大毫无用武之处,只好诉诸于残忍猎奇的狂欢。魔女们期待那些骇人听闻的事件能够引起他人的注意力,填补她们的虚荣心和优越感——毕竟,她们太无聊了。

  你问那么她们为什么不去结交朋友?

  不,那是不可能的,魔女的世界里不存在友谊。她们在领地外布置各种迷雾与陷阱阻止外界的打扰,同时恐惧又憎恶一切象征亲密和温暖的东西。她们是被逐出乐园的莉莉丝,灵魂肮脏得就像一团千疮百孔的混合物,只剩下骄纵、残忍与一切恶劣的品性;即便是面对她们的魔女同僚,那份恶毒也不会消减半分。

  魔女们的确有偶尔的茶会,但那些茶会上发生的事,可没有一个正直的人愿意看见。

  “听起来你们的茶会很精彩?”

  在奥利维娅的花园内,伪装成乌鸦的恶魔斯科特从天而降,化回了人形。

  恐怕也只有恶魔会对那些事情感到好奇了,他们算得上与魔女们相处尚可的种族,但并不常留在魔女的地界。他们更加世俗,毫不避讳在人间游荡,那里的乐趣要比魔女们的恶言有趣得多。

  “令人厌倦,但也无法推辞。”奥利维娅甚至懒得抬起眼皮看这个不速之客一眼,她倚躺在秋千上打了个哈欠,“在茶会上,没人会亲吻和拥抱,讥讽是我们问候彼此的唯一礼节。就像一场狩猎赛,每个人是猎手同时也是猎物。谁的言辞最毒辣刻薄,谁的手段最残忍猎奇,谁就最容易获得尊重。”

  “魔女之间的礼仪还真是特别。”斯科特擅自在花园中的景观亭坐下,给自己变出一杯品相上佳的红茶。

  “别在我的地盘浪费时间,斯科特。我要的东西找到了?”

  奥利维娅沙哑的嗓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厌烦,她昨夜才从那场血色的茶会上脱身而出。作为资历最深的数个魔女之一,她不得不应付小辈们的挑畔,将她们一个一个都按回原本的位置。奥利维娅甚至有些嫉妒那些小魔女们的活力;而她只一心想找到传闻中的禁忌之物——能让魔女死去的办法,并给自己解脱。

  斯科特打了一个响指,扁平的方盒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落在了魔女的手上:“放心,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

  奥利维娅收到东西,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盒子。引入眼帘的是一本漆黑封皮、装帧精致的书,封面上用金粉烫印着标题,写着——《魔女自杀指南》。

  “噢,这就对了!”奥利维娅满意地感叹。

  这是所有魔女都讳莫如深的一本书,就连奥利维娅也只是在隔墙的风中捕获了这个传闻。对于书里的内容也是众说纷纭,但无人猜对答案——毕竟,她可没听说过有哪位魔女成功自杀了。

  书已到手,奥利维娅又戒备地看了斯科特一眼:“恶魔的帮助从来都不是廉价的,但你却不需要我给你更多报酬?”

  “是的,只要你给我一个旁观魔女追寻死亡的机会,就足够了。”斯科特慢条斯理地回答,“当然,要是善良的奥利维娅女士愿意主动赠礼,我也不介意收下。”

  “哼,那就不必了。”听见“善良”这个词,奥利维娅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她不再理会恶魔的目光,自顾自翻开《自杀指南》的第一页,只见书页中央只有一行字,那优美的咒文书写着——爱,是唯一可以杀死魔女的东西。

  奥利维娅看了那行字很久,又飞快把后续的内容都过了一遍。指南里一步一步教授着魔女如何获得致死量的“爱”——捕获一个合格的人类幼崽,陪伴他们成长,从他们身上感受到纯粹的爱并得以死亡。那些文字光是看着,就让奥利维娅感到难受与恶心。

  她最后把书丢到一旁,向后仰倒在秋千上,看着整片天空在视野里上下摇晃。

  “怎么了?”斯科特询问道。

  奥利维娅没有回答。她开始笑,先是细微地颤抖,随后那笑声逐渐扩大,好像她看见的是天底下最可笑的东西,直到几乎喘不过气才终于停下。

  “原来是这个啊——能够杀死魔女的东西……”

  斯科特默默品了一口茶,转移视线开始端详院子里的蔷薇花下埋藏了几具尸骨。比起魔女们真正疯狂的模样,眼下的奥利维娅还用不着他担心什么。

  奥利维娅则沉浸在构建死亡的幻想里。她忽然意识到一种荒谬又合理的猜想:魔女天然对爱的憎恶,或许就来自于对死亡的恐惧。她们对那些温暖事物极尽讽刺,也只是困兽在对死神虚张声势地嚎叫,多么懦弱又可怜的景象,简直像是上天给她们开的玩笑。

  “斯科特。”

  “怎么?”

  “帮我找一个人类,最好年纪不大,孤苦伶仃。”

  “哦?这是那本书教你的?这和自杀有什么关系?”

  奥利维娅此时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仪容漂浮在庭院中央,居高临下地望着斯科特,脸上恢复了惯常傲慢又厌倦的表情。

  “亲爱的,我可不信你没有提前看过那本书的内容,不去纠结你留下的指甲印子已经算是我的仁慈了。如果你还想收回你的报酬,就应该提前准备好一切。”

  “好吧好吧,如你所料。”斯科特抬起双手作投降状,但那狡猾的笑容却一点也不曾减少,“毕竟这是万年难遇的好戏,道具早已备好,我会给你引路的,奥利维娅。”

  

  

  如斯科特所说,他已经替奥利维娅标记了最合适的种子,一位名为约书亚的流浪少年。

  奥利维娅见到他时,约书亚瘦骨嶙峋的身上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在冬季的街巷里蜷缩成一个小兽。他已经饿昏了过去,奥利维娅也没多想,直接用一个传送法阵把这个人类送回了她的领地。

  “接下来怎么做?”奥利维娅焦躁地翻着指南,又顺手用魔法清理了少年身上的污渍,以免这家伙弄脏她的客房。

  “或许你应该先保证他能活着,人类可是很脆弱的。”斯科特颇有兴致地提议道。

  “好吧。”奥利维娅吩咐让使魔们准备好人类可以食用的餐品,提高客房内的温度,并帮约书亚换上干净的衣物。

  “他身上这些破布就烧了吧。起码看起来要配得上做我奥利维娅的养子。”她傲慢地吩咐道。

  至于那个不愿意错过好戏的恶魔,奥利维娅命令他只能以乌鸦的形态出现在约书亚面前。

  “我不希望你的出现会影响我的死亡进程,明白吗?”

  “还真是绝情。”斯科特耸耸肩,展开双翅变回了乌鸦。

  “谢谢夸奖。”奥利维娅面不改色地接道。

  奥利维娅本以为这样一套下来,她与约书亚的初见会有一个不错的收场。然而当她看见使魔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告状,说约书亚少爷正闹着要离开时,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奥利维娅赶向客房那边的走廊,与即将挣脱使魔、闯出城堡的约书亚撞了个正着。约书亚只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即毫不在意地别开了视线,继续扯开那些使魔,要求他们放手。

  奥利维娅惊诧的发现,这孩子收拾干净之后穿上那套衣服颇为得体,即便是推开使魔的举止也毫不粗俗,丝毫看不出他原本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但他刻意无视魔女的行为还是惹恼了她。尊贵的奥利维娅何曾受过这种冒犯,就连恶魔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何况区区一个年幼的人类?

  “停下。”她开口,声音冷冽如寒冰。

  在场的使魔立刻不敢动弹,纷纷收手肃立。而约书亚正了正自己的衣襟,绕过奥利维娅径直向厅堂的大门走去。

  奥利维娅气得几乎要控制不住她的魔力,好在窗外传来一声嘶哑的鸦鸣,提醒她别把到手的东西毁了,她才深吸一口气,阻止了蔷薇藤蔓的蔓延。

  “约书亚,你给我站住。”她转过身,又一次恶狠狠地喊住了那个少年。

  约书亚顿住了脚步,奥利维娅看见他纤细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睛,苍白的唇也绷成一条线,好像在用沉默与什么无形的东西对抗。

  她停在少年的面前,压着嗓音开口质问:“人类,我赐予你宽敞温暖的居所免你流离失所,足够饱腹的食物免你饥饿之苦,体面干净的衣服免你衣不蔽体,你对我却连一个正眼、一声感谢也不愿回报。知道对魔女不敬,会有怎样的下场吗?”

  少年终于抬起头,看向了奥利维娅,但那双浅色的漂亮瞳孔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他开口回答,声音还显得青涩,言辞却很老成:“您就是他们说的魔女奥利维娅对吧。您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寒冬的街巷里把一个流浪儿救下,就是您给他的恩典,需要他对你感恩戴德,用自己一生的自由来偿还?不,我告诉您,这是两回事。您救我或者不救我,是您的决定;我需要活下去还是冻死街头,是我的选择。既然您没有事先询问我想不想被救助,那么我也不必为了您个人的决定而感谢您,不是么?”

  奥利维娅还从没遇见什么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她感到气恼极了,却想不到合适的言论来反驳,只能气急败坏的吼道:“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就死了,哪有资格站在这里和我争辩这些没用的道理!”

  “可是您怎么确定我想活下去呢?”少年冷漠地回道。

  奥利维娅愣住了,难道斯科特给她找来这个人类只是为了耍她?魔女狠狠地瞪了窗台上围观的恶魔一眼,斯科特不得不拍打翅膀飞走,委屈地为自己的辩解:“我可没有骗你,他当然想活下去,而且是你最好用的材料!”当然,这些话只有奥利维娅听得懂,在人类的耳中,只能听见一些鸦鸣罢了。

  比起互相知根知底的恶魔,人类对奥利维娅来说还是显得陌生。她决定再相信斯科特一次,但这个人类少年太过狡猾,和那些敢于挑衅她的小魔女们没什么差别。她不想再与他多作争辩,只抬手一挥,就用结界将整个城堡笼罩了起来。

  做完一切后,她冷笑一声:“想死的话,我有千万种方法在一瞬间让你死去。不过那样岂不是太无趣了?在你认错并且诚心实意地感激我之前,就乖乖呆在这里和我的使魔们过家家吧,小家伙。”

  随后她毫不在意地离开了那里。

  “奥利维娅,奥利维娅!别走那么急啊。”城堡另一端,斯科特变回了人形追在魔女身后,“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放过?开什么玩笑。有我那些使魔在,他不会太好过的。”

  “不不不,我当然相信魔女你的实力,但你还记得那本指南吗?指南上要你做的,可不是威胁这个人类吧。”

  奥利维娅停住了脚步,手指攥成拳,又松懈了下来。她懊恼地转过身,看着斯科特:“那你说我该怎么做?这小孩什么古怪脾气你没看出来吗?他怎么可能是给我爱的最合适人选?行了,我会让那些使魔好好招待他。事已至此,要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几乎不可能了。该死,我为什么要给一个人类留下好印象!自古以来,魔女要做的只是让人类敬畏、仰慕、憎恨和屈服,我却得对他友善相待!”

  “好了好了,奥利维娅,你只是在利用他。无论你现在多么讨厌他,恨不得把他杀死,他也离不开你的。如我所说,他在人类社会早已是边缘人,连一个能够换硬面包的铜板都找不到,现在逃出去只有死路一条。你救了他一命,他当然得感谢你,讨好你,爱你,只是人类愚笨,这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是我付得起最便宜的价钱。一个人类不过区区数十年的寿命,如果只是时间就能让他认识到爱我的好处,我也没什么等不起的。”奥利维娅缓和了下来,她再次召唤出那本指南,一边翻看着一边吩咐道,“衣食住行都给他最好的,还要给他足够的教育提升智慧。派几个熟悉人类文明的使魔做他的老师。如果他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来处理。”

  这场不愉快的初见终于落下了帷幕。然而奥利维娅没想到,这才只是她头疼的一个起始而已。

  

  

  比起收养一个人类,奥利维娅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种囚禁,因为约书亚从头到尾都不曾给过她好脸色。他会故意绝食,破坏那些送给他的生存物品,甚至用小刀顶在自己胸口逼着使魔们放他离开。

  学习了魔法后,约书亚甚至会寻找结界的漏洞,私自逃跑了很多次。他的魔法天赋在奥利维娅看来也是非常稀有的,如果不是总喜欢反抗的话,她本来愿意亲自教导他更多。

  奥利维娅不止一次把约书亚抓回来禁锢在座位上审问,问他到底为什么不愿意留下,但约书亚只是沉默。就算气急败坏的奥利维娅对他动手,他也只是坚持着不肯屈服。

  “他很狡猾,知道我根本不会杀了他。”奥利维娅抱怨道。

  斯科特便向奥利维娅提议:“光对他好可不行,你得让他意识到你的重要性。比如给他制造一些危险。如果你需要助手,我很乐意帮忙。只要最后你把他救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自杀指南》的确提到过,魔女应该成为养子的依靠,以赢得他的仰慕。奥利维娅慎重地思考了很久,当她正要回答时,余光却看见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是约书亚!她张了张嘴,没能喊住他,而斯科特也已经变回了乌鸦的模样乖巧立在一旁。

  “不必了。”她最后说到,“我可是魔女。就算不用这种办法,我也当然能得到我想要的。”

  让奥利维娅为了人类做到这个地步真的不容易。她努力去理解指南里描述的“温柔”“关怀”“包容”等一堆难以执行的词句,但是做出来的效果既别扭又难堪。约书亚总是冷淡地戳穿她的伪装,“你的笑容太僵硬了,就好像要把我丢到魔药锅里煮熟吃了一样。”见奥利维娅又一次被气走,也毫不留情地讽刺:“毕竟是魔女,本性难改。”

  有时候,她隔着整个郁郁葱葱的庭院,看向约书亚房间的窗口,只感到越发头疼。

  曾经困扰她的只是无聊,如今多出了一个人类,困扰她的却是更加苦闷的情绪。魔女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名为孤独,但在它折磨下,对死亡的渴求却愈演愈烈了。永生是一种诅咒吗?她不知道。人类这样短暂生命的个体总是用各种滑稽的毒药追求永生,而她却像是被困在人间的游魂,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她希望约书亚早点长大,成熟起来,从那些使魔教给他的知识里明白爱的真谛。她还等着那份解脱,就像她时常在梦里梦见的那样。

  是的,奥利维娅开始做一些梦,梦里的约书亚和现实里的完全相反,总是怯生生地依赖着她,跟在她身后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和魔法。小约书亚会对她笑,因为她的一句夸奖开心很久,也会记着每个节日给她送上礼物。后来她还梦见长大的约书亚,像每一个成熟的男人一样高大,同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绅士。无论走到哪里,他的仪态和风度都可以吸引少女们的目光。那样的约书亚在她面前,却还是显得乖顺稚嫩,会低着头听她的每一句话,然后好好地满足她的要求,真心实意地爱她。她感到梦里被爱着的自己逐渐衰老,行动变得缓慢,精神变得惫怠,最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在庭院的秋千上安静地死去——就像她一直期待的那样。

  但梦醒睁开眼,她能面对的只有半个字也不愿意搭理她的怪脾气小孩。

  “到底是这本书有问题还是我抓的人有问题啊。”奥利维娅暴躁地扯自己的头发。她觉得自己能够忍住不把约书亚生吞活剥,已经是忍耐到极致了。就连斯科特也不敢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以免被焦躁的魔女抓去拔毛炖汤。

  但随着时间推移,约书亚渐渐不再尝试逃跑,或者刻意惹怒奥利维娅了。他长大了,就像奥利维娅梦里的那个绅士一样,风度翩翩。奥利维娅和他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明明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却各有各的生活,互不干扰。

  有时候,捧着画板来花园写生的约书亚会遇见正在小憩的魔女,他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扭头避开,而是自顾自支起画架开始为自己调色。而奥利维娅则勾勾手指,让杂乱的花丛修整成更加富有美感的布局。

  约书亚在空白的画布绘上第一笔色彩,突然开口。

  “魔女,你到底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奥利维娅蓦然睁开眼,那是约书亚第一次主动和她“交流”。或许是太久没有和他正常地对话,奥利维娅一时竟不知道用什么语气回答才合适。

  “……我想要你留下。”她含糊不清地说。

  约书亚看着她,摇摇头:“你当然能让我留下,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可是你并没有满足。”

  奥利维娅心想,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爱我,我就不能死去。这话她当然不能告诉约书亚,自杀指南上提到过,一旦出口,难免会影响爱的纯度。可是约书亚只是静静地垂下头,弯曲的颈项显示出一种悲伤的弧度。

  奥利维娅离开的时候,步伐错乱像是落荒而逃。她开始畏惧那双眼睛,那使她感到憋闷,却找不到缘故。而在她离开之后,约书亚用画笔沾满了玫瑰般艳丽的红,在画布的中央勾出裙摆盛放的轮廓。

  还有时候,奥利维娅去那魔女的茶会,不知好歹的小魔女端着酒杯与她调侃:“哎呀,听说我们尊贵的奥利维娅女士居然在自己的领地里养了一个人类?什么时候带来茶会,让大家享用一下,嗯?”

  奥利维娅面带微笑地与她碰杯:“佐菲亚小姐这么喜欢,大可以来我的领地瞧瞧,我会让那个小家伙好好欢迎你的。”

  魔女之间可没有互相串门的礼仪,那基本等同于自寻死路。小魔女脸色一白,剁脚扭头离开了。奥利维娅仰头一饮而尽,苦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却感到有点恶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简直是魔女中的异类。也就是因为自己的资历够高,才不会被明面上找麻烦,还不知道背地里那些家伙如何编排自己。她该放弃吗,换个人类,或者干脆放弃这个想法,继续与永恒为伴?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浑浑噩噩地回到了魔女们的中央,渡过漫长而荒诞的一晚。

  魔女带着一身酒气回到领地时,天边已经泛白。大厅本该空无一人,魔女却看见有人在等她。

  “……谁?”

  奥利维娅脚步不稳,险些跌倒时被那个人扶起。奥利维娅没推开,以为是斯科特,便把一腔怨气发泄了出来:“老家伙别乘机对我动手动脚……”

  然而回应的只有叹息。

  奥利维娅继续抱怨:“再没有一点效果,干脆放弃好了。约书亚那个臭小子……随便换个人类,也要比他好多了……”

  “别换,”那个声音迟疑着,轻声劝解,“你放弃吧,放弃就好了。”

  “可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无趣啊……”

  奥利维娅嘟哝着,渐渐睡着了。

  次日中午,奥利维娅困倦地坐在梳妆镜前,让使魔给她整理仪容。使魔忽然发出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

  “女士……您的头发……”

  奥利维娅睁开眼,看着使魔手中攥的那缕金色长发——本该如同阳光般明亮的金色褪去一小半,光泽也暗淡了许多。

  “这……”奥利维娅迟疑了一下,突然领悟了什么,“我这是,开始衰老了吗?”

  使魔不敢回答。但奥利维娅很开心,她凑近梳妆镜观察自己的面容,找到了不少自己正在衰老的证据。

  “看来你的目的达到了?”不知何时斯科特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虽然有点慢,但这说明自杀指南是有用的,我也没有选错。”奥利维娅信心满满地说,不过想到约书亚,又有些迟疑,“可是约书亚……真的爱上我了么?我们甚至见不上几面。”

  “也不奇怪,毕竟你是如此美丽而强大的魔女。”斯科特笑着,“享受最后的晚年生活吧。” 

  

  

  死神的靠近让奥利维娅心情愉悦,对约书亚也比以往耐心了许多。她有时候会毫无理由地邀请约书亚一起在花园看书,一起去炼金室研究魔药配方,甚至愿意带他去人类的集市走走。

  约书亚对于奥利维娅的变化显得很矛盾,无论答应还是拒绝邀约,他的语气都显得格外为难,甚至有时候莫名其妙的地对魔女发脾气。但奥利维娅也不那么在意了。她知道自己正在衰老,就知道这个人类终究是爱着她的;况且有了死亡的期限,原本无意义的事情也显得珍贵且有趣了起来。

  “你知道吗?斯科特,我头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人类一样活着,这比作为魔女快乐得多。”奥利维娅笑着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

  一切都看起来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奥利维娅正哼着小调梳理自己的逐渐干枯的长发时,约书亚冷着脸出现在梳妆镜里。

  “噢,孩子,又有什么事困扰你了?”奥利维娅轻快地打了个招呼。

  约书亚背着扁扁的行囊,答非所问:“我要回到人类中生存了,魔女,你好自为之吧。”

  奥利维娅一时发愣,等她回头追出去时,空荡荡的门厅大开着,已经没有活物的气息了。她知道现在没有结界可以困住约书亚,她本以为“爱”既然存在,约书亚也不会离开了。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奥利维娅不明白。但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暴戾,面对匍匐在地的使魔们,她挥了挥手,没有和过去那样把约书亚抓回来。

  “算了,我累了。”她说。

  又过了一段时间,奥利维娅的白发完全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魔女的领地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奥利维娅躺在秋千上百无聊赖,而斯科特在景观亭准备了两杯茶。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恶魔总得觅食的。”斯科特笑了笑,“喊我有什么事?”

  “或许,我们需要抓一个人类重新开始。”奥利维娅提议,“我现在也算是有经验了,这次应该不会太难。”

  斯科特慢条斯理地喝口茶,突然开口:“如果你想得到充足的爱并立刻死去,为何不求我?”

  “开什么玩笑。”魔女鄙夷地看他一眼,“恶魔连灵魂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爱。”

  “恶魔或许不会爱,被恶魔吃掉的灵魂就很难说了,不是吗?”

  奥利维娅想了想,答应了。

  于是,恶魔将第二杯茶送到魔女面前,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男孩,他被一个美丽高贵的女士从饥饿与寒冷中救下来,悉心照顾着长大。男孩信赖她,仰慕她,也深深地爱她。女士教导男孩各种知识和礼仪,也教他魔法。他的悟性不高,总是学不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但是女士从来不责怪他,哪怕是最小的进步,女士也会真诚地夸赞他的努力。

  男孩就在这与世隔绝的美丽城堡渐渐长大,从粗野的流浪儿变成了知书达理的绅士,而那位女士还是年轻得像个少女。女士开始带他去人类的城市里熟悉环境,告诉他要怎样凭借自己的能力在那里求生。男孩,不、现在是男人的他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离开女士生活,但他还是照做了。他开始理解人类口中关于邪恶的永生魔女的传闻,也开始理解自己与那位女士根本性的不同。可是他并不在意这些,他认为自己在城市体验生活,只是为了给那位女士带来有趣的故事打发时间。

  他对女士说:“奥利维娅,我想要和您一起生活一辈子,就算不回到那边也没有关系。”

  女士惊讶又惊喜地抱住了他。男人看不见女士的表情,只听见她轻声地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爱您,奥利维娅,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您了。”

  女士依旧紧紧抱着他,但是她的身体却开始滑落,男人下意识接住那位他所深爱的人,却目睹女士美丽的容颜和窗外的蔷薇一同枯萎。

  “谢谢你,我的约书亚,谢谢你爱我。”那是女士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怀着失去所爱的痛苦收拾了女士的遗物,却在她的枕下发现一本从没见过的书,书名为《魔女自杀指南》。他看完内容,只是呆呆地收起那本书,什么表情也没有。

  直到天色刚亮,空荡的城堡里终于传来男人恸哭的声音。

  “可是奥利维娅,你甚至没有说爱我……”他哭着,却再也无法向那个女士讨要答案。

  恶魔闻着悲伤与绝望的气味找来,与那个男人做了交易——恶魔将帮助他回到过去,他可以试着做任何事来弥补遗憾,但不能让魔女察觉。一旦魔女再一次感受到他那赤诚的、痛苦的、深切的爱,恶魔就会立刻收割他的灵魂,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男人同意了。

  他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很好地藏起了重逢爱人的欣喜若狂,用恶言恶语和刻意的冷漠拉开与她的距离。他看见魔女还活着,还能颐气指使地对他发脾气,也感到比目睹她在怀里枯萎更幸福得多。

  他本想直接逃走,这样魔女就能好好的活着,但魔女总能找到他。而恶魔也提醒道,除非魔女自己放弃死亡的念头,就算他走了,魔女也会再去寻找别人。

  于是他只能放弃逃跑,几年如一日地留在魔女身边,“讨厌”魔女。他那时做的很成功,几乎快让魔女放弃了。然而他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失望的魔女惹上麻烦,便在魔女茶会的那晚等了一夜,直到魔女回来。

  当听见魔女说,“可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无趣啊”,男人感到无比地痛苦。他在睡着的魔女耳畔说:“如果我能给你带来活着的乐趣,你是不是就会放弃呢?”

  然而谁知道,仅仅是多窥伺了一眼,多给她一点不合时宜的拥抱,男人就见到魔女的鬓边露出了褪色的白发。“该死”,他想。而魔女却在发现这一切之后开心地笑了。

  恶魔告诉他,这个交易他失败了,男人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说,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开始去满足魔女的一些请求,期望让她放弃死去的念头。而魔女却总是对恶魔说:“如果不是知道死期将近,这一切可真是没有意义。”于是他又开始推开她,乱发脾气试图让魔女厌恶他,但魔女的衰老却没有倒退的迹象。

  “你说得对,我失败了。”男人终于对恶魔低了头,“让我和她告别吧,希望她不会知道这一切。这样她还能有活下去的机会。”

  男人收拾好行囊,尽管他并没有什么需要携带的。他出现在魔女身后打断了她对死亡的妄想,告诉她自己会离开。

  男人压抑得很好,但压抑太久造成的,是一个眼神就会泄露千百倍深沉的爱意。他是魔女最彻底的毒药。男人不知道魔女有没有在这段时间里体会到活着的乐趣,但他没法陪她走下去了。

  他离开了,并不是回到人类聚集地,而是找到恶魔,完成交易失败的代价。

  “怎样,这个故事你喜欢吗?被男人深爱着的魔女。”

  斯科特向奥利维娅的茶杯添茶,而她只是颤抖着双手,枯槁的面容落下泪来——她已然抵达了暮年,没有来得及再发出声音,便落下了生的帷幕。

  “亲眼目睹永生魔女的死亡,果真是难得的体验。”斯科特微笑着起身,看满园的蔷薇再次褪成灰烬。

  “多谢款待,奥利维娅。”


  (完)

小久久

【邈云汉】6-1 “渴望爱的人,全部爱得很英勇。”

  

用来埋伏笔的过渡章

  

  

  

  

  

  “哥,最后一门课出成绩了。”


  白羽将手机恭恭敬敬放在餐桌上往阚霄方向一转,挺显眼的一个“A”的等级后面跟着94分的成绩,阚霄点了点头,待白羽若无其事收了手机坐下吃了一会儿饭,才开口说:


  “不错。”


  自那次持刀打架被哄了一次之后,白羽好似被灌了什么鸡汤。没了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也就肯踏踏实实学习生活。刚一开始的周清还是免不了挨几顿,慢慢的连阚霄都挑不出太大毛病。


  “之前说的做好了给你奖励,一直没再提。想要什么?”


  白羽眼睛亮了一下又立马暗淡下去,似是早有打算却怕阚霄不同意。......

  

用来埋伏笔的过渡章

  

  

  

  

  

  “哥,最后一门课出成绩了。”


  白羽将手机恭恭敬敬放在餐桌上往阚霄方向一转,挺显眼的一个“A”的等级后面跟着94分的成绩,阚霄点了点头,待白羽若无其事收了手机坐下吃了一会儿饭,才开口说:


  “不错。”


  自那次持刀打架被哄了一次之后,白羽好似被灌了什么鸡汤。没了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也就肯踏踏实实学习生活。刚一开始的周清还是免不了挨几顿,慢慢的连阚霄都挑不出太大毛病。


  “之前说的做好了给你奖励,一直没再提。想要什么?”


  白羽眼睛亮了一下又立马暗淡下去,似是早有打算却怕阚霄不同意。


  “说就行,不骂你。”


  临近年关,高一的期末早都结束了,也没安排补课。阚霄难得清闲,想着就算白羽提了旅游之类耗时耗力的奖励,也能陪小孩好好玩玩。


  “哥,前几天泽林——就是我跟您说的朋友——问我要不要去音乐节,他那儿正好有四张票,他和他哥,我和您。”阚霄喝了口汤没说话,白羽以为他是不高兴了,赶紧补了一句,“我知道哥不喜欢太闹的场合……我叫上小双去也行,不会玩到太晚的,也不会玩物丧志,我……”


  “什么时候?”


  “腊月二十六晚上八点开始,在南城广场。哥,我不去也没……”


  “为什么不去?白双不是要和她父母一起出去旅游吗,我和你一起去——”

  “去音乐节。”


  紧张到捏手指的白羽一下坐直了,冲着阚霄绽开一个极明朗的笑容。


  好久没见白羽这么笑了。这样纯粹的、诚挚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很早以前就被乖顺的、小心的敬畏服从和讨好所取代。


  阚霄静静欣赏着这个笑容,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少年清朗,本该如此。


  

  


  腊月廿六,街上年味已经很足了。


  N市是一座很有韵味的城市。历史厚重而醇浓,文化处处无而处处有。古城古树,古建筑敦厚熠熠,得天独厚,气度不凡。


  南城广场离白羽家不远,他二人顺着掌了灯的溪河一路向东走,河边树上挂着不少祈福带,随风轻动,深红肃穆。灯光多昏黄,温和柔软,二人的脚步都慢下来不少。


  “白羽!”


  广场上早都搭好了演出台,现场人多而杂乱,灯红酒绿。


  白羽怕阚霄不习惯,始终观察着他哥的脸色,试图伸出一只胳膊来替他挡人。阚霄倒是不在意,握住他的手腕说:“放松点。”


  好在项泽林的票尊贵,在一个最佳位置,还有专门的桌椅亭篷,一看就是特意准备的。


  “您就是寔霄先生吧?我叫项泽林,白羽的发小。这是我哥周衡,圈名横舟。”


  “久仰。”


  横舟在圈内也是有名的主动,人狠话少,没多少人敢招惹。


  阚霄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来握住:“失敬,叫我阚霄就好。”


  白羽这才看见项泽林带了不少酒来,杯杯罐罐都摆在了桌子上。趁着两位家长寒暄,赶紧悄悄捅了捅他:

  “你带这么多酒来干什么??”


  “怕什么,”项泽林偷瞄了瞄自己“家长”,“都是些长饮鸡尾酒,我爸特地找人调的,图个气氛嘛。我哥都没说啥。”


  “哦,”白羽环视一圈恍然大悟,“项伯伯投资的场子。”


  “对头!”


  


  民谣为主一场,舒缓自在。


  白羽喝的不多,只在阚霄举杯时应和几口。他酒量不错,但今天可能状态不好,没几口就有些微醺。


  项泽林偏爱斗牛士,直白热烈,狂热激情。


  项泽林好像有心事。不算特别高的烈度,也耐不住喝得又急又多。颧骨处微微发红,他无视周衡警告的眼神,又端了一杯拿在手里轻轻晃着,


  “斗牛士……好一个英勇的斗牛士。”

  “渴望爱的人,全部爱得很英勇。”

  他面向白羽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低靡沙哑,自嘲一笑又朝向周衡,“如何险要悬崖绝岭,亦当平地。哪怕最后一败涂地,也只求一个无憾罢了。”


  “泽林,你……”


  “我没事。对吧,哥?”


  四目相对,周衡夺下那杯酒一饮而尽:“你醉了。”


  民谣从容有味,天黑得彻底。项泽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周衡脱了外套盖在他身上,又端了杯酒。


  装睡还是真的,只有他二人知道。


  


  


  “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周衡叫了代驾过来,白羽他俩离得近,把人塞上车就一起漫步离开了。深夜人少,路灯长明,白羽无奈笑着吐槽,着实没想到自己讨来的“奖励”竟成了项泽林发泄心情的时机。


  阚霄也只是笑,抬头看了看天——好像有些小雪花要飘落。


  “泽林家里不同意?还是周衡不同意?”


  “应该都不是。”白羽叹了口气,“之前听泽林说,周衡的态度一直很暧昧,不明不晦,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看他那样子也是喜欢泽林的啊,为什么不……”


  白羽没音儿了。


  ——怎么有种背后聊人八卦的感觉?


  “为什么不跟泽林说清楚。”


  二人之间的氛围突然有些尴尬,白羽没话找话:“忘了跟哥说,泽林从小兜不住话,我本来没想告诉他们您的本名来着。”


  “都是小事,没什么。”


  边走边聊,话题倒是都很轻松,是以步子也慢,颇有种散步的清闲。


  走了几百米,白羽晃了晃脑袋:“哥,我有点头疼。”


  阚霄看了他一眼,脸色确实有些蜡黄,话还没说出口——


  “儿子!儿子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回来就好……”


  路边唯一剩下的小摊,卖的是各式各样的小灯笼。摊主瘦骨嶙峋,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看见二人走过来一下就抱住了白羽。


  白羽被抱的一阵头蒙,推开也不是不推更不是,拧着眉心去看阚霄。


  “大娘,您先松开。这是我弟弟白羽,不是您儿子。”


  老太太狐疑松开手,还是虚拢着不肯放,上下打量着白羽,念叨着“儿子”。


  “大娘,我真不是您儿子……”


  苍白无力的辩解显然不能让人信服,白羽无奈,只得堂堂正正站好任人审犯人一样看来看去。


  “对,你不是,你不是我儿子……”

  


  


  


  

  

  

———————————————

  嗯…

  项泽林同学和周衡是bl

  但正文应该也就这里写写啦

  如果大家喜欢看的话再写番外吧

  

花生

《lost&found》07

    夏季的末尾时段,太阳在五点左右就已经出现在楼宇间的缝隙中了。它像是一个被挤瘪的橙子,内容物从身体内被挤出,光芒也从其中漏出,直直射向我正面对着的玻璃窗。


    昨晚的白陸被困意打败,在把蛇肉胡乱塞进冰箱后干脆地躺倒在了沙发上。我黏在他的裤脚上,随着他的动作在沙发中弹起又落下。


    他打开防盗门的声响像是核弹爆炸,靴子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与冰箱门打开又合上的闷响是核弹爆炸后出现的地区性轰炸。直到他将整个人埋入沙发,噪音像尘埃般落回地面,露出......



    夏季的末尾时段,太阳在五点左右就已经出现在楼宇间的缝隙中了。它像是一个被挤瘪的橙子,内容物从身体内被挤出,光芒也从其中漏出,直直射向我正面对着的玻璃窗。



    昨晚的白陸被困意打败,在把蛇肉胡乱塞进冰箱后干脆地躺倒在了沙发上。我黏在他的裤脚上,随着他的动作在沙发中弹起又落下。



    他打开防盗门的声响像是核弹爆炸,靴子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与冰箱门打开又合上的闷响是核弹爆炸后出现的地区性轰炸。直到他将整个人埋入沙发,噪音像尘埃般落回地面,露出噪音下空无一人的房间来。



    落到地板上的那一刻,光线像是雾一般包围了我。我尝试拨开这层迷雾向郝运的房间前进,就在刚才,我终于想起被委派完成守家任务的他来。我经常用“负责”或是“认真”这样的词语形容他,如果他一定要吃掉某一种动物,我想犬类最适合他。这样的人不会在听见陌生的响动后仍呆在屋内,他的责任心推着会推着他迈出房门,即使他知道自己将会受到的结局。





    在我们的业务比现在更加糟糕时,郝运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遭遇。拜托我们寻找失踪丈夫的女人在晚饭时间敲响家门,当时我和白陸围坐在餐桌旁,等待着郝运把三菜一汤端过来。他在端上那盘小白菜前先去开了门。



    我不明白他在听见门外女人狂躁的尖叫后仍坚持开门的理由是什么,难道是想用脸迎接那叠早上刚交给女人的照片吗。相纸与肉体碰撞后发出的声音我到现在都忘记不了,在这声音下藏着的是郝运的闷哼,但闷哼迅速被他咽下。女人的尖叫演变成怒吼,郝运是迎接怒吼的人。



    她问,照片上的狐狸精是谁。



    我咬着筷子,心里说她的名字标在了照片的右下角。

    郝运说:“她的名字标在了照片的右下角。”



    她问,我是说你们从哪弄来的狐狸精来骗我,他不可能出轨的。

    我饿到不行,光着脚溜进厨房把菜端了出来。走到门口时听见这女人的话我忍不住发笑,只好迈着大步迅速移动到餐桌边。

    三菜一汤被我们吃了两顿。白菜的绿边染上来了黄,一盘土豆丝里只剩下些断掉的部分,晚上新炒的茄子已经被白陸拨去一大半,我只好赶着去盛海带汤里飘着的那几片海带。我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哪来的钱找人给你演戏。

    郝运说:“我们哪来的钱找人给你演戏。”



    女人用高跟鞋打在地板上的声响打断郝运的回答,她看起来是一副被真相打击得歇斯底里的样子。高跟鞋是她的武器之一,防盗门被她一脚踹开,与墙面对撞时的动静让餐桌也跟着动摇。


 

    我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的几片海带时瞟了一眼对面的白陸,他看起来对正在发生的破坏毫不在意。盘子因为震动而磕在筷子边沿时他终于肯伸出另一只手来将它扶稳。



    皮包是她的另一件武器。黑色的方形包像是会飞的石头一般落在橱柜上,玻璃被它打得砰砰作响,像是战前鸣鼓一般的声音布满玄关。郝运尝试着将她拦在门外,但女人在下一秒用高跟鞋狠狠踩了一脚郝运的大拇指。这个动作是我从郝运发出的吼声中推断出的。他的吼叫像是猫科动物在生气时喉间发出的咕噜声,黏在那条窄小的通道中,想要一鼓作气扑向空气时又被紧缩的牙关封回了身体。



    白陸终于出现了动作——在财神爷的雕像被皮包打掉之后。瓷质摆件把木质地板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一点白色从木纹中生长出来,在这点之外是四散的碎片。一块红色的碎片飞到了白陸的脚边,白陸为了捡起它而弯下腰,整个人消失在桌面下。我的腿因为他的消失而变成两根僵硬的木桩,这是因为我害怕他在暴怒之下用碎片划开我的皮肤。



    黑色的发顶最先出现在我眼前,接着是一只眼睛。有些长了的头发铺下的阴影快要遮去他的大半张脸,但那只眼睛在阴影中仍闪着暗光。白陸也变成雕塑,蛇样的雕塑。我的脑中自动把桌面下的、白陸其余的身体部分补全,在他的腰下或是脖子以下应该是盘成一团的蛇身。想象让我的脚心出了汗,湿意给我带来痒意,痒意却被白陸可怖的神情压下。



    在长时间的相处后,我学会了从白陸的表情中读出他的心情。比如此刻,他的怒火快和地板上的一片狼藉一样明显。可惜的是女人并未意识到他的愤怒。银色的品牌标志像是流星一般划过,承载着它的黑包在上一秒被它的主人扔向了我们。


 

    郝运没能成功拦下女人,愤怒让她变得无所不能。在郝运后退时,我看见凉拖前部露出的脚趾,灰色的皮肤在高跟鞋的几次碾压后泛出了红色。他的脸也变成红色,我认为那是他在愤怒或是羞愧的体现。



    当一个人准备发怒,你却在发现他的头发上挂着汤汁时,记住要保持住严肃的表情。皮包最终落到那碗海带汤里,汤汁以半圆的范围溅起,我的手腕与白陸的头发就是在这时弄脏的。或许我也应该摆出一副和白陸如出一辙的愤怒表情,但心中对早一步捞走汤中的海带这件事生出的庆幸压过了它。



    白陸是在我努力压下嘴角时站起来的,本来已经停止晃动的餐桌被他拍了一掌,现在桌面上的碗筷都开始了颤抖。他在颤抖组成的乐章中向女人走去,我注意到他手中握着的红色碎片。碎片的尖头朝着他的掌心,他像是握住一个苹果一样握住它。



    这块碎片在几秒后重新掉回了地面,光滑的表面上沾着的血迹像是苹果摔烂后流出的汁水一般留下一条痕迹。桌子的颤抖转移给白陸,但他是因为愤怒而颤抖。那对阴影下的眼睛锁定在捂着额角的女人身上,后者的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像是有红色的蚯蚓从她的伤口中钻了出来。



    愤怒的声音终于在暴力中消除,女人离开时连扔出去的皮包都没捡回。她沉默地低下脑袋,以佝偻的姿态走出了我们家。



    白陸趿拉着拖鞋返回,在他的表情中已经看不出方才那个愤怒的人的影子。郝运本来跟随着他的步伐前进了几步,又突然想起开着的防盗门与一地的狼藉来。他的凉拖在旋转时发出老鼠叫一样的吱吱声,直到他蹲下才消失。



    我把后背靠在椅子上,这样的角度方便我看清玄关处蹲下的郝运。他的背部弓起、双手贴近地面、弯曲的腿锁在胸口前,我隐约从这样的姿势中看出只动物的形态来。穿山甲、蜗牛又或是鼠妇,我不能确定到底是那一类,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和我一样没用。





TBC.



既望

【长绳百日春——酉时】解缚

上一棒:@爱 

  

  《解缚》

第一章   诡异的消息

     “叮铃铃…”

  “叮铃铃…”

  急促上课铃响起,我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意识到上课后,我伸了个懒腰,就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待老师上课。

  过了很久,老师都没有出现。

  班上的同学开始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

  我无聊地在桌上转笔。

  这时,教室墙上的广播响了。

  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欢迎来到诡异世界,诡异世界规则如下:

  1.每天不定时发布任务,请同...

上一棒:@爱 

  

  《解缚》

第一章   诡异的消息

     “叮铃铃…”

  “叮铃铃…”

  急促上课铃响起,我睁开了惺忪的眼睛。

  意识到上课后,我伸了个懒腰,就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待老师上课。

  过了很久,老师都没有出现。

  班上的同学开始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

  我无聊地在桌上转笔。

  这时,教室墙上的广播响了。

  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从广播里传了出来。

  “欢迎来到诡异世界,诡异世界规则如下:

  1.每天不定时发布任务,请同学们无条件服从任务,违者将会接受惩罚。

  2.请不要质疑诡异世界的真实性。

  3.诡异世界的名誉不容侵犯。

  4.请不要忽略每一条规则,规则无处不在。

  5.上课时,按老师的要求如实回答问题。

  6.每天下午一点到三点是自习课,同学们只有这个时候可以前往图书楼。

  7.不要放过任何地方,小地方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8.听管理员(老师、宿舍阿姨、食堂阿姨、保安等人)的话。

  9.遇到困难可以求助管理员。

  10.不要相信任何人。”

  声音不大不小,我坐在最后一排都听得很清楚。

  我下意识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现在发布第一条任务:

  中午十二点前,高三三班殷葭亲吻陈奕。要求:全班同学围观。时长三十秒。

  奖励:无。

  惩罚:跳楼。

  任务开始。”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广播结束。

  过了一会,教室里的回声彻底消失。

  “噗”的一声,教室响起一声嗤笑。

  我一看,是前面的胖子赵宇。

  赵宇叼着根烟,不屑地说:“这破学校又出什么新规则了,还亲吻?还是让班长亲陈奕?笑死我了!”

  班长殷葭是个美人,人也有男朋友了。

  让她亲吻陈奕,确实是天方夜谭。

  有了赵宇的起头,班上又变得闹哄哄的。

  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包括我。

  我最近有些感冒,并不想开口说话。

  突然,我发现教室外面的窗户上闪过一道身影。

  老师来了!

  我发现老师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脸色惨白,枯目无神,扫视众人就像在看一群将死之人。

  老师拍了下桌子,嘴里发出跟刚刚广播里面一模一样的声音。

  “全体同学,安静!”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坐在我附近的一个男生在底下小声地说:“老师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刚说完,老师就点了他的名字。

  “你中午吃完饭来我办公室一趟。”

  接着,她也不理那个男生,直接开始上课。

  “大家翻到英语书第一百页……”

  “谁来翻译一下第一句话……”

  “靳廖,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

  这时,班上一个非常积极的女生举手说:“老师,我会。这道题选A。”

  女生回答得十分自信,老师也微微一笑,表扬了她。

  “表现不错,中午来我办公室。”

  我感觉头有些痛,想找老师请个假,却突然发现老师的笑容莫名有些诡异。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不太真切,只当是眼花了。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陈老师破天荒没有拖堂,收拾好课本就走出了教室,后面还跟着那个男生和女生。

  我的头还是痛得厉害,想闭眼休息一会儿。

  这时,我感觉有人推了我一下。

  我睁开眼,发现是我同桌。

  “今天不是你当值日生吗?不去擦黑板吗?”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我当值,于是走上讲台擦黑板。

  今天的陈老师一反常态,黑板被写得满满当当的。

  可擦着擦着,我突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恶心得我想吐。

  我一看底下的同学,没有人在吃什么有刺激性气味的东西。

  我想可能是我感冒有点严重,有点反胃罢了。

  我继续擦黑板,那股味道一直存在,挥之不去。

  我仔细闻了闻,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不仅如此,我感觉今天的黑板擦起来很滑腻,有些地方颜色也比较深。

  我使劲想把印记擦掉,却发现怎么都擦不掉,反而越擦越深。

  我感到有些奇怪,仔细一看,有感觉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擦完黑板,我快速回到座位上。

  奇迹的是,我一会到座位上,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就消失了。

  “叮铃铃——”

  上课铃又响了。

  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刚刚擦黑板竟然花了十分钟左右。

  这节课是化学课,我赶紧在抽屉里翻找化学书。

  我将化学书抽出来时,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我捡起来一看,是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

  我把纸条展开,发现上面只有一句话。

  “千万不要逃课。”

  我心想肯定是学校领导用来警戒学生的,也没把它当回事。

  反正这年头也没有人会逃课。

  我随便把纸条又塞回了抽屉,开始认真上化学课。

  化学老师专注地讲课,我听得十分入神。

  一节课过去了,我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下课后,我又一次去擦黑板,黑板周围的味道更浓了,颜色也更深了。

  接下来的两节课,我都是昏昏沉沉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饭点,我收拾完东西就去食堂吃饭。

  食堂阿姨今天的饭菜都不大好吃,我只点了一份番茄炒鸡蛋。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一抬头就看到教导主任在周围巡视。

  我猜想他肯定是为了防止学生倒饭才巡视的。

  我低着头默默吃饭,因为感冒,我的食欲也大幅度下降。

  吃着口中的饭,感觉像是味同嚼蜡。

  我快速地吃完饭,回到寝室就开始写作业。

  我发现我是第一个回来的,我的另外三个室友还没有后来。

  过了一会儿,我的上铺薄烨回来了。

  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殷葭死了。”

  “什么?”

  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陈奕也死了。”

  我感觉不可置信,“你在开玩笑吗?”

  薄烨没有理会我,接着说:“他们都跳楼死的。”

  我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突然回想起早上广播里播报的事。

  “难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们都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而死的。”薄烨接过了我的话。

  “你的意思是,那些规则都是真的!”

  薄烨嗯了一声,淡淡点头。

  我虽然觉得事情有些玄乎,但薄烨从不开玩笑,他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况且,他也完全没有必要骗我。

  “你为什么要把这个告诉我?”

  “看在你是我室友的份上。”薄烨冷冷地说道,“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提前告诉你是不想你早早地就死掉了。”

  薄烨说完就一直在床上捣腾,我问道:“你在找什么?”

  “纸条。”

  “什么纸条?”

  “写着[寝室规则]的纸条。”

  薄烨睨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

  “你不也找到了[教室规则]的纸条了吗,我今天上午就看到你在抽屉里翻到了,我也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

  我心里有些震惊,但还是不解地问:

  “你怎么就确定[寝室规则]的纸条在床上呢?”

  “我不确定,所以还在找。”

  我默默闭上了嘴,也不管什么作业了,赶紧在床上找纸条。

  可找了大半天,还是一无所获。

  我和薄烨又去洗漱间里找了一番,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的心情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再加上有些感冒,干脆直接躺到床上睡觉。

  虽然闭着眼睛,我却还想着今天上午的事情。

  头开始昏昏沉沉的,我很快就睡了过去。

  刚睡着没多久,门口传来了声响。

  我睁开眼睛,迷迷糊糊间好像看到了室友赵宇和秦肖。

  “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赵宇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眼神惊恐地看着我,哆哆嗦嗦地说:

  “那个规则、那个规则是真的!”

  “殷葭……还有陈奕,他们都死了!”

  “而且就在我面前死的!”

  赵宇一个劲儿地叨叨,我只好又问了秦肖。

  秦肖:“我刚刚被陈老师叫到办公室里去了,让赵宇在外面等我,结果他亲眼看到殷葭和陈奕跳楼,然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皱眉,突然想起来早上秦肖被陈老师点名去了办公室。

  我没有搭理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薄烨,他还在洗漱间里找纸条。

  我在床上躺了半天,可刚刚被赵宇两人一打扰,也睡不着觉了。

  我干脆坐在床上,撕了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1.第⑨条规则与第⑩条规则相矛盾。

  这点是很容易看出来的,但是为什么会有两条规则矛盾呢?

  是bug还是有别的原因?

  我一时半会想不到,先跳过这点,继续在纸上写着。

  2.图书楼的秘密。

  广播里特意提醒了只有在规定时间内进入图书楼,说明图书楼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今天下午去一探究竟。

  3.黑板上的未知气味。

  我刚写完这一条,突然间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上午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可那不是在教室的黑板上吗?

  难道是我身上的?

  不可能,如果是我身上的,怎么之前没有闻到?

  我细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股味道好像是在赵宇和秦肖回寝室的时候就有了。

  味道是他们身上的?

  秦肖去了办公室,赵宇在外面等人,按理说应该没有接触黑板啊?

  如果没有接触黑板,那只有一种可能。

  这味道不是从黑板上发出的。

  是有什么东西和黑板接触过,所以黑板上存有残余的气味。

  而赵宇和秦肖应该也是和那个东西接触过,所以沾上了味道。

  跟黑板接触最近的就是老师,而且我最开始闻到味道的时候,就是陈老师上完课的时候。

  秦肖也是进了陈老师办公室。

  所以……

  我突然悟了。

  陈老师才是那股味道源头。

  可陈老师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味道?

  我又仔细闻了闻,像是臭鸡蛋的味道,但跟臭鸡蛋的味道有着细微的不同之处。

  突然,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尸臭!

  我虽然没亲身闻过,但估计也就像这个味道一样令人作呕。

  陈老师已经死了吗?

  那秦肖会不会也……

  为什么那么多人,秦肖就是那个倒霉蛋?

  他好像是因为说了一句话,就被陈老师点名去办公室了。

  那句话……

  猛然之间,我想到了什么,后背突然渗出了冷汗。

  “规则5.上课时,按老师的要求如实回答问题。”

  当时陈老师要求全班安静,秦肖却说了话。

  陈老师让靳廖回答问题,没有让别人回答,另一个女生却抢答了。

  所以,他们都违反了规则!

  这就是陈老师把他们叫进办公室的原因!

  他们进了办公室……

  我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秦肖身上沾有尸臭味,而是这尸臭味本身就是从秦肖身上发出的。

  秦肖,已经死了!

  图书楼里的秘密

  我悄悄看了眼秦肖,发现他虽然面色惨白,但神色正常,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我假装上厕所,路过薄烨的时候,把刚刚的推测小声地说了出来。

  薄烨听后嘱咐我不要打草惊蛇。

  我出了洗漱间,假装若无其事地躺到床上,合上眼睛,那股尸臭味变得尤其明显。

  我实在受不了那股味道,睁开眼睛,生无可恋地看着床板。

  突然,我发现床板边缘有道极其狭小的缝隙。

  我一看,有个纸条卡在里面。

  我立马打开纸条,发现上面只有一句话。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千万不要睡觉。”

  我有些疑惑,但还是借上厕所的名义,把纸条递给了薄烨。

  薄烨一脸诧异地看向我,问我在哪里找到的。

  当得知是在他的床板下面找到的,薄烨欣喜之余,又感叹他一中午白找了。

  我没说话,扭头想回床,结果看到了赵宇正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十分紧张地往他身后看,幸好秦肖不在。

  我走出去,发现秦肖正躺在床上睡觉。

  我赶紧拉着赵宇进洗漱间。

  赵宇说:“你们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薄烨把大概事情跟他讲了一遍,包括找到的[教室规则],[寝室规则]和秦肖已死的消息。

  赵宇听后先是震惊,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问:“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先找出所有规则,尽量避免违反规则。”

  赵宇:“怎么找规则?规则不是无处不在吗?我们怎么找的完?”

  薄烨:“目前已经找到了[教室规则]和[寝室规则],下午有进图书楼的机会,那里肯定有问题。”

  我:“那我们下午在图书楼门口集合,到时候看情况分配任务。”

  赵宇:“为什么要分配任务?”

  我:“我们分头找线索,晚上回寝室开会。”

  赵宇:“OK。”

  我看向薄烨,他没有说话,就当他默认了。

  不过,我总觉得薄烨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

  下午两点。

  中午殷葭和陈奕跳楼的事情传开,同学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都处于紧张害怕的氛围里。

  在自习课的时候,班上的大多数同学都选择在教室里写作业。

  我一下课就来到图书楼门口。

  之前图书楼的大门都被锁住了,只有在规定时间里才开门。

  我到的时候,薄烨和赵宇都还没有来。

  我先在门口浏览墙上的图书楼守则。

  【图书楼守则】

  规则如下:

  1.学生进入图书楼请保持绝对安静。(除管理员)

  2.看完书必须放回原位。

  3.可以借书,但一次性不能超过五本,三天内至少归还三本,一周只有一次借书机会,请慎重考虑。

  4.五点准时关门,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离开,后果自负。

  5.图书楼二楼是禁区。

  注意:图书楼归属于学校。

  看完规则,我对最后一句话很是不解。

  这时,赵宇和薄烨也来了。

  我让他们看看图书楼守则。

  我:“二楼肯定有秘密,但暂时还不要去,在没有绝对力量的时候,我们不能冒险。”

  薄烨:“先分配一下任务吧。一会儿进去了就不能说话了。”

  “赵宇,你行动力强,和尹朝旭一起去图书楼找找规则。”

  尹朝旭是我的名字。

  我:“那你呢?”

  薄烨:“我看书速度快,所以我负责看书。”

  我严重怀疑薄烨是想光明正大地偷懒。

  但一想到他找了一中午纸条,况且他成绩也是相当好,我也就无话可说。

  我和赵宇走进图书楼,分别往东西两个方向找线索。

  薄烨则去书架上找书看。

  我环顾一周,发现图书馆的人很少,零零散散不超过三十个。

  我先是在窗户边找了找,又一排一排地搜索座位,什么都没有找到。

  我看了眼薄烨,他正在看一本书。

  我找得有些累,随便找了个位置做了下来。

  没坐一会儿,就有一个带着黑色口罩的人走了过来,对着我说:“这位同学,可以麻烦您换个位置吗?”

  我愣了一下,猜想他应该是管理员。

  我突然明白了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图书楼归属于学校。”

  说明学校的规则在图书楼里依然存在。

  比如说……

  “规则8.听管理员(老师、宿舍阿姨、食堂阿姨、保安等人)的话。

  规则9.遇到困难可以求助管理员。”

  现在管理员让我换位置,我要是不换,就相当于违反了规则。

  我点点头,然后离开了座位,走到书架旁找找线索。

  我发现这一片的书都是历史书。

  我随便翻开几本书,粗略地看了眼简介。

  都是讲述的其他星球毁灭的历史。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其他星球的语言跟蓝星的语言并不一样。

  那这些书讲述的是真实的历史,还是被人刻意杜撰的故事?

  我一连扫过几排书架,没发现任何纸条。

  直到我正准备去搜下一个书架时,我不经意间瞥到拐角处有一处隐秘的书架。

  我猜想一般人应该注意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说明纸条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我走过去一看,有两排书架。

  我挨个搜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纸条。

  我有些不死心,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我猜想这些书肯定和规则有什么联系。

  我看了一眼每本书的书名,发现都是历史书,和之前的没什么区别。

  直到我看到了最后一本书。

  这本书的书名不是蓝星的文字。

  应该是其他星球的文字。

  我翻开里面,发现里面也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决定先拿着这本书。

  这时,管理员开始清场。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图书楼,我到前台登记了一下,借了手里的这本书。

  紧接着,赵宇和薄烨也出来了。

  他们两个刚出来,铃声就响了。

  “叮铃铃——”

  图书楼的大门关上了。

  我看见赵宇和薄烨都没有借书。

  我打算晚上到寝室里问问他们。

  相矛盾的规则

  我回到了教室,开始上语文课。

  由于找了一下午的纸条,我精力不足,上课的时候一直打瞌睡。

  中途,老师点了一下我的名字。

  幸好我反应快,回答了问题。

  下课后,我擦完黑板就去食堂吃饭。

  食堂阿姨今天晚上准备的饭都还不错,我每样都要了一份。

  吃饭的时候,我感觉阿姨舀的有点多,我有些吃不下。

  这时,我看到一个学生去倒饭,我也正想去倒饭时,却看到了脸色阴沉的教导主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

  教导主任发现有学生倒饭,直接扣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

  “熊大。”

  教导主任在纸上写下了熊大的名字。

  “熊大是吧,你可以走了。”

  那个叫熊大的刚一走开,教导主任就拿着笔在熊大的名字上画了个叉。

  只见熊大就脸色涨红,瞪大了眼睛,身体开始扭曲浮肿。

  鲜红的血从他的鼻子,嘴角渗出。

  他表情痛苦不堪,脸上的颜色变成了青紫色,嘴里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接着,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眼睛,指甲里汩汩流出。

  下一秒,“砰”的一声。

  熊大直接爆体了。

  大块大块的血肉掉落,鲜血四溅。

  周围传来学生惊恐的尖叫,距离熊大近的几个女生直接吓晕了过去。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撼,猛然间想起一条规则。

  “规则4.请不要忽略每一条规则,规则无处不在。”

  原来,食堂里也有规则!

  熊大违反了规则,所以受到了惩罚。

  他一倒饭就死了。

  所以说……

  [食堂规则]是“不能倒饭”。

  我有些后怕,刚刚差一点就违反规则了。

  我赶紧吃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我忍着恶心,强撑着自己吃得一干二净。

  吃完后,我没有急着离开食堂,而是在食堂里观察。

  果然,在食堂门口有一条规则。

  “不能倒饭。”

  这排字很小,不仔细看压根儿就发现不了。

  我把消息告诉了赵宇和薄烨。

  令我意外的是,薄烨早就看到了食堂的规则,所以他只打了很少份量的饭。

  至于赵宇,他本来食量就很大,[食堂规则]对他来说就跟没有一样。

  我松了一口气,却对薄烨产生了防备。

  他是我们三个当中最早知道[食堂规则]的人,却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说出来。

  而且,今天中午他知道死人的时候表情是那么的淡然,跟赵宇一对比,显得更奇怪了。

  我心里若有所思……

  我回到教室写作业,班主任早早地站在了讲台上。

  等同学们都到的差不多的时候,班主任才开始说话。

  她的声音有些木讷:“后天上午进行摸底考试,同学们好好准备,倒数的同学有惩罚。”

  说罢,她就走了。

  至于这惩罚,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班里顿时怨声载道。

  几个成绩差的同学几乎都快崩溃了。

  我也有些头疼,以往我都是班级倒数十名左右,这次考试来的猝不及防,我根本来不及准备。

  晚上,我抱着书回到寝室。

  秦肖他们一脸惊讶与不解。

  秦肖:“兄弟,没必要这么卷吧!”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刚刚没听班主任说的倒数有罚吗?”

  秦肖:“殷葭和陈奕的惩罚是跳楼,那你要是考差了……”

  我默不作声,把寝室的门关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着秦肖,突然愤怒地说道:

  “秦肖,你几个意思啊?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啊,我死了你就满意了?”

  秦肖被我吼得有些懵。

  “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间这个样子啊?”

  其实不止秦肖,就连赵宇和薄烨也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我也有些紧张,心脏砰砰直跳。

  我想诈秦肖,可我发现我好像太高估了自己。

  算了,硬着头皮上!

  我没有理会他,接着开口道:

  “那你几个意思?你不就是想让我死,然后下去陪你做个伴吗?”

  “你那么寂寞,那我现在就抹脖子陪你啊!”

  秦肖表情瞬间呆滞,不可置信地说: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了?”

  我没有说话,秦肖却像发了疯似的拽着我的胳膊。

  “尹朝旭,你说话啊!我到底怎么了!什么叫陪我做伴!”

  我冷笑一声,“你早就死了!”

  秦肖被吓得瘫软在地,喃喃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要是死了,我怎么会站在这跟你们说话?”

  “你从今天中午被叫到办公室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你残存的意识罢了。”

  “你执念太深,死得不甘,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你已经死了的事实。”

  “你难道闻不到你身上的尸臭味吗?”

  我扭头看了眼说话的薄烨,知道他在配合我,所以我赶紧补刀。

  “你仔细想想,你进了办公室后发生了什么?”

  秦肖此刻变得面目狰狞,他的表情逐渐疯狂。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陈莉蓉!是陈莉蓉杀了我,她为什么要杀我!”

  我面无表情地说:“因为你触犯了规则,规则是听老师的话。她让同学们安静时,你却在下面说话。所以她不杀你,她杀谁?”

  我的话一说完,秦肖的身体就开始扭曲。

  他的头旋转了180度,骨骼摩擦发出咯咯的声音。

  接着,他的脖颈处浮现一道骇人的血痕。

  他的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嘴巴张大,汩汩鲜血从牙龈中涌出。

  血顺着他的脖子,一路流到脚边,不过多时,地面已经被鲜血染得一片通红。

  空气里,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尸臭味蔓延开来,我立马捂住鼻子和嘴巴,差一点就要把晚上的饭给呕出来。

  这就是秦肖死时的模样吗?

  陈莉蓉好狠的心!

  正在我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时,秦肖的身体居然一点点地融化,很快就融为了一滩黑红的血水。

  慢慢地,血水渗入地板下。

  不一会儿,地面就变得一片干净。

  我被深深震撼,同时也意识到诡异世界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如果不是空气中还弥漫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我真的会以为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转头看向赵宇和薄烨。

  赵宇已经被吓得不知道说些什么,倒是薄烨一脸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赵宇才反应过来。

  “旭哥,你刚刚真的……秦肖,他真的死得透透的了?”

  我点了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让他彻底消失的办法啊?”

  我:“不知道啊。我瞎猜的。”

  赵宇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副怀疑的表情看着我。

  我解释道:“今晚不是要开会吗,开会的时候不得避着秦肖。那就只能等秦肖睡着了再偷偷到洗漱间开会。”

  “这么麻烦,还不如直接告诉秦肖他早就死了的消息,说不定他一激动,就能彻底消失呢!”

  赵宇:……

  我:“我哪知道秦肖他心态那么差,说了几句实话,人就没了。”

  赵宇:“哥,你可真够狠的!”

  我:“别开玩笑了。”

  我正要说开会的事,结果门被“啪”的一声打开了。

  我一看,是宿舍阿姨。

  宿舍阿姨扫了一眼寝室,大着嗓门说:“每晚十一点准时睡觉,如果晚上有什么动静,都不要理会,继续睡觉。”

  我一听,宿舍阿姨的话和[寝室规则]纸条上的内容完全相反。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记得早点睡。”

  宿舍阿姨交代完就走了,也没说明原因。

  我:“走吧,去洗漱间开会。”

  我刚说完这句话,赵宇和薄烨就自觉地去了洗漱间。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感觉我这就是寝室里面的领头羊。

  但我想了想,薄烨惜字如金,一般不会主动说话。

  赵宇的思维也不太跟得上。

  这样一想,好像也挺合理的。

  我走进洗漱间,顺手把门给关上。

  我:“宿舍阿姨已经死了。”

  薄烨点了点头,只有赵宇一脸懵。

  赵宇:“哥,你这又是咋看出来的啊?”

  我:“秦肖彻底死了,宿舍阿姨刚刚看了一眼寝室,她肯定发现了四个人的寝室少了一个人。”

  “但是她却一句话也没有问,而是神色漠然,说明死了个人对她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而且宿舍阿姨也是管理员,目前来说,我是没有见过活着的管理员。”

  赵宇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时,我突然后知后觉起来一件事。

  “你们有没有发现宿舍阿姨的话和[寝室规则]相互矛盾?”

  薄烨和赵宇都点点头,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似乎是等着我说。

  我:“宿舍阿姨说晚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我们先睡着,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我目前的看法是,先按兵不动。因为我们并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况且规则里面有一条是‘听管理员的话’,如果违反了规则,可能会被宿舍阿姨杀死。”

  “你们觉得呢?”

  薄烨和赵宇一致地点点头。

  我:“那我们现在分享一下今天的收获吧。”

  赵宇:“我今天找了一下午,愣是啥也没找到。”

  薄烨:“我大致地浏览了一下,里面的书大多都讲述的是其他星球的故事。”

  “其他星球都曾经进入了诡异世界。那里的人们拼命想要反抗诡异世界的力量,最后只有两个结局。

  要么,被诡异世界的力量灭绝。

  要么,被诡异世界同化,成为了诡异世界的傀儡。

  每个星球的人们对诡异世界的称呼都不一样。

  有的称诡异世界为‘恐怖世界’、‘灵异游戏’之类的。

  其他星球的人们对诡异世界的幕后黑手的称呼也不一样。

  有的称其为‘主宰’、‘不可言说’、‘神’之类的。”

  “我怀疑诡异世界的幕后黑手是想通过文字,来改变我们的信仰,控制我们的思想,给我们传输消极悲观的观念。”

  我一听薄烨的话,顿时感觉到毛骨悚然。

  而后,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诡异世界击败了那么多星球,那么蓝星……

  我感觉诡异世界的力量并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

  我……甚至人类,在诡异世界里面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

  突然,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们说……会不会不只是我们学校变成了这个样子,整个社会,整个蓝星都进入了诡异世界!”  

  半夜诡异的脚步声

  我被我的想法吓到了,我扭头看看薄烨和赵宇。

  赵宇一脸懵逼,我估计他现在脑子卡壳了,反应不过来。

  薄烨“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薄烨:“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道,“只是猜想罢了。”

  “不过你刚刚分析得挺透彻的,想不到你今天下午居然能看那么多书,还能总结出它们的共同点。”

  薄烨:“你的发现呢?我看你今天下午从图书楼里借走了一本书。”

  我这才想起来那本书,赶紧拿了出来,说:“我没有在图书馆里找到纸条,但我发现这本书很不一样。它里面的文字并不是蓝星的文字,应该是其他星球的文字。”

  “我看不懂,所以先暂时借一下,打算拿到寝室里面慢慢研究。”

  薄烨接过那本书,说:“这种文字好像是……鲁希雅文字。”

  “什么?鲁希雅文字?”

  这种文字我是第一次听说,肯定不是蓝星的文字。

  薄烨:“这是岁星的文字,鲁希雅生活在岁星,他们创造了这种文字,所以这种文字用蓝星的话来翻译,就是‘鲁希雅文字’。”

  我似懂非懂,但有一点不明白。

  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薄烨:“很简单,图书楼一楼一进门就放着一本书,上面记载着各个星球的文字,并且这些文字下面标注的有蓝星文字的翻译。”

  “这些你看不懂的符号其实都对应着一些字。

  “比如说……”

  “这个符号‘"’对应的是‘我’。”

  “这个符号‘£’对应的是‘的’。”

  “这个符号‘€’对应的是‘死’。”

  “……”

  薄烨把书名挨个儿翻译了一下,可是他只翻译了前面一半,后面的两个符号他忘记什么意思了。

  我暂时管它叫《我的死亡**》。

  我试着让薄烨翻译一下正文,但他毕竟是刚刚接触鲁希雅文字,所以翻译得断断续续,读都读不通。

  薄烨:“明天下午,我去图书楼翻译。”

  我无奈地点点头,先暂时把书交给了薄烨。

  薄烨翻了翻书,想看看一共有多少页。

  突然间,我好像看见一张薄薄的纸条卡在了书里。

  我连忙让薄烨往回翻,结果还真的找到了一张纸条。

  这张纸条薄如蝉翼,几近透明,摆明了是不想让人轻易发现。 

  上面写着一句话,是鲁希雅文字。

  薄烨想了一会儿,说:

  “神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

  我感到很奇怪,谁是神?

  我:“你确定这个符号的意思是‘神’?”

  薄烨:“这个符号的意思是‘很高贵神秘的人’,我把它翻译为了‘神’。”

  我突然想明白了,“这个‘神’是不是指的诡异世界的幕后黑手,大BOSS?”

  薄烨点点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薄烨是学霸,我对他的理解能力十分信任。

  我:“神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神’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了?”

  这时,一直在角落里快被忽视的赵宇突然开口:“会不会,今天早上的广播里的话,就是‘神’说的话。”

  我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茅塞顿开。 

  “这张纸条的意思是,有些规则是真的,有些规则是假的!”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的笔记,赶紧从枕头下面拿出纸。

  我:“你们看,这是今天中午我做的笔记,现在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浮出水面了。”

  纸上:

  1.第⑨条规则与第⑩条规则相矛盾。

  2.图书楼的秘密。

  3.黑板上的未知气味。

  我在第一条问题后面打了一个勾。

  我:“第⑨条让我们听管理员的话。”

  “第⑩条让我们不要相信任何人。”

  “这两条规则是互相矛盾的。”

  “但是刚刚纸条上说,神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说明这两条规则里面肯定有一条是假的。”

  赵宇一脸崇拜地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薄烨对着我摇了摇头。

  薄烨:“你的分析不对。”

  我很诧异,但还是听薄烨的观点。

  薄烨:“有没有一种可能,第⑨条规则和第⑩条规则都是真的。”

  我:“这不可能啊?那我们到底该不该听不听管理员的话?”

  薄烨:“当然要。”

  “你要是不听管理员的话,秦肖就是前车之鉴。”

  我:“可第⑩条规则不是让我们不要相信任何人吗?”

  薄烨:“谁告诉你管理员是人了?”

  我、赵宇:……

  我:“你的意思是,这是个文字游戏?”

  薄烨:“不然你以为呢?”

  我沉默不语,突然开口道: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

  “我那么相信你们,但是第⑩条规则是‘不要相信任何人’,那我已经违反了规则,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受到惩罚。”

  “这说明第⑩条规则其实是假的。”

  薄烨:“哪条规则告诉你,违反规则就要死?”

  我:“难道不是吗?殷葭和陈奕跳楼死了,秦肖也死了,熊大也死了。”

  薄烨:“殷葭和陈奕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按照惩罚标准死的。”

  “秦肖违反了规则,陈莉蓉给他的惩罚是死亡。”

  “熊大违反了规则,教导主任给他的惩罚是死亡。”

  “但是,你违反了第⑩条规则,谁来惩罚你?”

  “不是说违反规则一定会死,万一每一条规则都有它不同的惩罚呢。”

  “违反第⑩条规则的惩罚,可能是想让你自己体验一下被背叛的感觉吧。”

  “你要是相信了别人,别人背叛了你,你不也是会死?”

  “所以,第⑩条规则应该是真的。”

  “不过,这目前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信不信随便你。”

  我被深深震撼到了,薄烨的思维果然跟我不在一个维度,他的眼界比我大了很多,思考的也更全面。

  赵宇:“哥,感情你们刚刚讨论了那么多,最后的结果就是第⑨条和第⑩条规则都是真的啊?”

  我:“不确定,但目前来说应该都是真的。”

  我低头,把纸上的第二个未解之谜圈了起来。

  我:“图书楼的秘密,暂时先放着。”

  “等明天下午,薄烨把这本书翻译一下再说。”

  薄烨和赵宇点了点头。

  赵宇:“那个,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先睡觉吧。宿舍阿姨不是说十一点睡觉吗?”

  我一想,感觉今天晚上聊的是有点久。

  我们三个走出了洗漱间,躺到了各自的床铺上。

  我有些感冒,头有些昏昏沉沉的,疲惫地合上了眼。

  我在脑海里不断地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太离奇了。

  一想到后天的考试,一想到未解的图书楼之谜,一想到以后都要这么步履薄冰地活下去……

  我的脑袋就像要炸开了一样。

  不过一会儿,疲惫席卷而来,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了一点诡异的声响。

  “哒哒……”

  “哒哒……”

  “哒哒……”

  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

  我仔细听着,感觉像是皮鞋哒哒的声音,但又感觉不太对劲。

  来不及多想,“哒哒”的声音逐渐向我的寝室逼近。

  我屏住了呼吸,脑袋里想起宿舍阿姨的话,赶紧假装睡着。

  “哒哒……”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尤为刺耳。

  “哒哒……”

  “哒哒……”

  突然,声音消失了。

  我心头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我猜想对方肯定没有离开这栋楼,继续装睡。

  果然,没过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

  “哒哒……”

  “哒哒……”

  我听见对方好像走进了隔壁寝室。

  隔壁寝室传来一声尖叫,但仅仅是一瞬间,隔壁寝室又恢复了平静。

  我有些害怕和不知所措,对方肯定不是人。

  至少肯定不是正常人!

  “哒哒……”

  走廊里又响起那机械有规律的声音。

  我心头一紧,暗叫不好。

  对方朝我的寝室走来了。

  最后,声音在寝室门口消失。

  我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

  一股尸臭味蔓延开来。

  对方果然不是人!

  “哒哒……”

  对方走进了寝室。

  我连忙放空自己的大脑,装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屏住呼吸!

  这是最愚蠢,也是死得最快的一种方法。

  我尽量平复心情,让呼吸变得平缓。

  千万不能暴露!

  我没有紧紧地闭着眼,只是轻轻地合着眼。

  突然,声音在我的旁边顿住。

  我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对方肯定在打量我。

  我立马什么也不想,假装熟睡。

  我在赌,我赌对方不会对熟睡的人下手。

  过了半天,对方还没有动作。

  我也有些心虚,表面却还是一副睡得死死的样子。

  突然,脸上感到一点冰凉。

  有什么东西掉在我脸上了。

  我只能忍着,继续装睡。

  那东西一直掉……

  我感觉到了浓浓的血腥味和尸臭味,使我恶心得想吐。

  我强忍着作呕的欲望。

  可那股味道一直挥之不去,萦绕在我身边。

  我有些急了,正要破防的时候,声音响起了。

  “哒哒……”

  对方一点点离开了寝室。

  没过一会儿就听不到了。

  我却不敢放松片刻,接着装睡。

  果然,那声音突然又在寝室门口响起,仿佛从未离去。

  对方又在寝室徘徊了一会儿,才渐渐离开。

  我一直装了又十分钟,直到确认对方是真的走了后,我才松了口气。

  好险!

  居然杀回马枪!

  防不胜防!

  我舒了一口气,手心黏糊糊的。

  我一摸,是汗!

  我又感觉脸上痒痒的,上手一摸,是泪水。

  我什么时候流泪了?

  不对!

  这不是泪水!

  这是滴到我脸上的!

  那……难不成是我的上铺床板漏水了?

  我迷迷糊糊地继续睡去……

  ……

  第二天。

  “起床了!起床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

  我一听,是宿舍阿姨的声音。

  我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突然,一声惊呼。

  我扭头一看,赵宇正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朝哥,你的脸……”

  我一听,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到镜子前一看。

  天!

  差点没把我吓死!

  镜子里这个人满脸都是点点鲜血,血已经干了很久了,暗红色的血黏在我脸上,别提有多吓人了。

  我突然明白过来,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

  昨天晚上,滴在我脸上的不是水,是血!

  

  就这么死了吗

  我一阵后怕,回想着昨晚的事,庆幸自己没有暴露。

  这时,赵宇哈了一口气,说着:

  “昨晚上睡得可真香,哎,对了,你们知道昨晚上到底发生啥了吗?”

  赵宇的话点醒了我。

  我想:我是靠装睡混过去的。

  赵宇是真的睡着的。

  那薄烨呢?

  昨晚上的“哒哒”声,以薄烨的洞察力,肯定是听到了。

  所以,他也是假装睡着的?

  那为什么昨晚上那个“人”不盯着薄烨,反而盯着我不放?

  还是说,那个“人”同时盯着我和薄烨两个人?

  我:“昨晚上的事我记不太清了,你问薄烨吧。”

  薄烨:“巧了,我昨晚上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对薄烨的话感到不解,突然发现自己从来都没有看清过薄烨。

  我没有说话,收拾床铺,洗漱完了就抱着书去了教室。

  上午的课都很正常,只是一想到上面的老师都是死人,我就觉得十分膈应。

  我心情很是郁闷,时不时地走神,心里想着怎么应付明天的摸底考试。

  下课,我无精打采地收拾着书本 一个不小心把笔袋碰到了地上。

  我正要弯腰去捡,眼前出现一只手。

  我一看,是个女生。

  “我帮你吧。”

  女生发现我盯着她看,冲着我一笑。

  我脑海里一直思索着她的名字,突然想起来她就是这学期新来的转校生。

  好像叫……

  叫什么来着?

  我一时记不起来了。

  我没过多纠结她的名字,把她递给我的笔收进了笔袋就接着走神。

  一上午的课就这么被我混了过去。

  我又到了食堂吃饭,只是这次,我刻意留意了一下门口的规则。

  只见门口一排细小的字写在最底下。

  “饭菜必须一荤一素。”

  我心里诧异,看来食堂的规则是不定时改变的。

  我走到食堂,看了一眼今天的饭菜。

  香干回锅肉,麻婆豆腐,青椒肉丝和土豆丝。

  两荤两素。

  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性选错。

  我前面的那个人点了一份麻婆豆腐。

  我心里暗暗给她捏了把汗。

  这人估计马上就死了。

  轮到我了,我只点了份青椒肉丝和土豆丝。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边吃饭边观察。

  不少倒霉蛋刚吃几口就口吐鲜血,浑身瘫软在地,不停地抽搐。最后,两腿一蹬,白眼一翻,人就死了。

  一旁的学生都习以为常,不过也有的被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我内心毫无波澜,这与我预料的局面一样。

  教导主任昨天是以记名字,之后叉掉了名字的方法杀人。

  但是今天违反规则的人有些多。

  教导主任光是记名字都记不过来,所以他懒得动手,直接让那些人吐血身亡。

  突然,我的视线落在了刚刚那个打了全素菜的人。

  我蹙眉,她怎么没事?

  我一直盯着她看,观察好半天都没见她有反应。

  她的餐盘上就只有麻婆豆腐。

  除此之外……还有一碗汤!

  我豁然开朗,今天中午的汤是肉片汤,勉强算是一道荤菜吧。

  我想通了后就继续扒饭,回到寝室里跟赵宇和薄烨简单商量了下午的安排,就睡了。

  下午一点,我准时到了图书楼门口。

  薄烨走进去拿起书就开始翻译。

  我和赵宇则是在一旁抄书。

  这本书的名字叫《各星球文字翻译字典》。

  薄烨抱着字典,一句一句地翻译鲁希雅文字。

  我和赵宇就在书架上取了相同的字典,开始前后抄起来。

  我都想法是让薄烨能多翻译一点是一点,这么厚的一本书,光靠明天下午的两个小时肯定翻译不完。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字典抄下来,让薄烨晚上慢慢翻译。

  虽然有个捷径是借书。

  但一周只有一次机会,我的机会已经没了,想要借书只能下周了。

  只有薄烨和赵宇还有两次机会,要好好把握。

  况且借书是有时间限制的,这样一直借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干脆直接抄下来就可以了。

  反正我和赵宇在图书楼也没什么好干的。

  纸条已经在《我的死亡**》里面找到了,唯一没有解决的就是二楼的秘密。

  不过我还没有蠢到直接去二楼送死的地步。

  我和赵宇抄了两小时的字典,手指和胳膊都僵了。

  还好,并不是毫无收获。

  这本字典不仅记载了鲁希雅文字,还有其他各个星球的文字。

  我在抄的过程中也在有意识地记背。

  万一哪天派的上用场呢?

  ……

  在管理员的催促下,我离开了图书楼。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都在认真听讲。

  出于活命的心态,我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争取明天的摸底考试考好一点。

  至少不是倒数就可以了!

  我吃完饭就第一时间就到讲台上拿了几只粉笔,然后就回到位置上复习,为明天的摸底考试做好了准备。

  赵宇:“兄弟,这么卷啊?你要是怕考差了,我明天直接帮你作弊不就是了嘛。”

  我摇摇头,赵宇作弊是惯犯,但我经验不够,容易被发现。

  况且,谁知道会不会有个考场规则是不允许作弊。

  我要是作弊了,都等不到班主任惩罚我,直接就死了。

  我接着学习,晚上回到寝室时,手里还捧着一本化学书。

  开会时,我问薄烨今天翻译了多少。

  薄烨:“二十四页。”

  平均五分钟一页。

  我和赵宇把今天下午抄的字典给了薄烨,嘱咐他晚上慢慢翻译。

  会议结束,我回到床上看书,薄烨在翻译《我的死亡**》,赵宇则是倒头就睡。

  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半夜,我又听到了熟悉的“哒哒”声。

  只不过这次我没有理会,接着睡觉。

  然而我刚睡没一会儿,声音就在寝室里响起。

  一股熟悉的尸臭味与血腥味。

  “哒哒……”

  声音又在我旁边消失。

  这次我是半梦半醒,对方没呆多久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

  我起床看向门口地面,心顿时一凉。

  我昨晚睡觉前在门口撒了一把粉笔灰。

  但地上的粉笔灰原封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说明昨晚上的那个“人”没有脚!

  或者说,那个“人”有脚,但脚不沾地地走路。

  我脑海里浮现出恐怖片里的女鬼都是飘着走路的情景。

  可如果那“人”是脚不沾地,那“哒哒”声是从何而来?

  我仔细回想着半夜的“哒哒”声。突然明白过来。

  那“哒哒”声不一定是脚步声!

  可能是那“人”的叫声。

  也有可能是那“人”身上的挂坠碰撞发出的声音。

  那个“人”会是谁?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找到的[寝室规则]纸条上写着“晚上十二点不要睡觉!”

  但是我不睡觉就会死。

  所以说,这条规则是假的!

  那我在《我的死亡**》里找到的纸条上写着“神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就是真的了!

  我有些怀疑我之前的决定了。

  我辛辛苦苦找规则,结果还不一定是真的。

  我要是真按照这条假规则,半夜不睡觉的话,我现在早就死了!

  规则找的越多,假规则也就越多,死亡几率也就越大。

  但这些都不重要,我要应对今天上午的摸底考试。

  我叠好被子,洗脸刷牙后到了教室,监考老师早早就到了。

  八点半,准时考试。

  人都到齐了,监考老师把我们带到了操场上,操场上摆放着一列一列的书桌,跟教室里一样。

  别的班也在操场上,只剩下我们班。

  我找到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就听见监考老师说:

  “本次摸底考试规则如下:

  1.考试分为笔试部分和非笔试部分,考试时间为九小时,截止时间为晚上六点半,考生可以提前结束考试。

  2.考试可以抄袭,作弊,离开座位,动手打人,做任何事情。

  3.考试不能交白卷,每道题都不能空白。

  4.考试时遇到困难自行解决,监考老师不会给予援助。

  注意:必要时,考生可以用鲜血作答。

  接着,监考老师就开始分发试卷。

  我在最后一排,当我拿到卷子时,一看,只有薄薄的一张。

  第一题是阅读理解。

  我迅速浏览了一下,大概内容是“我”考了班级第一就四处炫耀,最后被母亲教育一顿,从此谦虚学习,不再执着于名次。

  这篇文章下面没有题。

  我继续往下看,又是一篇文章。

  内容是:“我”考了班级倒数第一就萎靡不振,最后被母亲开导,从此努力学习,不再执着于名次。

  文章下面有一道题。

  我一看,分值是一百分。

  我有些诧异与不解,一道题就一百分?

  题目:

  一百分:“杀死你寝室里的其他人。”

  九十分:“在学校里找出分身,并杀死分身。”

  五十分:“随机杀死一个人。”

  分身特点:与你一模一样。

  我心头一震,意思是说学校里有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分身!

  我瞬间明白了监考老师话中的意思。

  可以做任何事,是因为考试必须杀人。

  用鲜血作答,是因为考试不是用墨水书写。

  不能向监考老师求助,是因为必须死人。

  突然,身边已经有人行动了。

  几乎是全校的人都离开了座位。

  有的人是去寻找分身,有的人则是去寻找室友。

  我皱眉,犹豫了一下,先去找赵宇和薄烨。

  我挤入人群中,率先找赵宇。

  赵宇体型胖,混在人群堆里很容易发现。

  我只花了几分钟就看到了赵宇,只是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我赶紧把他拉出了人群,躲到了人少的后花园里。

  我问他:“赵宇,你看到卷子上的题了吗?”

  赵宇点点头,有些急躁地说:“哥,咋办啊,我经常欺负别人,那些人要是想杀我咋办啊?”

  我看着外面的形势,安抚着他:“他们除非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想杀你。你既不是分身,也不是他们的室友,杀你干嘛。”

  我刚说完就意识到我是赵宇的室友,瞬间警惕起来。

  果然,我扭头一看,只见赵宇冲我诡异一笑。

  他嘴角上扬,笑容十分扭曲。

  我暗叫不好,立马往前跑。

  结果我还没来得及挪腿,赵宇就死死掐住了我的脖子。

  “咳咳……赵……你疯了吗!”

  我被赵宇勒得喘不过气,对方一看就是下了死手。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住他的手,抬脚重重地踩着他的脚,赵宇却仿佛没有痛觉一样,手上的力道不减,一个劲掐着我的脖子。

  我逐渐感觉呼吸困难,喘不过气了。

  我心里万分后悔。

  我本来是想找赵宇,跟他一起找薄烨,然后三个人商量一下对策。

  我本来是想劝说赵宇和薄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对室友下手。

  没想到……

  我大意了。

  我还没来得及把我的发现告诉赵宇和薄烨……

  我就要这么死了吗?

  英雄救美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我差一点就要被赵宇活活掐死的时候,手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我一下子就解脱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回头一看,是薄烨!

  只见他的手上多了一道口子,鲜血流到赵宇身上。

  刚刚还力气十足的赵宇在碰到血的瞬间,皮肤冒起阵阵黑烟,就像是遇到了硫酸一样。

  薄烨趁着赵宇吃痛,一脚把他踢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麻绳把他绑到了一棵树上。

  我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向薄烨的眼神满是复杂。

  薄烨把赵宇捆了四五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才淡淡瞥了我一眼。

  他似是看出我心中的疑惑,把我拉到了一旁无人的地方。

  我问:“薄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手上的伤怎么来的?”

  薄烨反问我:“你是不是没看卷子背后的那句话?”

  我一愣,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好的试卷,发现卷子背后还真有一小排字。

  只不过那些字不仅小,而且还是……

  鲁希雅文字!

  我之前抄字典的时候顺便记了一些,翻译出来是:

  “鲜血可以伤害分身,对应的鲜血杀死对应的分身。”

  我一时间没明白过来,薄烨在一旁解释:“我的鲜血只能伤害赵宇的分身,并不能杀死他。”

  我看向薄烨的手,他的伤是为了救我割的……

  我突然明白了薄烨为什么要将‘赵宇’绑起来了,他是想找到赵宇,然后用他的血亲自杀了分身。

  我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你怎么知道他是分身的?”

  薄烨:“分身不是人,自然就没有痛觉。靠这点就可以分辨出来。”

  我指了指树上的‘赵宇’,问:“那你是怎么发现他没有痛觉的?”

  薄烨:“刚刚你踩他,咬他,他一声未吭。”

  我明白了,薄烨早就看到我被赵宇勒住脖子了,迟迟没有出手,就等着我快断气了才救我。

  我对他刚刚救了我的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不过,仔细一想,我还是挺傻的。

  在看到赵宇掐我脖子时,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赵宇是为了那一百分才想杀我。

  亏我还当他是兄弟,想不到就为了那么一百分……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顿时清醒,对薄烨说:“我有个发现。”

  “你看过那两篇文章了吧。”

  薄烨点点头,我接着说:

  “我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主题思想都是不要争第一!”

  “班主任曾经说过倒数有惩罚,但我猜测前十名应该也有惩罚。”

  “就算不是前十名有罚,但可以肯定的是,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绝对有惩罚!”

  “两篇文章都向我们传输着不争不抢的观念,这可能是在暗示我们不要想着争第一。”

  “第一名肯定是是一百分,也就是杀光室友。这个听起来分值是最大的,但是难度系数没有杀死分身强。”

  “说明我们要想活下去,既不能得一百分,也不能得五十分或者零分,因为考试规则是不能空题。”

  “那我们只能选择九十分,也就是找到分身,并杀死分身。而这恰恰也是最难的一条。”

  “啪啪——”

  薄烨忍不住对我鼓掌,笑着说:

  “我真的很好奇,尹朝旭,你是这么发现并分析到这一步的?”

  我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女生点了一盘素菜,明明是必死的局。但是加了肉汤后,就成了一荤一素,转危为安了。”

  “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你曾经说过的话。”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诡异世界里的规则都是文字游戏。”

  “而且你说你怀疑诡异世界的幕后黑手妄想通过文字来改变我们的信仰,控制我们的思想,给我们传输消极悲观的观念。”

  “这说明文字是有力量的,而且文字的力量不容小觑。”

  “所以,当我看到卷子上的文章时,我就想到了文字背后就是出题者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

  “也就是,不要凡事争第一的思想。”

  我一口气说出了我所有知道的东西,差点喘不上气。

  其实我能想到这么多,我自己都感觉很不可思议。

  薄烨沉默了一会儿,说:“嗯,走,去找赵宇。”

  我虽然不明白他到底听没听懂我的话,但当务之急是找到赵宇,然后让他杀了分身。

  毕竟是室友,兄弟一场,帮帮他。

  不然,以赵宇的智商,估计是想不到这么多。

  我和薄烨商量了一下,我去找赵宇,薄烨则留下看着分身。

  如果‘赵宇’有什么动作,薄烨直接给他滴点血就可以了。

  一道声音响起。

  “尹朝旭,感性+2,理性+1”

  我很疑惑,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环顾一周发现除了薄烨,并没有其他人。

  我问薄烨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结果他说没听到。

  我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归结于幻听。

  我离开后花园,从教学楼开始一层一层地找。

  这时的学生大多都到宿舍,操场上找室友去了。

  鲜少有人在满学校地找分身。

  我在人相对较少的教学楼里找赵宇。

  从一楼一层一层地往上找。

  就在我找完三楼,正准备前往四楼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一声救命。

  我连忙跑到楼梯口,发现拐角处,一个女生正被一个男生掐着脖子,拼命求救。

  那个女生一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表情太苦地朝我挥手。

  “救命!”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女生是上午帮我捡笔的那位转校生。

  看到女生的反应,那个掐她脖子的“人”僵硬地转过了头。

  他的脑袋直接旋转了180度,差点没把我吓死。

  这“人”的脸跟我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的分身吗?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捶了两拳我的鼻子,滚烫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我的鼻子里流出。

  我抹了一把鼻血,伸手就朝‘我’拍去。

  ‘我’在接触鲜血的一瞬间就浑身抽搐,嘴里发出难听的吱吱呀呀的声音,身体也如同烤肉般滋滋冒烟。

  这反应,可比‘赵宇’剧烈多了。

  我立马把那个女生拉到我身后,哐哐照着鼻子又锤了两下,上前“补刀”。

  没过一会儿,‘我’就在阵阵黑烟中,化为一滩血水,消失了。

  我大喜过望,想不到出来找个人还能顺带杀分身。

  这下考试不用愁了。

  不过欣喜之余,我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时,我的耳边响起一个机械音。

  “尹朝旭,感性+2,理性-1。”

  这次我来不及思考,就感觉脖子一紧。

  这熟悉的感觉……

  我回头,发现那个女生正死死掐着我的脖子。

  该死,这熟悉的套路。

  我怀疑每个分身是不是都只会掐人脖子。

  真倒霉,一天碰上三个分身。

  我不耐烦地把鼻血敷在女生手上。

  令我意外的是,她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五雷轰顶

  我身体一滞,然后就反应过来。

  她不是分身!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女生在做戏。

  怪不得我感觉不对劲,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如果那个女生是分身,那为什么我的分身会攻击另一个分身。

  这不是手足相残吗?

  我挣扎许久也没有挣开,有些惊讶于她一个女生力气怎么这么大,力气跟分身不相上下。

  我逐渐喘不上气。

  突然,那个女生松手了。

  我一拳向她打去,她却一个转身,轻轻松松躲开了。

  我意识到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没有轻举妄动。

  那个女生有实力却没有杀我,我猜想她应该有话要跟我说。

  果然,那个女生直接问我:

  “通关的秘诀是什么?”

  她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我一时间没有理解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所以地说:“什么秘诀?我怎么知道?”

  女生:“别废话,我问你,卷子后面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你管我的!”

  我:“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回答我的问题呢?”

  女生白了我一眼,万分不情愿地说:“楚乔乔。”

  我断定楚乔乔肯定不知道那是鲁希雅文字。

  于是我随口一说,“那是奥斯骓亚文字,意思是‘分身力大无穷’。”

  我随口编了个谎,反正对方也分辨不出来。

  对于一个差点掐死我的人,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但楚乔乔并没有完全信任我。

  “那你刚刚是怎么杀了力大无穷的分身的?”

  我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分身不能触碰本体吧。”

  当然,还需要鲜血。

  只不过,我没有说出来。

  楚乔乔犹豫着,似乎在判断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楚乔乔:“那你捶鼻子干什么?”

  我:“壮胆。我一看到鲜血就兴奋。”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想不到对方还真信了。

  楚乔乔:“那你现在去干什么?”

  我:“找室友,杀室友呗,谁不想得一百分呢?”

  我一说完,楚乔乔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了她。

  “别走!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会翻译卷子背后的话!”

  话一说完,我就感觉手腕疼得厉害。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下手真狠!

  楚乔乔理都没理我,直接走人。

  我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说实话,像这种心狠手辣,粗鲁无理的人,知道真相也是白搭。

  不过,楚乔乔的出现让我意识到,我可能被跟踪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尹朝旭,感性-1,理性+2。”

  我缓了缓劲儿,继续去楼上找赵宇。

  终于,在天台上找到了赵宇。

  赵宇正一脸迷茫地站在天台上,看见我就像迷路的孩子看到了家的方向。

  我走到他面前,拉着他就走。

  我边走边说着,“快点走,外面到处都是分身,他们见人就杀,我们去找薄烨汇合。”

  赵宇就这么被我拽着走。

  一路上,我跟他说了我和薄烨分析出来的所有信息。

  同时,我也知道了,赵宇到天台是为了避难的。

  我把赵宇带到了后花园,薄烨正倚在一棵粗树上,树的另一侧是被绑起来的‘赵宇’。

  ‘赵宇’被死死绑住,动弹不得,嘴里不断地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好像是在说话,可惜我听不懂。

  我有些疑惑,之前‘赵宇’还可以跟我交流,为什么现在他说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了呢?

  我把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

  赵宇在看到‘赵宇’后,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分身。

  我:“赵宇,杀了他吧。”

  赵宇咽了下口水,犹豫一下,然后咬破了嘴唇,嘴唇上瞬间冒出点点鲜血。

  他用手指沾了沾嘴上的鲜血,然后触了下‘赵宇’。

  ‘赵宇’一见到血就拼命挣扎,满脸恐惧。

  不过多时,他就化作血水消失了。

  赵宇重重吐了口气。

  我现在开始说出我路上遇到楚乔乔的事情。

  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可能被人跟踪了,不然楚乔乔是不会知道我会翻译卷子上的鲁希雅文字的。”

  薄烨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点点头说:

  “那现在要拿她怎么办?”

  我一时语塞,薄烨的问题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

  我对楚乔乔最多是有些气愤,但也没想过要对她做些什么。

  我摇头:“楚乔乔对我们暂时没有什么威胁,不用管她。况且她很厉害,我们对付不了她。”

  这时,赵宇在一旁打趣道:

  “哎,哥们儿,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我一脸嫌弃地看向赵宇,道:“我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赵宇:“开玩笑,开玩笑呢。”

  我无奈回过头,不再搭理他。

  耳边响起一声机械音。

  “尹朝旭,感性+1,理性+1”

  我看向薄烨,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低着头。

  我想他可能是在为自己还没有找到分身而担忧。

  我:“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去帮薄烨找分身了?”

  谁料薄烨摇摇头,说:“不用了。”

  “在你找赵宇的时候,我就已经找到分身,并把他杀了。”

  我皱眉,问:“你不是一直在这儿守着‘赵宇’吗?难不成你的分身还上赶着来后花园专门送死?”

  薄烨白了我一眼,“我中途上厕所遇到的,顺手就将他杀了。”

  我心里有些怀疑,“这么巧?”

  薄烨无奈耸了下肩,“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我还有些存疑,却不知道问什么。

  薄烨的话没有丝毫漏洞,可我对他的话却半信半疑,总觉得怪怪的。

  这时,广播里传来通知。

  “现在发布第二条任务:

  高三三班尹朝旭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杀死楚乔乔。

  奖励:离开学校。

  惩罚:死亡。

  任务开始。”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广播结束。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这么倒霉的事情都被我撞上了。

  楚乔乔……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要我杀了她?

  这我可做不到。

  我陷入了两难。

  要么,楚乔乔死。

  要么,我死。

  我承认我是有点私心的,但杀人是原则问题,我绝不可能妥协。

  我心如死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死吗?

  还是去找楚乔乔?

  我苦笑,学校到处都是广播,楚乔乔肯定也听到了。

  她现在怕是躲着我还来不及,我又怎么能找到她呢?

  这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

  “尹朝旭,感性+1,理性+2。”

  呵——

  理性+2,是因为我保持着人类的秉性么?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这个记分的标准。

  应该是根据我的行动来记分的吧。

  可是,这分有什么意义吗?

  我心情很沮丧,赵宇把手搭在了我肩上。

  “兄弟,别难过,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叫楚乔乔的抓过来。”

  “不了。”

  我拦住了他,摇摇头。

  “她是无辜的,我不能杀她。”

  赵宇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难不成你要牺牲你自己?”

  我默不作声。

  赵宇一把推着我的肩膀,怒吼道:

  “尹朝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真把自己当圣母玛利亚了啊!人家楚乔乔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无辜,你不也一样无辜吗!”

  “干嘛磨磨蹭蹭的,上去直接捅她一刀不就行了吗,大不了回头给她多烧点纸钱!”

  我被他逼的连连后退,我清楚赵宇是一时气急,但我还是没有说话。

  杀人,这是原则,是底线。

  如果我杀了楚乔乔,那我和那些草菅人命的管理员有什么分别?

  奖励与惩罚

  我浑浑噩噩地离开后花园。

  此时已经是中午,到了饭点,食堂里却没有多少人。

  我想,大多数学生都在找室友或者分身吧。

  也有些人像赵宇一样,选择躲起来,明哲保身。

  还有人因为怕违反[食堂规则],所以干脆不来食堂吃饭。

  我到食堂门口看[食堂规则],果然,[食堂规则]又变了。

  “吃饭时不能发出声音。”

  这个规则很简单,但中招的可能性还是有些大。

  我在食堂阿姨那里点了一份狮子头。

  虽然活不过明天中午,但我还是不想亏待自己,至少要吃饱点。

  我吃着饭,心思却不在饭上。

  如果我遇到了楚乔乔,我会怎么做?

  会选择杀她吗?

  我心里自嘲着,我打不过她,又怎么能杀了她呢?

  一顿饭吃完,又有几十个人违反规则死了。

  我对此已经免疫了。

  我回到寝室时,薄烨已经回来了。

  我问他:“那本《我的死亡**》你翻译多少了?”

  薄烨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其实我只是单纯地想死之前挖掘出更多线索。

  如果我死了,我发现的线索或许可以帮到薄烨和赵宇。

  薄烨:“翻译了一半。”

  我:“完整的书名是什么啊?”

  薄烨:“《我的死亡日记》。”

  我:“大概讲的什么啊?”

  薄烨:“一个岁星人记录着自己的世界是如何被诡异世界的力量一点点地摧毁。”

  我:“那他有没有反抗?”

  薄烨:“反抗了。”

  我:“那结果呢?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薄烨:“不知道,后面的我还没有翻译完。”

  我点点头,说:“书给我吧,三天的时间到了,我今天下午要还回去了。”

  薄烨把书扔在了我的床上。

  我拿出之前抄的字典,一中午都在床上翻译着。

  从楔子开始……

  “我听说文明的湮灭就像烟花一样绚烂。

  这不是真的!”

  ……

  下午,我把书还了回去。

  我走到图书楼二楼,想看看到底有什么秘密。

  反正我都快死了,也就无所畏惧了。

  我走上楼梯,越往上越觉得头晕。

  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耳边也传来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我咬牙走到二楼,迎面是一扇门。

  我推开了门,发现里面只有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的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令我意外的是,所谓“禁区”的二楼,居然没有一个人把守。

  我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

  光线愈发昏暗,我的头也很痛,仿佛要炸裂了一样。

  我摇摇晃晃地走着,到后面就扶着墙走。

  走廊的尽头是一堵墙。

  地上放着一封信。

  我拆开信,借着昏暗的灯光,依稀看见上面写着:

  “小心身边人。”

  所以……

  这才是真正的[图书楼规则]?

  那之前《我的死亡日记》里的纸条是什么?

  我来不及细想,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一股无形的手掌捏住了我的心脏。

  “噗——”

  一口鲜血从我的嘴里吐出,呼吸变得急促,我感觉快呼吸不过来。

  我意识到这个地方不能久留,于是赶紧朝出口跑去。

  一步一步……

  我的步子变得沉重 ,眼前的画面出现了幻影。

  也不知跑了多久,我终于跑到了门口。

  但无论我怎么转动门把手,都打不开。

  我明白过来,从我踏入二楼的那一刻,就没有出去的可能了。

  我拼命拍门,希望有人能帮忙开门,但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或许是绝望,或许是虚弱。

  我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身体越来越痛,每片皮肤都像是正在被蚂蚁啃食。

  我头痛欲裂,一下子就想到了“五马分尸”这个词。

  五马分尸也不过如此吧。

  我感觉整个人疼痛难忍,恐惧和不甘充斥着我的大脑。

  我第一次感觉死亡离我那么近。

  我真的很怕下一秒就像熊大那样,直接爆体而亡。

  我缓缓合上眼。

  罢了,死了就死了。

  我已经神智模糊,恍惚间好像感觉到门动了一下。

  我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只听见门外响起“砰砰”几声,门被踹开了。

  我一看,是薄烨。

  我没有思考太多,凭着求生的欲望向薄烨伸手,嘴里颤颤巍巍地说道:

  “救我……”

  薄烨脸色冷了下来,一把把我从地上打横抱起,掉头就朝楼下走。

  在我出那扇门的瞬间,我感受到那种令人痛不欲生的感觉消散了大半。

  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席卷全身。

  我四肢瘫软无力,任由薄烨将我抱下楼。

  我再也支撑不住,干脆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寝室里,赵宇守在我旁边。

  赵宇见我醒了,气呼呼地说:

  “尹朝旭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这么就往二楼去了?你不知道那是禁区吗?”

  二楼?禁区?

  我的思绪逐渐回笼,想起我是在图书楼晕了过去。

  赵宇还在喋喋不休道:“幸好薄烨看到你半天没下楼,才上楼找你,救了你一命。”

  我一愣,看向薄烨。

  他此时正在外面的走廊上,看着远方。

  我看着他的背影,这才想起来是他救的我。

  薄烨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我。

  “你在二楼看到什么没有?”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只有一句“小心身边人。”

  但我知道我把这话说出来有些不太好。

  身边人……

  好像只有赵宇和薄烨两个。

  但薄烨救了我,赵宇刚刚还关心着我,我说要小心他们,实在是有些不合适。

  我摇摇头,“里面太黑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薄烨深深看了我一眼,说:“你既然醒了,又什么都没有看到,那就到操场吧。”

  “已经五点了,还有半小时考试就结束了。”

  我和薄烨两人一起下楼梯。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楼梯间。

  我一看,楼梯间躺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他们死相凄惨,有的是被美工刀划破了脖颈,有的是被钢笔插入胸口,有的是被活活掐死……

  惨不忍睹!

  不过我觉得有些人可能是被分身掐死的。

  我内心一片愤恨,为了分数,就残害全寝室的人……

  那该是多么恐怖,多么疯狂的场景……

  无知的人类……

  他们泯灭了人性,残害朝夕相处的室友,这样的人真的算人吗?

  他们和那些管理员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你所坚守的世界吗?”

  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

  我一看,是薄烨。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我都怀疑他是在对我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我说:“坐电梯吧。”

  电梯门打开,里面也躺着两具尸体。

  我忍着恶心,进了电梯。

  电梯一到一楼,我就迫不及待走了出去。

  结果,外面的场面更让人心惊。

  伏尸百人,流血三里。

  我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屠杀场还是乱葬岗了。

  一条路,零零散散躺着尸体。

  他们浑身都是伤口,鲜血染红了大地,凝结成暗红色血块,渗入地下深处。

  他们瞪大眼睛,满眼不甘与怨恨,有的甚至被踩成了肉泥。

  往日干净的校园,顿时成了人间炼狱的存在。

  我突然有些哽咽,不忍再多看一眼。

  我来到操场,发现整个学校也不过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

  这才短短三天的时间……

  我充分意识到诡异世界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现在是六点十五分。

  只剩最后十五分钟了。

  幸存的学生都开始陷入了疯狂。

  那些既没有杀完室友,也没有杀死分身的人只能选择随机杀死一个人。

  有些混入其中的分身也会杀人。

  所以整个学校又响起了一声声凄惨的哀叫。

  我和薄烨、赵宇躲在后花园里。

  后花园人少,植树多,花草多。

  是一个很好的遮掩地。

  我和赵宇躲在一丛灌木丛后面,薄烨则站在一树灯笼花后面。

  我们都躲的很隐蔽,偶尔有一两个分身想来杀我们,我直接把血敷他身上。

  其实我们躲不躲都无所谓,只是外面的学生和分身到处杀人,我担心血不够用。

  如果遇到像楚乔乔那样有功夫的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活到六点半。

  十五分钟后。

  我和薄烨、赵宇来到了操场。

  此时的人数又减半了。

  操场上又多了十几具尸体,汩汩鲜血流出,尚存温热,散发着血腥味和尸臭味。

  这时,监考老师也出现在了操场。

  监考老师:“考试结束。”

  话音刚落,操场上又有几个交白卷的人,因为违反规则,爆体而死。

  在场所有人,包括我都松了口气。

  “同学们都回教室吧,成绩已经出来了,各班班主任会进行相应的奖励和惩罚。”

  我回到了教室,班主任早就站在讲台上了,手上捏着成绩单。

  我环视一周,班上的幸存者只有六个人。

  班主任等人到齐了,开始宣布排名:

  “本次摸底考试排名如下:

  第一名:冯靓,一百分。

  第二名:尹朝旭、薄烨、赵宇、楚乔乔,九十分。

  第三名:秦旭,五十分。”

  我颇有些意外地看向楚乔乔。

  我记得我之前引诱她去杀室友来着,但她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我。

  或者说,她早就识破了我的谎言。

  班主任接着说:

  “接下来颁布奖励。冯靓,上台。”

  冯靓走上了讲台,班主任把手缓缓放在他头上。

  冯靓一脸兴奋,只有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下一秒,班主任收紧手指,紧紧捏住冯靓的脑袋,然后用力一转。

  冯靓的头瞬间旋转了180度,然后他的头颅“咕噜咕噜”滚下了讲台。

  鲜血飞溅,把前排的课桌都染红了。

  我看见冯靓至死都是一副高兴的样子,只觉得惋惜。

  “秦旭上台,接受惩罚。”

  轮到秦旭了。

  有了前车之鉴,他脸色苍白,带着惶恐与不安,磨磨蹭蹭,半天没有走上讲台。

  班主任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向他的脑袋。

  结局不可避免,他的鲜血从脖颈出溢出。

  和冯靓的死相差无几。

  现在整个班就只剩下四个人了。

  我苦笑,恐怕过了明天中午,班上又会少一个人。

  

  我亲手杀了楚乔乔

  晚上,我回到寝室。

  由于我把《我的死亡日记》还了回去,薄烨和赵宇他们也没有再借那本书,所以今晚薄烨不用翻译了。

  我和薄烨、赵宇简单开了个会。

  我:“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们考试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个机械声,内容是‘XXX,感性+,理性+’。”

  赵宇点点头,说:“哥,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听得到呢!”

  我:“每个人都会有这个加分提示音,但每个人都只能听到自己的得分。”

  赵宇挠了挠头:“那这个到底有啥用?”

  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赵宇把手搭我肩上,深深看着我。

  “哥,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应该是怎么杀了楚乔乔吗?你不会到现在还下不去手吧?”

  我严词拒绝,“我是绝对不会杀她的。”

  赵宇见说服不了我,就不再劝说了。

  他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凝重但颇显骄傲地说:“兄弟,你的大义,你的心胸,我服了。我不后悔认识你!”

  我撇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

  “瞎说什么,我还没死呢!”

  我和赵宇打闹几句,我突然瞥到薄烨,他还是保持着沉默,一句话也没有说。

  开完会,我躺到了床上,疲惫地合上双眼。

  半夜,我又被“哒哒”的声音吵醒了。

  经过我白天的分析,我已经确定对方是鬼。

  但我不明白那是什么鬼,为什么会来到宿舍,又为什么会杀死醒着的人……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没过多久,那股熟悉的味道又来了。

  令人作呕……

  就像……

  教室里面黑板上的气味。

  我顿时茅塞顿开。

  外面这个鬼是班主任!

  难怪明天晚上我们能开那么久的会。

  原因是班主任和宿舍阿姨没有查岗。

  宿舍阿姨大半夜应该不会查岗。

  但班主任应该要来宿舍查寝一番。

  可我却从来都没有见到班主任来查寝。

  宿舍阿姨也没有通知说班主任不来查寝。

  那只有一个可能。

  班主任查寝了,只不过是半夜十二点查寝的。

  而且不乖乖睡觉的人就会被班主任杀死。

  但同时我也想到了一点,万一是宿舍阿姨定时查岗呢?

  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宿舍阿姨一晚上肯定不止查岗一次,至少也要不定时反复查岗四五次。

  但外面的鬼一晚上只在十二点准时查寝,因此不会是宿舍阿姨。

  最重要的一点,外面的那个鬼只杀三班的人。

  第一天晚上,我最开始听到传来惨叫声的是隔壁寝室。

  隔壁寝室是三班。

  接着,鬼就进入了我的寝室。

  然后,鬼又去了下一间寝室。

  这三间寝室都是三班。

  这就是鬼不去别的寝室的原因。

  每个班都有各自的班主任,而班主任只负责查本班的寝室。

  这也难怪我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原来那鬼就是班主任。

  班主任今晚能瞬间杀死冯靓和秦旭,说明班主任早就不是人了。

  这就正好符合外面那个是鬼的身份。

  既然班主任不会杀熟睡的人,那我就安心睡觉。

  想通过后,确认没事了,我就也沉沉睡去。

  ……

  一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细想想,这应该我是进入诡异世界的第四天了。

  我照例收拾好,到了教室。

  没过多久,楚乔乔也到了教室。

  她一看到我就立马警惕起来。

  我知道她是怕我杀了她,但就凭我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杀不死她的。

  我坐在最后一排,楚乔乔就从前门进教室。

  她始终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尽管她就坐在我不远处。

  我没搭理她,等着赵宇和薄烨。

  十分钟后,薄烨和赵宇也来了。

  全班到齐了。

  这时,广播里传来通知。

  “现在发布第三条任务:

  全校师生迅速在操场上集合。要求:五分钟内。

  奖励:无。

  惩罚:爆体死亡。

  任务开始。”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广播结束。

  我迅速下楼,跑到操场。

  临走前,我顺手拿走了一支笔揣在兜里。

  令我意外的是,昨天还尸横遍野的操场,今天就已经恢复如初,草坪上一滴血都看不到,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心里清楚这是诡异世界的力量。

  五分钟后,全校师生都到达了操场。

  老师有一百多,但学生只有几十人。

  有的班甚至是全军覆没了。

  我不禁感慨,老师人数比学生都多。

  主席台上站着一个“人”。

  我认出来那是校长。

  校长旁边有两个箱子。

  我不明所以。

  突然,广播里又响起声音。

  “现在发布第四条任务:

  现在参加平衡游戏。

  游戏规则如下:

  1.学生先上台抽纸条,纸条上写着各自的编号。

  2.老师上台抽签,签上写着各自的编号。

  3.编号相同的人组成一队。没有对应编号的人淘汰。

  4.游戏开始前,学生将根据昨天的素质评分,得到相应的装备。

  5.学生准备好后,由校长宣布游戏的开始。

  6.学生听到指令后,蒙上眼睛,踩着前面的白线一直往走,如有偏差,即刻淘汰。

  7.学生摸到白线尽头的老师,即为游戏挑战成功。

  注意:淘汰意味着任务失败。

  要求:全校师生参加。时长不限。

  奖励:无。

  惩罚:死亡。

  任务开始。”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广播结束。

  我心里觉得不对劲,这是让我们玩游戏?

  听起来还挺简单的。

  我混入人群中,排队走上主席台抽纸条。

  我摸了摸,随意拿了一张纸条。

  我摊开纸条一看,是7号。

  不久,赵宇和薄烨也抽完了。

  赵宇是18号,薄烨是23号。

  学生陆陆续续抽完了。

  接着,就轮到老师抽了。

  等到最后一个老师抽完,校长就宣布开始寻找队友。

  我在一堆老师里挨个挨个地找。

  终于找到了一个同样是7号的老师。

  那个老师我有印象,好像姓郝。

  郝老师和我是一队的。

  同时,薄烨也找到了队友。

  他和校长是一队的。

  至于赵宇,他一直都没有找到队友。

  我为他捏了把汗,可结果过了十分钟,他还是没有找到编号为18的老师。

  这时,校长说话了。

  “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队友的人,淘汰!”

  我心一惊,看向赵宇。

  只见赵宇一脸焦急,突然,他原地不动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从下到上,逐渐石化,最终变成了一座石雕。

  我连忙跑到赵宇面前。

  可惜,我的手摸到的,只是一座没有温度的石雕。

  我清楚赵宇死了。

  我心中的愤恨达到了极点,忍不住要怒骂这个诡异世界。

  但理智告诉我,只要我一说出口,就是违反规则。

  我的心里充满仇恨。

  我仇恨这个游戏这么不公平,仇恨这个诡异世界这么冷血无情,我仇恨自己看着兄弟惨死在眼前,却无力改变一切。

  赵宇死了,这是我没料到的事。

  同时,这也是事实。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不然一会儿的游戏,我铁定要输。

  我不舍地最后抚摸了一遍石雕,仿佛赵宇一直都在,从未离去。

  我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心态。

  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尹朝旭,感性5分,理性5分,分值差为0,无装备。”

  我转头一看周围的人,有的人左手上绑着一些沙袋,有的人右手上绑着一些沙袋。

  我突然明白过来分数的意义。

  如果一个人感性分比理性分高,那它们的差值,就对应着左手上沙袋的个数。

  如果一个人理性分比感性分高,那它们的差值,就对应着右手上沙袋的个数。

  而我,恰好是感性分和理性分相等,没有差值,手上不用绑沙袋。

  我环视一周,发现沙袋个数最多的是楚乔乔。

  她的右手手臂上足足绑了六个沙袋。

  我不禁咋舌,这就叫恶有恶报吗?

  楚乔乔那么冷血的人,感性分几乎为0,大多数都是理性分。

  那二者相减,差值一定很大。

  平衡游戏最重要的是保持平衡,楚乔乔左右手重量严重失衡,肯定会输的。

  我看着楚乔乔,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准备……”

  校长开始倒计时。

  我回过神一看,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白线。

  白线一共长50米,宽度却只有一只脚那么宽。

  “游戏开始!

  校长一声令下,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我先是有些紧张慌乱,但很快平静下来。

  只要一直往前走就可以了。

  但直觉告诉我,这个游戏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完全靠直觉走。

  在没有听到我淘汰的声音后,我逐渐放心胆大起来。

  我知道我必须速战速决,于是稍微提速。

  由于规则说要踩线走,而白线那么细,我只能张开双臂,后一只脚踩在前一只脚前面。

  我一步一步地走着。

  我越走越紧张不安,但到了后面,我逐渐放松下来,最后直接摆烂了。

  我的心变得平静,在无数次的尝试后找到了规律,一路畅通无阻地走着。

  突然,我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越来越浓。

  我清楚郝老师就在我前面不远处,有些激动和浮躁。

  我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但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我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小心,千万不能急于求成。

  我原地深呼吸几秒,才再次缓慢前进。

  终于,我感觉撞到了什么东西。

  我伸手一摸,眼前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耳边响起一道机械音。

  “尹朝旭,挑战成功。”

  我心头一喜,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楚乔乔。

  楚乔乔还没有走完,她虽然右手臂上绑着六个沙袋,但居然奇迹般没有第一时间淘汰。

  目前,她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楚乔乔的速度很慢,我就在一旁静静看着。

  可突然间,楚乔乔似乎是闻到了尸臭味,速度开始加快,身体也有些摇摇晃晃。

  我清楚她已经急躁了,这样子,她随时都有可能走偏一步。

  也许是下一秒……

  也许是……

  突然,我心头一紧。

  楚乔乔走偏了。

  我毫不犹豫冲上去,趁着楚乔乔还没来得及石化成雕像前,迅速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中性笔,猛地朝着她的胸口重重插了下去。

  我害怕地闭上眼睛,但还是感觉到笔身已经深深插入了楚乔乔的心脏。

  我立马松开了手,却没有拔出笔。

  别怪我无情……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

  但当我看到楚乔乔手上的沙袋时,我就改变了主意。

  我以为楚乔乔左右手严重失调,肯定会被淘汰。

  既然她会因为淘汰变成石雕而死,那不如让我了结了她。

  只是令我没想到的是,楚乔乔居然一直挺过了一半。

  我本来都放弃了杀她的念头,但当她偏离白线的那一刻,我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杀了她。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一起皆在算计中(大结局)

  我不知道我整个上午是怎么度过的,楚乔乔死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她甚至到死都不知道是被我杀死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面前挣扎着断气,然后化为了一座石雕。

  我到现在都无法直面我的手。

  我的手上沾着楚乔乔的血。

  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

  上午的平衡游戏又淘汰了大半的人,学校里的幸存者寥寥无几。

  平日里闹哄哄的食堂只零零散散坐了两三个人。

  我走到食堂,突然就没了食欲。

  我中午没有吃饭,而是直接回到了寝室。

  我瘫软地坐在床上,一个人默默地发着呆。

  直到薄烨的回来,我的嘴里还喃喃自语道:

  “赵宇死了,楚乔乔也死了,全校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薄烨冷淡地看着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闻言,没有抬头,语气变得冰冷。

  “薄烨,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薄烨:“我怎么知道。”

  我嗤笑一声,面无表情地说:

  “我的命不都把握在你手里么。”

  我抬起头,捕捉到了薄烨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我冷笑道:“薄烨,你知道我昨天下午在图书楼二楼里看到了什么吗?”

  薄烨没有说话,我便自顾自地说着:

  “我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心身边人’。”

  “我最开始怀疑的人就是你,只是当我看到你冲上来救我的时候,我又动摇了。”

  “我以为那个‘身边人’是赵宇,但今天上午他死在了我面前,我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你。”

  “薄烨啊,你骗我骗得好玩儿么?”

  薄烨皱眉,他双手插入裤兜,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冷漠地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薄烨无比陌生。

  “薄烨,你总是这样。”

  “我以前认为你只是寡言少语,不善言辞。”

  “现在我才知道,你只是不屑罢了。”

  “我们人类在你眼里,根本不值得你动嘴吧。”

  “薄烨,其实……”

  “你就是诡异世界的幕后黑手吧!”

  薄烨微微挑眉,我从他的脸上并没有看到过多的惊讶。

  “第三视角很棒吧,毕竟,所有人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被你牢牢掌握着。”

  薄烨终于正视着我,我也真正地看清了薄烨的眼睛,那么幽深,深不见底。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就像他的心情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我也从来没有看清过他。

  薄烨:“你是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我垂下眼眸,认真地回忆着。

  “最开始,你跟我说诡异世界是真实存在的时候,我只是单纯地惊讶于你的冷静。”

  “后来,我发现你身上有太多太多的疑点了。”

  “你是最先发现[食堂规则]的人,但你却没有选择告诉我和赵宇。”

  “你第一天只花了两个小时就浏览了那么多书,还总结出了那么多结论,这很不寻常。”

  “你第二天又花了两小时翻译了二十四页,我昨天问你翻译了多少,你说你只翻译了一半。这本书总共五十页,照你的速度,假设你那天晚上翻译三十分钟,你也不止翻译了一半。”

  “你总是能抓住我的结论的漏洞,仿佛你早就了解得很清楚似的。”

  “你那天晚上肯定没有睡着,但你却说你睡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你上个厕所就找到分身,并杀了他,未免太假了点。”

  “赵宇刚刚才说完我可能喜欢楚乔乔,广播里就颁布任务,让我杀死楚乔乔,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是个巧合吗?”

  “今天上午的平衡游戏,你手上一个沙袋有没有,而且你是通关最快的那一个 ,这足以让我怀疑薄烨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玩这个游戏!”

  “从那时起,我就不再信任你!”

  “啪啪——”

  薄烨忍不住拍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想不到啊,我自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你看破了。”

  “尹朝旭,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轻笑一声,“你做事滴水不漏,可就是因为太完美,所以才更令人起疑。”

  “你身边的人都死光了,就只剩下我了。”

  “所以……薄烨,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薄烨挑眉,“这么说……你是放弃反抗了?”

  我:“不,我没有。”

  我目光坚定清晰。

  “我不会放弃的。”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来自哪里,又为什么要创造诡异世界,残害人类。但我相信,人类的力量,是可以战胜一切的!”

  薄烨不屑地说:“我是人,但我不是蓝星人,至于我来自哪儿……给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不过,诡异世界并不是我创造的,我只是负责控制这所学校的管理员罢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我也不认识。”

  “很久之前,我的星球被诡异世界入侵,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幕后黑手看我有潜力,让我成为他的手下,替他掌管这所学校。”

  “我不能杀人,却可以靠规则杀人。”

  “规则不是一成不变的,我可以肆意更改规则,想杀谁就杀谁!”

  “尹朝旭,你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救你吗?”

  “第一次,我看你快被‘赵宇’掐死的时候,我一时心软救了你。”

  “后来我对你很满意,在你快承受不住精神入侵的时候,我又救了你。”

  “因为我不想你就这么死了!”

  “尹朝旭,加入诡异世界吧!”

  “让我们一起掌管这个世界吧!”

  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薄烨,“你疯了吗?你的同胞被诡异世界的幕后黑手杀死,你的星球被他摧毁,你现在还在为他卖命!”

  薄烨脸色沉了下来,“既然我的星球已经被毁了,我不加入诡异世界,我还能去哪儿?抹脖子陪他们一起去死吗?”

  “尹朝旭,你不也亲手杀了楚乔乔吗?”

  “尹朝旭,我们都是一路人!”

  “加入诡异世界吧!”

  我摇摇头,“我跟你不一样!”

  “你为诡异世界卖命,而我不会!”

  “我会一直对抗诡异世界,哪怕是死!因为这是我的信仰,是人类的信仰!我决不会向诡异世界的力量低头!”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人类,之所以叫人类,是因为我们有思想,有信仰,有感情!”

  “勇者并非无所畏惧,而是他们能判断出有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

  “我们有自己所要守护的人,有自己所要守护的信仰!”

  “哪怕没有结果,我们也绝不后悔!”

  “因为,我们曾经努力过!”

  薄烨:“你难道没看到昨天那些人,为了那么一百分,拼了命地杀人吗?这就是你所坚守的世界吗?”

  我:“他们失去了人性,自然也就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之前不是说《我的死亡日记》里的主人公在拼命反抗诡异世界吗,我想,结局应该是成功的。”

  “其他书的结局都是失败,但这本书成功了,这也就是它的不同之处。”

  薄烨:“所以,你是执意要拒绝我?”

  我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坚毅,甚至还带点得意。

  “薄烨,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你把所有人都算计了,但你永远也算计不了人类的心思!”

  “我记得,我完成了任务,奖励是离开学校,对吧!”

  “你身为管理员,更不能违抗规则吧!”

  “管理员可以指定规则、更改规则,但好像不可以肆意收回已经发不出去的任务吧!”

  “所以,请放我离开!”

  薄烨变得无比愤怒,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你真的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吗!”

  “不怕!”

  “因为你刚刚说,你作为管理员,不能随便杀人,你只能靠规则杀人,而我没有触犯任何规则!”

  薄烨:“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加一条规则,让姓尹的人去死!”

  我:“……”

  薄烨的表情变得有些执拗扭曲,但下一秒,他就恢复如常,然后突然笑了一声。

  “尹朝旭,我放你离开,希望你不要后悔。”

  “外面的世界,可比学校残酷多了。”

  “你想象不到的残酷。”

  我的表情变得凝重,我知道外面的世界肯定也被诡异世界入侵了。

  我知道薄烨没有放弃我,他是想让我体会到外面世界的残酷,再回到学校。

  “薄烨,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让我看到人心凉薄的一面,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人心善良的一面。

  薄烨,你也是身不由己吧。

  不然,图书楼二楼的纸条又怎么会暗示我呢?

其实,薄烨帮过我很多次的。

不仅仅是从赵宇手中救我和在图书楼二楼救我的那两次,还有很多。

比如说,他会暗中为我指点迷津,在我诈秦肖的时候,他也出手帮过我。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骗取我对他的信任,但至少,他没有暗中使坏。

  ‘赵宇’应该是薄烨的同胞吧。

  之前我一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既不是蓝星文字,也不是鲁希雅文字。

  我猜,应该是薄烨以前星球的文字吧。

  薄烨,他还没有忘记他的同胞。

  他还是怀念着他们的吧。

  包括《我的死亡日记》,也是薄烨写的吧。

  他加入了诡异世界,却也希望有人能反抗诡异世界吧。

  既然当初的薄烨选择屈服于诡异世界,那现在的我就走他没有勇气选择的那条路。

  哪怕没有结果……

  也算是了了他的遗憾吧。

  我最终还是走出了寝室。

  一路上,我看着熟悉的路,熟悉的花草,熟悉的建设,心里泛起一丝不舍。

  可惜人已经不在了……

  那些美好而略显短暂的时光,在此刻,也成了格外珍贵的回忆。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校门口。

  最后一刻,我停住了。

  回头再看一眼熟悉而陌生的校园,心里默默说了句:

  对不起,再见!

  再见,我的噩梦开始的地方……

  (此故事纯属虚构)  

一只木子果

秘书

  总裁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离令人发笑就差公开展示的文件。


  更多的是因为请假至今未归的秘书。


  虽然秘书已经尽力把交接工作做好了,不只是文件摆放、时间安排,就连总裁咖啡要加几颗糖,午餐习惯定哪家都写在便签上,就怕换了人后总裁不顺心。


  但在全能攻略的辅佐下,总裁还是看哪哪不顺眼,文件次序杂乱,时间安排得不及秘书妥帖不说,就连琐事也变得让人烦心。


  喝惯了的咖啡不是甜了就是淡了,餐后水果也甜度高得过分,总裁的眉心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快超过去年一整年。


  “那也没办法嘛”秘书在电话另一头好声安慰“我刚工作的时候你不也这看不惯那看不惯吗?磨合...

  总裁的心情肉眼可见的不好,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离令人发笑就差公开展示的文件。


  更多的是因为请假至今未归的秘书。


  虽然秘书已经尽力把交接工作做好了,不只是文件摆放、时间安排,就连总裁咖啡要加几颗糖,午餐习惯定哪家都写在便签上,就怕换了人后总裁不顺心。


  但在全能攻略的辅佐下,总裁还是看哪哪不顺眼,文件次序杂乱,时间安排得不及秘书妥帖不说,就连琐事也变得让人烦心。


  喝惯了的咖啡不是甜了就是淡了,餐后水果也甜度高得过分,总裁的眉心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快超过去年一整年。


  “那也没办法嘛”秘书在电话另一头好声安慰“我刚工作的时候你不也这看不惯那看不惯吗?磨合一段时间就好了”


  秘书说的是自己接替前任秘书上岗时总裁的挑三拣四。


  但这怎么能一样呢?总裁皱了皱眉。


  他那时候只是……只是被秘书唇边的小梨涡搅得心烦意乱,所以看到对方和人闲谈的时候忍不住说了几句而已。


  又或是秘书递文件的时候,随风传过来的果香让他心神不宁,为了掩饰内心才板着一张脸。


  但不管怎么说,秘书好歹是在电话里把总裁安抚好了,还许下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的几个条款。


  比如回去以后要陪总裁一起吃饭什么的……明明请的是公休。


  但随着秘书迟迟未归,总裁好不容易有点放晴意思的脸又笼罩在乌云下,并且这种烦躁情绪逐渐蔓延到周边。


  具体的表现是部门间总要推脱几番才能选定人去送文件,然后顶着大气压报告。


  消息传来传去最后还是传到了秘书这里,就像秘书还没休假的时候,有关总裁的事总是第一时间找秘书一样。


  “真的不能早点回来吗?”受够了阴雨天,且接任秘书工作导致不得不比其他同事多看总裁脸色的后辈祈求道。


  “那也没办法……”秘书看着对面一大列的消息无奈,最终还是抵不过轮番轰炸,只能答应“那我尽量,事情办完了就回去”


  “谢救狗命.JPG”


  秘书回来的时候没通知总裁,只是自己悄悄上了楼,想看看对方在别人口中阴晴不定的样子。


  但总裁在咖啡入口的一瞬间就放下杯子,然后打开门,准确无误地把躲在茶水间的人揪出来。


  敌方来得太快,秘书被拎进办公室的时候手里还捧着一杯热椰奶,所以总裁的手环过来的时候只能慌乱地敞开双臂,生怕把高定的西装弄脏了。


  总裁的脸埋在秘书的脖颈里蹭了蹭,从鼻腔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秘书也只能用没拿东西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背“要不然,我先把东西放下来?”


  总裁抬了抬眼,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只是松了松力道,而后抱着秘书慢慢挪到办公桌旁。


  等杯底接触桌面的清脆声响起,秘书又被拢入密不透风的怀抱里。


  就这样抱着吸了好久,总裁才舍得开口“早说了我和你一起去的”


  “这不是怕耽误工作吗?”秘书抬起手,摸了摸总裁的后颈。


  不过早知道把总裁自己留在这会这么低气压,当初就该一起带着去的。


  “下次,下次一起去好不好”秘书的手从往前移,捧着总裁的脸,亲昵地蹭上去。


  于是总裁愉悦地眯了眯眼,顺势下俯。


  然后在缠绕的间隙,迷迷糊糊地传来一声“好”


不系舟

性转苏武牧羊x美貌匈奴少年

【男生子,慎入】

  

  今夜又是风雪交加,破旧的旃帐几乎挡不住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寒意,而你只能数着所剩无几的木柴,苦笑着挑出最小的一根添进了篝火。

  

  “武!雪要下,半月,来我帐子,暖!”门帘突然掀开,匈奴少年夹着一身寒意向你奔来,却在即将碰触到你时急急顿步,摘下肩上的大氅将你裹得严严实实才虚虚环着你向外带。

  

  “刚宰了羊,脏…”少年冻得鼻头通红,不好意思地将染上腥臊的袍角往腰带里藏了藏,一边偷偷观察你的神色。

  

  你哑然失笑,轻轻按住少年无处安放的手:“拿出来罢,不然腰带也要脏了。”听到熟悉的匈奴语,少年惊喜得眼里放光,连母语都说得磕磕巴巴:“武你真...

【男生子,慎入】

  

  今夜又是风雪交加,破旧的旃帐几乎挡不住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寒意,而你只能数着所剩无几的木柴,苦笑着挑出最小的一根添进了篝火。

  

  “武!雪要下,半月,来我帐子,暖!”门帘突然掀开,匈奴少年夹着一身寒意向你奔来,却在即将碰触到你时急急顿步,摘下肩上的大氅将你裹得严严实实才虚虚环着你向外带。

  

  “刚宰了羊,脏…”少年冻得鼻头通红,不好意思地将染上腥臊的袍角往腰带里藏了藏,一边偷偷观察你的神色。

  

  你哑然失笑,轻轻按住少年无处安放的手:“拿出来罢,不然腰带也要脏了。”听到熟悉的匈奴语,少年惊喜得眼里放光,连母语都说得磕磕巴巴:“武你真聪明!不像我,笨,学了三年汉话,还是说不好…”

  

  如何学不好?你自七岁起便以通使西域为志向,十三载勤学苦练,早已将西域沿途诸国的语言文化、风土人情了然于心,自然也包括势力最为强盛的匈奴王国。

  

  只可惜世事难料,发小的背叛和部下的鲁莽让你沦为了匈奴的阶下囚,而你的不屈更是遭到单于的流放。

  

  你不再言语,只是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乖顺地半屈身子任你揉搓,绿宝石般的双眼舒服地眯起,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咕哝声,让你想到了自家宅院里的忠犬。

  

  “武…不要走,我给你搭暖和的帐子,烤肥美的牛羊,还可以…还可以给你生娃娃!反正单于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回……”

  

  你的手顿住了,随即冷淡地将少年推开,没有语调地阐述事实:“伊顿,你还是个孩子,而且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有夫郎和孩子。”

  

  你假装没有看见少年闪动的泪花和耷拉的嘴角,替他盛了碗热汤便自顾自走向一旁烤起了火。

  

  身后是窸窸窣窣的削肉声,少年把最可口的肉块留给了你,饭毕便小心翼翼地为你缝补外袍,和以往无数次一样。

  

  ……

  

  伊顿的成人礼上,你少见地多喝了几杯。作为对他平时照顾你的报答,你没有拒绝与他共舞的邀请,当然这是在你反复确认过这支舞没有什么附加含义之后。

  

  “伊顿这孩子,我看这是他自父母去世以来最开心的时候。”老酋长拄着杖连连点头。伊顿血统复杂,祖上在随历代单于四处征战的过程中融入了异族血脉,他的长相也因此糅合了各个民族之长。就连和伊顿只有三四分相似的堂姐妹,在匈奴王国都以美貌著称。

  

  你和伊顿的初识其实并不算愉快,他的父母在汉匈边境受了重伤落下病根,也间接导致了他们的早逝。那时的伊顿固执地将你视为仇人的同族,屡次挑衅捉弄你,却没想到你不计前嫌地帮他医好了被狼咬伤的腿和族人的疫病。自那以后,尽管在众人面前他仍对你不甚热情,却总是悄悄照拂你的饮食起居。

  

  只是自一年前你向赏识你的於靬王再三请求归汉后,伊顿的态度变了。他不再刻意掩饰对你的好感,缠你缠得很紧,似乎担心你会随时离开。

  

  伊顿形貌昳丽,对你更是体贴入微,连你的随从都劝你和他结个露水姻缘,左右不过蛮夷血脉,大不了归汉后抬作美妾。然而你一口回绝,先不论你早已和明媒正娶的夫郎育有儿女,对你而言伊顿和他的族人其实并无二致,你替他治伤照顾,也不过是为了归汉蓄势。

  

  尽管於靬王深受单于宠爱,但单于还是驳回了你们的请求。你并不意外伊顿暗自雀跃,只是从那刻起你便悄悄和他保持距离,直到你发现伊顿背着你做的一切。

  

  那个在你面前羞涩淳朴的少年,面不改色地将你的汉节盗走折断并故作哀戚地交还给汉使,和单于一唱一和地造谣你的死讯,而自己却无力挣开束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汉使悻悻离去。

  

  “这个贼夷!这下不知要等多久汉使才能…”亲卫愤恨地以拳捶地,“我看上次丁零人盗羊,也是这贱人的默许…”

  

  你按下欲发作的亲卫,报复的种子在心中发芽。

  

  你进了伊顿的帐子,少年以为你回心转意,喜悦之余半推半就给了你。喘息间他用不甚熟练的汉话喃喃诉说着对你的爱意,而你面上酡红心里却一片冷然。

  

  你权当伊顿是个泄/欲工具,用得毫无怜惜,而他正值风华,一来二去自然珠胎暗结。

  

  匈奴人寡廉鲜耻,不光没有责备伊顿挺着孕肚和你成婚,反而满口荤话地打趣你艳福不浅。

  

  距离伊顿临产还有月余,你算准了时机,状若亲昵地揉着他温存,口中却字字诛心:

  

  “伊顿,还记得我们的婚礼吗?几缸浑酒几盘羊肉,连像样的婚服也没有,不像当年我和夫郎成婚的时候,从纳采到迎亲六礼俱全,我还特地为他请了全都城最好的裁缝赶制嫁衣;那块羊脂玉是他给我的信物,上次你怕磕着想帮我解下,结果挨了我一巴掌;还有,我和他的孩儿聪颖可爱,一出世便…”

  

  你满意地见伊顿眼中噙满泪花,这个曾在狼群撕咬下都一声不吭的少年,终是因你的三言两语痛彻心扉。

  

  伊顿早产了,那个本该强健的婴孩奄奄一息,所有人都认为孱弱的她挺不过这个寒冬。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在你眼中早已判处死刑的孽种竟在伊顿夜以继日的照料下熬过了三个春秋,身体也一日日康健起来。你为她起名“通国”,伊顿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很高兴你愿意赋予他自己的姓氏。

  

  “阿母!”小通国像极了伊顿,一双碧眸望谁都如打碎的琉璃寒意逼人,唯独在你面前才化为脉脉含情的春柳。他满心欢喜地掏出四处收集的宝贝,邀功似的摆在你面前,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声地祈求你的赞赏。

  

  “通国,不要玩物丧志。”你板起了脸,却还是不忍过分责备他:“今日的课业温习了吗?”

  

  小通国有些失望,在你怀里蹭了半晌才闷闷开口:“阿母,通国不喜欢汉话,它太难了,可是阿父也逼我…”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明明不情愿却还是每年陪你操持汉礼面南而拜的伊顿。

  

  时光催人老,小通国长成少年,夫郎和长子的样貌渐渐在你记忆中远去。现在你和伊顿俨然相识多年的老夫妻,生活平淡偶尔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幸福。

  

  不过伊顿对床笫之事总带着青年时的热切,着实让你有些吃不消。若不是他诞下通国时伤了身子不得不用药,恐怕现在你们的孩子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古人云食色性也,不受纲常礼教束缚的伊顿更是将其贯彻到底,光天化日就支开通国勾着你的腰带上了塌…

  

  数次后你气喘吁吁地和他分开,却还是被锢在他炽热的怀里,他抓着你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通国要有弟弟妹妹了。”

  

  “那你刚才还…!”还没等你发火,伊顿便笑吟吟地叼住你的耳垂,眼中一片艳色:“它想念母亲了,想和母亲接触接触…”

  

  那也不是这般接触!伊顿爱极了你又羞又气的样子,翻身将你扶到腰上,牵着你的手往自己赤裸的胸膛上带,就在这时随从惊喜的呼喊从帐外传来:

  

  “大人!汉使来了,这回单于拦不住了!”

  

  你推开怔住的伊顿,整理完着装便夺门而出,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身后捂着肚子露出痛色的伊顿…

  

shiftawa

教堂

   奇幻短篇。文中涉及科学知识全是瞎扯,知识储备不够抱歉。不过不影响剧情发展。

  ~

  世界是教堂,我们虚伪着诚恳地朝拜。

  22.10.6 动笔

  

0

  “替我向春问好。”


  这是我听许华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九月八日。后来就只剩下一些他留下的物品,来提醒我有段故事真的存在。


  1


  快到夏天了,那天我和许华走在路上。


  许华掏出枪来,抵住我的额头,打开了保险。


  我惊恐地...

   奇幻短篇。文中涉及科学知识全是瞎扯,知识储备不够抱歉。不过不影响剧情发展。

  ~

  世界是教堂,我们虚伪着诚恳地朝拜。

  22.10.6 动笔

  

0

  “替我向春问好。”


  这是我听许华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九月八日。后来就只剩下一些他留下的物品,来提醒我有段故事真的存在。


  1


  快到夏天了,那天我和许华走在路上。


  许华掏出枪来,抵住我的额头,打开了保险。


  我惊恐地后退半步,眼神飘忽 ,焦点转换,对在了咫尺之遥的枪管上。手不自主的上扬,大脑仿若宕机。


  许华一脸严肃地凝视着我。


  片刻后,他失笑,收起枪,拍了拍我的肩,唤醒了我的大脑。


  我不解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轻笑一声,随即用平稳的语调回道:“所以,即便我们如此的熟识,你也还是会恐惧对吧。”


  “废话!”


  许华不再接话,只默默向前走。树干和他擦肩,划破了大约五厘米的皮肤,他无知无觉,只走。短刃刀在手掌一下下的转动着,反射着绿意盎然的光。


  后来一路无话。他默然回到了他的房间。半夜我爬起来上厕所,他房间中的灯还是亮的。










  很可惜,春是短的。


  夏太燥热。我们没有再聊起这件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仍然研究我的叙事结构,他也继续构造它的时间语法。


  友谊是一个神奇的东西。在熟识之后,交心之后,两个人并不需要过多的语言来维持“熟络”,肢体语言也会更加开放。谈话可能会变少,冲突可能会变少,但情感却在默然之中加深,也会对彼此拥有更多地理解。三四个月来,我再没问起过这件事。


  不过许华变得郁郁寡欢了。这很不寻常。经验看来,他的确是有什么事堵着。


  但我可太了解他了。即便你再如何询问,他不想说的也一定不会说。神系构架里,伤春悲秋和无用的哲学思考不会被列入不务正业的禁区。于是便随他去吧。


  直到有一天夜晚我被枪声惊醒。可醒来后,我失措地寻遍整间屋子,也找不到发声的来源。在我的推测里,唯一的可能,就只能是声源消失了。


  事实在一定程度上佐证了我的猜测,许华不见了。




  2


  “你必须解释一下了许华,我相信你。”


  12 月 6 日,天降大雪。我在核试验场边抓紧许华防护服的衣领。




  许华走后,他的时间语法笔记也随他离开了。三个月里不见他的踪影。其实说实在的,一开始我并不很在意。许华离开,一向有他自己的安排,他心里有数。但很奇怪。他以往的不辞而别最多也就一个月左右,十月份时我便微觉不对了。符号构造学的考试,他缺席了。这并不是他的作风。十分焦躁地,我开始寻找他的痕迹。


  可有的时候,你越是想找一件物品,就越是怎么也找不到。




  “听说了吗?”


  一声轻语在耳畔想起,我才脱离了鬼压床般的发呆。古怪的梦呓也消失了。方老师在讲台上演示着重解梏的操作,可我的笔记本上并没有重解梏的零件图,也没有操作注意的标注。倒是有一些随意涂抹的线条,想必是我发呆时随手画的。


  “北边的核试验场又出事儿了!”


  我一激灵,甩了甩头,转眼望向右侧低语的同学。


  “林尚你这两天怎么回事儿啊?迷迷糊糊的,可不是你学霸以往的气质啊。”


  看着同学颇为担忧的神色,我轻笑一下,作出轻松的样子摇了摇头。其实我一点都不轻松。眼前的同学很眼熟,可我竟叫不出他的名字。


  “啊,没事的,走神罢了。你接着说。”


  “试验场那边,据说又有空间扭曲了。”


  我难以抑制脸上表情的剧变。一段记忆像不合时宜的插播广告,冲进了我的视网膜。


  “空间扭曲是什么?还有...“又”?”


  “你不知道??”同学一脸惊讶,“已经是九月以来的第三回了!”


  我腾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林尚?还没见过你这么积极地回答呢。那你来上台演示一下,重解梏的基本操作吧。”


  我又一愣神。




  “那么你现在详细地跟我讲一下,这个“扭曲”,它是什么?”


  对面餐位的同学整积极地嗦着粉,一口咽下之后抬手抹抹嘴,方抬头对我讲述起来。


  ““扭曲”就是扭曲嘛。试验所那边的人出来之后记忆与时间都对不上,偶尔还有人在外面看到光线在空中自行折射。这次范围更大,据说试验场里正在紧急封锁呢。”


  言罢,又低头嗦粉。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谢了,这顿我请。”


  同学一抱拳:“林哥!”




  晚九点十五,我回到双人宿舍。


  灰色的保暖夹克被我放在了衣架上,人在思考时需要适当的寒冷。


  首先冲进脑海的,是课上的那段回忆。


  3


  “林尚,你不觉得我们骗了吗?”


  “Never gonna give u up?”


  然而许华一脸严肃,暖光透过他的方形镜片,照在我的嘴角。


  “我们的科技来源是什么?”


  “核能在 2014 年开始发展起步,可控...”


  “闭嘴吧历史课代表。”


  看着他嘴角的一抹不屑,我突然觉得十分委屈。不过几年过去,却越发觉得许华在某些事上有说不清的洞察力。


  “如果可控核聚变都早已被我们掌握,为什么连一个基础的加速器我们都看不到?我们现在使用的科技工具的原理也模糊不清?为什么核试验场没有任何可见的照片记录?”


  我刚想反驳,却被张口打断了。




  “记住,有些不合逻辑的事,你之所以发现不了,是因为有人从你出生起就不想让你发现。有些你所相信的事,你之所以相信,是因为有人从你出生起就不想让你质疑。”


  我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大家都说他是对的,他就是对的吗?还是说,大家都说他是对的,所以他变成了对的??”




  在宿舍。


  我掏出方老师课上的笔记本。


  未遂。


  恍然间,我的双手像有了自己意识而偏离了航道,飞快地用指纹解开夹层磁扣,取出了《近代科学历史概说》,翻到了“神系构架”。


  “为了高效利用新核能,使人类文明迈上新台阶,中,俄,美开启了科学前沿合作项目,涉及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目的是打造新核生态圈,后并入地联亚版。我们称其为”神系”。”


  毫无预兆的,周遭一股爆发的强烈的不真实感充斥我的周身。疯了似的,我跳了起来,在旋转中把《概说》撕得粉碎。白色的纸片满屋飘散,我如同一只雪中坚持乱舞的蝴蝶。


  似是倦了,我跌坐在地上。那笔记本不知何时我带起的被气流卷开了。散瞳状态下,上课走神时那胡乱涂抹的线条组合成了文字。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


  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李太白。




  我笃定许华就在试验场。


  那不是什么“扭曲”,那是高级能量外溢导致的时空碎片化。


  至于能量来源,一定不是什么狗屁的核试验。


  4


  “你是否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面对我的质问,许华在核试验场提议在酒馆细说。


  “曾经不会,现在有了。”我回答道。




  许华轻啜一口冰白葡萄,笑了笑。


  “那你想看一下“真实”吗?”


  我哑然不止何以答复。酒吧灯光昏暗,烟气缭绕。人语不停。喝得微醺,视野像掉帧的游戏画面,摇晃的视野令人昏沉。


  “你现在...如何看待“神系”?”他笑容更甚,又兑上些许嘲弄。他嘴角拉出一条吴钩似的曲线,攻击性不低。那副神情像你儿时怎么也打不过的嚣张挂狗,令人无奈又恼火。


  我似乎真的醉了,身子伏在吧台上。我把口鼻埋入臂弯间,擦除掉一些烟味。只留一双眼睛在外,无神地翻出一个白眼。


  “有话直说。”


  “哈哈哈...神系啊,从来都不是一个形容或者象征,”他眼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游离向别处,话锋又是一转。“话说回来...你记得春天到底是什么样吗?”


  不知道哪根神经一跳,试图摇响铃子唤醒我。可我的双眼还是不受控制地合上了。




  “鼻子倒是挺挑哈?吸个烟给您吸醒了。”


  神经模式渐渐切换着。眼前的许华左手掸掸烟灰,阳光照在他眯缝起来的双眼上,反射出几份惊讶,几份嘲笑。


  等下,阳光?


  神经切换瞬间完成,上半身“咻”地立了起来。


  “我他妈醉了一...”


  话未讲完,许华一推我胸口,又将我“咚”地按了回去。


  他摸索着拔下一根线管状的东西。那东西一端连接我的太阳穴,另一端连着一个金属质地,棱长约为五厘米的小方块。拔下之后,许华一脸好奇的看着我。


  几秒的不明所以之后,又昏又涨的痛苦从四面八方裹住我的头,我身子一歪,哼了一声,又似要昏睡过去。


  “靠。”许华连忙又把线管连接起来,顺着我的眉心往上推了一下。头上的不适在几秒内便逐渐退去了。


  “许华你丫玩老子...”


  “这个,”他自顾自拿起小方块。“叫分流网。”


  “它是时间形态锚定系统里的一个模块,还是我看你语叙笔记才做出来的来着。简单讲,他通过编辑你意识海里不同区域的密度,达到“油水不融”的效果,分开原始记忆之上的外来信息,克服不良反应。


  “你这么聪明,大概明白了一些了?”


  我若有所思,双手扶额。一股反胃的感觉翻涌起来,试图阻断我的思绪行走。


  “好吧,咱们先去看“真实”。”


  他拍拍我的后背。




  我听从许华的建议喝下了一杯冰葡萄酒,穿戴整齐。许华快速地收拾着一些我还看不懂的小物件。想必也是他偷偷捣鼓的东西。他把分流网给我和他装好,又加上以另一个稳定锚,按在颈静脉附近。


  然后我们一同前往“核试验场”


  5   




  这里就像教堂。


  这是我来到核试验场的第一感受。




  许华打开试验场大门的时候,两扇铁门似乎卷起了一阵风。风直直地贯穿我的大脑。在数秒之内我的头脑感觉像被全部清空重装了系统,而后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清爽。浑身自上到下犹如被冰水淋透。


  这种感受是奇妙的,也是不稳定的。又过了...我难以确认究竟过了多久...在一段时间之后吧。清爽和干净的感觉被一股喧嚣的浪潮淹没。那浪潮就像,哦不,就是把一生中接收到的所有信息铺天盖地的倒在我的头上。极具腐蚀性的回忆在短时间内侵蚀了感官。逻辑如同张力太大的琴弦瞬间绷断。精神瞬间过载到连痛苦都无法得到反馈。我跌坐在地。


  难以分辨周遭的环境了。我尽力读取眼前的信息。那大门之内看上去大体如同上上个世纪的核电站内部环境。倒是普普通通,没什么怪异之处。


  依稀尚能听见许华喊了一声“走!”,我便被拉进了大门之内。




  信息的喧嚣骤然消失了。没有任何过渡和衔接。


  眼前的景象和在门外看到的全然是两幅模样。不,我不知道门内的景象是否可以称之为模样。如果我要用文本来展示那场景,我只能在键盘上不停地按下一次又一次的 enter 键去换行。


  一种白充斥了空间。人在一生中绝对不会见到如此纯净的白。这种白不是已知颜料里的反光而刺眼炫目的白,不是掺杂了杂质的白,不是透明的玻璃,亦不是乳白。这是只能存在于意识当中的白。纯净而又温暖的。单一而又深刻的。光滑却不刺眼的。这是真正的白,这是唯一确切的描述。它的一切特性,正如你能看到的“白”这个字。


  白已然超越了视界的范围,在一瞬间刺穿了我作为人所能体会到的全部感官。如果要对比,这和方才的信息浪潮是反义词一般的存在。


  又过了难以描述的一段时间,我逐渐回过神来,缓和了白的冲击感,我看见许华在视线中朝我走来。


  走路——固然是不带声响的——也在这个空间内具备了神异的美感。


  “看看四周吧。”他说。


  许华的话语声如同从远山之外传来。带着空旷辽远的混响。




  我小心,谨慎,甚至虔诚地将自己撑起来,缓缓地扭头,去环顾四周。


  在这里无法分辨明确的方向。无法进行清晰的定位。视野里的一切都是那种震慑人心的纯白,无论是上方还是脚下。我无法分清天花板和地板,或者二者本身也毫无差别。我无法分辨我究竟是被某种物质包裹,还是身边空无一物。我的呼吸如此清透,我的视野如此自然,我的心跳如此平缓。席卷广阔空间的某种物质将我缓缓地放进了摇篮。这个如此新异的,陌生而新鲜的,令人好奇的...


  是的,这地方就像教堂。


  伸出手去探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新生的婴儿。热泪在默然间涌动而出。泪水脱离面颊的一瞬便不知去向,遁入虚无。我在接受一场神圣的洗礼。




  “感觉如何?”


  许华的手搭在我的肩头。我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跪坐在地。于我是爬了起来,带着疑问看向面带笑容的许华。


  “我觉得我大概也没有必要解释太多,”他耸耸肩头。“跟我来吧。”


  我于是一言不发的跟着他向前——或者随便什么方向吧——走去。




  “不是因为你相信帝上而以下跪,而是你跪下了之后,才开始相信上帝。”


  许华走着。他自言自语一般喃喃着吐出这句话。我如同挨了当头一棒,愣在了原地。


  许华回头看向我。


  “走吧,我会带你去看神。”


  6


  在似乎无尽的白色空间里,许华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现在认为我会伤害你吗?”


  “当然不啊。”


  于是许华轻轻掏出抢来,抵住我的头,打开了保险。


  我不明所以,愣在原地直到他收起了枪。


  “你看,我们在特殊环境下,以很简单的方式就完成了一次意识实体修改。”




  许华蒙住我的双眼片刻,再次睁开眼时,我们已经穿越了无尽的白色,抵达了目的地。


  _ 意识存档点-林尚 1121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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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层。


  海感受到了震荡。平静的海面终于涌起了波浪。一波浪潮拍打着一团泡沫,他们发出宛若吟诗班吟唱的嗡鸣。




  没有边界的白里终于出现了景象,我感到愉悦。


  首先入眼的是青绿色的双龙。他们盘卧沉睡在地,即便目测,他的直径也可能是我身高的数倍。


  如此大体量的存在体终于引起了这个空间的反应,那似乎并不存在的空间填充物被双龙的身躯压出了大体可以称之为阴影的不稳定形变。


  我以为这是一切,直到许华让我抬首看去。


  一个...人?


  我后退几步,努力抬头,去看清他的全貌。


  他生着一面白净清瘦的脸,身子似是瘦弱不堪,若是常人,大概一推就倒。他身披白色夹杂着草绿色的氅衣,双腿蜷缩在两龙之间。


  他背后生着一对宽大的翅膀,盖在薄弱的身躯上。那每根羽毛在我的眼里都是那么的清晰,颜色由根部的白过渡到末端靛青。


  他侧卧在两龙之上,龙鳞在他的身下不时起伏,但他睡的很沉。眼角温和的向下低垂,嘴唇自然地合拢着,就是有点白的过分。面色微红,他像是坠入了极深的梦境,百年来未曾苏醒。他呼出的气息引起阵阵和风,风之内,白色的空间竟被染成青绿。


  他的身形已经无法用庞大来形容。只有造物能以庞大一类词汇描述,他的身躯之于人类乍看几乎如同曾经的太行山脉,即便似是无限的空间也要被他填满。那是自然之力造就的躯壳,或许正因如此,那庞大的身躯也没有使我产生分亳恐惧,只有亲和。


  细看之下,他纤白的双臂拢在胸前,怀抱着一只类似圆柱体的物件。那是一支巨型的圆规。


  我浑身颤抖着,努力控制着嘴唇。


  “许华...这是...句芒?”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他爽快的,带着释放的笑声,是啊,就该这样啊。


  “是啊......是啊。东方句芒,鸟身人面,乘两龙,执画圆之规,每每春日,吐东风吹绿大地......”


  “林尚,你真的记得春天是什么样吗?”


  _ 意识存档点-林尚 1121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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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浪汹涌了。


  水和水拥抱着彼此,冲击着彼此。他们狂热的舞蹈,水花用尽浑身气力在空中飞旋。它们吟唱的曲调高昂了,清澈的高音仿佛能穿透空间的颅骨。




  “不记得...不记得...不记得啊!”


  我发现了。春呢?春不存在啊。春只有此刻切实的存在于我的眼前啊。


  我从未体验到如此的喜悦,这激荡的感情化作大笑从我的口中倾泻而出。多么畅快啊,多么自然啊,多么真切啊。我笑得筋疲力竭我笑得腹痛不止我笑得俯身在地,我的笑声在白色里四处冲击着空间的一切,击穿了我的过往,一切的过往......


  可是句芒依然安睡,我没有惊扰他,我无法惊扰他。


  于是我近乎报复性地止不住地啼哭起来,我的双腿绵软地跪倒下去。眼泪不会粘湿我的脸,捶打地面也不会发出任何声响,连喘气都不会有不畅的感觉。


  最后我似懂非懂地在颤抖中撑起自己无力的身躯,跌跌撞撞地推着自己走向许华。我终于无奈的跪坐在了他的面前。我难以自已地把头砸向自己的胸口,双手颤栗着紧紧扯住他的衣服下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许华已坐在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椅子上,一脸淡然和释怀。拍了拍我的后背,他长叹一声。


  “故事可能有点长哦。”


  _ 意识存档点-林尚 1121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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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在故事的开端,是一片没有边界的,没有底端的海洋。


  没有底端其实是一个不恰当的说法。在海洋之下,其实存在底端。不过这个底端似乎更多的存在于理论中。若要探索,大概是找不到的。


  “海为万物之源。”


  这被人信奉。在这个与我们的世界不同的结构的世界也是如此。在我许久的游历当中,这大概是为数不多普世的真理之一。


  作为一位游历者,这是我遇到过最为危险的一个宇宙。幸亏我的游历方式特殊,否则我很担心自己会遇险而难以逃脱。这点在后面的故事讲完,就明了了。


  让我们回到原初的那片海。当我降临在那片海中,我的第一反应是:好吵啊。但是在我适应之后,我便发觉,这海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当我试着捂住耳朵,那种喧哗仍旧存在,只有在我封闭了一切感官,并将自己置于浮空,才缓和了烦人的吵闹。


  我方明白,这是意识的喧嚣。这是很有趣的,我心想。某些宇宙的艺术作品很喜欢将人的意识比做海,我想他们的创作者看到这副场面一定会很开心。


  让我大概告诉你们,这海是什么样子吧。


  这并不是平静之海。这海是有波涛汹涌的,然而那波涛绝非许多宇宙中有规律的潮汐涨落。在基本的浪潮涨落之外,极多的水花是十分叛逆的。他们在空中跳着没有规律的舞蹈,做着毫无——至少我看不出来——毫无含义的跳动。


  这事儿不符合许多宇宙中的科学规律。不过这海确实是海,水确实是水,至少看起来是。


  我详细的观察了喧闹的声音之后,更加确定了这大概是意识之海。因为我的观察根本无果!意识高度集成时,正该是这种效果!就如同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就会是黑一样。


  兴奋之余,我开始想,难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了吗?当然不是。高度随机的意识波动里,随着时间推移,总会有一部分意识变为多数,最终意识海会开始沉淀,并向下形成一个具象化世界,而二者的边界,正是我所说的所谓“底层”。


  在下层的世界,思想会真正决定物质的存在。意识体在意识集成中化作各种实体存在构成这个世界。很神奇不是吗?


  一件事,当十个人里有一个人相信,那无伤大雅。可如果五十个人相信,该事物就会变得不稳定,如果有一百个人相信,那他便成为了铁律。


  真是个充满希望和绝望的地方。


  要看到下层世界的诞生,这个世界自然是很好操作的了。加快时间流速甚至不需要太多的辅助,我只需要增强自己的意识强度就好了。


  


  漫长的等待之后,我终于迎来了下层世界的诞生。


  非常有趣。


  你或许已经猜到,下层世界的诞生,未必是科学世界中的宇宙大爆炸。是的。作为一个局外人,我看的很清晰。


  诞生的物种是人类,很常规的物种。不过我倒是希望想上次猫宇宙那样的地方多一点,还是猫比人类可爱。人类宇宙总是会闹出很多事端,这让我很烦心。


  人类诞生之初的环境大约在165号地球中的AC两千年左右。165是个很有代表性的星球,所以我一般都喜欢用它来做类比。他们花了半个世纪从尘世里看到了上层的海,于是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科学理论怎么能是不现实的呢?!”物理学家说。


  “理论怎么能是无序的呢?”哲学家们说。


  “人的思想怎么能左右物质呢?”政治家们大惊失色。


  “故事怎么能改变现实呢?”商人们说。


  “神话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物质怎么能是幻想呢?”


  “活着...到底要怎么办呢?”


  ...... ......


  


  有趣。唯一感到兴奋的是少部分的哲学家和文学家,以及小孩。


  政客,富商带上部分哲学家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剿灭了一切文学家,毁掉了一切文学作品,艺术作品。


  “真理怎么能不唯一呢?!”  


  在很深很深的地下,他们隔绝开了一切普通人的思想。后来在很深很深的地下里,便有了一个洁白纯澈的空间。再后来,这个空间一出现了很多东西。桃花,绿草,香炉,太行山脉。再后来,地表上的许多东西湮灭无踪。


  最后,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个稳定,唯一的世界。最后白色空间里的事物也相互融合,留下的只有一个永眠不醒的,东方神话中的春神句芒。


  每代后人,有几位会传下这些秘密,来维护稳定。他们将空间伪装成符合时代运行的场所,会定期进行思维检查。不过在维护稳定上,他们似乎做的不太好。我对此很开心。


  哦,让我调慢时间,有个小伙子要做点什么。


  许华?不错的名字。


  


  ...... ......


 


  节选自《行舟笔记》 


8


  “懂了嘛?”


  许华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眯起眼睛对我笑了笑。


  “我操。”


  我实在没法说出别的话了。


  “我记得...你说过想听我弹琴?”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挥手,身边便出现了一架钢琴。


  高山流水般的琴声啊。


  我感觉身体漂浮在没有空气的树林,在没有光线的云端,在毫无生意的青草地,在枯萎的花前。他将远行,我将遗忘。我已然看见数月穿行的伏线间潜行的庞龙。


  “走吧,我又不会拦你。”我说。


  琴声消逝。我从地上站起,恢复了微笑。我将送别他,我应当微笑。


  他也笑了。我大概理解抱头痛哭,却是头回领略到了抱头痛笑。


  “好。谢谢你。


  “有人想让我不走,有人愿给我自由。所以谢谢你林尚。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意问吧。”


  "怎么知道的?"


  “记录,天赋。”


  “怎么处理别的人?”


  “遗忘。”


  “你准备?”


  “炸开底层。”


  我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我知道他要去干什么了,确定了。有的时候,确定的分别是一种幸福。


  “你有躯体吗?”他问。


  “有。”


  “确定吗?”


  “确定。”


  “你会看到我吗?”


  “会。”


  “我接下来做的事情真实存在吗?”


  我知道我可以说不,我很想说不。但是我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安心地给了我一个拥抱,让我闭上眼睛。


  在我合上双眼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他用那把遗忘之枪对准了春神瘦弱的躯壳。


  句芒,你也要解脱了。


  pong。


  我从来没想到枪响声有一天会令我无比安心。


  “不要睁眼。”许华说。


  我当然不会。


  “在所有声音消失之后睁眼就可以了哦。”


  “没有你,我无法让上下层融合,真的很感谢你。”


  许华有天竟然也会喘着气说话,很微弱,可我也听得出来。


  “这个世界的春天不见了,很可惜。”


  “可是由于你的缘故,你会见到春天的,不过我可能就没法和你一起看了。”


  “但是我看得见你哦。”


  他的喘气声消失了。


  “春天会存在吗林尚?”


  “会。”我说,也可能是喊出来的。


  “那就好。”


  他又大笑了几声。


  “来不及再说了啊...”


  “林尚,”许华往我的手里塞了一块铭牌。“拿好它,你可能还能记得我。我叫许华。”


  “替我向春天问好。”


  意识存档点!@¥@%……@#@


  @#%¥……@@#¥!


9


  在许华说完这句话之后,随着一阵杂音的消失,我睁开了眼睛。


  我筋疲力竭的躺在地上,我看到深蓝色的液体铺天盖地的朝我涌来,我看见许华在水中缓缓溶解。


  我不确定我哭了没哭,我也不确定我是否握紧了那块铭牌。


  #?/*@*@;、


  /;/;@(、;/;@()


10


  今天早上醒来感觉睡得很好。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睡眠了,简直如获新生。轮到一个人独占双人宿舍就是好,可是另一个房间里的主人似乎没有把他的物品收拾好,不过我现在也没功夫管了。


  一看表,已经八点半了。今天早上还有方老师的课,我必须加快速度,不然就要迟到了。我套上灰色外套,拎起包就跑。


  正是二月早春的时节,街上清冷的空气令人浑身清爽。渐暖的春风吹透我的躯体,让人舒服得眯起眼睛。真好啊。


  风摇动着一支树枝,闯进我的视野。


  我驻足查看,道路旁的树上已经有玉兰迎风开放。凑近观察,冰肌玉骨的九瓣花轻轻摇晃,就像是...像是一位老友向我招手。


  春风将兰香传进我的肺腑,我伸手轻轻抚摸玉兰的花瓣。


  “你好啊。”我鬼使神差地说。


  


  一天的外出令人疲倦,我裹着晚霞赶回宿舍。指纹打开门锁,我无意中看见一块略带锈迹的银色铭牌,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一段回忆像不合时宜的插播广告,冲进了我的脑海。


_


  完。                               


  





故野棠gyt

琳娅‖伞

【中山酒】琳娅新年产粮企划

00:00  第6棒


上一棒: 

此为最后一棒


是迟来很久的第六棒!

全体老师在此祝大家新年吉乐!

字数8k+预警,为了保证您的观看体验,请确保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观看。

bgm:A Careful Tearing 

祝食用愉快。

——————————————————


0.


「她站在那里,


   像一个小小的永恒。」


      我做了一个如...

【中山酒】琳娅新年产粮企划

00:00  第6棒


上一棒: 

此为最后一棒



是迟来很久的第六棒!

全体老师在此祝大家新年吉乐!

字数8k+预警,为了保证您的观看体验,请确保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进行观看。

bgm:A Careful Tearing 

祝食用愉快。

——————————————————




0.



「她站在那里,


   像一个小小的永恒。」




      我做了一个如一生般,离奇,冗长的梦。



      梦里有一个女孩,总穿着一件月白色旗袍,立在上海精巧的半圆形石质拱桥上,侧身眺望着远处的流水与糜烂的光。无论哪场雨,哪个夜,她都撑着一抹青色,偏执地将一抹淡彩融入沉重浓厚的夜,沉默地接受着雨丝给予的残暴与温存。



      逝去的时间在雨丝滴落中噼啪作响,我却不能随着它,用脚步承接雨丝。



      但她从不曾离开,也不曾向我走来。



      留给我的,只有一支阻隔我与她的,淡青色的伞。






1.



「忽然又看见了你,


   在另一场雨,


   在另一个夜,


   在我的身边。」





      凄风冷雨满江城。


      雨的弦柱远远近近地奏起,吟哦起不堪一听的浓愁。山渐消沉,树渐消沉,原是雨像这样无奈地落了许多年。


      身后是灯红酒绿,歌女在唱,酒杯在唱,霓虹灯在唱;面前是夜雨淋漓,屋瓦在唱,层云在唱,石板地在唱。他们唱的,是不见天日的歌。


      月亮被打碎在地面的水洼里。


      我吸着香烟,未曾打伞,手里握着足够换来接下来一周生活费的情报,不疾不徐地走在碎银满地的世界里。




      远处,桥上,月白的身影与烟青的伞面打破沉默之黑,吟出淡彩色的诗句,腾腾烈烈,声传数里,从四窗来叩,于是我面前的世界幻起重重波涛。


      雨打在伞面上,缓缓说,她是诗。


      我掐了烟,掸去身上的尘火气息,握紧了手中的纸条,走上前去。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粉发女子,她像是发现了我,回眸看来,眼神像雨一样淡然。我只觉得身上发热,好像方才入喉的烟酒重新开始升腾灼烧。我决定和她搭话。


      “美女,大半夜站在这,吓唬鬼呢?”


      我对她露出笑容,语调轻快,末端上扬。她一瞬间看上去像是有些吓到了,好像站在桥上的人是我不是她。快速地打量我一番之后,她疑惑地问道:“你能看到我?”


      我看她穿得单薄,或许是冻失了神,讲出这种胡话,于是步上前去。她主动退了一步,让出方才的位置,说:“你往水里看看。”


      我一眼看去,吓得酒醒了大半。


      那水里只有我自己的影子,惊讶地看向一边。


      粉发女子立在我身旁,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说错了,我才是鬼。”




2.




「我将自己叠进伞,


   在一池青绿里停泊。


   你看,春天了。」




      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但我就这样认识了莫娅。她自称莫娅,生前是一名普通市民,是因为惦念自己的家人才化为鬼魂留于世间。




      “可惜他们盼着我来这城里做一番事业,嫁个好人家,如今也仍然挂念着我的下落吧……倘若能让他们知道我已死了,也不必再那样牵挂……”


      谈到过去的事情,莫娅脸上悲痛难掩,她别过脸去,用手拭了拭眼角。实话说,虽然认识不久,人鬼殊途,可我也不愿看她这样。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尽量把声音放轻,安抚她的情绪,“其实初见你那天,我是要去卖情报的。联系你的家人,想来我可以做到。”


      她回过头,眼里已然有了希望:“那麻烦你了……谢谢。”


      她把一个信封交给了我,叮嘱我一定要投到一家特定的邮局,不远,也不麻烦。路上我手里摩挲着信封,信我见过不少。但就算身为情报贩子的我,也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信封。信封上留着一串字母,我不曾学过外语,也看不懂。只莫名觉得那笔迹十分秀丽好看。


      脑海中她静静地立在桥边,眼睫上沾着晶莹的泪珠,神情恳切地期盼着我帮她送信。


      ……或许是我多想了。


      我没再犹豫,把信投给了邮局。




3.




「爱从不知晓自己的深度,直到别离时刻。


   爱如雷霆,熄与心口,又如灰烬。」




      那信送去之后便杳无音讯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去那处邮局询问信件的下落,但我想总该是送到了的。


      那之后我许久没见过她,她好似未曾出现过。我也只当她是我死水般生活里的一缕清风,掀起涟漪,又消失不见。




      情报人员的工作辛苦又危险,我不知道这次痛下杀手的又是哪波被我卖过的人。只是这座暗流涌动的城市,下了一场难得一见的大雨。


      雨水凶狠地拍打着,头上阴云连绵密不透风,时见电光划破黑夜。我一脚踢开扑来的警卫,再补上一枪,暗道这下麻烦了。刺耳的警笛声早早穿透街道,我翻进草丛,屏气凝神藏匿身形。


      这帮走狗。中枪的右臂隐隐作痛,我只能从精致的裙子上撕下昂贵的丝绸,给伤口应急止血。


      酒楼门口人头攒动,落地窗内金碧辉煌。门外大雨汹涌如注,门内社会名流载歌载舞,称赞着舞女摇曳生花的舞步。


      我轻笑一声,放轻脚步,从围栏翻了出去。


      雨还在下。愈发瓢泼,残忍,无处可藏。


      我身上湿了个透,冷得忍不住抖,头脑发昏,无意识中又走到了那桥。


      桥上仍是她。


      好奇心大概真的会害死猫吧。我其实有好多话想问她,但是又觉得失礼。


      她仍撑着伞,背对我不知看向何方。她的伞在风雨中有些可怜,伞沿被风微微掀起,伞身摇摇晃晃,像是承不住雨重重拍打,却又保护着伞下的她。


      哦,她好像是鬼来着。


      鬼会被淋湿吗?


      那鬼能被我碰到吗?


      我大概是真的昏了头了。


      我下意识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忘了手上身上都已湿透。


     “莫娅?”我想去抓她的手。


      等我真的牵上,她扭头,水粉眸子看着我,眼底情绪难读。


      ……?


      我真的把她抓住了。






4.




「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本可以,


   怎样爱你。」




      今夜比黑更黑。没有月光指引,星星也瑟缩着躲入云层。


      而我此时正抓着莫娅的手。


      她的手摸着像冷玉,我分不清是自己体温太过热烈还是玉手一触升温,但她既然是鬼,那就不太可能是后者了。我意识有些模糊,不满地拨开雨水打湿的头发。


     “你是……奎……?”她与我对上目光,眸子透亮。她好像在喊我的名字。


      头好昏,好热,又好困。你说什么?我有点听不清了。


      我隐约想着,估计明天新闻头条就是《街头惊现知名情报贩子昏迷不醒,这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了。本来我的人头很值钱的,抓到我下半辈子都能吃喝不愁,要是这么惨死街头,也太寒碜了。


      我便这么昏了过去。


      梦里有暖玉贴上我脸颊。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奇幻的,悲伤的,支离破碎的梦。


梦里我是漂洋过海的古董商人,又像是流浪天涯的侠客,梦里我总走这破桥,寻一人一遍又一遍,等一人千千万万遍。


      我是我,花却非花,月是月,桥非旧桥。


      几时明月夜,几曾闻女子哭声。雨中暗得如同一团揉不开的湖水,乒乒乓乓地夹杂着混乱的声响。明知是梦,偏偏我的心莫名揪成一团。皱皱巴巴地疼。


      半云半雾时隐时现,穿林打叶,我放快步子又冲上了桥。


      桥上的姑娘回了头。那样一张脸,见过之后再不会忘。


     莫娅。


     明明月白的旗袍上溅满了泥污,血迹斑斑点点地开在上面,却看着我破涕为笑,我便也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愿她哭。


     我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她了。






5.




「我的一生,


   仅是几次小小的癫狂,


   仅此而已。」




      我不知过了多久才从那个梦中抽离。


      入目的是陌生而昏暗的天花板,大脑嗡嗡了好一阵,我才想起自己刚刚还被莫名其妙地追杀。后来就不知怎么走上了那道桥,又看到了那个名唤莫娅的女子。至于昏迷之后怎样,又如何脱险,我全然不知。


      指尖划过床单,上面有灰尘和雨水干过的痕迹,本来别在腰间的枪出现在床头柜上,但是胳膊里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包扎处理看上去相当粗暴。这里似乎是一所破旧的宅子,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有好心人吗?




     “你醒了。”


      一抹粉色撞进我的眼眸。她神色平静到了近乎淡漠的程度,我不由得屏息。




      ……是好心鬼。




     “药在隔壁橱柜下的暗格里,你没事我就先走了。”她也不问,不好奇我昨天遇到了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提起门口的青伞,就又要迈出门去。


      我再次昏了头,拖着胳膊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猛然间挡住她的去路。


     “你先别走。”


      她只是皱了眉,用那把伞挑开我的另一只胳膊。我许是又昏了眼,对她道:“你的伞脏了。”


     “……没有。”




      我不再分辩,抓住她的胳膊,向后拽回到屋里,将人抵在墙上,手中枪械泛着金属冷冽的光,语气和缓,尾音轻佻。


     “共产党小姐,您可把我坑惨了。”


      我再傻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这位亲爱的“地下”共产党小姐,借了我的手给她联络的线人投情报,害得我被昔日的老上司们追杀。她用最后的一丝良心把我拎到这里,估计也只是希望我继续帮她的忙。


      其心可诛。


      共产党小姐白皙的脖颈上抵着枪,泰然自若:“把你那东西放下吧,它伤不了我。”


      ……真是可惜。但是气势上不能输鬼。


      我枪口又向前抵了抵,脑中突然闪出一个念头:那金属一定很冰冷。我不知自己如何知道。


     “我大可以举报这所宅子。”


     “这所宅子本就被查封了”


     “……那封信。”


     “是情报。但我们定时换联络方式。”


     “我——”


     “你给共产党送信的事不难查,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还是建议你入党。”


     “……”




      我败下阵来,彻底栽在她泛着淡淡笑意的眼眸中,咬牙切齿地说:


     “地下共产党,你们的工作做得真不错啊。”






6.




「熟悉的童话再次出现。


   在你口中,在我心上,在你我身边。」




      这是第几件礼服了?


      我再一次撕下裙摆,靠在冷湿的墙上麻木地包扎伤口。雨水滴到裸露的肌肤上,拔得我一哆嗦。


      拜这位共产党小姐所赐,之前所有追杀我的人加起来都没有这一个月的多,每每混进舞会总是被一些客人认出来,然后就又开始了一场仓促的逃亡,本来没留几件好衣服,现在都差不多了。


      那也没办法了,重要的是活命。


      身后的特务追向了另一个方向,大抵是没事了。紧急处理过后,伤口已经好多了,我放松下来,又从死去的特务身上扒下来一件外套,罩在显眼的裙子上,低着头,慢慢从小巷内往出挪。


      还在下雨,这次头没发烫,然而视线却有些模糊了。周遭景物看不真切,我踩着石砖摇晃了几十步,一抬头,又是桥。


      她还在那儿,撑伞而立。


      我干脆也坐在桥的石阶上,借着她的伞。潮湿的清香弥漫在雨中,我不知这香是来自于雨,还是来自于她。


      远方在雨中连绵,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天河相接的地方,如梦境一般虚幻,雨滴打在梦里,抚慰着躁动的心。不知多久多久,我好像深陷那梦中,痴望着那若隐若现的远方,那遥不可及的远方。


      雨声稀疏,啪塔啪塔地打在伞上。


      伞下,她忽然缓缓开口。


     “奎琳,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7.




「妃色的眸,烟青的伞,尺寸正好的衣。」




      那是个俗套的爱情故事。

      伞面嚼碎了雨柱,发出闷响,然后顺着伞沿流下来,是一道珠帘,隔绝了世界。她朱唇开开合合,于是我又陷入一场文字编制的幻梦。


      天上的一位神仙某日闲得无聊,化作少年形象下凡游玩,恰巧在山林里救下了一个落难的姑娘。姑娘活泼伶俐,为表谢意,带着他去自己的村子做客,神仙左右无事,就跟着她到处玩儿。姑娘擅长女工,村里人都喜欢找她做衣服,她给神仙也做了好几身。神仙穿着她做的衣服,把开得最美的花戴在姑娘的头上。

      不知不觉,他们相爱了。

      人类会渐渐老去,但神仙不会。神仙虽然永生不灭,却无法阻止凡人逐渐老去。神仙便决定,至少要以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份,陪心爱的女子走完一生。

      于是,少年成长为青年,又步入中年,最后和他的妻子一起,垂垂老矣,两鬓斑白。老妇人眼睛昏花,已经看不清针线了,神仙却执拗地穿着十几年前她做的几件旧衣服。

      终于有一天,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神仙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老妇人说:老头子,其实我还给你做了一件衣服。我不在了以后,你若还想着我,就穿上它吧。

      神仙说,好。

     老妇人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安葬完老妇人,神仙再也不必继续保持老人的外貌,他变回了当初的少年模样。随后,他按照妻子说的找到她放衣服的地方,取出了她做的最后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针脚粗糙,看起来却很新,应当是近些年做成的。神仙抚摸着柔软的布料,情不自禁地想象出年迈的妻子在灯下艰难缝制的场景。

      随后,他将衣服展开,施了法术换上。嗯,尺寸正好。



      尺寸……正好?

      她的声音和远处的景物一样,连同我的疑问,被雨冲淡,冲散。

      水汽弥漫,青色的伞面也褪了色。唯有石铺的桥面依旧摸起来棱角分明,还有一抹粉色,一时间竟叫我分不清,究竟是她的眼眸,还是故事中姑娘鬓边的花。


     “听完这个故事,你怎么想?”意识模糊时,有声音传来。

      ……我不明白。


      “你究竟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



8.


「我胸中这团火焰,是你点燃的。

   所以也只有你可以熄灭。」


      我在时间中穿梭,流淌。

      一道清冽的女声把我的意识唤了回来。我醒了醒神,伤口依旧疼痛难忍。莫娅撑伞站在我面前,眼神中透露着……斥责的意味。

      雨在下。我发觉已是夜了。

     “别再为难我了,共产党小姐。”我冷笑。

     “我身上这些大大小小淌血的伤,可都是拜你和你同志们的通风报信任务所赐啊?”

      “你可以得到协助和掩护,只要你加入我们。”

      被她这么说,就算是我也要有些生气了。

      “加入?凭什么?您的容貌和仪态确实令我动心,可是单单这些,还不足以成为我放弃原本安逸的生活,以身犯险做你们马前卒的理由。哦对了,请您别与我谈论理想和大义,我这人很俗,对不能当饭吃的东西不感兴趣。”

      “吃?那你还想要什么当饭吃?”

      我要被她理直气壮的态度气笑了。“钱,还有值钱的东西,比如情报,还有荣誉和地位;你想听的就是这些?就这么想知道我会多让你失望?”

      莫娅摇摇头,只是看着我。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透过我凝望后面的景色:她淡漠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我不愿在里面看到自己的真面目。

      “只是这些就够了?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些,那从我骗你之后你就不该再送信。如果你真觉得自己能属于那里,你根本不会来找我。”

      仿佛受了当头一棒,我猜自己现在的脸色应该非常难看。我承认自己在她面前一败涂地,只想让她不要再看,不要再说。说真的,我都快忘了我真的很讨厌这种无路可退,无处可藏的感觉。


     “你刚才提到了吃饭。你是挨饿过很久吗?”


     “别再说了!”

     “我还想让你别再说!”她一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水粉色的眼睛猛地靠近,悲哀和希望的神色在她眼底交错闪动。

     “别骗自己了,你逃避不了那些过去。那些你自以为耻的,拼命掩盖的,你以为用金钱和脂粉的味道涂满全身,就真能和那些达官贵人们比肩了?国民党的人不再联络你,你早就被当作弃子了!”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隔了半晌,才堪堪嗫嚅:“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莫娅终于松开我的手。敛去了激烈的情绪,恢复了平常淡漠的模样。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只想告诉你错不在你,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你以为他们的金钱和权力是哪里来的?我们共产党人,就是要改变这一切。”

      莫娅退后一步,伞外的冷雨淋在我后背上,我知道她下了逐客令,却朦朦胧胧地不觉得冷。她的声音变得很远,听起来不知是更像她的还是我的:

      “别让那些东西囚禁你的灵魂,好好想想,你的利益和本心,究竟更倾向哪一边?”



9.


「你在雨中吗?

   我二看这一地破碎的幻梦

   见你发丝

   见你裙角

   见你在雨中呼唤我的名字」


        迷茫似乎永远是我人生的题目。

        但无论上海发生了什么,雨都在连绵不断地下着,好像从未停止过。

        我今天没有出门,也没穿惹眼的衣服,按理说不可能被抓住。但托共产党小姐的福,昔日老上司发现了我的小破出租屋。

        当我拎着枪,狼狈地顺着街道摸索,腹部再次中弹的时候,我心想自己还真的从来没这么难堪过。

        哪怕被莫娅坑的那一次也是。

        我按了按伤口,压抑住从好像快喉咙涌出的血,藏匿在拐角,又抬手崩掉两个特务。持枪手一直在不停发抖。我打了个寒颤,连这雨都好像在阻碍我继续向前,向前。

        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奇怪,怎么又是桥。

        恍惚间,我抬头一看,朦胧的雨中只有桥,细腻到雨丝滴到哪一处棱角,流入哪一条石板缝都一清二楚。她还在那儿,就那么静静地撑着那把淡青色的伞,好像什么都影响不到她。

        ……是啊,毕竟在她看来,我可能还是个情报贩子,对她没有别的用处。

        我要走了。

        “奎琳?”

        我忽然听她唤住我。不知为什么,她的话我一直很听。我收回脚步,连带着赴死的心一起。

       “你还真是害人不浅。”我揶揄道,勉强撩开几缕黏在额上的发丝,“看来我今天就得陪葬了。”

        她却盯着我,眼中闪出奇异的光来。

        “奎琳,你信我。”

        她放下伞,任其在雨和泥泞,枪声和惊叫中狠狠摔到青石板上。

        “你信我。”

       


10.


「她被大雨淹没后,

   还想要做一团火。」


       她夺过我的一把枪,抬手指向追击方向,稳稳射出两颗子弹,就冲了过去,粉色的头发在雨中飞扬,于是四周顿消,那鲜明的颜色成了我视野唯一的中心,仿佛我自己的身躯也渐渐后退隐去;现在、其他人大概看到她了,他们猝不及防地后退躲避,片刻后再一拥而上。

       伞上溅血。

       是谁的?特务的,还是莫娅的?

       鬼也会流血吗?鬼也会感到疼痛吗?

       我不知道,可是我在疼。疼痛来自心扉,来自脑髓,来自我消弭的身体,来自看不真切的从前。


    「“你究竟是看不清,还是不想看清?”」


      雨似的刀子从天上倾倒下来,于是我被钉死在大地上。风卷我魄,雨餐我魂。


      我怔住了。我的意识在模糊的雨中,在呼啸的枪声中,在无尽的臆想中停留在那把伞前。伞上只有一抹殷红。


      雨在下,狠狠地拍打着,威力不亚于子弹。


      是梦吗?


      还是......现实?


      四周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枪声,哭喊声,还有别的什么,振聋发聩。一个人的哭喊,两个人的哭喊,千万个人的哭喊,四万万人的哭喊。他们说,你该醒了。


      雨在下,四周幻灭。


      那抹雨中粲然的粉红猝然长逝,刺目的寂白之间,世界在我眼前重新打开。

      我重新看到一条手臂举着枪,无畏地指向前方,魑魅魍魉般扭曲的脸孔向我嘶吼,我却从未像现在这样平静和释然。


      这是谁?


      是......我?


      那个鲜活的身影仍烙在我眼底,从未离去。


      我听见她说,你信我。

      



11.


「时间远走后,你与我再无关。」


      她的身影如同逐渐在雨中明晰起来的上海,逐渐在我的脑海中明晰起来。

      我看见我们的从前。




      “你来做什么?”

      我内心十分尴尬,却也轻巧利落地从老宅墙院上跳了下来,她拿枪指着我,我只是摸了摸鼻子,举了手中修剪花木的剪刀笑道:“误会,我家杏树折到你家院子里了,我来剪剪。”

       她略一挑眉,粉水晶般地眼睛流露出些许了然。

       “原是如此,这位……小姐。”她缓缓放下枪道,“如果是红杏出了墙,随它去,莫管那样宽。”

“只是下次需得注意了,妨碍到了其他人家,是极不好的。”

       我面上含笑,心里却发毛。

       这人怕是在内涵我正奉着情报局命令调查她呢。


       再见她时,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我曾经趴她家墙头的事。只是勾了勾唇角,像普通邻居一般随意搭话。

       “你不撑伞?”

       她把伞檐向我这边倾了倾,雨珠弹跳在浅青色的伞面上,倏忽又跃入雨幕。我愣了愣,擦了下发梢即将滴落的水,只是笑道:“忘带了。”

       我骗了她,我从不撑伞的。

       桥也变成了一条河流,雨水沿着桥面倾泻而下,轻轻撞击着我的鞋面。我小心地维持着一个合理而安全的距离,让伞能够保护我,又不至于离得太近。

       我们聊了许多。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我听得入了神,而后她问我,听出了什么?

       我摇摇头。我只会听故事。

        


       “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她递给我一本厚厚的书,封面看上去不是中文,也不像英文,翻开内页去看,只看出边上做的笔记比那印刷体还要秀丽好看。我也没受过几天教育,歪着头看了半天,只是摇了摇头。

      听说她是留学归来的,应该是她从哪个国家带来的书吧。

      她有些惊诧,垂着头好像想了半天,又把书拿过来,抚了抚它的书皮,和我说:

      “我教你吧。”

      她教的很细心也很耐心,几乎是一句一句地指着教我读。我喜欢听她唇齿之间流露出来的流畅的音节。可我学不会。


       我只是来刺探她的,可耻的情报贩子。




12.


「她说,你信我。」


       我劝过莫娅不要在那天外出,尤其是到那座桥边。我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无意识地用力,甚至攥到莫娅的手腕都泛起了红。

       我说,别走。

       她说,我得走,躲不开的。

       我没拦住她。

       我也没忍住,去看她了。


       我知道莫娅这次出门是为了掩护其他共产党人。那座桥是她常去的地点,也曾是我们撑伞夜赏雨景之地。我犹豫了半晌,终是没忍住悄悄地披上外套,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桥边。

       雨在下。

       我记得她带伞了,可现在她没有撑着伞。月白的旗袍沾上了泥污。一群荷枪实弹的民兵将她的双臂绞在背后,拖拽得她脚步踉跄,要带她走;我知道这些都是国民党的人,或许这将是我一生中看到的最后一个关于她的画面。她原本梳得整洁的头发现在凌乱披散,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和雨水混得狼狈不堪,她的肩膀一再被狠力压下去,连神情都再难看清。

      我恍惚间听见她的哭喊。我听见她说,不是我,为什么要抓我。

      她常撑着的那把伞滚落在泥水之中,直到她的身影淹没在雨幕尽头。


       我一直藏在桥头。等我终于回神,知道是自己害了她,而自己也永远不会再见到她的时候,才发觉指甲已经划破了我的掌心。

       她曾尝试救赎我,而我第二次背叛了她。在她即将被捕遇害之时,我看着,却没有露面。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是怕她发现我的真面目,怕她知晓是我出卖了她,怕失去自己现有的地位,还是单纯怕死?

       我没机会再知道了。

       那把伞仍然躺在桥上,是带着我与她共同记忆的东西。我上前,将它拾起来。

       我手中颤抖地握着那把伞,只是把它拎着。在我不受控制的步伐中,鞋尖撞到翘起的石板,踉跄之后也继续向前走。我走下桥,手放在我常坐的那块石阶上,只摸到了冰冷滑腻的青苔。


       雨在下。

       我和自己说,无所谓。


       我坐到台阶上,雨水足以让我拥有撑伞的资格。但此刻被我接住的雨水从发梢滴到发尖,继而埋没在众多泪滴中。

       ……伞脏了?

       我无意识地擦了一下那把淡色的伞。

       擦不掉?

       我的眼睛终于从涣散开始聚焦,那块暗色的污渍终于演变成了奇怪的样子,血红色,是我不敢认的样子。

       我突然开始擦它,捻起我的外套一角就着雨水狠力擦了一遍又一遍,视线中模糊了又清晰,那块污渍狰狞地布在伞上,吞噬着雨天中仅有的一抹纯色。

       擦不净。

       我颤抖地抚摸着伞面。油纸伞其实不结实,轻飘飘的。看上去挡过了那么多的风雨,实际上一撕就破。

       我放下伞,不敢再擦了。这把油纸伞彻底脏了。我不能再让它被撕破。



       实在痛恨。


       半晌,我用力打了自己一巴掌,声响消散在同样清脆的雨声中。


       我卖了她的情报,卖了她给我亲口编织的那个以后不用为了一口饭而冒着生命危险的梦,卖了她教给我的所有信仰和她带给我的一切美好回忆,卖了那个在最后关头就要觉醒的自我。


       只换来了仅够一月的生活费和一把擦不干净的伞。


      我的喉咙里滚动着如铁水般生硬滚烫的对不起。

      雨水拍不醒我。

      于是我被悔意狠狠扼住脖子按入一摊幻梦。我挣扎,浮沉,意识不清,循环往复。我在幻境中一次一次走过那座桥,一次一次遇见她。我再也不想看见她绝望的眼神了。在死亡的钟声敲响之际,我还有回忆与之对抗,而她只有茫茫人海的回音。


      可是她放下了伞,用妃色的目光吻我。


      她说,奎琳,你信我。



13.


「我信你,会化作雨,来到人间。」



      我醒了。


      但这不是黄粱一场梦初醒,只是我以她的方式,陪我走完了荒唐而充满希望的后半生。

      我再抬起头,目光抚摸过伞的疤痕,再触碰到那个身影。她立在那儿,枪林弹雨穿她而过。一颗子弹擦过我的发梢,我再次快速地躲开,像之前那样抬臂开枪。

      手极稳。


      我闭了下眼,雨从眉边一路滑落到眼角,再从眼角流落至脸颊。像是泪一样。


      这里只剩下我自己。


      我解决掉最后几个特务,大口喘着气,拾起伞,看了那血迹半晌,只轻轻捏着伞柄转了一圈。上面的水花转着圈蹦跳到雨幕中,唯独那血迹像是与生俱来的朱砂痣,斑斑点点地散落在伞面。我没再纠结,像之前一样只是拎着伞,抬眼看向那个月白色的身影。



      她的身形已经变淡,我能透过她看到每一丝雨,清晰而残酷。


      我的嘴张了又合。


      我想说对不起,想说我后悔了,可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走了过来,替我理了理额间被雨浸湿的碎发。


     “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她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像是被雨冲散。我害怕地伸手,眼泪从我脸上滚落。我想说别走,可我又一次没说出口,


     “你当初问我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说。现在我告诉你。”


      我的手从莫娅月白色的衣服中穿过。我无暇去读她眸子里流动的情绪,只看见她在淡淡地笑。


     “那个姑娘年轻时就遇难了,神仙未曾救下。于是后来神仙就给自己编制了白头偕老的美梦,那衣服,都是神仙自己做出来的,自然合身。”


      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我终于想起,她从没有哭喊,只是从容地被带走,一路高唱国际歌,席地而坐,令敌开枪。


     “那神仙最后不能解开心结,于是无法从梦中脱离。可我不想看见你也变成那样。"


      她凑过来吻了我的脸颊,可我不确定我究竟是真的感受到了她的吻,还是那里恰好有泪水划过。


      “……对不起。”我终于开口,用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拼凑出三个字。


     “没关系。”她笑答,"我会在你身边。"



      她还是走了,随着一阵风散得无影无踪。

      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怕,你信我。


      雨停了。


      我从未那样清晰地意识到我正活着。


      远处嘈杂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情报的纸条在我怀中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被雨打湿成片片纸屑。


      手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了。



     “——嘭!”




      吧嗒。

      伞落在地上。

      



————fin————

化羽归梦

Reincarnation(转世)(原创

陆白洲x顾吟风

全文8k+

———

天空是昏沉沉的颜色,硝烟在纷飞,扰乱了人们视线。


湖水照映出陆白洲的脸庞,他捧着水匆匆洗了把脸,那是一张青年英俊挺拔的面容,墨发干练地束在脑后,光从外表,很难看出他已经有百岁了,他转身走向不远处地上靠着一块巨石休息的顾吟风。


反观顾吟风,战乱的逃亡使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无心打理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一件白衣生生变成了灰衣。


湿漉漉的手碰了碰顾吟风灰扑扑的脸,感受到冰冷触感的顾吟风睁开了眼,抬起头正看向陆白洲。


“去洗洗脸吧,马上就又接着要走了。”陆白洲拉起顾吟风,拍了拍后者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周围已经整顿好的人们,很多人的身体...

陆白洲x顾吟风

全文8k+

———

天空是昏沉沉的颜色,硝烟在纷飞,扰乱了人们视线。


湖水照映出陆白洲的脸庞,他捧着水匆匆洗了把脸,那是一张青年英俊挺拔的面容,墨发干练地束在脑后,光从外表,很难看出他已经有百岁了,他转身走向不远处地上靠着一块巨石休息的顾吟风。


反观顾吟风,战乱的逃亡使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无心打理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身后,一件白衣生生变成了灰衣。


湿漉漉的手碰了碰顾吟风灰扑扑的脸,感受到冰冷触感的顾吟风睁开了眼,抬起头正看向陆白洲。


“去洗洗脸吧,马上就又接着要走了。”陆白洲拉起顾吟风,拍了拍后者身上的尘土,看了看周围已经整顿好的人们,很多人的身体都已经临近极限了,但那追兵就紧咬在后面,不走就是等死。


陆白洲与顾吟风是在逃难之中结识的,那时的陆白洲正在游历各地,无端被卷入了这场逃难之中,后来不明不白地就被带着一起逃了起来。


他被飞舞的烟尘呛得咳嗽,却一眼被缩在角落的少年吸引,他走近少年的身旁,警戒的目光立刻刺向了他,陆白洲摊开双手,以此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哈哈,你叫什么名字?”他打了个哈哈,满脸笑意竟使顾吟风不知如何回话。


“我干嘛告诉你。”顾吟风环抱双手,戒心似有减少。


“你看,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正好可以一起赶路啊。”陆白洲厚着脸又走近了几步。


陆白洲身形下的阴影投到了顾吟风的身上,


顾吟风扭过头去,开始合眼休息,“顾吟风,我的名字。”然后,顾吟风就默认了陆白洲的协同。


还以为这人只是一时兴起,用不了多久便会离开,谁知竟跟着他一直到了现在。


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开始在意起这个半路进来的陌生人。


“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拾收拾自己。”陆白洲说着,揉了揉顾吟风本就凌乱的头发。


顾吟风快步走开,脱离了陆白洲的手,“现在的情况,连是死是活都说不准,谁有心思去打理这些。”


“我喽。”陆白洲从袖中拿出一把木梳,一下一下打理着手中不听话的长发,他跟在顾吟风身后捣鼓了有一会,一条漂亮的花辫落在了后者的肩头。


指尖摸着花辫的纹路,顾吟风心里暖了暖,眼前的人总能驱散他的孤独,这也令他开始惧怕失去对方的世界。


顾吟风转过头,正好陆白洲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几朵白色的花朵,正将它们一个个插在顾吟风的花辫中,他说:“我说你啊,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面前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出现,莫名其妙地对他这么好,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捏着衣角的手指微微发白,顾吟风低着头,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却迟迟没有回答,他开始后悔自己问出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


陆白洲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直觉,让他第一眼就在弥漫的烟尘中看到了顾吟风,让他跟着顾吟风走了一路。而这一切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个呼吸。


顾吟风正在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可陆白洲却继续道:“不过我想留在你身边。”陆白洲抱住顾吟风,下巴正好搭在后者的头上。


“你会一直在吗?”他曾独自立于黑暗,无处可去,有一道光芒宛若流星划破世界,是他曾经触手不及的,所以,他才格外害怕那光会随时消散吧。


“会。”其实陆白洲早已经下定决心,要护着顾吟风带他找到安全的地方安定下来,或是一同旅行,倒也不错 


两人坐在篝火旁,顾吟风看着跃动的火焰,噼里啪啦的火星迸到脚边,他想起与对方初识时曾说过,他正在四处游历,可他却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这让顾吟风不禁认为是自己的缘故。


顾吟风并不想以此囚禁了对方的自由,于是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陆白洲立刻捂住了顾吟风的嘴,“小小年纪瞎说什么呢,别总是要死要活的。”


顾吟风掰开陆白洲的手,“那要是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停留于此,而是继续旅途?”


“大概会吧。”


“如果哪天你想离开了,就走吧。”得到对方回答的顾吟风有些失落。


陆白洲这才听懂顾吟风话中的意思,恐怕是在害怕自己会离开吧。


陆白洲抱住顾吟风,后者半躺在前者怀里,“但是呢,等和平了,我想带你一起周游各地。”


悬着的心好像被突然放下,“好,我等着。”顾吟风笑着说,从身旁的包裹中翻找出了一只翡翠手镯,浑厚的质感,纯正的色泽,显然与顾吟风手腕上的那一只是一对的。


他一股脑将这只手镯戴进陆白洲的手上,晶莹的玉石在篝火下熠熠发光。


“本来是我娘让我送给心上人的,可我都落魄成这样了,哪还有姑娘能看上我?你对我这么好,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吧。”顾吟风解释道。


心上人……陆白洲看着手腕的那只镯子,心中慢慢咀嚼这三个字。


好像有什么被打通了,难道自己这么死皮赖脸要跟着顾吟风的原因,竟然是动心了吗,而且还是他觉得最离谱的一见钟情?


陆白洲捂着脸,脸颊烧得慌。


心想对方还这么小,恐怕完全不知道“心上人”是怎样的一个概念,陆白洲告诉自己,只是代为保管,等顾吟风长大遇到真正的良人时,他就把这个还给他。


当然,如果他遇到的良人就是自己就更好了。


可,顾吟风与陆白洲表面上的年龄相比,看起来相差并不大。


自从陆白洲明白自己的心意,一切问题的答案都好像变得明朗的起开,为什么要停下旅途的脚步跟着他,为什么对其无微不至的关照,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已经不言自明。


而剩下的问题就是,他该如何让对方也心动起来,陆白洲还在苦思冥想,就被顾吟风打断了思绪,“陆白洲,你这几天怎么总是看着我出神啊?”


陆白洲咳了两声,将错误归咎到了夜晚没有睡好上去,转而问起顾吟风,“怎么了?”


“就是想问问你今年多大了。”顾吟风这个简单的问题反而难倒了陆白洲。


将他的实际年龄告诉他?恐怕对方并不会相信,他还从没想过自己这副面容在普通人那应当说是多大才合适,最终……


“25。”陆白洲报了个不是很小也不是很老的年龄,看顾吟风并没有问下去,大概是信了。


“那你比我大,以后我就勉为其难叫你声哥吧。”


“好。”


顾吟风还不知道,陆白洲并不想和自己称兄道弟,他的目标其实是让顾吟风成为自己的伴侣。


陆白洲看了眼高兴的顾吟风,只觉得未来的长路漫漫。


本以为很快就能带着顾吟风离开这地方,可噩耗的到来快他一步。


不知从哪出来了一群人,和他们所在的群体打了起来,两批人之间并没有任何矛盾,而,这混乱的年代,杀人不需要理由,两旁的枯树溅上血液,哀嚎身起此彼伏,刀剑的寒光成为这场混乱中唯一的光源,最终以悲剧拉下了这场故事的帷幕。


顾吟风为了保护陆白洲,死在了这次袭击中。


他周游各地,怎会没有一点武功傍身,他大可直接带着顾吟风逃走,可顾吟风执意要留下来,只因为这举措在他眼里和逃兵无异。


当陆白洲发现不敌的时候,再想强行拉着顾吟风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切都结束了,不合时宜的雨点从天空落了下来。


附近的一个废弃的草屋中,陆白洲抱着顾吟风不知所措,“吟风,吟风你别睡,我还没带你去体会过自由,我还答应了你要一辈子陪着你的,不要睡,我求求你。”


“你做到了,你一直在。”顾吟风似乎已经无法撑起沉重的眼皮,又将头往陆白洲怀里埋了埋,企图获取更多的温暖。


手中的纱布在顾吟风伤口上缠了好几圈,不停被染红的纱布无法阻止溢出的鲜血带走顾吟风的生气,“为什么止不住……为什么……”


他又去捂顾吟风胸口那恐怖的血窟窿,也只是徒劳,血液依旧会从他的指缝中溢出,眼眶中打转的泪珠滴在后者的脸庞上。“我还没告诉你我的心意……”


他没有机会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却在逐渐密集起来,击打在万物上,洗刷了血的痕迹,这间脆弱漏水的草屋,也快要在此夜倒下。


滴在顾吟风脸上的,究竟是漏下的雨,还是他的眼泪,已经分不清了,迷迷糊糊中,就抱着顾吟风的尸体在草屋中睡着了。


第二天冰凉僵硬的肌肤告诉他这不是一场梦,这才埋葬了顾吟风。


顾吟风的坟墓很简单,只有一个小小的土丘和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破烂木板。


陆白洲靠在土丘旁,原本整理地一丝不苟的他此时看起来也多了几分颓唐。


他宽慰自己,生离死别不过是人之常情,斯人已去,生者已矣。


没走几步,他又遇见那群人,他们似是专门在这等着路过的行人劫财的,于是,那只翡翠自然而然被盯上了。


陆白洲看起来就像是失了魂一般,只是护着那只被染上血色的手镯,缓缓走着,一把刀破开他的身体,深深嵌入骨肉,他试图通过身体上的疼痛来抵消那痛到快要撕裂的灵魂之苦。可样一比,他倒觉得身体不是很痛了。


若是真的死了,他倒也觉得不错。


那些人嘴里喊着怪物,踉跄着逃走了,连地上那些先前累积下来的钱财都没来得及拿走。


陆白洲没死,地上各种武器,都曾刺穿他身体的各个部位,有的上面甚至还留着从他身上带出的肉沫。


而他依旧安然无恙,对旁人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拿起地上一把长矛,举起投掷,那矛划破空气,飞向了逃走的人中,有人倒下了,是一击毙命,他就像猎杀动物的猎人一样,拿了起另一把兵器……


陆白洲好像又回到了原来周游各地的生活中,时间的流水会冲淡一切,可顾吟风在他脑中留下的痕迹却越来越重,几百年来,他记得关于顾吟风的一切。


那只翡翠手镯仍旧戴在他手上,每次看到,总会给他一种对方陪伴在左右的错觉。他就当是带着对方在四处游历。


“你看到了吗?”峭崖松涧,陆白洲抬起手,那只翡翠手镯从衣袖间露出。“那些你未曾见到,未曾感受到的,我代你渡。”


不知过了多久,人间突然出现了修仙一说,各门各派蜂涌出现,据说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延长寿命,甚至容颜不老,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变化,就像是时代的更迭。陆白洲自然是对这有些兴趣的。


一路学习仙法修炼的他在一个门派附近的镇中,看到了一个长相很像顾吟风的人,简直如出一辙,不过身上的衣着穿戴看着倒是大有不同。


见那人就要离开这里,陆白洲赶紧上前拉住了玄衣男子的手,他这才发现面前的人比他矮不了多少,若是那时顾吟风还活着,未来恐怕就是这个模样吧。


“我们……认识吗?”那人出声,声音是良玉般的温润,金丝勾边的玄衣随风飘动,耳旁晃动的彩色晶石的耳坠在阳光下闪耀。


“啊不,不认识,所以我想来认识认识。”陆白洲怕这梦一般的相遇就此结束,赶紧回答,“我叫陆白洲,不知是否有幸知道先生名讳?”


“顾吟风。”顾吟风浅浅笑着回答陆白洲。


就像是遥远时光中吹来的一阵春风,拂过了陆白洲的灵魂,是那个名字,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是他爱了几百年的人,那颗心又开始在胸腔中跳动,陆白洲恨不得立刻将人拥进怀里,紧紧抱住。


但他更怕的是自己的错认让对方感到反感,压下心中的激动,伸出手笑着说:“交个朋友吧。”


他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人是会传世的,所谓转世,就是死后经过一段时间,再次投胎成为凡界的生灵。可它却没说间隔为多久。


原本对此保留质疑的陆白洲,现下反而十分感激书中所讲是真实存在,否则他恐怕将留下贯彻他一生的遗憾。


“当然,实不相瞒,我初见陆兄时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之感,这就是缘分吧。”顾吟风走到陆白洲面前,拉住陆白洲的手道,“在下在附近的韶华派就任长老一职,有空不妨来喝口茶?”


陆白洲倒是被顾吟风的热情吓了吓,“当然。”


韶华派位置险峻,周围群峰围绕,仙气弥漫,自上而下看,俨然是一副千里烟波浩渺图。


陆白洲站在顾吟风身后,脚下除了那一把飞剑,就是万丈峭壁。倒不是说他不会御剑或畏高,他不过是单单想和顾吟风同剑罢了。


“抓紧喽,小心掉下去。”顾吟风倒信了陆白洲不会御剑那番说辞,好心提醒道。


陆白洲环顾四周啊,俨然没有发现可以抓的东西,他将目光投向了身前的顾吟风,伸手扯住了对方的一角衣摆。


顾吟风御剑飞行的速度很快,但也很稳,没一会就到了他的住处,路过的弟子见是顾吟风回来,纷纷行礼,不约而同偷偷打量着这位长老身后的陌生客人。


顾吟风推开门转身对陆白洲道:“进来吧。”


“打扰了。”陆白洲笑了笑。


“你先在这喝会茶,我去向掌门汇报此次出行的成果。”顾吟风斟了一杯茶推到陆白洲面前,后脚便急匆匆走了。


顾吟风走后,陆白州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想着,或许这就是永驻青春的好处吧,不然他也无法再次见到顾吟风。


不过……熟悉之感吗……陆白洲摸了摸自己与百年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的脸庞。


似乎并没有过去太久,当陆白洲回过神来,顾吟风已经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悠哉地喝着。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自从认识到现在,顾吟风好像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在想顾长老怎么这么清秀。”陆白洲打趣道。


“哈,那是当然,我顾吟风是谁,当年可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翩翩公子。”这一世的顾吟风似乎格外开放,和那个有些内向的孩子完全对不上,陆白洲心想。


“看出来了,放眼各地也很少有顾前辈这般容颜的人。”而面前的人已然结丹,容颜不改,时光的流逝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依旧是当年的翩翩公子模样。


“你去过很多地方吗?”得知对方正在四处游历,顾吟风立刻起了兴趣,拉着陆白洲聊得天昏地暗,直到陆白洲提醒,他才察觉外面已然天黑。


“抱歉,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就在这过夜吧。”顾吟风提议。


“也好。”这倒正中陆白洲下怀。


陆白洲看起来并不急着走,一连住了好几天,顾吟风问起,只说是要留下来给他讲故事。


在旁人看来,两人倒是过于亲密了。


“哎,听说了吗?顾长老带回来的那个人,天天往长老寝室跑。”一个弟子说。


“这还用听说吗,我天天亲眼看着他进我师尊房门的。”另一名弟子如是说。


风声难止,还有越传越广的趋势,最后变成两人在外已经偷偷结为了道侣,还几乎成了门派内人人皆知的事情。


掌门曾叫两人到他那询问过此事,结果却是两人在讨论一些奇闻趣事罢了。


“我素来喜爱出游,还有一些奇闻趣事,掌门你是知道的。”顾吟风坐在韶华派掌门面前,陆白洲已经被顾吟风支走,此时的房中,他们只有两人。


“可我还听闻,有弟子看到你二人去后山温泉沐浴了。吟风,你要知道男子与男子结为道侣在修仙者中并不少见。若真是那样,定要告诉师兄。”


“师兄放心,等我有了心仪之人,定带回来第一个给你看。”顾吟风叹了口气。


见顾吟风真没那心思,掌门才作罢。


后来顾吟风再次出行,陆白洲都伴其左右,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顾吟风倒乐得有人陪他说说闲话。


这时间一长,顾吟风还真说不准自己是不是动心了,见对方一如往常,他也就忽视了这萌发的情感。


陆白洲的苦恼就在于,相处这么久了,顾吟风还是一副情愫未开的模样,对自己的定义好像就止步于挚友,想要更上一层楼的陆白洲自然要有所作为。


比如,最简单的牵手。


顾吟风似乎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一切都很正常,挚友之间的一些接触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比如,客栈只定一间房。


“客栈又人满了吗?”顾吟风看着只有一张床的房间问。


“对啊,只能抢到这一间上等房,不过一晚,凑合一下吧。”陆白洲故作苦恼的说。


两人只能抵足而眠,但到底是两个大男人,这一张床空间本就有限,动弹一下就会触碰到另一个人。


这招显然对顾吟风很是有效,拥挤的感觉令他有点不适,为了不吵醒身边的人,他尽可能轻地移动自己的身体,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入眠。


顾吟风在被窝里的蠕动,另一边的人自然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动作而已,良久,顾吟风似是终于找到了那个舒服的姿势,安静了下来。


陆白洲往顾吟风的地方靠了靠,他的前胸贴着后者的后背。顾吟风觉得这有些越界了,可他已经无法躲开,因为他的旁边就是墙。


一只手搂住了顾吟风的腰,陆白洲感觉到那人抖了抖,但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而顾吟风以为是自己把对方吵醒了,缓缓撑起身子转头看向陆白洲。黑暗中,顾吟风看不见陆白洲的脸,但是对方没有说话,大概只是在睡梦中的翻身吧。顾吟风想着也自顾自躺下歇息了。


陆白洲最大胆的一次行为,就是在七夕将对方约了出来。


顾吟风环抱着手,微蹙的眉头表达了本人的不满,“这满街都是小情小侣,有什么可来的。”


“这里的烟花很美。”陆白洲笑着说,街边各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暖色。


陆白洲将一个花灯塞到了顾吟风的手里,拉着他往人群外挤,最终在一片空地停了下来,他带着顾吟风跳上了枝头。“我都打听过了,据说这里看到的是最美的。”


顾吟风坐在树上,拿起一块陆白洲递过来的花糕,此时烟花在空中绽放,顾吟风抬头静静欣赏着绚烂的景象,“在这里观看倒是不错。”


陆白洲的手搭上了顾吟风的胳膊,看着顾吟风,他曾经未来得及说出的话,终于要说出口。


“听着,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吓到你……”


陆白洲暂时没有说下去,他还想看看顾吟风对此的态度,只见他没有回头,在层层叠叠的烟花绽放声中说了句,“我愿意。”


陆白洲被顾吟风这么一句话说懵了,一时间还以为是自己太过于紧张出现了幻听。


“怎么?七夕把我叫出来,还特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难道你不是想示爱吗?”顾吟风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陆白洲。


没想到对方也对自己有意,陆白洲觉得幸福来的有些突然,他有些僵硬地回答道:“啊,是,是的。”


顾吟风主动牵起陆白洲的手,花火的光芒在顾吟风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那人就在眼前,触手可得,陆白洲侧过身子,缓缓靠近,唇瓣触碰的瞬间,一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绽开。


顾吟风后退,他自认为浅尝即止便可,可他面前的爱人却不这么觉得,顾吟风的后背抵在树干上,搭在对方手臂上的双手轻推,倒有股欲拒还迎的意味。


粗重的呼吸打在身上,陆白洲捧着顾吟风的脸,怎么也亲不够,微张的眼看着身下这有些不安的人。


他们相爱了,在一个银花火树的夜晚。


但这个故事并没有到达结局。


仙魔之战的挑起,让顾吟风再一次死于非命。


“吟风,我们快离开这。”陆白洲拉起顾吟风的手就要走,却被后者甩开了。


“我们能去哪?”放眼这片大陆,已经没有净土之地。


落入陷阱的那一刻,陆白洲已经感到不妙,最后,他用自己的身躯紧紧将顾吟风护住,可在密集的攻击之下,终究是无用功。


顾吟风挣开了陆白洲的手,以命为契,立下了一个巨大的防御阵。那些密密麻麻的攻击,魔物,都被挡在了外面。


温暖的光芒环绕在陆白洲的身侧,他在顾吟风额头落下一吻,轻声道:“吟风,等我。”


时过境迁。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顾吟风看着面前这个一见面就对自己格外热情的同僚。


“没有,但是现在见过了。”陆白洲笑道。


陆白洲总能找到顾吟风的转世,他们总能相爱,在顾吟风的每一世,这大概就是奇怪的缘分吧。


“你在透过我看谁?”在顾吟风的某一世中,他这样问陆白洲,平静的目光看向陆白洲,就像是在审问一样。


“我……”陆白洲张了张口,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拥有与顾吟风每一世的经历,可后者却无法记起那些,他们终究不是同一个人,这让陆白洲不禁自问,是否应该继续留在对方的身边。


这一世的顾吟风,死于意外,似乎每一世都是这样,在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的时候,总有天降祸端。


这一次,陆白洲选择了自我了断,他不再将思念寄托于寻找转世,而是要与对方好好渡过一世。


“下一世,我们还会再相遇吗?”陆白洲自言自语道。他更不知道,自己能否死去,毕竟之前那么多的次的自寻死路,都没能奏效。


……


“白洲。”顾吟风在陆白洲的眼前摇了摇手,“你怎么了?”


“没事。”陆白洲回过神来,“刚刚看着这文字走神了。”他看着坐在面前的顾吟风,突然问,“吟风,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顾吟风倒认真思考了一阵,认为是陆白洲是在害怕自己又像之前一样一声不响离开了,他站起身,“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必担忧。”


“嗯,我也一直在。”陆白洲从身后抱住顾吟风的腰,下巴正好能够抵在后者的头上,原本正常行走的顾吟风脚步突然变得沉重。


顾吟风推了推陆白洲,“行了,别歪歪腻腻地,我要关灯了。”


陆白洲自认不是老实人,这才刚躺下,手就不安分地摸进了顾吟风的衣物中,在腰上摸了一把。


“如果你想在窗外的树上凑合一晚的话,大可试试。”顾吟风出声道。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解风情之人!”陆白洲愤愤道。


“那现在你见到了。”顾吟风故意背对着陆白洲,“我要睡了。”


“不行,顾吟风你快转过来,这样我看不见你的脸。”陆白洲扯了扯顾吟风的手臂。


听到这话,顾吟风抬起头终于看向陆白洲,“黑灯瞎火的,你能看到什么?”


黑夜中,陆白洲看着顾吟风的轮廓,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无需灯光,我也能看到你,你曾是照入我罅隙中的光。”


顾吟风叹了口气,转身败给陆白洲似的投入了对方的怀抱,“就你会说话行了吧。”


在最后一世中,两人经历了无数风雨,这次,即使是天灾人祸也没能分开他们,至此,二人终于过上了性福快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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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最后一世中,两人都是神的存在,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一方寿命耗尽导致死亡be的问题。合集后续主要补充最后一世的设定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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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是顾吟风带陆白洲见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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