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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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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麦冬

  “对你,我没法像对别的那样无所谓,见到时就没有决心向前。”

  “对你,我没法像对别的那样无所谓,见到时就没有决心向前。”

黑麦冬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初见面的那个晚上,当时我们也是像这样手牵着手在雨中奔跑。

  不过,那晚和现在,这世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

  那晚是我牵着他,此刻是他牵着我。那晚的我只想着能让自己躲过一场湮灭。而现在,我爱的人正在带着我躲过一场雨。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我们初见面的那个晚上,当时我们也是像这样手牵着手在雨中奔跑。

  不过,那晚和现在,这世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样子。

  那晚是我牵着他,此刻是他牵着我。那晚的我只想着能让自己躲过一场湮灭。而现在,我爱的人正在带着我躲过一场雨。

发米羔丫

一袋跳跳糖

这篇文章本没有什么可以写的,只不过突然看到了那些令人难受的事情。


我和我妹妹差了十岁,所以在我刚刚在奶奶家有起色和归宿感的时候。


我的父亲就和他的现任带着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投奔我们。


那时候我也就十三岁左右,正是喜欢跳跳糖的时候。


她那时候初来乍到,喜欢我手里的一切。


包括我那跳跳糖。


不给就抢,抢不过就哭。


当时的奶奶从外屋地走了出来,

“你就给她呗,就一袋糖!”


我没有,用力的把糖砸在了地上。

“谁都别吃了!”


我大喊,又倔的很,不让自己哭出声。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话是不错的。


于是她被我奶奶抱回了屋里。


我有剩下...

这篇文章本没有什么可以写的,只不过突然看到了那些令人难受的事情。


我和我妹妹差了十岁,所以在我刚刚在奶奶家有起色和归宿感的时候。


我的父亲就和他的现任带着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投奔我们。


那时候我也就十三岁左右,正是喜欢跳跳糖的时候。


她那时候初来乍到,喜欢我手里的一切。


包括我那跳跳糖。


不给就抢,抢不过就哭。


当时的奶奶从外屋地走了出来,

“你就给她呗,就一袋糖!”


我没有,用力的把糖砸在了地上。

“谁都别吃了!”


我大喊,又倔的很,不让自己哭出声。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话是不错的。


于是她被我奶奶抱回了屋里。


我有剩下自己了。


那时候有些风,吹得我难受。


她可以一出生就获得爸爸,妈妈,和奶奶。


我却要一步一步看人家的脸色。


最让我不理解的是,我奶奶在她来之后,也开始慢慢的将重心转移过去。


我的什么都变成了两份。


我猜会有人说,你怎么那么自私,那是你的亲妹妹。


可是,一个人一把伞,怎么还能同时给两个人躲雨呢?


我的作业都要自己写,那时候也没有手机可以上网。


而她,是被所有人教导着。


而我在上网课期间,被要求去辅导她。


被骂做死人。


被他们不惜千里之外来掐死我。


我怎么可能平衡呢?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我就是她的盾牌。


我在拉架,而她被她的亲姨妈领走。


我难道也不会害怕么?


奶奶离开我越来越久了。


时至今日,我也遇风喘不上气,害怕的要命。


无药可解。



丨量子太陽風丨

少女棱镜

白色。床单的颜色,白炽灯光的颜色。

青色。病号服条纹的颜色。不存在的天空的颜色。

栗色。树木的颜色。阿怜头发的颜色。阿怜的颜色。

洗衣粉味道的颜色。稍微被消毒水味道弄脏的颜色。世界的颜色。为什么要有别的颜色呢。为什么要说谎呢。为什么要去承认不存在的东西呢。视网膜的颜色:青色——红色——赤。红色是什么?红色是真实存在的颜色吗?阿怜的颜色:栗子色。不是泥土的颜色也不是天空的颜色。医生——灰色。仪器——灰色。滴声——灰色。我自己——灰色。我自己——

要是不存在就好了——

现世的最后一个我如是说道。

-

夏天的阳光虽然锋利,却总带着一股半吊子的廉价感。这是蝉鸣、大湿度、晃眼的草叶和树的气...

白色。床单的颜色,白炽灯光的颜色。

青色。病号服条纹的颜色。不存在的天空的颜色。

栗色。树木的颜色。阿怜头发的颜色。阿怜的颜色。

洗衣粉味道的颜色。稍微被消毒水味道弄脏的颜色。世界的颜色。为什么要有别的颜色呢。为什么要说谎呢。为什么要去承认不存在的东西呢。视网膜的颜色:青色——红色——赤。红色是什么?红色是真实存在的颜色吗?阿怜的颜色:栗子色。不是泥土的颜色也不是天空的颜色。医生——灰色。仪器——灰色。滴声——灰色。我自己——灰色。我自己——

要是不存在就好了——

现世的最后一个我如是说道。

-

夏天的阳光虽然锋利,却总带着一股半吊子的廉价感。这是蝉鸣、大湿度、晃眼的草叶和树的气味混合而来的廉价感。有时树的味道会让我有点想吐,医生说这是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但这种感觉远比副作用这三个字来得生动:树木生长,我出现排异反应,树木变成我的一种癌细胞。或许哪一天树不再供氧,世上的植物全部死掉,我就能够痊愈了也说不定——那倒也挺好。我这么说的时候医生笑了,说我又说什么傻话呢,可是这确实是我的肺腑之言,阿怜知道——只有阿怜知道,我从来不说假话。

这是坐落于长江边的一所医院,或者说介于医院和疗养院之间的什么私立设施。据工作人员说从医院到市里要开三个小时的车,但对此我实在没有什么概念。疗养院以外的记忆很淡薄,大多数时候我怀疑它们是否真实存在。疗养院里的生活很简单,测量体温,打针,经历奇奇怪怪的治疗,看意义不明的卡片,学习,看书,漫长的闲逛,我的一天。下午两到三点的时候总是会有医生来,拿着意义不明的点阵组成的卡片,和我进行职责以内的互动。白衣服的灰色npc对我露出专属npc的职业笑容:“赤你看,这是什么图案,能辨认出来吗?”

“……就只是斑点而已……是水的波纹吗?”

“哈哈,上次你还说是云来着……看来治疗还得持续一段时间呢。赤你会想爸爸妈妈吗?”

“不会……不很想。”

“如果有什么心事呢,就和姐姐们说。赤你要保持愉快的心情,这样治疗的效果也会比较好哦。”

“……谢谢姐姐。”带有树叶气味的风吹到房间里来,熟悉的呕吐感经由胃部向上涌起,我赶紧捂住嘴巴,以免被医生看到更进一步的丑态。好在她早已习以为常,放下一句“那就不打扰赤休息了”就离开了房间。灰色消失,世界再度归于平静,只剩下青色、白色、还有刺目的恶心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绿。我不再压抑自己,就这样吐了出来。

-

呕吐的症状出现于两个月前的盛夏。呕吐加深了夏天的实感,也将夏天拉得无限长。这样的夏天里,我遇到了阿怜。栗子色的阿怜,温柔的阿怜,也和现在一样突然出现,温柔地拍打我的背部,带着大地的颜色和气味,带着鬼魂一样轻而痒的呼吸,安抚我胃里呼之欲出的野兽。我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处理好狼狈的口鼻,深深洗一口气——栗子色的味道,阿怜的味道,树的腥味消散一空。

“好点了吗?”

“……嗯。”

“一开始都会这样的,”阿怜坐到我旁边,轻轻地笑,“但熬过去了就好了。赤,没有人能够打败你,包括你自己。”

“阿怜也经历过吗?”

“嗯。赤经历过的,我都经历过。”我盯着阿怜栗子色的双眼,她又笑了笑,伸出手,握住我的。

没有治疗安排的时间里,阿怜总会来找我玩。和色盲的我不一样,她来似乎另有原因,我猜想是因为她会隐身——总是像烟一样出现又像烟一样消失,但她从没告诉过我谜底,我也懒于追问。阿怜身上有一种我没有的东西——关于生命的,快乐的,淡薄而近乎于冷漠的东西。我想这就是阿怜使我着迷的原因——但为何阿怜也认定了我,我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阿怜的病房在我楼上,据说是杂物间改的。这间医院明明空房间很多,却安排阿怜入住杂物间,怎么想都觉得不合常理。但这样的安排恰好也成了阿怜能常常找我的理由,夜里她有时会来睡我旁边的病床,有阿怜的晚上,我总是睡得特别安心。

和阿怜初遇是在第一次电口击以后。我被推回病房,像是诗体被运进停诗间。在床上僵硬许久后,我转过脸,看见了窗边的阿怜。她不算高,但是很瘦。青白相间的病号服松松地挂在她苍白的身体上,小动物一样微微颤动。风卷起阿怜栗子色的长发,窗外的树叶变成她发间意义不明的斑。盛夏的光与影不断交错,她的神情于是变得莫测,时而泫然欲泣,时而慈爱无比,时而又恢复本来无表情的冷漠。我凝视这个场景许久,深深地——一部分是因为时常回忆,另一部分却无非是因为当时脑子里太吵,无法挪动视线罢了。

“夏天,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我并没有回答她。她轻飘飘地抬起手,像是要去开窗,却又终于放了下来。放弃了外界的阿怜转过身面对我,露出锋利的微笑。“你愿意,和我成为同伴吗?”

解丨离:我听过这个词语,觉得非常适合阿怜。有种美感。医生有时候会说这个词,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直到今日我也不知道阿怜患了什么病来到的这里,她看起来那么正常——这不重要,在不需要辨认颜色的时候,我也表现得很正常。身体从电口击的麻痹感里醒过来,麻痹变成酸痛和疲惫,我动了动小指,她的笑容像水波一样微微凝滞,她握住了我的手,她的名字叫怜。

-

怜比我大两三岁。

医院安排了老师来给我和怜上课,时间错开,偶尔休息能够对上。夏天短暂交错的休憩里,我和怜渐渐熟络起来。一开始只是交换名字,然后是一起谈论医院,最后变得漫无边际,没有开端,没有收束。那时我常常做同一个梦:无边的夏雨里,阿怜拼命向雨的深处奔去,她大声呼号咒骂,可是没有用,最后她总是逐渐化为纷飞的大雨,总是之后不久就雨过天晴。说起来,正是那期间,我开始出现呕吐症状。

医院里,怜以外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呕吐没有意义,只上课不测验的学习没有意义,没有结果的电口击和用药没有意义,一模一样没有确切图案的卡片没有意义,宛若npc的医生护士也没有意义。某个休课日,大雨骤然而至,我望着白墙发呆,雨云在墙面上斑驳出深青色的阴影。阿怜的气息倏然将我包围,我回过头,她的发丝搔过我的脸,将我微微打乱。

“阿怜的测试怎么样?会安排出院吗?”

“那么赤是希望我出院,还是希望我继续住下去?”阿怜浅笑,反问我。

“嗯……”我认真思考,随后诚实地说出答案:“我不想阿怜出院,我想阿怜和我在一起。”

“那赤你愿不愿意跟我走,不问任何理由?”

点头的瞬间,闪电的辉光映亮了阿怜的侧脸。某个瞬间她的表情显得特别明媚,但在我还未意识到那明媚时,阿怜已经捏住了我的手。

穿过白色的房间,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白色的走廊。白炽灯千篇一律地照耀着,有种上下倒错的眩晕。走廊里几乎听不到雨的叫声。阿怜把我的手捏得很痛,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她对医院无比熟悉,她带着我,灵巧地穿过白色的医护,阴影和光在她脸上不断交错,织成溺水般的寂静。转角,重叠,楼梯间里浮起巨大的落地窗,雨的声音重新变得生动,灰尘味道的空气,水汽味道的空气,蝉蜕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最终被阿怜的味道温柔地覆盖,变得让人安心。一层,两层,三层……阿怜醉意熏熏的喘声还带着温度,我趔趔趄趄地跟着喘息。她一直紧紧地牵着我的手,仿佛我是什么不存在的宝物,又仿佛手与手相连的是我们注定的交缠的扯不开的命运。命运的第九层,楼道终于戛然而止,我随着阿怜的目光看向天顶,简陋的梯子通向长着锈迹的天台入口,钥匙已经悬挂在锁孔里,宣誓着某种隐秘的胜利。

我和阿怜对视一眼,然后松开手,在彼此的帮助下开始攀爬。简陋的攀爬架,又把时间拉得无限长。我仰起头,能看到阿怜青白相间的裤腿。她的腿就藏在里面,当她抬腿,当她蹬脚,里面的肌肉就作出改变。形状。温度。彼此牵拉的肌肉纤维。常年不见光的阿怜的腿一定泛着微微发青的颜色,静口脉腼腆地藏在皮口肉的下面,没有毛发,宛如某种年幼的贝类。她继续向上,我慢而长地呼吸,雨经由我的脑子流向大海,奔腾。她一只手抓着梯子,一只手扭动钥匙,在轻微的“吧嗒”声后略微缩回手,调整姿态,然后用手肘去推四方的顶。久不曾打理的锈让窄门变得固执,好在阿怜很有耐心,她温柔地哄劝天顶打开它的入丨口,她的手肘背面被磨得微微发红,使劲时发出有些媚入的鼻音。锈色的伤疤终于被揭开,不属于建筑物的大雨倾泻而下,率先逃往天空,我跟着她,感到一股莫名的苦闷自胸中燃起,又倏忽消然一空。她再次向我伸出手,长发被雨弄得纷乱,衣服头一次显出她身体的轮廓,那个样子,仿佛她破茧重生,第一次地活了过来。

-

那天以后,一种心照不宣从我和阿怜之间生根发芽。这是建立在一起淋雨然后一起发烧两天之上的共同秘密,原本不过是同一所医院的病友,自此华丽蜕变为共犯。阿怜说,现在我们是一伙的了。这个说法很江湖,我听了觉得格外兴奋。入伙的奖赏是神秘大人世界的入场券,我们交换彼此的钥匙,然后在白炽灯熄灭的夜晚策划一场又一场的逃离。

但白天仍旧属于世界。我曾和阿怜讨论过这个话题,为什么是夜晚,为什么是这样的医院,为什么世界又会是世界——“世界就是愿望,赤所在的世界是就赤的愿望。”阿怜这么告诉我,她说话很轻,尾音略微上扬,带着一种少女气的灵巧感。可是我并没有期望自己在白色的病院里无意义地浪费无意义的时光,没有期望被电丨击,没有期望看奇奇怪怪的卡片吃让我变得虚弱的药。储藏室里,阿怜热络地拉过我的手,用格外亲昵的眼神望着我:“那么赤,你愿意和我定下契约吗?定下成为世界、创造世界的契约。”

“……嗯。”

有时阿怜的话很难懂,比起理解,我更愿意先按照她的话去做。阿怜找到了我,选择了我,我也被这样的阿怜吸引,我相信她。阿怜有种不同于他人的魔力,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期望。

“那么赤,你一定要相信……相信世界就是赤的愿望,相信一切的存在,赤,你要相信你是不可打败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去相信——”

青色的嘴唇覆盖上我的嘴唇,蝉在一瞬间全部失声,阿怜的睫毛轻轻颤动,样子无辜而圣洁。我一瞬间理解了这就是缔结契约的仪式,我闭上眼,与阿怜青涩地缠绕。

储物间里有一股仿佛来自童年的味道,令人怀念。阿怜的舌尖藏着轻不可察的苦,令人迷醉,令人怀念。我是世界,阿怜是世界……我就是阿怜。这个亲口吻仿佛持续到了世纪末,她微微眯着眼,瞳孔略微失焦,我看到她眼睛里的我也一样。带毒的蛰吻放大了感官,我无比怀念,我突然无比怀念此时此刻就在我身边的阿怜。我伸手紧紧搂住她,她那么瘦,能感受到骨骼的轮廓,那么令人心疼,又那么有力量,令人迷醉。阿怜也伸手拥住了我,我微微汗湿的身体和衣服黏在了一起,阿怜的温度于是更加湿润而明显地传到到我的脊丨髓中。我不禁发出动物的声音,这声音诱得阿怜笑了起来,小铃铛咯咯作响,有些房荡,我此前从未见过阿怜这样笑。上衣是什么时候褪去的我不清楚,阿怜的身体白到发光,如我想象的那样泛着微微的青色,就像未熟透的果实,坚硬而生涩,带着某种禁忌的意味。她的锁骨和蝴蝶骨格外好看,小小的可爱的胸丨部和媚入的带毒的阿怜形成反差。我们彼此舔舐撕咬,就像动物,不知爱为何物不知克制为何物的世纪末的动物。我们在蝉声嘶力竭的嚎叫里撞口击彼此的身体,世界是我,蝉是我,蝉很快就会死掉所以我要在死掉以前付出我全部的欲望和热情。阿怜的头发仿佛有小翅膀在闪,我小心翼翼地抓住,又换来阿怜一阵几乎要背过气的笑。她的骨骼自胸膛里长出,化为蘑菇,释放出孢子围绕我。我无处可逃,我只能选择阿怜。我也这么做了。

松紧裤带的病号服裤子格外好脱,比上衣来得轻松。我们都变得汗津津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光将阿怜的皮肤变成一匹缎,微微反光,像抹了蜜。我们沉默地交叠,期待楼房在某一刻轰然倒塌。

纯白的内丨裤,白炽灯的颜色。稍微沾染了阿怜的气味,介于干燥与湿润之间,带着欲罢不能的苦。她的两条腿就像是小孩的腿,青且瘦,没什么毛发,仿佛我想象的重演。我不停抚摸阿怜鼠蹊的部分,感到一种母亲的慈爱。她的脚是元初的泉乳,上面连着盖亚的十个汝头。婴儿的本能迫使我嘬食阿怜的脚丨趾,她发出一声短暂的尖叫,随后绷直角背,伸直双腿欲与我相拥。我明白,我全都明白。我一路前行去往她隐秘的圣殿嘴唇覆盖嘴唇里的嘴唇,舌头挑豆舌头间的舌头。这是孩童最原始的嬉戏方式,我和阿怜都因快乐而发出笑声。络新妇……意向凭空冒出,栗子色的阿怜蜘蛛捕获了我,我成为阿怜的猎物。我们两人都像奶油一样融化,因为彼此的存在变得尖锐而又柔软。某个瞬间我们的感官连在了一起,痛苦的被束缚的不可摆脱的是我的部分,快乐的无形体的满不在乎的是阿怜的部分,我们的契约由此缔结成功,此后阿怜的形体与概念全属于我,我的感受与知觉也全将为阿怜所得。

-

世界无甚改变,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这是幻梦,还是真实的人生?我深陷阿怜的囹吾,午夜梦回,每每觉得窒息。数日之后是例行的探视日,我像每一个正常病人一样将病号服穿戴整齐,等待着来自不存在的异界的召见。

“爸爸”、“妈妈”这两个概念模糊而陌生,时常使我觉得困惑。她们说着我听不懂的外语,时而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时而泪水涟涟,行为语言丝毫没有连续性。我被他们的表演弄得手足无措,只能模仿他们的音节,说一些自己也听不懂的话。他们大概也是病人,被困在别处的医院里,因为无法说出汉语只能孤立无援地等待往生。我无比同情他们,于是伸手一一与他们相拥,脆弱的女性大人和男性大人于是再度落泪,我手足无措,丝毫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每次探视我都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探视的时间不算长,但再短我都度日如年。刚送走父母我就忘记了他们的容颜,概念回归概念,异世界回归异世界。还未送一口气,护士长姐姐已经飘到我身边,像一个鬼。

“赤,感觉怎么样?见到爸爸妈妈觉得高兴吗?”

“……嗯。”我含糊其辞,我不喜欢医院里的人但好歹不觉得恐惧,她们是我熟悉世界的一部分,她们是我的一部分。

“照赤的情况来看,出院的机会还是有,到那时赤就可以一起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啦。”

白色的npc用假装亲切的语气说道,她的笑容带来一种失重感,我没来得及反应,就已被巨浪淹没。

-

事情其实很好理解,不过是又一次的电口击。电口击方式、药口物剂量、药口物种类、主治医生……一切都在改变,就仿佛世界不遵循我的意志兀自运转似的。这让我想吐,就像是不断涌起的新叶一样让我想吐,就像是运转不息的海潮一样让我想吐,就像是永陷循环的夏日一样让我想吐。可是为什么是夏天?大约是因为这里属于热带。又为什么是热带?长江边有属于热带地地方吗?这真的符合逻辑和地理学吗?

想不通的时候,就希望到课堂里寻找答案。可是课堂上不教逻辑学,也不教地理学。棱镜。光的散射与折射。元素周期表。门捷列夫。碳。氢。氧。阿怜。就是这些组成阿怜。就是这些组成我的世界——阿怜的世界。

阿怜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我相信她也在探视里受了伤,或者经受不住电口击而返回天界。人间的刑罚不适于天使。但万一呢?万一阿怜与我一样是伪物呢?

新的药口物带来新的副作用,除了呕吐以外的症状是虚弱和饥可。有时我又觉得这些症状并非由药物带来,带来它们的人是阿怜,这是阿怜存在的证明,这是阿怜另外的存在方式。

思念达到顶峰的时候,阿怜终于再度出现。她带着湿漉漉的大地的气味,带着湿漉漉泥土的颜色,带着意味不明而令人着迷的浅笑,终于再度出现在我面前。但时空的断层没能在我和她之间挖出深罅,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们一直在彼此的身体里呼吸。

“我能感觉到你在呼唤我,赤。”她用轻盈的舞者的语调开口,我的心脏因此碎裂,凰鸟唱着足足在喜悦里涅槃重生。

“我好想你……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可我还是好想你……阿怜,我孤独得就要死掉了!”

“那就死掉吧……我和你一起。”阿怜说,她的话语还和原来一样,惑人又叫人安心。

我伸手夺过她的肉踢,像婴儿吮吸母乳一样啃丨吻,以示对她邀请的回应。

-

为了加深我们的羁绊,我和阿怜交换了彼此的血。我们是元初的该隐和亚伯,这一次,没有喜怒无常的父来挑拨离间。我是吸血鬼,她也是;我是祭祀的牲羔,阿怜也一样。我们两位一体,我们即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这就是我们的契约,永不容于他人,也不为他人所容的血的契约。我身体里的黑色和阿怜身体里的青色融为一体,我们就此水乳,交融,永不分离。

“赤你看,这是你的颜色。”

“我?我的颜色?”

“赤色。血液是赤色的。赤你不知道,你的名字有多美。”

“……”

很多时候我拙于表达,好在阿怜能够看出我的迷惑。她俯下身子亲吻我小臂上的伤口,亲吻我的胸部和脖子,亲吻我的腰窝和带有小肥肉的腹部。完了她狠狠咬了一口我的中指,疼痛过后,我的液体从指间渗出,接受了阿怜爱意的地方变得无比灼热。

“赤,不需要看,去感受……这就是赤,这就是红色,这就是属于你的颜色……”

我依旧懵懂,但不再追究这些奇怪的关于颜色的概念,我把脸埋入阿怜的长发,只愿溺毙于她的呼吸。

……

如此这般,共同嬉戏又成了我和阿怜的日常。我对她常怀着一种饥可——即全心爱怜,又想要毁灭,理智的时候我知道这是她将她的一部分留在了我身体里的证明。我时常希望自己长出角虫手,由是便可以玩丨弄阿怜的全身心,直到她流着泪瘫痪于天顶,月亮将她的所有湿处照得鲜艳欲滴。但有时候我又希望自己是一只被马戏团丢掉的小狗,身体装在很小很小的罐子里,耳朵眼睛都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只余下口唇和鼻,等着阿怜的芬芳到来,等着被阿怜的唇蛇喂食、宠幸。我发觉我终于病了,但有什么关系,在这与世隔绝的病院里,疾病才是万物生灵的常态。

有一个夜晚我无法抑制自己呕吐的欲望,连胆汁也被我吐成透明色,阿怜坐在床边抚丶慰我,直到天光微暇。呕吐的间隙我整理视线,发觉窗外的树叶被月光照得惨白,而阿怜面目模糊,仿佛不存于世间。

就要黎明,我浑身虚脱似的酸痛,阿怜抚着我的手,静静地说话。

“赤,我们来逃跑吧,从这个世界里逃出去,逃到所有痛苦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是早上会有例行的服丨药和检查……”

我痛得要死,阿怜却只慢悠悠自顾自地说着,仿佛世界与我都不过是一抔黄土:“别管他们,这只是个游戏……逃跑,然后再回来,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阿怜的手在我背后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这是一种古老的催眠术,好在阿怜承诺只对我使用。不知怎么的我认同了她,我虚弱地点头,随后她背起我,向窗外跃去。

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游。不可思议的花朵疯狂生长,我发觉自己能辨认出外界的所有植物。阿怜带着我朝童年奔去,果实变成花朵,花朵变成新芽,新芽变成种子,种子用不可思议的方式腐烂,又变成阿怜楚楚的眼睛。无边草木里,阿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带着露水,带着笑,像是雌兽在看它的幼儿。那场景鲜艳极了,难以形容,我只得偏开脸,不去看阿怜玉石似的身体。这是属于生之一侧的阿怜,没有穿病号服的阿怜,因真实存在而炫目无比的阿怜。我甚至怀疑她散发的光之箭已完全将我刺裂,碎成四千八百八十八片的我共同凝视太阳般的阿怜,因她强烈的生机与美而主动走向湮灭。

生长是万物的宿命,而阿怜就是我的宿命。从未到过的医院深处,草木葳蕤,癌细胞在我体内纵情欢歌。阿怜的手指近乎暴虐地侵人我,但那正是我渴逑的;阿怜从后面紧紧贴着我,她是我的渔网,尺寸大小都只为了捕捉我这条鱼。

我呕吐,我不停地呕吐,不停从身体里排出阿怜以外的物质。胃、肠、食道、口腔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杏器官,阿怜注人我,容不下的便从此处谢出。呕吐就是我的巢口欠,痛苦的痉挛就是我的觉鼎。最后我逐渐变得纯洁——红色。我理解了这就是阿怜想要我理解的概念,她的手臂上沾染着属于我的污秽,但她不在乎,只探下脸亲吻我,我们拥抱,在绿色的海洋里拥抱,在绿色的海洋里不再因为看不见绿色而憎恨绿色。我原谅了绿色。

世界从此变得温柔。风有些凉,仿佛头一次的夏日将尽。阿怜从背后拥着我,温柔地绿动,我能感受到她磅礴的爱意。她的体温变得明显,那是正好让我觉得舒适的温度。我扭动肢体回应她,用无数次的笨拙向她贴近。阿怜也因我而感到喜悦。她的嗓子里扑棱棱飞出一群鸟,仰起的脖子绷出芭蕾舞演员似的优美线条。她的双汝那么美,蓓雷突出,土壤下面埋着青色的花茎。我采撷那半开的花苞,身体内部漾出一股喜悦。阿怜的血液在我的血管里冲刷回荡,顺应月缺月圆。我们变得像植物一样潮湿,我们像植物一样野蛮生长,在回响宇宙的寂静里,我来潮了。

-

那天下午,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缓解了室外永夏般不真实的炎热,也将一切污秽冲刷一空。我牵着阿怜,阿怜牵着我,我们在绿海里奔跑,像是童年玩伴一样,奔跑,然后感到一种纯粹的快乐。血从我们的身体里流出来,留下痕迹,又被雨狡猾地冲走。这像是一个秘密。我们欢叫,跳房子,跳皮筋,捉迷藏,追逐打闹。没有医院。没有医生。没有护士。没有病号服。没有疾病。世界不存在。世界被我和阿怜据为己有。

玩累了,我们就躺下来,寻找可以食用的植物。对此我和阿怜具有天生的直觉,光是观察叶子,我们就能想像出它们的味道。苦的花,甜的蜜,涩的叶。我们一边进食一边接丶吻,仿佛在作一场漫不经心的口角。我们探索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直至夜深,没有一个人前来打扰阿怜,打扰我。

世界不复存在。

-

忘了是在未来还是过去,距离现在很久的时间里,我曾参加过一场葬礼。

死掉的是医院的病友——自然而然,偌大一所医院,不可能只为我和阿怜存在。

我们被要求穿上白色的丧服,匆忙地前往大堂,排好队,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那时候我还很健康,或者说早已痊愈。阿怜站在我的身后,如果非常安静,我能听见她的呼吸。

围绕着医院,我们被带领到一块从未去过的空地。死者的棺椁放在远处,没有任何装饰,像是一块没有意义的石头。

从未见过的院长用含着口水的语调和语速致辞,大家昏昏欲睡,阿怜趁机伸手来拉我的手。末了人群像被惊醒一样鼓掌,我们的手里全都衔着菊花,那么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发生。

随后大家顺序上前献花,顺序站到侧面,低头默哀。快到我时我的胸中涌起一阵感动:真好,她死了,然后大家都爱她。我抑制住了掀开棺木探寻她容颜的冲动,我将菊花放在她的棺前,鞠躬,后退。

就在那时我的视线穿过了棺木——我仍旧没能辨认出她的具体样貌身份,只看见她穿着和我们一样的白衣,脸上蒙着白色的布。

这份记忆那么远,远到我甚至已经忘了它。此时此刻位于课堂的我被它倏然惊醒,穿白大褂的过家家老师毫不看我,只顾照本宣科:“人的可见电磁波范围为380纳米到780纳米,380纳米以下的电磁波表现为紫外线,780纳米以上的电磁波表现为红外线,对于人类来说,红色和紫色是最接近不可见的颜色。”

我抬起头,却怎么也没办法看清医生老师的脸。依稀间我恢复了全部的清醒:我明白了阿怜存在的理由——她作为患者入院的理由——与色盲的我不同,阿怜是我的反面,我的棱镜——她是因为能看到全部的电磁波而入院——人类色域外的紫外线和红外线,波长更长和更短的其它宇宙射线,人类的色觉能够感知到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海洋生物能感受到的其它颜色,昆虫能够辨认的一切颜色……

我飞奔出临时教室,想要告诉阿怜我获得了她的一切秘密。我在走廊里努力奔跑,跑到喘不上气,跑到再也没法迈开脚步。空气从我身边流过,我看到了阿怜的过去和我的过去,清晰锋利宛如前世的阿怜的记忆在我脑中爆裂、重组,我在楼道里干咳欲呕,在阿怜的狂喜中晕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医生告诉我我出现了轻微的衰竭症状。

我没办法反驳她,因为我的口鼻上面套着呼吸机。我前所未有地虚弱——我没有办法找到阿怜。

病床上的时间慢得令人发指,我细数与阿怜的诸多回忆,像是买不到烟的烟鬼只能嚼一丝偶然遗落的烟叶。

“对了,阿怜为什么叫做阿怜呢?”

“那么赤又为什么叫赤呢?”

“……因为父母给了我这个名字。是这样吧?”

“嗯……阿怜的创造者希望我能被怜爱,所以才给我这个名字的吧?”

“创造者?”

“是的~我的名字是世界赋予我的,我的父母就是世界。”

“听起来有点让人羡慕……”

“赤也是一样的呀,赤是世界的孩子,所以才会在这里和我相遇。”

“那阿怜,我们是姐妹吗?”

“笨。”阿怜忍不住笑了:“我们是拥有比姐妹、母女、恋人……一切羁绊更深的羁绊的存在呀。”

我想哭,却又没办法流出眼泪。我很用力地转过头,大臂与小臂的交界处有数块黑色的痕,阿怜曾说这是我的颜色。有的肿块已微微化脓,微弱的青色和阿怜身上的青色有点相似,这是阿怜存在过的证明。一只蝉从窗外飞进来,飞到我床头柜附近,挣扎两下很快死了: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深褐色,夏天结束了,我的颜色消失了。

-

每时每刻我都狠狠地想念阿怜。医院的生活像是一个圈套,测量体温,打针,经历奇奇怪怪的治疗,看意义不明的卡片,学习,想念阿怜……灰色的圈套,没有颜色的一天又一天。十月末,探视日又一次到来,我心脏里的凰鸟变成灰烬,可从表现来看,所有不存在的人都认为我不再拒绝。

一切没有道理可讲,所谓父母那听不懂的语言,不过是我前世生活的某处南方城市的方言。被送进来的前一天我冲他们很大声地吼:“你们不要管我,你们就当我死掉就好了!”可是我真的离开之后,他们却变得温情,却开始怀念。

我厌倦地倚着椅背,听他们絮叨那些所谓的“我”的事迹。他们眼睛里藏着疯了的梦,他们试图让我也变成疯子,让我也相信那些甜蜜的谎言。末了,大家都很疲惫。下课铃打响,灰色的父母走出灰色的医院灰色的我跟着灰色的医护回到我灰色的巢穴。我不再对窗外的植物有反应,因为它们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我也不再试图反抗什么,我正在失明,可是没有了阿怜,又有谁能看见我的痛苦?

十一月,寒冷像空气一样填满世界。主治医生说我的情况好多了,我朝她很虚弱地笑,并不多做回复。往后大雪的季节到来,我望向窗外灰色的絮,不经意想起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下雪。

电丨击的强度和频率减少了,药物也逐渐变得温和。那对老人来探护的次数变多了,而我只是想念阿怜,从骨丨髓从血管从脑丨汁里疯狂想念阿怜。我总也没办法相信她会离开我,我们有血结下的契约,我们的羁绊比一切的兄弟姐妹、父母儿女、爱人仇人更加深邃直接。

一月,雪依然不停飘落。雪看起来寂静,实则比雨要吵得多。晚上我常常头疼得睡不着,醒来窗外总是在下雪。雪引发了新的头疼症。

某个雪夜月亮格外明亮,我站在窗前,看着月亮,灵魂飞到很遥远的地方。

阿怜说过,这个世界因我的思念而存在。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阿怜一直没有出现,究竟是因为我的思念不够强烈,还是因为我选择了错误的方向?

月光注入我,给予我新的灵感。我开始仔细回忆与阿怜一同度过的数千岁月——回忆那些时日的每一个具体细节:空气的颜色,树叶的气味,蝉夏的温度与湿度,身体对于阿怜的持续不休宛如疾病的渴丨求……

我推开门,很轻很轻地出走。我怀着某种不确定的笃信,爬上楼梯,穿过走廊,推开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的储藏室。灰尘的味道向我袭来,我因窒息而微微眯上双眼,睁开眼的瞬间,新的魔法的钥匙出现在我手中,狂暴的绿意扑向我,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像第一次电击一样击中了我,夏天的热浪之中,我失进了。

-

自创世起,我就已经拥有全部颜色。我从未失去色觉,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红色和绿色。我封印了颜色,是为了绘出更符合我意愿的世界。

这个世界以长江边某所永夏的医院为开端,以某个名为阿怜的角色为收束,循环往复,不断重演,以演算出最符合创世者心愿的TRUE END。

故事的主角不会被打败。勇者在公主的提示下,一次次存档回档,缓慢而坚定地推动这仿佛永无休止的螺旋。

我是世界。阿怜是世界。世界是世界。

远古的歌声奏起,我看到疯长的野草间盛开着殷红的花朵,花瓣宽阔花心纯黑,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终点。

我从星星中间迎娶了阿怜,她穿着白色的纱裙款款朝我走来,此前她化作月亮被囚于天幕,可怜我竟一直一直未曾察觉。

月亮坠落了。月光汇聚在她的肌肤之上,形成一种好看的青色。我牵住她的手,头一次主动邀约:“阿怜,我们逃跑吧,一起逃到世界的尽头吧。”

-

我们轻盈地奔跑,穿过楼道和走廊,推开病院的大门。我们牵着手,穿越一场又一场的永夜,终于在一片漆黑里精疲力竭。

“赤,你看!”

一片虚空里,阿怜指向不存在的天宇。我的目光跟随阿怜的手指,织女星、天津四和牛郎星纷纷亮起,组成耀眼的三角形。阿怜咯咯地笑了,她的笑声引来银河里的其它星星,炫目的光落在我们身上,纷纷向新的世界道喜。

“阿怜,你为什么喜欢夏天?”

“因为这是赤出生的季节。”阿怜面向我,她的白纱向下延伸,我发现我们正躺在疾驰的列车车顶,风从我们身边流过,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么今天起,夏天也是阿怜出生的季节。”

我们牵着手从车顶跃下,这时远古的钟声开始敲响,这是来自创世之初,提醒上帝加快进度的日期之钟。

“阿怜,从今天起我赋予你怜这个名字,因为你是世界的宝物,你将被整个世界怜爱,直至脱离世界,成为创世的另一部分。”

阿怜戴上我的戒指,喜悦而恬静地微笑:“我将努力奔赴,直到最终能够不被剥夺地站在赤的身边。”

这就是起点,这是我与阿怜的起点。神用一天创造了星辰,用一天创造了夏季,用一天仿造自己创造了阿怜,又用一天与她的妻子订下了永不退出游戏的契约。

黑暗里,小小的少女牵着另一位少女。她们漫无边际地闲聊着,谈论各自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东西,谈论在人间的家庭和痛苦,谈论星辰、屈原和诗。

“……我觉得,还要有麦田!乡间的路上种着一大片麦子,想想就很浪漫,赤也这么觉得的对吧?!”

“嗯。”少女点头,滚滚麦浪从我和阿怜身边长出,我们信步与乡下的土路之上,不顾目的,也不觉得疲倦。

“对了对了,还要有那种乡下的公共汽车!我小时候最想做的职业就是那种公共汽车的司机,偶尔有一两个乘客,没有乘客的时候可以把歌放很大声,边开车边偷吃棒冰。”

沿路出现车站,6路和8路的公共汽车从我们身边经过。经过时很大声地鸣笛,这是在问我们要不要上车。

还要有桥洞,有拐角。我一一倾听阿怜的愿望,新的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他人,我们彼此心意相通,不再孤独不在羞涩不再敏感也不再需要逃避,补完后的我和阿怜不再具有边界。

“啊……有点累了呢。”

“是啊,有点累了。”我微笑地回应,“要一栋路边的房子吗?永远为阿怜开着门,就像是一个只属于阿怜的家。”

“不要。”阿怜坚定地摇了摇头,“就这么结束吧,谢谢你,旅途很开心。”

神用四天创造了阿怜,又用三天为阿怜创造了世界。第七天的钟声响起,神累了,她决定带着她给妻子的礼物陷入沉眠。

“阿怜,我终于知道秘诀了。”

“嗯?”

“如果我结束了的话我的世界也会因此落幕……这就是证明,世界因我而存在的证明。”

“呵呵呵,笨蛋赤,你终于明白了~”

“是啊,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我和阿怜相视而笑,第八天的朝阳从远方升起,一辆火车从桥洞里向我们驶来,寂静里,我看到了这世界上的所有颜色,所有的可见的不可见的光,我看到了阿怜看到的一切,我看到的一切。

赤色的血肉中,我们零落成泥,终于彻底融合为一。

-

世界,结束了。

高等会厌软管

一句话如何毁掉一切

1.你看她每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还生出一身病。


2.我听有人说她是作弊的,我看见她也像。


3.你说就脸上这个样子,她居然还能正常生活。


4.哪里是什么抑郁症,就是闲出来的,矫情出来的借口。


5.他说他想回来看病,说觉得脑子里不太正常。我觉得那就是闲出来的,回什么家啊,家里也没他的位置啊。


6.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就要干这种事情呢?


7.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常人。


8.就这么小的困难就自杀了,真是矫情啊。我可是遇到许多困难,但也坚强的活着。这估计还是那人书读的少,见的世面少,父母溺爱吧。


9.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怎么就你不一样?!


10...

1.你看她每天呆在家里什么也不干,还生出一身病。


2.我听有人说她是作弊的,我看见她也像。


3.你说就脸上这个样子,她居然还能正常生活。


4.哪里是什么抑郁症,就是闲出来的,矫情出来的借口。


5.他说他想回来看病,说觉得脑子里不太正常。我觉得那就是闲出来的,回什么家啊,家里也没他的位置啊。


6.这么好的孩子,为什么就要干这种事情呢?


7.我早就知道她不是什么正常人。


8.就这么小的困难就自杀了,真是矫情啊。我可是遇到许多困难,但也坚强的活着。这估计还是那人书读的少,见的世面少,父母溺爱吧。


9.你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怎么就你不一样?!


10.大家都知道你就是这样不光彩的人,这个结果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好好想想吧。


薄荷糖

玩偶

      2022.1.1

     我诞生了,作为玩偶,一个会笑的玩偶


      2022.1.2 

    我被买走了,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2022.1.5

     我和她玩的很开心...


      2022.1.1

     我诞生了,作为玩偶,一个会笑的玩偶


      2022.1.2 

    我被买走了,她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2022.1.5

     我和她玩的很开心


       2022.1.20 

     她把我弄丢了


       2022.2.28

    她没有回来,我被一个男孩捡走了


        2022.3.1

     我以为他和哪个女孩一样善良,事实证明我错了,错的很彻底


          2022.3.4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2022.3.31

        我的身体被硬生生的撕扯下来,四肢亦是如此,唯独没扯我的笑脸


           2022.4.4

         我逃了出来,我的身体也“血肉模糊”,我依然笑着


            2022.12.31

         天上下起小雨,我脸上的笑脸也被冲刷干净……

      

       


        

        


      

      


       


        

Sakura猫鱼大人

出发吧!向着繁星的彼端!

     第二章 姐姐,森邵

     “呐,我们到了。”阿卓说。

     眼前是一个建在废墟之上的白色建筑,上面有一个红十字。森淼和阿卓走(飘)了进去。森淼在一张病床上看见了已经做完截肢手术的姐姐。她叫森邵,本来是一名即将高考的花季少女,但是……

     虽然如此,森淼还是无比羡慕甚至是嫉妒自己的姐姐,因为她还活着,还有权利享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哪怕是悲伤的。在病床边...


     第二章 姐姐,森邵

     “呐,我们到了。”阿卓说。

     眼前是一个建在废墟之上的白色建筑,上面有一个红十字。森淼和阿卓走(飘)了进去。森淼在一张病床上看见了已经做完截肢手术的姐姐。她叫森邵,本来是一名即将高考的花季少女,但是……

     虽然如此,森淼还是无比羡慕甚至是嫉妒自己的姐姐,因为她还活着,还有权利享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物,哪怕是悲伤的。在病床边,森淼看见自己的父亲一脸严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一脸疲惫,自己的母亲正哭泣着:“女儿……你弟弟已经不在了……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好好的活…”“我也希望是这样啊。”森淼想,“母亲,您身体不好,不要多哭,也要振作起来啊。”他有一个想法,也许他们可以重组一个家庭,有父亲,母亲,姐姐还有变成灵魂的弟弟。虽然他们看不见他,但是……他们可不可以交流呢?

     阿卓似乎已经猜到了森淼的想法:“森淼,其实那些所谓闹鬼的宅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屋主的灵魂不想投胎,而是想继续住在里面。但是在这些人的眼里,灵魂就是鬼,生活着灵魂的房子就是闹鬼。也许有几个人说出过真相……谁相信呢。所以,还是走吧。”森淼露出了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思面容,但是最终,他还是走了。

     阿卓给出了一条建议:“淼,你要不要去看看自己的尸体?哪怕去墓地看看也好。”森淼说:“可能……已经烧掉了吧。那我……为自己默哀一会儿,没有问题吧。”森淼低下头,开始数秒:“1,2,3,4,5……58,59,60。时间到了。我们走吧。”森淼和阿卓离开了这里,“这一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家人了吧。”他想。

      一人一狐爬上了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山顶,森淼说:“阿卓,你说,这幻星之海到底在哪里啊。”“你看,就在哪里,只有灵魂才能看见,在前面那团雾的里面,有一处闪闪发光的地方,那就是幻星之海。听说在白天看见的流星叫白昼流星,跟着白昼流星,就可以到达幻星之海。”阿卓说。他们继续赶路。突然,森淼摔了一跤。他站了起来,揉了揉腿:“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是什么东西啊。”他在碎石中看见了一个反射阳光的金色物体,便把它拿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是一块怀表,老式怀表,就是二十世纪在伦敦上流社会中很流行的那种。它已经不能走了,时间停留在两点四十八分——地震发生的时间。森淼尝试把时间往后调,但是即使是往后调,时针还是会回到两点四十八分,像是时针不肯走似的。森淼招呼阿卓过来:“阿卓!你看这个!”阿卓跑了过来,闻了闻怀表:“有灵魂的气味,看来怀表的主人已经在这场地震中过世了,帮助灵魂转世其实还有一种方式——把生前最在乎的东西还给他。要不我们就当一回好人吧,即使那位灵魂不肯转世,我们也多了一个可以知道时间的工具。”“可是……”森淼说,“它停在两点四十八分不走了。”“那么这块老式怀表一定有故事。”阿卓说,“我们走吧。”

黑麦冬

  他的脸像霜雪般洁白,他的头发像漂浮在地底河流中的乌木。黑色让他白得耀眼,白色让他黑得深黯。那双清透的眼睛静静看着我,像夜里下了场雪,又像大风后繁星点点。

  他的脸像霜雪般洁白,他的头发像漂浮在地底河流中的乌木。黑色让他白得耀眼,白色让他黑得深黯。那双清透的眼睛静静看着我,像夜里下了场雪,又像大风后繁星点点。

黑麦冬

  爱,爱到底是什么呢?

  所有那些曾经有过的定义对我都没有用处了,所有那些宣言、总结、感受,都来自不同的花圃。而我的花圃在这里。在白色风信子飘散的香气里,在黑色曼陀罗的阴影之中。鲜嫩的叶片撕裂了枝条,柔弱的花蕾是一把尖刀。即使如此痛苦,但我却仍然感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可即使有这种幸福存在,我却又仍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爱,爱到底是什么呢?

  所有那些曾经有过的定义对我都没有用处了,所有那些宣言、总结、感受,都来自不同的花圃。而我的花圃在这里。在白色风信子飘散的香气里,在黑色曼陀罗的阴影之中。鲜嫩的叶片撕裂了枝条,柔弱的花蕾是一把尖刀。即使如此痛苦,但我却仍然感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幸福。可即使有这种幸福存在,我却又仍是前所未有的痛苦。

Sakura猫鱼大人

出发吧!向着繁星的彼端!

     第一章 死亡

     “是人,总有一天会死的吧。”

     那是当然,因为森淼已经死了。

     此刻,他正漫无目的地漂浮在地震后破碎的城市废墟之上。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和他一样大的孩子都有美好的明天,而他的明天——拥有肉体的明天,却早早地被没收了,被上帝没收了,当然,还有可能是佛祖。目的……目的吗?漂浮在这废墟之上,还可以有什么目的吗?莫非是?早日投胎?重新做...


     第一章 死亡

     “是人,总有一天会死的吧。”

     那是当然,因为森淼已经死了。

     此刻,他正漫无目的地漂浮在地震后破碎的城市废墟之上。他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和他一样大的孩子都有美好的明天,而他的明天——拥有肉体的明天,却早早地被没收了,被上帝没收了,当然,还有可能是佛祖。目的……目的吗?漂浮在这废墟之上,还可以有什么目的吗?莫非是?早日投胎?重新做人?

     都不是,因为他在寻找他的姐姐——一个19岁的花季少女,为了让姐姐迎战高考的心情不致于那么紧张,森淼全家人都决定出来旅游散心。谁知道啊,就出了那么大的岔子。

     “姐姐已经死了吧,和我一样。被没收了未来。”森淼想,但是他又甩了甩幽灵般的头:“不会的,姐姐不会死的。一定不会。”森淼啊,就是一个这样的小孩,说他小,其实也不是很小,说他大,也不大。13岁。不过这个年纪,就被没收生命,难道不是一件可悲的事情吗?是啊,当一个人抱怨不如意时,他们很少会想到在某个角落有一个孩子已经死了。活着,本就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啊!你走路……是漂浮,不好意思嘴瓢了。没长眼睛吗?”森淼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他低下头:“你是……”他看见一只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撞上了自己的小腿,那只狐狸通体雪白,身上隐隐散发出蓝色的光。“狐狸……会说话吗?”森淼说。听到这句话,那只狐狸马上得意了起来:“怎么样,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狐狸吧?因为我是一只灵狐,就是死去狐狸的灵魂。我是一个旅行者,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幻星之海,听说所有死去的灵魂都要去到那里。对了,你应该也是来冒险的灵魂吧。”森淼连忙解释:“没有,我刚刚死去,正在寻找我的姐姐。”那只狐狸摇了摇尾巴:“额……我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阿卓,来自越城,我死于主人的虐待,不过这样倒好,我解脱了。因为灵狐感觉不到痛。那么我们一起吧,万一顺路呢?最近啊,我听说这里有一个救助站,这里发生了九点五级地震,所以有许多医护人员支援灾区重建工作。我听说那里刚刚送来了一个女生,蓝色头发,紫色眼睛,特别漂亮,可惜的是,她的腿因为长期被预制板碾压导致坏死,必须截肢。”阿卓又看了森淼一眼:“我知道你可能无法接受。但是万一她就是你的姐姐呢?”森淼说:“是……是真的吗?但是它已经发生了,我也无力挽回,即使我再爱她,我也无能为力。”森淼活着的时候,他也许会觉得这是非常悲伤的意外。但是他已经死了,所以变得无比豁达,也许只有死了才会明白,活着,就是最大财富,哪怕再不堪,你也已经超越那些去世的人了。

     “果然是这样,因为我在冒险之路上见到过许多自杀而死的灵魂,不管死的时候有多果断,最后都会后悔当初。”阿卓说,“言归正传,我们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姐姐,和她道个别。”

黑麦冬

  我还是太自私了,我做不到自己待着,在心里安安静静地去爱一个人。我需要让他知道,我不想让这扇好不容易打开的门前空无一人。

  对我来说这扇门可太难开了,它似乎从这世界还在混沌之中时就已存在,可却到了此时此刻才轰然于风中敞开。它曾经挂满了金色银色灰色黑色的锁,直到现如今才铿锵作响依次断裂在漫天灰尘里。藤蔓四下退让,风化后的石皮掉落在我脚边。如此情形我一定要让他也看一看,让他和我一起看看接下来的风景。

  我还是太自私了,我做不到自己待着,在心里安安静静地去爱一个人。我需要让他知道,我不想让这扇好不容易打开的门前空无一人。

  对我来说这扇门可太难开了,它似乎从这世界还在混沌之中时就已存在,可却到了此时此刻才轰然于风中敞开。它曾经挂满了金色银色灰色黑色的锁,直到现如今才铿锵作响依次断裂在漫天灰尘里。藤蔓四下退让,风化后的石皮掉落在我脚边。如此情形我一定要让他也看一看,让他和我一起看看接下来的风景。

同木

第四十一章 新的发现

“能不能,能不能,借我躲一躲?”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声音慌慌张张,显得非常局促。

  

  林栖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充满警惕,厉声问道:“谁?”

  

  来人听见里面有人回应自己,语气多了一些高兴,连忙道:“请让我进去避难,外面有很多丧尸……我……我……”

  

  林栖谷轻轻叹气,开门把他放进来,但同时手里的枪还举着,仍旧不放心。

  

  只见一个男性进来,他浑身是伤,几乎是踉跄着摔进来的,衣着破破烂烂的,发现林栖谷还举着枪,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请说明你的身份。”林栖谷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充满冰冷和陌生。

  

  “我是,我是通缉犯,我叫石愿...

“能不能,能不能,借我躲一躲?”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敲门,声音慌慌张张,显得非常局促。

  

  林栖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充满警惕,厉声问道:“谁?”

  

  来人听见里面有人回应自己,语气多了一些高兴,连忙道:“请让我进去避难,外面有很多丧尸……我……我……”

  

  林栖谷轻轻叹气,开门把他放进来,但同时手里的枪还举着,仍旧不放心。

  

  只见一个男性进来,他浑身是伤,几乎是踉跄着摔进来的,衣着破破烂烂的,发现林栖谷还举着枪,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请说明你的身份。”林栖谷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充满冰冷和陌生。

  

  “我是,我是通缉犯,我叫石愿,请不要急着举报我,我……我只是想……”名叫石愿的男性慌慌张张说道,看得出来他身无分文,衣衫褴褛,符合流浪汉的感觉。

  

  “石愿?我来查一下。知初,把我电脑拿过来。”林栖谷招呼洛知初过来,把枪交给洛知初,示意她不要放松警惕,自己对着电脑一通操作,通过照片比对,发现他确实是通缉犯,才态度友善。

  

  “你是犯了什么事?”洛知初放下枪,低声询问。

  

  石愿颤颤巍巍道:“是丧尸病毒,他们说我有被感染的风险,要带我去集中营……”

  

  “和你的情况差不多呢,知初。”林栖谷对洛知初说道。

  

  “他提醒了我,集中营……这是我们从未涉足的地方,也许也是最关键的地方。”洛知初沉吟片刻,突然说道。

  

  “那个即便不进去,我也知道是什么情况,里面是有感染丧尸病毒风险的人,里面也有无辜的路人,他们不过是经历了丧尸围攻的人,却要被那一点点风险,被B国军队集中消杀。”林栖谷愤愤不平说道。

  

  洛知初:“集中消杀……这种做法会导致B国损失巨大,要知道人力若是大规模损失,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说,这也是D国的间谍挑拨王室……”林栖谷感到恶寒,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可恶,为什么还不醒悟,大家一起联手推翻他们啊……为什么就是做不到呢?是因为太安逸了,还是太过信仰王室而导致愚笨了?”洛知初气急败坏道。

  

  “我的妻子,我的孩子都进去了……”石愿突然呜咽道,洛知初她们不说话了沉默地看着他。紧接着,他继续说道:“我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我为什么能逃开,在路上,我的夫人告诉我要一直逃,一直奔跑,可她却被士兵拽进了深渊!”

  

  “我很遗憾听到这些,先生,但是,可以说说你们的事情吗?”林栖谷垂下眼眸,她哀叹着说道,洛知初翻起了医药箱,她微微一愣,里面有一瓶不明药剂,也许是应流新研制的药吧,上面还贴着标签,画着颜文字。

  

  应流真是小孩心性啊,爱吃零食,说话也很幽默,还有颜文字卖萌……可是……

  

  洛知初想到应流现在的情况,心情又沉下来。她缓了缓心情,去

  

  “我的后面是深渊,我的妻儿就被他们生拉硬拽,拖进了所谓的集中营,集中营,那是多么危险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变成丧尸去撕咬……可是我妻儿没有伤口,是健康的正常人,与那些疑似感染的人不一样!”石愿咳嗽着,也许是说话太激动呛着了。

  

  “……”二人皆沉默,听着面前的男人说自己的事情,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竟然如此潦倒,变得如此颓废,让人唏嘘。

  

  “把没有病毒的人和有病毒的人都拉一块!真的很可恶!我们信仰的陛下,为何要这样对待我们!”石愿痛苦地说道。

  

  他说的陛下,正是现在小公主的父亲,戈林·克里克森。他能力确实很强,让B国人很崇拜,但是他太过自大,让所有B国人信仰克里克森家族,不断削弱议会的地位。

  

  B国人从小就被这位国王陛下洗脑,不尊重陛下的人是会被处罚的。但也有少数人不当回事,毕竟时代也在发展,A国引进的科技让更多人崇拜了科学。

  

  石愿也许就是信/徒之一,但是他对克里克森家族的崇拜通过流浪的这些天,也被磨损地一干二净了吧。

  

  克里克森家族被B国人看作神灵般地存在,可是小公主已经成了傀儡,却仍被寄予希望。

  

  关于王室与议会的矛盾,在B国有很多故事,尽管戈林极力在想办法夺权,但还是非常有限,权利上,还是议会占尽风头,企图将王室变成吉祥物,被他们操控。

  

  说不定,戈林暴/毙,小公主上位,就是议会的手段……

  

  “我们现在仰仗的公主陛下,何时才能拯救我们?”石愿喃喃道,“也许,我们的信仰是错误的。”

  

  “不,我们不需要信仰,我们需要推翻一切,建立新的国度。”洛知初突然说道,“可是,这么一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知初,这也许就是B国的悲哀。”林栖谷打断了她,语调似乎在叹息。

  

  被其他国家覆灭吗?转交给A国?那不就跟被D国毁灭差不多的结局么?只是,避免了更多生灵涂炭。

  

  这份答案洛知初不想去想象,可是现在别去他想,无路可退,才是人间之大悲。

  

  正如面前的石愿先生一样,抛妻弃子的他拼命不被士兵们追击,他一定也很纠结,他多么想拯救家人,可他能力不够,冲上去无疑是送死,与家人一起被集中营丧尸咬死,或是在某个时间,成为现场播放集中消杀的某个画面……

  

  他这么多天,背负了什么人间绝望,简直无法想象。

  

  “石愿先生,是不是受伤了,我们这还有些药物。”洛知初蹲下来,随即,她愣住了。

  

  他的脖子上,有丧尸的抓痕,在隐隐散发着溃烂的气息,林栖谷看见洛知初的反应,也一怔。

  

  “我知道……我是不是快不行了?”石愿突然笑了笑,笑的很苍白,“再过,再过一会就好,我会出去的,然后,变成丧尸。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他的表情是悲哀的,笑容也那么艰难,就像是无奈,也像是早已知道的命运,他早做好死的打算,自从妻儿被带走的那天晚上开始……

  

  “请帮我一个忙好吗?”石愿从脖子上解下红绳子,绳子串的是一块美丽的石头,“若是有幸,你找到了一个名叫季芳的姑娘,或者……是她的坟墓,请把这个,还给她。这位年纪看起来还在上学的小同学会一些黑科技吧?刚才查我信息就看出来了……相信你也可以查到她的……”

  

  “不,石愿先生,请等一下……”林栖谷连忙说道。

  

  “我知道我是什么情况,我在走的路上就知道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来你们这,我也只是想说说话而已,毕竟,我好久没跟人说话了,一直在流浪……”石愿看着那石头,举得高高的,好像这石头是他的神明,是他的信仰,“这是她的宝贝,是祖母给她的,说是能保护她,也许是有那么点作用吧,结婚那天,芳儿说送给我,希望保护我,我就收下了,没想到,最后真的是我一个人活下来了……可惜……”

  

  “石愿先生,请把这个喝下去。”林栖谷从药箱里拿出了应流的试剂,那瓶药剂就是最新研发阻止丧尸病毒扩散的“特效药”,但是副作用很大,不过现在没时间了。

  

  “这个是……?”

  

  “是药,是生命科学院的一名研究员的产品,虽然有副作用,但是现在,活下去最重要。”林栖谷认真说道,她把药给了石愿,“我们还有事情要求助于您,这是目前还在试验的特效药,虽然还不能正式应用,但是现在也别无选择了。请活下去,就当是,为了我们。”

  

  石愿点点头,没有犹豫,喝了下去,瞬间,他冒出很多汗,似乎非常痛苦,缓了一会,似乎清醒了不少,声音没那么虚弱了。

  

  林栖谷又开始捣鼓起了电脑,不知道何时,她电脑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是集中营的情况,但是这个地方……似乎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荒无人烟。

  

  犹如坟墓一般死寂,只有乌鸦的孤鸣。

  

  “这个地方,明明之前……”石愿也过来了,他表情很虚弱,但是身体上还是有力气的,他对着屏幕瞪大了眼睛:“我之前想去找我妻子和孩子,偷偷潜入过一次,只可惜里面的士兵太多,我空手而归,但是当初,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这也是我一直纠结的地方,这些天,我入侵了各个监控,企图看清楚他们的行动,可惜,获得的线索非常有限。”林栖谷凝重地说道,“非常诡异不是吗?这些人,究竟都去哪了?”

  

  “难道说……全部,都变成了丧尸?”洛知初大胆猜测道,她也被这个想法吓一大跳。

  

  等等,丧尸……变异的丧尸,之前在杨幸鸣那次对峙上,他说什么来着?

  

  养分……把人类当养分……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同时,也想起了她认识的那位神秘之人,告诉她丧尸真相的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生命科学院也听信了“丧尸汲取四个人类的营养,就会恢复人类。”的话吗?所以……所以他们……

  

  他们把那些人变成了丧尸的食物,企图让那些丧尸恢复成人类,以此阻止丧尸病毒。

  

  但其结果,显而易见,这不会阻止丧尸病毒,只会让丧尸再次变异,成为超级病毒,让丧尸彻底变成怪物。

  

  神秘之人,到底是谁?她有什么目的?

同木

第四十章 虚伪繁华的背后

林栖谷和洛知初躲在墙壁后面,她很警惕地观察周围,确保安全无虞之后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里,走这边。”林栖谷招呼她过来,她边走边轻声道:“我们决定不固定据点了,不然,太容易暴露了。”

  

  “究竟怎么回事?”洛知初一头雾水。

  

  “别担心,接下来,我会跟你一起行动,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林栖谷表情说不上严肃,也说不上轻松,而是怜悯与悲哀。

  

  “温禾呢?他会不会有事?”洛知初担忧地问道。

  

  “他……我不能告诉你。”林栖谷说话只说一半,让人心里直着急,她反问洛知初道:“他,前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也就说了我们...

林栖谷和洛知初躲在墙壁后面,她很警惕地观察周围,确保安全无虞之后才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里,走这边。”林栖谷招呼她过来,她边走边轻声道:“我们决定不固定据点了,不然,太容易暴露了。”

  

  “究竟怎么回事?”洛知初一头雾水。

  

  “别担心,接下来,我会跟你一起行动,我会陪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林栖谷表情说不上严肃,也说不上轻松,而是怜悯与悲哀。

  

  “温禾呢?他会不会有事?”洛知初担忧地问道。

  

  “他……我不能告诉你。”林栖谷说话只说一半,让人心里直着急,她反问洛知初道:“他,前段时间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也就说了我们目前状况而已。”洛知初回想着,说道。

  

  “告诉你这些……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明明,是他不让我们告诉你的。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林栖谷咬了咬唇,她垂眸思索着,目光是疑惑不解。

  

  “什么?”

  

  “恕我直言,我推测……恐怕,他要做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那是他多年的心愿。”林栖谷说道,她两手叉腰,“哼,那家伙,我早看透他了,心机boy一枚,真不知道他是太勇敢还是太冲动。”

  

  “那个……能告诉我吗?”洛知初问道,她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你多久没见到他了?”林栖谷没有回答,继续问她。

  

  洛知初怕耽误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林栖谷眉头紧蹙,一跺脚,气急败坏道:“果然,他一定去了D国!”

  

  “去D国?为什么?不是吧?”洛知初震惊,她难以理解这种行为,可是她又继续回想那天温禾的情景,她好像忽略了一点。

  

  那天的气氛,他的语调,像是告别,带着冬日寒意的颤抖,像是临终前的遗言,轻叹他心底尘封已久的最后秘密。

  

  “他一直以来的心愿……替母亲报仇,杀死温邺。”林栖谷告诉她,这让洛知初愣住了,她手脚冰凉,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外面似乎有人的声音,林栖谷迅速恢复警惕,她观察着,好像有军队的人走向她们这里了!

  

  林栖谷拿起枪,准星对准那人的致命点,一点不带犹豫地开枪,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与她外观未成年少女形象极其不符合。

  

  “拉住我的手,快走!”林栖谷急促地说道,可她走了几步就停下了,瞳孔缩小,那边全是军队的人。

  

  “没路了……”林栖谷前面是死路,前面有一辆废弃的车子,似乎是别无选择,她毫不犹豫躲了进去。

  

  嘈杂的人群逼近,她们不敢出声,一个清晰的女声传来,是沈迎迎,她竟然穿着军队的衣服,指挥着士兵。

  

  “啧,跑哪去了……”沈迎迎不耐烦地说道,随即她做了手势,军队开始胡乱开枪对这片区域扫射,二人头埋得更低了些,枪林弹雨之下,只见一颗子弹就那样与洛知初擦肩而过,滚烫的子弹划过她的皮肤,烧灼着。

  

  哪怕误差只有一厘米,那子弹就打到她了,她捂着嘴,表情是说不出口的恐惧。

  

  林栖谷冒着冷汗,那些人见没动静,为了节约时间就去别处搜找了,直到外面完全安静,林栖谷都不敢出去,滞留了又十几分钟,才缓缓从废墟钻出来。

  

  “沈迎迎不仅是温邺的人,还是……军队的人。看来,她当初选择当温邺情妇,也没那么简单,幕后黑手……还没有找到。”林栖谷分析道,她可人的面庞露出与这个年纪不匹配的老成。

  

  平时的她,总是大大咧咧,盛气凌人,现在的她,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也许,这也是林栖谷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据点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夜幕降临,待到钟声响起,丧尸就会在周围活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林栖谷带她离开,她手心冒汗,似乎在紧张。

  

  “有好好练枪法吧?温禾那家伙应该教你很多实战经验,对付丧尸,可不能心慈手软。”林栖谷提醒着她,说话间,十三区的钟声就已经响起。

  

  洛知初点点头,与她东躲西藏,一路上磕磕碰碰,小心行事,也遇到了游荡的丧尸,面对它们,二人也干脆利落地解决了。

  

  “这些怪物真是越来越强了。”林栖谷擦了擦汗,“你也不赖嘛,从一开始唯唯诺诺,变成了战斗能手,我都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

  

  “人总会进步的,更何况……唔……没什么。”洛知初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那位神秘助手说出来,就是那位意外结识,告诉她丧尸秘密的人。

  

  “懂了懂了,爱情的力量是吧?”林栖谷两手叉腰,眯了眯眼,“切,格局小了,跟温禾一个样。”

  

  “才不是……!”洛知初赶紧否认。

  

  “算了,不打趣你了,我跟你说,这些天,应流又有了新的发现。就是,丧尸病毒特效药研制出了,但是不能根治,副作用极大,会让身体多方面衰竭。”林栖谷说道,她点燃一根蜡烛,这个据点没有灯,只能点蜡烛。

  

  “但这也是成功的第一步了。”洛知初说道,“且不说这个,关于温禾的事情……我……”

  

  “温禾……他既告诉了你真相,又没完全告诉。”林栖谷苦笑一声,“是不是很可笑,我们都在瞒着你,瞒着你,我们很弱小的事实。”

  

  “这是温禾的主意?”

  

  “自从丧尸病毒开始流行时,他就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他同意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助力,有一部分也是为了你。”林栖谷叹了一口气,开始补充温禾从未提及过的那段事实,“他每日都在托人打探你的消息,不料你倒是与他有缘,偷到他家便利店去了。不过他家被偷已经家常便饭了,丧尸病毒流行时,不少人流离失所,缺乏物资,都会去他店顺一点东西……他也当做善事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之后呢……?”

  

  “得亏他的执着,在黑市做卧底的他误打误撞得到了你的消息,但那个时候他不能暴露身份,便高价把你买回来,装成纨绔子弟。但他提议把你带着,这遭到了我们的反对。”林栖谷干脆把事实都说了,她一向不喜欢磨磨唧唧。

  

  林栖谷:“首先,这是一场前途未卜的仗,其次,我们很弱小,再然后,我们的物资其实并不富裕。是的,一切,不过是虚伪繁华的表象。所以许寒急切劝说他接手明安集团。当间谍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搜刮物资。我们其实是无能无力的,但我们深知这一点,也不甘心放弃。因为……应流……”

  

  洛知初:“没错,我记得他是引导人,他是把大家聚到一块的关键。”

  

  “你知道吗?他已经感染了丧尸病毒……正在强撑着与病毒做抗争,他以自己身体为试验品,当他新药物的尝试人,他的身体正在被一步步损坏。”

  

  “什么?”洛知初想起了印象中的那个笑嘻嘻的应流,不禁起鸡皮疙瘩,她难过,却无能为力。

  

  “看他那么执着,我们又怎忍心放弃?”林栖谷咬牙切齿道,“温禾是个执着的人,他虽然同意你加入他的行动,但是也许你不知道,没过几天,他就意识到危险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更凶残深恶,所以他早计划欺骗你,把你秘密送出国,池水露作为池家千金,她人脉很广,只可惜池水露受伤,这一计划被打断了。”

  

  “而他,也被人盯上了,放跑了马海邻,等于他卧底身份破裂,于是,他大概是打算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明安集团,最后利用这个身份,前往D国,完成最后的心愿。可恶……怪不得,他让我们保护好你,原来是这个打算……”

  

  “D国现在那么危险!他去的话不是送死吗?”洛知初焦急地说道,她鼻尖发酸,“为什么……为什么……”

  

  林栖谷:“沈迎迎的行动简直比想象中的更快,她得知了温禾出国后,迅速把目光瞄准了你,还有那个叫陈开的,貌似是沈迎迎的弟弟,他把你信息全说了,现在你是重点通缉犯,哪怕我再黑一次系统,怕是无济于事了。”

  

  “你说,为什么我们如此弱小。”洛知初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这个不讲理的B国。

  

  没有结局,才是最痛苦最绝望的结局。

  

  无论如何努力,前面也不会燃起光亮,只有黑暗。

  

  而他们这些人的终点,也许只有妄想中的天堂……

  

  “因为我们人少,还有B国人,盲目相信王室,成天什么小公主什么王子,王室早该信誉扫地了!他们说不定已经被卖国贼们控制了!”林栖谷愤慨地说道,“原谅我,现在才跟你说这么多,原本只想顺温禾的意思,陪伴你走过一段温暖又充满信心与光明的时光,可惜,还是无法实现了呢。”

  

  “这些事,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洛知初落泪,但她觉得自己还不该倒下,立刻擦干了眼泪,“我以为他不会对我付出这么多的,我与他羁绊也没那么深厚,之前也不过萍水相逢,为什么他……”

  

  “你的萍水相逢,于他而言可谓是生命里的一道光,是他千疮百孔内心的慰藉,不管如何,他都不希望这个曾经关怀过他的女孩子死去,他想让你活下去。”

  

  “可是,这样的理由太难理解……”

  

  “知初……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照顾姜牧那段时间,她用写字的方式告诉了我一些事情,她说,温禾杀死变异的长辈后,做过一次噩梦,他梦见了你,梦见了你变成了丧尸,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发病而亡,可他却无法拯救你,最后他成功做到一切,享受了B国的赞誉,却唯独失去了你——心中的白月光。那个梦让温禾压抑了很久。”林栖谷犹豫了一下,说道,“之后他对这个噩梦耿耿于怀,执着去寻找那个女孩,他害怕噩梦成真,所以,趁一切还来得及,他将努力奔跑,努力寻找。”

  

  洛知初闭上了眼睛,她回想着之前的种种。温禾,他心里在承受着什么样的痛苦呢?他真的很会伪装,也许是伤痕太多,他早已麻木,他一边心里流着血,一边轻松浅笑着与大家打招呼,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营造出良好的气氛……

  

  他内心承受能力超出常人,可是,对他来说,越是宁静越有可能心智早已坏掉,变得冲动而崩溃。

  

  为什么没注意到呢,他的眼睛早已没有了光,早已没了希望与祝愿。

黑麦冬

  喂,Vincent,你知道么?我们接吻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吻,像春花铺满地平线,像一朵云绽放在深海。

  喂,Vincent,你知道么?我们接吻了。一个十全十美的吻,像春花铺满地平线,像一朵云绽放在深海。

苏予落.

[103疯人院]第一章

  1

  “灯火阑珊谁是水中摇曳的金鱼.”

  

  “所有秘密长着尖锐的声带.”

  

  叶令仪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入目的是一个女人的脸。那女人身穿着白大褂,正拿着手电筒扒开她的右眼查看。刺眼的光让她生理本能地扒开了手电筒。手电筒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开了。这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叶令仪捂着右眼坐了起来,又本能般的向后靠着,抬起头去看那个女人。

  

  那女人冲她轻蔑地笑了笑。又似乎是不愿意相信似的摇了摇头。

  

  叶令仪就这样瞪盯着女人。

  

  “我在哪儿。你是谁。”

  

  “不想先问问你是谁么?你又为什么...

  1

  “灯火阑珊谁是水中摇曳的金鱼.”

  

  “所有秘密长着尖锐的声带.”

  

  叶令仪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入目的是一个女人的脸。那女人身穿着白大褂,正拿着手电筒扒开她的右眼查看。刺眼的光让她生理本能地扒开了手电筒。手电筒摔在了地上,啪的一声碎开了。这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叶令仪捂着右眼坐了起来,又本能般的向后靠着,抬起头去看那个女人。

  

  那女人冲她轻蔑地笑了笑。又似乎是不愿意相信似的摇了摇头。

  

  叶令仪就这样瞪盯着女人。

  

  “我在哪儿。你是谁。”

  

  “不想先问问你是谁么?你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女人笑的更放肆了。

  

  不知道是不是右眼还没有恢复的缘故,叶令仪觉得她眼前的这个女人,突然开始模糊起来。

  

  “你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叶令仪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毫无印象。大脑是一片空白。她是谁?连这个问题她都不知道。

  

  “你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你是谁,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女人不断的重复着这个问题,叶令仪觉得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砰」

  「砰」

  「砰」

  

  那是枪声,似乎也是叶令仪自己过快的心跳。

  

  她追着朝前面的男人开枪,而在她前面狂奔的男人也时不时地转过身来回击。

  

  胳膊已经酸痛了,腿也是酸痛的,但叶令仪不敢停下来,也不能停下来。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叶令仪一枪打中了男人的腿。然后是毫不犹豫的爆.头。血.液溅到了叶令仪的脸上……

  

  画面一转,是一栋被大火烧的不成样子的建筑物,叶令仪跪在熊熊大火前,哭的撕心裂肺。

  

  警车迅速赶到,车上的警察跑到了叶令仪身前,拿出手铐将她扣住。

  

  「叶令仪小姐,现在我们怀疑你与叶军成先生的死有关。现在请和我们走一趟!」

  

  「不,我没有杀我爸爸!」

  

  叶令仪头痛欲裂,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头,抱着头蜷缩在了床头。霎时,天地之间,仿佛天崩地裂。

  

  “那么,欢迎来到103疯人院.”

  

  “请认真遵守103准则.有罪之人,必定赎罪.无罪之人,自然清白.”

  

  “准备好迎接审判日了么?”

  

  眼前女人的脸.皮一块块的脱.落,露出殷红的血肉,皮肉脱落,露出阴森森的白骨……

  

  眼前的场面让叶令仪几近呕吐。

  

  她只是抱着头,将头蜷缩在双膝之间,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可那女人却偏用手来碰她的头。

  

  “够了!你他.妈到底是谁!”

  

  叶令仪愤怒地打掉了女人的手,抬起头来,却在同一时间听见了手电筒摔在地上的清脆声音。入目的,是一张年轻女人的脸。

  

  女人穿着白大褂,及腰的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干净清秀的脸蛋儿,给人一种无以言表的舒心之感。叶令仪注意到了她的胸牌:103精神病院,姜书瑶。

  

  “……”女人无言地注视着她。沉默着,沉默着……

  

  “姜医生,你觉得这样的一种情况,她还不需要进重症区?”

  

  姜书瑶身后的男人走了过来,皱眉道。

  

  “不需要。她只是PTSD(创伤后应急障碍症),用不着送去重症病房,你少打她的主意。”

  

  姜书瑶瞪了那男人一眼,又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瓶和针筒,开始抽取液体。男人只好悻悻地走出了病房。

  

  “叶令仪,既然来了,就要好好守这里的规矩。我不管你的从前是怎样的,但103疯人院也有它自己的规矩,你要是违反了,可就得去重症病房了。那儿的日子可不好过。你也听见了,如果你真的做了什么事情,你就会被送进去。”

  

  “规矩?什么是规矩?”

  

  “赎罪就是规矩。”姜书瑶看着叶令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罪?什么是罪?我有什么罪?”

  

  这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言语。叶令仪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过去。罪,她的罪?难道真的像那个梦境一样,她杀了她的父亲?

  

  “你早晚会想起来的。时间问题而已。安心睡一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书瑶抽好了液体,拉过了叶令仪的胳膊。叶令仪本想挣脱,可姜书瑶的力气大的惊人。叶令仪就看着她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小臂。疼痛传来,叶令仪却仍是看着那个针管。

  

  叶令仪呆滞的目光却让姜书瑶感到了一阵恶寒。

  

  或许,叶令仪真的有罪。谁又说的定呢……

  

  

  

  叶令仪又醒过来了。睁开眼,动了动手指。姜书瑶应该是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吧……

  

  叶令仪摇了摇头,坐起来,试图让自己清醒点。这是一间六人病房。并不是上下铺,而是单个儿的平行床位。叶令仪看见了自己床头的牌子:六号床,叶令仪。

  

  叶令仪又甩了甩自己的头,再次确认自没看错,这才确认,她真的被关进一个疯人院了。103疯人院。

  

  “你醒了。”

  

  叶令仪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披着头发的女人。她坐在一号床上。长发遮住了她的五官和面部表情,但她的声音很冷,毫无温度。

  

  “你是……”

  

  “鹿暮阳。”

  

  鹿暮阳话音刚落,寝室的门就打开了。四个女孩走了进来。站在前面的女孩披着柔软的长发,刘海软软的搭在前额。是柔美的长相。

  

  “令仪,你醒啦?来吃点东西吧。”看见叶令仪,那个女孩走了过来,将手中的饭盒递给叶令仪。

  

  “谢谢。你是……”

  

  “我是崔难月。是305寝室的寝室长。你叫我阿月就可以啦。我住四号床。”

  

  “你好啊。那个……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啊?我出了什么问题?”

  

  “哼。宿舍长我说什么了,她还是别在普通病房比较好。她还是适合去重症区。”

  

  鹿暮阳冷哼了一声,引起了另一个女孩的不满。

  

  “阿阳你说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重症病房是干什么的……”

  

  林九渊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愣是说了一半就住了口不说了。

  

  “叶令仪,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了程霖的位置而在这里存在。说实话,如果不是你要来,小霖她也不会被带走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够了。鹿暮阳你别说了。程霖的事情怪不了任何人。你自己很清楚的。这和叶令仪又有什么关系?”

  

  林肆颜的语气里带着怒意。

  

  叶令仪整个人处于发懵的状态。她还没搞清楚她到底是谁,她的过去,就被莫名其妙的卷进了一场宿舍之争……姑且也能算这么说吧。

  

  “……当时你们就不待见小霖。她才会被带走的……”鹿暮阳恢复了平静,她冷冷地看了几个人一眼,转身摔门走出了寝室。

  

  “你别理她。一天天摆个臭脸好像是我们把程霖卖出去了似的。她自己干什么了自己不清楚?真巴不得哪天她也去陪程霖。”

  

  顾荷在鹿暮阳走之后就憋不住了。

  

  “算了顾荷。阿阳也不是有心的。毕竟当时程霖和她关系最好了。程霖走的时候她也很难过的。”

  

  余晖拍了拍顾荷的肩膀。


  “程霖是不是好人我们都很清楚。至于你……失忆小姐。是非功过都有人来评说。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不是我们让你想起来的。而是……天。”


  顾荷又对着叶令仪说了一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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