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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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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陈一

摸鱼3。lof你再屏蔽你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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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陈一
新年快乐 是左手抽象练习。。各...

新年快乐

是左手抽象练习。。各方面来说都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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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左手抽象练习。。各方面来说都很丑

唐暄
花盆儿大师点的图 看发型认人系...

花盆儿大师点的图 看发型认人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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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金茶
cl的舒舒真的可耐。 住嘴,是...

cl的舒舒真的可耐。

住嘴,是你把他画毁了

cl的舒舒真的可耐。

住嘴,是你把他画毁了

假面金茶

【莫贝莫】不完美音乐家

♪ classicaloid

♪ ooc警告

♪ 流水账警告

♪ 含有舒贝、莫舒成分

♪ 小学生文笔

♪ 贝莫已经交往为背景


第一章 被musik反噬的舒伯特

    舒伯特一直对于自己的musik感到奇怪。

    如果对着自己发动,会发生什么呢。

    舒伯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么想道。

    结果这人还真这么做了。...


♪ classicaloid

♪ ooc警告

♪ 流水账警告

♪ 含有舒贝、莫舒成分

♪ 小学生文笔

♪ 贝莫已经交往为背景


第一章 被musik反噬的舒伯特

    舒伯特一直对于自己的musik感到奇怪。

    如果对着自己发动,会发生什么呢。

    舒伯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么想道。

    结果这人还真这么做了。

    ……

    “舒……舒先生?”

    歌苗看着面前这个勉强架着小圆眼睛、披着大西服且丝毫没有行动能力的小婴儿表示十分惊讶。

    “这……”正半卸着妆的“女妖怪”李斯特闻声赶来。

     莫扎特和贝多芬也挤了进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顶着一头粉色乱毛的莫扎特笑得要……了(此处省略某些不雅用词)“叫舒君一直搞我!现在轮到我说活该了吧?哈哈哈……不行,要放屁了哈哈……”

     “闭嘴,沃尔夫。”贝多芬把莫扎特一把推出了浴室门“别让你那一闻惊人的屁臭到小孩子。”

     坐在大西服上的小舒伯特可怜巴巴地望着在场的三人,嘴里唔噜着什么。

     很明显,是被弗朗茨·女妖·李斯特吓到了。

     “呜……哇——”

      舒伯特的哭声丝毫不亚于某助音乐的破坏力。

      眼泪像小水晶珠似的挂在他红润的脸上,时不时还会睁开蒙着一层水雾紫色的小眸子,很是惹人怜爱。

      李斯特被吵得魂都没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舒伯特还是没有停止哭声。

     “小舒最乖了啊,不哭了。”歌苗把他抱到怀里,妈妈般的摇了摇。

      无济于事。

      歌苗把罪恶的眼光投向了身后的白色卷发男子。

      “我我我不会照顾小孩啊……小姑娘你另……”还没说完,小舒伯特就转移到了他的怀里。

      “舒先生就拜托你了!贝多先生!保重!”歌苗敬完礼就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哎哎……”

     贝多芬这个人真的不会照顾小孩子。

     说来也怪,刚才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舒伯特已经躺在他的臂上睡着了。

     贝多芬无奈地扶了扶额,推开门就看见了嬉皮笑脸的莫扎。

     “哎路君,你是不会照顾小孩子吗?”

      “……”

     “跟你讲,舒君当时在照顾你的时候我学到了点呢!要不我教教你呗。”

      “不可以,沃夫冈。”

      “呐呐,上次那个什么事情也是我教的。”莫扎特水蓝的眼睛望着贝多芬“你就让我试试呗,可好玩了。”

      “不行。”

      “路君,求求你啦~”

      “……你请便吧。”

      “哎嘿嘿,路君还是有这份明智之心嘛!”

      “但要说的话,他的爸爸还是我。”

      “不行!我要当他的爸爸!路君这么细心才是妈妈呢!”

      “沃夫冈!请你适可而止!我要当他的爸爸!”

      “不嘛,路君就是他的妈妈!我才是爸爸!”

      ……

      最后以“都是爸爸”的结果定下来了。

     贝多和莫扎坐在储物室窗帘下的月光里。

    “你要抱抱吗。”良久,贝多芬问道。

    “嗯!变小的舒君真可爱!”莫扎特戳着小家伙的脸笑道“可是路君不准偏心哦!要偏心也只能偏我。”

     莫扎特转坐到贝多芬的腿间,靠在他肩上,蹭着贝多芬的白色杂毛。

     “嗯,不偏心,永远不会。”贝多芬环住莫扎特的脖颈,与他一起沉沦在这片幸福与温暖之中。

      两人终于体会到了有小孩的感觉。

      他们永远都不会把这份心忘记。

      虽然两个人都不完美。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章分解。

    

CHL

📖

小图看着像个团子

虽然门外是我乱画的

但门里头是舒家的院子

📖

小图看着像个团子

虽然门外是我乱画的

但门里头是舒家的院子

吸——萨——好——棒
圣诞快乐!又到了发挥照片处理堪...

圣诞快乐!
又到了发挥照片处理堪比扫描仪技术的时候了(又名:美图秀秀救我狗命)

圣诞快乐!
又到了发挥照片处理堪比扫描仪技术的时候了(又名:美图秀秀救我狗命)

花露水人

【西音史同人】9102(贝多芬/舒伯特/萨列里)

贝多芬:“弗朗茨混成这幅样子全是他自作自受。我?我跟他不熟,我只是跟他合租。昨天还刚吵了架,也可以说是他单方面拒绝做饭,也拒绝吃我做的饭。”

“为什么他非得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广泛交友当然很好,但他把一颗心都交出去,难保不被沾染脏污。我只是叫他别再给那些三流的滥交剧本配乐了,他该找点更好的来写,可他说那是舒贝尔的。提到舒贝尔,我不得不说,要是他有莫扎特一半才华,都能被人原谅那副做派。原因?……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说我的波恩口音很奇怪,跟莫扎特一样。”

“他们写作是很快,这一点我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我只说莫扎特,他该花点时间更多地思考一下。弗朗茨很少做修改,他能一眼看穿这段语言配上...

贝多芬:“弗朗茨混成这幅样子全是他自作自受。我?我跟他不熟,我只是跟他合租。昨天还刚吵了架,也可以说是他单方面拒绝做饭,也拒绝吃我做的饭。”

“为什么他非得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广泛交友当然很好,但他把一颗心都交出去,难保不被沾染脏污。我只是叫他别再给那些三流的滥交剧本配乐了,他该找点更好的来写,可他说那是舒贝尔的。提到舒贝尔,我不得不说,要是他有莫扎特一半才华,都能被人原谅那副做派。原因?……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说我的波恩口音很奇怪,跟莫扎特一样。”

“他们写作是很快,这一点我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我只说莫扎特,他该花点时间更多地思考一下。弗朗茨很少做修改,他能一眼看穿这段语言配上哪些音符就是完美的;但他也同样需要思考,起码别被奸商骗了,21世纪怎么还会有商人想要花两顿午饭钱就想买断别人的心血?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所以我现在常在客厅写谱子,我们把钢琴放在那儿。而且我可以听到他在跟出版商聊什么。”


舒伯特:“我不和他吵架。他说那是吗?我没在生闷气,我是在生气。他不能试图管教我跟朋友来往,为什么你们都不喜欢舒贝尔?他是个好伙计,他热情、勇敢,的确有些许合不来的细节,但——”

“是的,贝多芬也有这些特质,他还更深邃,看得透所有人。你不能转移话题,我崇拜他不等于他可以干涉我,而我当时只是一边吃小蛋糕一边为他们写伴奏,他冲进来拉我走。我不反抗他,你知道的,我不想,所以我跟着他走了。他带我去了琴房,责问我为什么把曲子送给‘那些人’。我不愿意跟他争吵,可这也是我的底线……我忘了我说什么了,我那天下午喝多了兑酒的茶,我肯定说了些不礼貌的话了,总之我回去睡了一觉。晚上他端了一锅煮烂的炖菜出来,我那时犯头晕,出去透气。哦天哪……我肯定伤到他的心了……不,我不能自责,这是他的问题,我觉得是,我仍然尊敬他、爱他,可是这事全是因为他太鲁莽。”

“他可以跟我好好说的。”



萨列里熟门熟路摸到贝多芬的本子,封面贴的小花名字贴是开学时候舒伯特悄悄弄的,后来这作业本又发下去,贝多芬盯着它,左看右看,一双凶狠眼睛满教室乱看。舒伯特坐在他前边不敢抬头,假装自己在读诗。

其实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席勒不知道在写个锤子,翻来覆去都是省略号,而他满脑子都是磕磕巴巴的登登登咚。贝多芬的视线不是激光,是八十大锤,是追债拍门的拳头,是恨不得今天出道明天就操翻世界的吉他砸音响。

今天他又去要贝多芬的作业看,写挺短的,就要求手写,萨列里也批完了,圈了两个怪怪笔误,让舒伯特带走了。舒伯特揣进包里,心虚地走出办公室,挺胸抬头假装无事发生直奔琴房。莫扎特在那边拉中提琴,他们又在讲中提笑话,开着门哄笑声传遍走廊,舒伯特被夹在热气腾腾的愉快中间脚步也轻快起来,即便他自己是个拉中提的。

我拿到了贝多芬写的曲子,舒伯特想,我一会儿就能读到他的新曲子。

他愉快地钻进自己的蜂房。



萨列里:“我爸养死了我之前的两个安东尼奥,在我长到十八岁之前我家里连虫子都活不了,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说明能吃和喜欢吃是不一样的,你今天让贝多芬进厨房,明天舒伯特就敢打包那堆不明物质逼你一起吃。”

“我不确定是不是嫉妒,我觉得不像,我同事也说我人不错,这不是我自夸,说这话的同事几乎都被我骂哭过,也没什么女人,你要说嫉妒,我甚至觉得克拉拉对李斯特才叫嫉妒,因为他单手十度还能赢柴赛,对就那次,他赢了谢尔盖。羡慕当然是有的,但我不写了,而他的主要收入来源还是五分钟视频里十五分钟的广告收入。我待会儿还得去制琴师那一趟,下午课堂上见。”


门德尔松刚刚探望他姐姐回来,整个人瘦得像肖邦;然而肖邦正犯愁李斯特和乔治桑同时给他点了外卖,他趴在窗口小声喊“教授,教授,吃炸鸡吗,吃冰淇淋吗,吃小牛肉吗,是的是的您快来,贝多芬教授听不见。”


BINDER

以前只听过舒伯特的声乐作品,这几天听到他的交响曲觉得风味好奇妙。
这首也是银英的配乐之一: 罗严塔尔任新总督,做着镇压平民的工作,苦笑自己在和平的时代从战场上的猎鹰变成了看门狗。他想起莱皇说过“自觉有实力的人随时可以来挑战我”,暗暗埋下叛逆的种子……联系老罗的剧情,这首简直是角色曲。
一开始的低音和长笛就像雨夜的阴风在耳边萦绕,像老罗被诅咒的出生,而后平缓转而激昂的旋律是遇见友人米达麦亚和莱皇。然而这份温暖没有持续很久,开头阴沉的主题又出现了。阴谋悄悄包围了他,逼迫他做出选择。弦乐从近乎窒息的弱音中逐渐增强,鼓声和号角冲破桎梏,阴郁又高贵的叛逆者诞生了。最强音中,开头的主题再次出现,却不再黑暗。他...

以前只听过舒伯特的声乐作品,这几天听到他的交响曲觉得风味好奇妙。
这首也是银英的配乐之一: 罗严塔尔任新总督,做着镇压平民的工作,苦笑自己在和平的时代从战场上的猎鹰变成了看门狗。他想起莱皇说过“自觉有实力的人随时可以来挑战我”,暗暗埋下叛逆的种子……联系老罗的剧情,这首简直是角色曲。
一开始的低音和长笛就像雨夜的阴风在耳边萦绕,像老罗被诅咒的出生,而后平缓转而激昂的旋律是遇见友人米达麦亚和莱皇。然而这份温暖没有持续很久,开头阴沉的主题又出现了。阴谋悄悄包围了他,逼迫他做出选择。弦乐从近乎窒息的弱音中逐渐增强,鼓声和号角冲破桎梏,阴郁又高贵的叛逆者诞生了。最强音中,开头的主题再次出现,却不再黑暗。他拿起剑走入战场,叛逆是英雄的特权,也是他的宿命。最后,一声尖锐的长音使快意的战斗戛然而止,低音拖着沉重的步伐引领他走向结局。沉默片刻,最后一次枪声响起。最终所有的乐器齐奏,主角闭眼,帷幕落下。
主角是英雄吗?他的抗争里似乎一直带着某种压抑郁结,不那么耀眼而振奋。实际上,这里好像没有纯粹彻底的部分。几个主题反复地出现,像阴郁而未绝望,温暖而未被拯救,反抗而未能胜利。直到结局,主角也没有给出答案,也没有释然。他让听众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但绝对无法忘怀。

吸——萨——好——棒
贝多芬大师生日快乐~ @维也纳...

贝多芬大师生日快乐~
@维也纳腿肉商 感谢脑洞提供!
这是无视年龄差的现pa()

贝多芬大师生日快乐~
@维也纳腿肉商 感谢脑洞提供!
这是无视年龄差的现pa()

只是半个幽灵

p1 The Schumanns.

p2 A "Schubert Evening" in 1826.

p3 An early Renaissance example of notation in a cordiform (heart-shaped) French song collection.

p1 The Schumanns.

p2 A "Schubert Evening" in 1826.

p3 An early Renaissance example of notation in a cordiform (heart-shaped) French song collection.

不才

       Schubert 的d959第二乐章真的是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在听一个人在讲故事,让人不由得正襟危坐去聆听这个沉重的故事。

       每次和朋友分享的都是作品960,像959是一个秘密不想任何人知道

       听到有人弹,甚至是出现在朋友圈的时候,心里会突然颤一下,像是我埋藏的宝藏被发现了一样

       它给我的感觉真的无以言表,睡醒...

       Schubert 的d959第二乐章真的是心头的一颗朱砂痣

       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在听一个人在讲故事,让人不由得正襟危坐去聆听这个沉重的故事。

       每次和朋友分享的都是作品960,像959是一个秘密不想任何人知道

       听到有人弹,甚至是出现在朋友圈的时候,心里会突然颤一下,像是我埋藏的宝藏被发现了一样

       它给我的感觉真的无以言表,睡醒的时候天很阴,脸上湿湿的才反应过来是哭醒的,,可满脑子都是d959二乐章,像是安慰也像刀

       练了这么多长笛的曲子,我还是最喜欢舒蘑菇🍄的这首的二乐章

        音乐需要分享,毛病得改改了

CHL
🍷每天一只小舒我就能熬过期末...

🍷每天一只小舒
我就能熬过期末
(并不

🍷每天一只小舒
我就能熬过期末
(并不

CHL
咱们换一下吧? ()可爱 我好...

咱们换一下吧?

()可爱 我好了

天天吨吨吨(不是

咱们换一下吧?

()可爱 我好了

天天吨吨吨(不是

CHL

Demands
势利的出版商以低廉的价格卖断他的曲子。
自诩艺术家的平庸乐手用肉麻的阿谀奉承向他乞求。

(大概想画的就是这个(失去语言表达能力)
画的是剧版的舒 结尾太潦草 以至于会让人误以为舒的去世是因为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曲子廉价地卖给无良出版商,好不容易赚到钱,朋友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气的()

服装考据蛮严谨的
收了好多套衣服
这个花背心我可以

👉AV4612923
漂亮的长腿大姐姐演的
要感谢长旭太太的安利

Demands
势利的出版商以低廉的价格卖断他的曲子。
自诩艺术家的平庸乐手用肉麻的阿谀奉承向他乞求。

(大概想画的就是这个(失去语言表达能力)
画的是剧版的舒 结尾太潦草 以至于会让人误以为舒的去世是因为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曲子廉价地卖给无良出版商,好不容易赚到钱,朋友还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气的()

服装考据蛮严谨的
收了好多套衣服
这个花背心我可以

👉AV4612923
漂亮的长腿大姐姐演的
要感谢长旭太太的安利

墨燎川 互关
*含原创世界观内容舒伯特/贝多...

*含原创世界观内容
舒伯特/贝多芬
舒舒发际线高(?)就给他留个刘海吧。(?)

*含原创世界观内容
舒伯特/贝多芬
舒舒发际线高(?)就给他留个刘海吧。(?)

清钰

弗朗茨·舒伯特及其时代(P75 - 100)

* 这样就在今天全部结束了。作为对他的纪念。

* 请使用文末tag查看上下文。

感到亲切和宝贵,尤其是最后一页。是的,没错,就是这最后一页,简直让我高兴万分,你是一个真正神圣的男孩(当然是指瑞典人当中)。相信我,朋友,你的感情和艺术是最纯真的,最真挚的……维也纳歌剧院的经理真愚蠢,排练的歌剧中没有我的令我很生气。在茨雷兹,每件事都是由我亲自来做:作曲,编辑,审校,真不知还有什么是我不做的。除了女伯爵夫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里没有一个人对艺术有丝毫的真知灼见。所以我不得不和我最亲爱的人单独在一起,让她在我房间里,在我的钢琴边,在我的胸怀里。尽管有些令我忧伤,但另一方面...

* 这样就在今天全部结束了。作为对他的纪念。

* 请使用文末tag查看上下文。

感到亲切和宝贵,尤其是最后一页。是的,没错,就是这最后一页,简直让我高兴万分,你是一个真正神圣的男孩(当然是指瑞典人当中)。相信我,朋友,你的感情和艺术是最纯真的,最真挚的……维也纳歌剧院的经理真愚蠢,排练的歌剧中没有我的令我很生气。在茨雷兹,每件事都是由我亲自来做:作曲,编辑,审校,真不知还有什么是我不做的。除了女伯爵夫人(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里没有一个人对艺术有丝毫的真知灼见。所以我不得不和我最亲爱的人单独在一起,让她在我房间里,在我的钢琴边,在我的胸怀里。尽管有些令我忧伤,但另一方面,这也很激励我继续努力。你别担心,除了非常必要的情况,其他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我希望在这一段时间里可以写出大量出色的歌曲。挑剔的沃格尔还在上奥地利逗留,这并没有让我感到吃惊,因为那里就是他的故土,况且他仍在度假。我真希望我能和他在一起,那样我会利用好我的时间并会做得很好。但你能想到我的哥哥也正在那里游荡吗?没有向导,又不是在一个友善的圈子中,这才让我感到很惊异。首先艺术家通常愿意一个人独处;其次,上奥地利有许多风景名胜,这样他会情不自禁地为自己找到最美丽的一处。第三是因为他在林茨的H·福斯特麦耶尔有一个很会交际的熟人。所以,毫无疑问,他找到了一个很适合他的地方。

如果你可以代我向马克森问好的话,我会很高兴的。你不久也会见到他的母亲和姐姐。——也代我向她们表示问候。很有可能这封信你在维也纳是收不到了。因为你的信到我这里已是九月初,正值你准备出发旅行的时候。我会争取尽快寄出。其他一些事情呢,对了,我很高兴你也认为米尔德是不可替代的。我想的和你一样。她唱得很好,但颤音很差……

亲爱的施波恩:得知你仍在建造你的宫殿我很高兴。你要上演一曲我的四重奏。代我问候H.盖伊。

亲爱的迈尔霍夫:我希望你再也不要有第二个像这样的十一月份了。不管怎样,快好起来吧,要吃药,还要多休息。

亲爱的汉斯·森恩:读一读上面的话。

施泰因伯格已经不在了吧,所以就不写什么了。魏德里希朋友,请把他的名字缝在一件燕尾服上!

我很感激好心的魏斯。他是一个诚实的人。

* * *

现在,亲爱的朋友们,我要对你们说再见了。快给我回信,每次都把你们的信读上个十来遍,这是我最主要,也是最高兴的事了。代我问候我亲爱的父母,告诉他们我渴望收到他们的信。

永远爱你们,

你们忠实的朋友

弗朗茨·舒伯特

 

他的哥哥弗迪南德和伊格纳茨也回了信,后者在10月12日给他写信道:

 

亲爱的弟弟:

最终你会看到我的笔迹,收到这封信的,是的,但是我相信如果不是百忙之中抽出空闲,又逢假期,恐怕你就不会有这封信了,所以我现在找到合适的时间写了这封信。

你这个幸福的家伙,我真羡慕你命好。你正充分享受着甜美,金色的自由时光,这对你的音乐才智无异于如虎添翼。只要你喜欢,你可以抛去你的任何忧虑。我们热爱着你,羡慕着你。然而我们,这些命运不济的学校老师,不自由的年轻人却不得不忍受各种各样的粗俗与谦卑。在许多事情上碰壁。如果我告诉你这样一个事实的话,你一定都不敢相信。当一个人在布道时,谁都不能对那些满是荒谬迷信的故事发笑。你可以想像得到,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我的内心常有一股怒火在燃烧。我多么向往不是名义而是实实在在的自由啊。而你已躲开了这里所有的烦恼,你不在这其中。

不过,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吧。我们热烈地庆贺了我们的爸爸先生的生日。学校所有职员,还有他们的妻子,费迪南德哥哥和他的妻子,以及我们的住在穆赫姆欣和古本多弗尔等地的所有亲戚都参加了这次晚宴。我们大吃大喝,非常快乐。在我们举杯庆祝父亲健康时,我们弹了四重奏曲,想到我们的大师弗朗茨不在我们身边,不由得心酸,不久就停了下来。

几天之后就是我们神圣主人弗兰齐斯卡斯·塞拉菲图斯(Franziskus Seraphitus)的圣宴。 学校郑重其事地举行了纪念活动。学生们不得不集体被带去做忏悔。下午五点钟大一些的孩子们在学校里集合,竖起的圣坛的左右两边各插着一面学校的旗帜。先是一段简短的布道,其中一条就是人必须学会辨别善与恶,还有每个人都要心怀感激辛辛苦苦的老师之情。大家唱了一首赞歌,曲调之怪异着实让我吃惊。最后大家一齐唱歌,该圣人的遗骨拿了出来让大家亲吻。但是在这部分仪式开始之前,很多成年人都躲到了门边,显然他们不喜欢这股味道。现在我再谈几句霍尔佩因申。他们夫妻俩都向你致以真挚的问候,并问你是否还记得他们,是否有时还想起他们。你回到维也纳后,也许不会像过去那样频繁地去拜访人家,因为你的新环境可能不会允许你这样做。这样做他们也许会感到很遗憾,因为他们太爱你了。像我们这样,并在谈到你当前的幸运处境时都很欣慰。

我没有谈及你的生日。不过你知道无论现在还是永远,我都是爱你的。你了解我的。

就写到这儿吧。希望不久就见到你本人。我还有很多话要讲,但是我要暂时把话留在心里,等到我们见面时再一吐为快。

你的哥哥,

伊格纳茨

如果你想给爸爸和我同时写信的话,一定不要触及宗教问题,穆赫姆欣和莱恩欣的亲戚们都向你表示问候。

 

费迪南德也写了信,差不多也是在同一时间,内容是这样的:

 

亲爱的弗朗茨弟弟:

你一切都好,我很高兴。但要快些回来哟。因为别人总问我,你要走多久才能回来。我们的好父亲前两天还念叨说,你的小妹妹玛丽和佩皮觉得你走的时间太久了,每天都问:“弗朗茨什么时候回来?”你的爱音乐的朋友们也常常这样问。所以你要尽快定下回程日期,越快越好。你城里的朋友都到乡下去了。我们的爸爸读了上次你写给迈尔霍弗的信,结果朔伯尔要投身农业耕作的秘密就让他知道了。

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是有关音乐方面的。你致克劳丁的那首序曲在巴登的雅埃尔(Jaell)音乐会上演奏了。多普勒告诉我说,该曲受到了严厉的批评。和声部分太沉重了,双簧管和巴松在里面很难听出来。其他人也说,对巴登乐队来说,这曲子太难演奏了。这曲子10月11日还要在维也纳演出一次。尽管已经宣传出来了,但结果可能也不会太好。我想,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但你还是要感谢多普勒。据说这里的反响也是一样的。一个叫施埃德的说,(我从雅埃尔那里听到的)音乐的效果不均匀,而且里面有些主题大家已经很熟悉。不过我们说说另一个话题吧。你为霍黑赛尔(Hoheisel)的大合唱写的序曲在“孤儿院”的首演大受欢迎。我写的歌曲《考验》唱得也很好。之后还颁了奖。十二枚银制奖章,其中有三枚是带丝绸缎带的荣誉奖,得奖人在戴过一段时间后还要再还回去。不过另外九枚就作为奖品归个人所有了,其中一枚还随赠一块手表。结束时,我们高唱《上帝保佑弗朗茨皇帝》。

在我们的神父的命名日,我想举办一次大型音乐会来庆祝一下,但是歌唱家和财力支持都令我失望,最后只举行了一场小型音乐会而已。整个乐队除了小提琴之外只有短号和双簧管,总共才有十三个人。格罗伯·特蕾丝拒绝演唱;在这样的场合,她只想作一名听众。我本想上演你的《普罗米修斯》序曲,接着是大合唱和别的大曲目。但事实上,我们只演奏了以下曲目:

Ⅰ.莫扎特的《伊多梅内奥》(L'ldomeneo)序曲。

Ⅱ.两首歌曲。作曲:费迪南德·舒伯特。

Ⅲ.B大调小提琴波罗乃兹。作曲:弗朗茨·舒伯特。

Ⅳ.Rosetisohe交响曲的第一乐章。

Ⅴ.莫扎特《费加罗的婚礼》序曲;结束。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卖了钢琴,现在我很想要你那架,所以你说一个价,我马上就付给你钱。一千次地拥抱你。珍重,再回维也纳时不要把我放到最后来看我。我家人永远欢迎你。如果你能和我们在一起过冬,我们会更加欢迎你的。

爱你

你亲爱的哥哥

费迪南德

我,父亲,母亲,姐妹,哥哥和朋友们都给你送上最真心的祝福。

又及:父亲提醒你不要不开收据就寄钱,因为邮差是不可靠的。

 

舒伯特给他的哥哥伊格纳茨,费迪南德和姐姐特蕾萨写了封回信:

 

亲爱的费迪南德哥哥:

我早就原谅了你写的第一封信。没有任何原因,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写信呢?除非你感到内疚才这样。你喜欢这首弥撒曲,你为之而哭泣,也许我们受感动的地方是一模一样的呢。亲爱的哥哥,这是我想要得到的最好奖赏,别的就什么都不用说了。如果我每天不是在更清楚地认识我周围的这些人的话,一切都还会像最初时那样令我欣喜。但是现在我才领悟到,在他们当中我是孤独的,除了和几位姑娘在一起时之外。我盼望回维也纳的心情越来越迫切。在11月份上旬,我们打算启程。替我亲吻我亲爱的小东西们,佩皮和玛丽,还有问候我慈爱的父母。音乐会的情况让我心寒,我只羡慕那位看不到好的、激情用错地方的、欠睿智的朋友多普勒,他的友谊对我伤多益少。至于其他的,我也不会再那么往心里去了。我心里怎么感觉我就把它谱成曲,别的我不管。

把我的钢琴抬走吧,我非常愿意把它送给你,只是别说你认为我会不喜欢你的信之类的话,那样会惹恼我。你真可恶,这样想你的弟弟。要多写信。还有就是你总在谈什么付钱给我;奖赏和感谢的话,这个我不喜欢。

给一个哥哥一个飞吻!代我亲吻你可爱的妻子还有你们的小雷希。再见,费迪南德。

我非常高兴收到你、伊格纳茨和雷希的来信。你和伊格纳茨仍是那么顽固不化。我为你们不妥协地抨击神职人员感到荣耀。但是你们一定想像不出这里的教士是什么模样。他们顽固得像老牛,愚蠢得像老驴,愚昧粗鲁得像野牛。他们的布道简直就像是流氓恶棍把臭肉带上了圣坛。

 

回到维也纳后,如果他再听从父亲的建议的话,这位音响诗人就会再次受到教师职业的羁绊。但是这一次,弗朗茨不会再怯懦了,于是父子之间又出现了裂痕。父母家的大门又对弗朗茨关闭,而此时的舒伯特一贫如洗,连房子也租不起了,只好到朋友处暂住。开始他和施波恩,朔伯尔住在一起。一段时间后,他又搬到了迈尔霍弗那 里,和他一起在诗人科尔纳先前住过的房子里住了两年。随后又搬来了一个人,是从格拉茨来的约瑟夫·休腾布伦纳。他和他们住在同一房子里,不久又忠诚地掌管了舒伯特的一切商业事宜。虽然这位大师是被父亲拒之门外的人,但要感谢他的朋友,是他们给了他一席之地,他才得以重新挥笔作曲。正如鲍恩菲尔德所说:“在各种各样的忧虑和折磨中,不为人知的无名鼠辈舒伯特的天才只得到了他的几位朋友的承认。”

白天工作夜晚娱乐,这就是这位年轻艺术家一天的生活。休腾布伦纳常来看望他,发现他“住在几乎是全黑的,潮湿而又冰凉的小房间里,蜷缩在绒毛磨光的破旧睡袍里,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谱曲。”晚上,在谱完不计其数的歌曲之后,舒伯特就到匈牙利皇冠酒馆去放松,这其中包括为席勒和施雷格尔的诗谱写的歌曲。其中有《思念》、《小溪旁的少年》和《希望》,四首根据诺瓦利斯、歌德(《普罗米修斯》)和迈尔霍弗(《在风中》,《星夜》,《慰藉》等)的诗歌谱写的赞歌,都是在这个时期完成的。舒伯特和朋友们聚到这里尽情欢乐,完全忘却了烦恼。

1819年夏天,舒伯特和歌唱家沃格尔一起去上奥地利旅行。两位热爱大自然的朋友不禁为满是硕果和鲜花的乡村景色所陶醉。他们在一些漂亮的小镇上张贴了海报,舒伯特为这些又惊又喜的村民们演奏奏鸣曲和幻想曲。沃格尔则为他们演唱他这位朋友写的歌曲。一次,这两位艺术家漫游到一座宏伟的修道院前。这所建筑颇像藏圣杯的庙字,矗立在一面山坡上。四周是一片肥沃的开满鲜花的平原。他们像朝圣者一样,爬上了陡峭的山村街道。在片片绿阴的老榆树的怀抱中,他们看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带有一百扇窗户和几座巴罗克风格巨塔的修道院。修士们很有礼貌地接待了两位音乐家,并在富丽堂皇又凉爽的僧院就餐厅里颇有艺术眼光地欣赏了他俩表演的音乐和歌曲。过了两天,两位艺术家来到了古老却又异常美丽的城镇施泰尔。在这里,他们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好客的音乐之家鲍姆加特纳、科勒尔、谢尔曼和施塔德勒的引导下,游览了施泰尔的风光。

“我想这封信你会在维也纳收到的,”舒伯特在1819年7月15日从施泰尔给他的哥哥费迪南德写信道。“我写信想请你尽快把《圣母悼歌》寄给我,我们要在这儿表演它。我现在感觉很好。如果天气能好些就更好了。昨天这里下了一场暴雨,把施泰尔的房屋冲坏了许多。死了一个女孩子,还伤了两个男人。我们住宿的地方有八个女孩儿。她们几乎都很漂亮。所以你知道,我们又有事可做了,冯·科勒尔先生的女儿也很漂亮,而且钢琴弹得很出色。我和沃格尔每天都在科勒尔的家中吃饭。”

8月10日是施泰尔人、歌唱家沃格尔的生日。这一天,他们开了庆祝会。舒伯特以施塔德勒的诗歌为歌词写了一首大合唱献给沃格尔,作品中对沃格尔演过的著名角色作了诙谐的暗示。不久,他又去了林茨。1819年8月19日,他在那里给诗人迈尔霍弗写信道:

 

亲爱的迈尔霍弗:

如果你和我感觉一样的话,那么现在你一定是很健康的。我现在在林茨,住在施波恩家里,我还遇到了肯纳、克莱尔和福斯特麦耶尔。我被介绍给施波恩的母亲和奥腾特。我为他们演唱了施波恩作词,我谱曲了《摇篮曲》。在施泰尔,我过得非常好,将来也会好的。这里景色美如天堂,林茨周围的景色也很美。我们,就是沃格尔和我在随后的几天中去了萨尔茨堡。捎这封信的人是个叫卡尔的学生,在克莱姆修道院读神学。他要路经维也纳去看望他在伊德利亚的父母亲。我把他暂时也交给你照看,并请你让他在城里呆几天,睡我的床。请好好关照他,因为他是一个非常善良可爱的小伙子。

向冯·桑苏茜太太问候。你找到办法了吗?希望你已找到。沃格尔生日那天,我们唱了施塔德勒作词、我谱曲的大合唱(也称“康塔塔”——译注),庆贺了一番,唱得很成功。就先写到这儿吧,九月中旬再见。

你的朋友,

弗朗茨·舒伯特

又及:冯·沃格尔先生问候你。并代我问候施波恩。

 

在施泰尔和林茨舒伯特创作了许多严肃音乐。但在欢迎这两位来自维也纳的音乐家而组织的社交聚会上也有舞曲,笑声和欢乐。不论在何处,年轻漂亮的姑娘和美丽的已婚妇女都簇拥在著名的歌唱家和天才作曲家周围。她们中有佩皮·科勒尔,福利茨·科恩菲尔德和卡蒂·施塔德勒。那是一段美好欢快的旅行时光。他们好好地当了一回情人。美妙的自然景色和新结识的朋友点燃的爱与热情之火给舒伯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印象,激荡着他的心灵。他的天才在那时进出了火花,写下了著名的《鳟鱼》钢琴和弦乐五重奏,像一面明亮的镜子,反映出了他在那些明媚的夏日里的美好经历。施泰尔的花园,果园和山川的魅力,宏大的古老僧院的传奇气氛,还有镶嵌在山岩间的上奥地利的幽幽蓝湖,所有这些都在这首五重奏的旋律中泛起波澜,尤其在“鳟鱼之歌”的行板乐章那迷人的变奏中荡漾。

很快这个美丽的梦幻之夏就结束了。舒伯特在林茨登上邮船,踏着尼伯龙根河的银波顺流而下。瓦绍的绿色山坡,杜恩施泰因和克莱姆斯那古老的城镇,梅尔克和哥特魏格女修道院那巴罗克式的辉煌建筑,都在两岸向他问候。然而当舒伯特凝视这美丽的风光时,忧伤或许也爬上了他的心头。他的思绪越过了此情此景。在施泰尔的朋友们举办的消夏晚会上他们奏、唱的歌、舞曲的旋律仍响在他的耳际,并在这黎明的芬芳和静寂中更加清晰。随着远方的克劳斯特纽堡的塔尖隐隐约约地显现,他的思绪也愈加凝重起来。维也纳近在眼前了。在这个伟大的城市中,他将不得不又去面对每日枯燥平庸的生活。在那里,歧视,贫穷和忧虑等候着他。在那里,生活只有一个亮点,这就是朋友们对他的忠诚与关爱。

回到维也纳后,舒伯特表面上先过了一段平静无事的日子。但一股内心之火在折磨着他。带着这份激情,他又全身心地投人到了艺术创作之中。如果说当夜晚降临时,这位年轻大师经不起诱惑去寻欢作乐找酒神巴克斯和爱神埃洛丝的话,那末在白天他还总是献身于高尚的艺术创作和他心目中神圣的缪斯女神的。

“舒伯特和迈尔霍弗一起住在魏普林格大街的时候,”休腾布伦纳写道,“舒伯特每早都是六点钟起床,坐在他的写字桌旁一边吸着烟斗,一边一刻不停地作曲!直到下午一点钟为止,如果我上午去看他,他就为我演奏他刚写好的作品并征求我的意见。如果我特别称赞一首歌,他就会说:“是的,是挺不错的一首诗;当一个人有好的诗歌时,音乐就会很容易地来到你身边,旋律也就随即而出,流成一首歌,所以这是一件真正的乐事。如果遇到一首坏诗的话,你就只会受其折磨,写出来的也就一团糟。我曾拒绝过许多人硬塞给我的诗。”

施波恩写到:“晚上我和舒伯特在一起睡觉时,他总是鼻子上架着眼镜睡觉。早上起来后身上还穿着睡衣就开始了工作。他这样做是为了能把在晚间突然冒出来的灵感捕捉到五线纸上。”瞥一眼舒伯特此时创作的大量作品,不难发现它们都蕴含着作曲家卓越的天才和不息的勤奋。在他很年轻时,他就曾尝试歌剧和合唱的创作。诸如《来自萨拉曼卡的两好友》,《魔鬼的欢乐宫》,《四年的岗位》,《游吟歌手》等。因此剧院对舒伯特来说仍具有强烈的吸引力。他满怀激情勤奋地工作,希望能把自己的作品搬上舞台以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当时大多数人并不对这位音乐奇才感兴趣。最终在1820年,他的缪斯女神走入剧院的大门。通过沃格尔的引荐,维也纳歌剧院的导演委托舒伯特写一部滑稽剧,《孪生兄弟》。6月14日,该剧首次在卡恩特内托剧院上演,效果不是很好。在上演五次之后,被从剧目表中撤了下来。但是安塞尔姆·休腾布伦纳却给了该剧很高的评价:“这部由舒伯特创作,宫廷歌剧演唱家沃格尔唱了主角的小歌剧在卡恩特内托剧院几次上演都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在第一次演出时,我坐在顶层楼座的最后一排舒伯特的旁边。当看到观众对他的歌剧热烈鼓掌时,他显得非常高兴。凡是有沃格尔独唱的场景出现,大家就都使劲鼓掌。最后人们叫舒伯特上台,但他拒绝去台上谢幕,因为他穿的是一件破旧不堪的外衣。我脱下身上的黑色燕尾服劝他穿上,去向观众谢幕,这样对他也许会好些。但他还是犹豫不决和害羞。这时,台下的叫声此起彼伏,舞台监督只好上台说舒伯特此时不在剧院。听到这样说,舒伯特笑了。随后我们去了利林加斯区的连卡酒家,喝内斯穆勒酒庆贺歌剧的演出成功。”

报界评论人也注意到了这次演出。“宫廷歌剧院上演了一部小歌剧,叫做《孪生兄弟》,根据一部法国作品改编,”《德累斯顿晚报》驻维也纳记者写道。“一位年轻的作曲家为剧本谱曲,并首次将其公演。我则要告诫这位天才的年轻人,太多的赞美是没有好处的。公众接受了这部小歌剧,仿佛它 就是一部杰作。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当然,这部作品本身说明它具有新主题的完整性与连贯性。但是,正如活泼轻佻的音乐不适于描写英雄主题一样,舒伯特的过于严肃激昂的音乐也不适于描写这样一个十分轻松的题材。总的来说,我认为,这位年轻的作曲家(自称其名为舒伯特)应将其才智更多地发挥到英雄题材——而不是搞笑题材——的乐曲中去。至于这次演出本身,我们的大师沃格尔这次发挥得也不好。他演的双胞胎兄弟总让人感觉到两个角色是由一个人演的。他也一样,不适合演喜剧。”

《维也纳采编报》的评论员则称这部歌剧是“一个可爱却无价值的东西,”出自一位年轻有前途的作曲者之手。“它展示了作者对作曲艺术的掌握,因为该剧的风格无疑是很纯真和实在的,说明作曲者在和声上不是生手。但是多数旋律都有些古老过时,还有许多无旋律美可言。”

另一次尝试:1820年8月19日在维也纳剧院上演的舒伯特的三幕歌剧《魔竖琴》也没有成功。

鲍恩菲尔德在日记中谈及这头一段时写道:“1820年8月19日,维也纳剧院上演了《魔竖琴》(Die Zauberharfe),一部外表华丽而机械的作品。曲作者叫舒伯特。还不错!”

报纸评论更不好。《莱比锡大众音乐报》的记者对演出作了这样的报道:“公众对舒伯特谱曲的音乐情节剧《魔竖琴》的反应相当冷淡。虽然有一些十分出效果的装饰音,但对枯燥, 单调的主题于事无补;这样的处理毫无意义。音乐总是在这里或那里显示出作曲者的才华,但作为一个整体,他还缺乏把片断融为一体的经验。乐曲太长,无感染力,让人困乏,和声太突然,配器太重,合唱又太柔弱,缺乏力度。开篇的慢板和男高音唱的浪漫曲是最成功的部分,给人留下感情真挚崇高质朴的印象,转调也很精巧。更为田园风格的题材应该更适合这位年轻的作曲家,让一个不太懂得如何处理舞台技巧的年轻人来试写这样一部要求有此能力的人来写的作品,这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只有舒伯特的密友施莱希塔男爵在《交谈报》上发表了一篇很长的文章,以一种热情钦羡的口吻写道:“舒伯特在这里被赋予广阔天地以展现他诗意般的歌曲创作能力。在这方面他做得十分轻松和彻底。时而我们聆听到了他的音符以梦幻般的舞曲节奏向我们走来;时而强有力的旋律拂过魔力竖琴的琴弦。最能说明他作品的成功之处在于:尽管大部分的演出不够好,尤其是不幸的帕尔莫林没有能够演绎好——甚至几乎要毁了——他的角色,但是这恰恰与作品优美的旋律形成鲜明的对照。最后请允许我向舒伯特表示感谢。他用他不懈的努力以及在舞台上给予我们的天才之无穷智慧之旋律,把我们从已习惯于沉溺在退化日子的慵懒和愚昧中唤醒。”

今天,《魔竖琴》的音乐存留下来的部分只有辉煌美妙的《罗莎蒙德序曲》了:它是作曲家最为娴熟的作品之一。

1821年,舒伯特的朋友圈发生了许多重大变化。舒伯特同与他共住很久了的迈尔霍弗分开了。他们共同租房的关系不再维系,原因正如迈尔霍弗前面提到过的,是“环境、社会、职业还有生活观念的改变。”舒伯特随后又去了朔伯尔那里,后者马上把一个房间让其使用。忠实的安塞尔姆·休腾布伦纳也向他告别去了格拉茨,在那儿继承了他父亲、一个大地主的房产。施波恩去了林茨,要在那儿任公职两年。这样一来,舒伯特的朋友圈大大缩小了,使他很伤心。但是,给舒伯特的生活带来很大安慰的友谊以其他方式持续了下去。他又结交了新的朋友;他们不久也成了舒伯特的音乐迷,尤其是两位年轻的画家:列奥波德·库佩尔魏泽和莫里茨·冯·施温德;之后又有诗人爱德华·鲍恩菲尔德和音乐家弗朗茨·拉赫纳。

和交友相比,舒伯特努力想在艺术创作上获得认可就显得不那么走运了。虽然他最初的舞台尝试并未获得令人满意的评论,但是他继续尝试创作新的舞台作品,以期它们能在他狭小的环境中给他带来一点安慰。但仍没成功。他写的下一部歌剧《萨昆塔拉》也只写了点片断而已。翌年,他又写了《阿尔方索和埃什特莱拉》,由他的朋友朔伯尔提供脚本。但是,虽然舒伯特的朋友们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剧中也不乏优美之处,演出却未能进行。歌剧有一部分(第一幕和第二幕)是在波尔顿附近的奥赫森的城堡里写成的。1821年9月,舒伯特和朔伯尔以圣·波尔顿主教约翰·内波穆克和朔伯尔的一个亲戚丹克斯莱特尔爵士的客人的身份住在那里。由于奥赫森堡优雅浪漫的环境和魅力,它成了圣波尔顿的人们喜爱的一个去处。在施特罗迈尔编的1815年的地形志里,他是这样赞美这所城堡的:“这里的确可以说是在邻近地区中所能见到的最迷人的景色之一。城堡的全景完全可以让画家来为它作画。这里有果实累累的田野,郁郁葱葱的山坡,鲜花遍地的草场。这里有小溪潺湲,有风景怡人的公园,有施泰因菲尔德的圣乔治村,有威廉斯堡集市,还有一排排农舍,这一切都使附近的景色在高远蓝天的掩映下如圣波尔顿般怡人。人们在这里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忘却一切生活的烦恼和忧愁。这里没有阴谋和嫉妒,没有仇恨和恶意,只有人们可以尽情享受的纯净无邪的空气。”

这个城堡现今还矗立在那里,几乎和舒伯特在那段田园般幸福明朗的日子里一样。舒伯特在其树阴下做过梦的那些老菩提树依旧在草坪上撒下树阴,依旧绽放着美丽的花朵。两个年轻友人坐着奔马牵引的四轮车拜访热爱艺术的主教时必经的那条古老的邮路亦如往昔,甚至还能看到同他们的车轮留下的几乎一样的辙迹。圣波尔顿的街道狭窄,在街拐角处巴罗克风格的三角墙和教堂塔尖,似乎还保留着同当年舒伯特秋季来访时一样的梦幻般的古色古香模样。在奥赫森堡,两位朋友常在一起探讨他们的歌剧。舒伯特创作了许多不朽的旋律,每曲都犹如一满杯泛着泡沫的美酒,酒中融合着欢乐和诙谐,在愉悦与和谐中被大家一饮而尽。许多乐曲都在这座主教城堡里受到舒伯特崇拜者的举杯庆贺。

“在奥赫森堡,”朔伯尔告诉施波恩,“我们忙着游览附近美丽的风光,去圣波尔顿参加舞会和音乐会。虽然如此,我们还是很勤奋,尤其是舒伯特,歌剧已差不多写好了两幕……我真希望你能听到这美妙的旋律,它们是多么丰富、新颖而又神奇的从他脑海里奔涌而出。我们在圣波尔顿住的房子异常美丽:两张双人床,温暖的炉火旁放着一个沙发,还有一架大三角钢琴,一切都那么温馨舒适,好得不能再好了。晚上我们一起探讨白天写好的曲子,然后就叫人拿来啤酒,抽抽烟斗,读读书。有时索菲和奈泰尔会过来作客,这时,我们还会一起唱歌。我们还在主教和明克男爵那里举行‘舒伯特聚会’:我非常喜欢后者,他那里还有一位公主,两位伯爵小姐和三位男爵小姐。她们都很招人爱。现在我们和我母亲一起来到这里。我们应邀在海利根——埃希吃饭。上天用最灿烂的天气招待我们旅行,使我们享受了整整八天,现在主教也来了。舒伯特和我母亲问候你。你要知道,库佩尔(画家库佩尔魏泽)答应要来却没来,这真让人失望。你不在这里,我们也很遗憾,因为我们尤其想听一听你对我们作品的评介……”

舒伯特为能在奥赫森堡受到热情的招待而深怀感激,把他的哈夫纳艺术歌曲集题献给了丹克斯莱特尔主教。王子般的主教写信向作曲家表示感谢,信件未标明日期,内容如下:

 

你给我的是一份非同寻常的礼物,亲爱的先生,因为你送的这十首歌曲,处处显示着你令人钦佩的创作才能。请接受我由衷的谢意。感谢你随信附上的作品的抄本,请相信我是怀着深深谢意的。上帝呵,秉承您集所有的智慧于一身,造就了一位如此稀世的音乐奇才。继续努力吧,它会给你带来幸福,并为您将来的好运打下永久的基础。

送上所有美好祝愿以及我崇高的敬意。

我是

你谦卑的仆人

约翰·内波穆克主教

 

尽管剧院经理拒绝上演《阿尔方索和埃丝特莱拉》,但为了改善自已的经济状况,舒伯特又创作起舞台剧来。他为颇负盛名的用方言写诗的诗人伊格纳茨·弗朗茨·卡斯泰利的诗谱曲,完成了《阴谋者》一剧的创作。但审查员认为这个题目对国家安全构成危险,所以将其改名为《家庭冲突》。舒伯特给温和平淡的剧词配上了饱满绚丽的音乐,然后把作品送到歌剧院导演那儿。但在经过多次急切的询问之后,它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米。舒伯特的朋友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有影响力的卡斯泰利身上。“卡斯泰利在此国外报纸上撰文道,”朔伯尔写道。“说你已经把他的诗谱成了歌剧,那他应该张开嘴,说些什么才是。”但是剧词作者看上去并未这样做。直到多年后的1861年3月1日,作品才在维也纳的一个音乐厅第一次公演,之后又在宫廷剧院上演。但是甚至这一次的失败也未能阻止这位大师完成他的另一部歌剧《费拉布拉斯》的创作。剧本作者是约瑟夫·库佩尔魏泽,是画家库佩尔魏泽的弟弟。这是一部三幕英雄传奇的歌剧。遗憾的是,剧本平庸,缺乏舞台效果,所以又未能上演。

“你弟弟的剧词配我的音乐唱起来行不通。”舒伯特给他的画家朋友库佩尔魏泽写道。看来,舒伯特命中注定和剧院无缘。之后他又写了两部歌剧,也都没有任何结果。在这些失望的日子里,只有一丝鼓励给他辛苦的工作带来一点慰藉。鼓励来自格拉茨,绿色施蒂里亚省的首府。休腾布伦纳和宫廷职员约翰·金格尔医生住在那里。他们积极宣传舒伯特的作品。金格尔是施蒂里亚音乐家协会的书记,他为舒伯特赢得荣誉会员的称号。

证书通过休腾布伦纳转到了舒伯特的手中,内容如下:

 

尊敬的阁下:

您为音乐艺术所做的贡献在施蒂里亚音乐家协会不容忽视地广为人知,所以我受他们之委托告知您,为表示他们对先生的承认和敬意,您被选为施蒂尼亚音乐家协会荣誉会员。随证书送上一份协会的规则。

书记:金格尔,

于卡尔西伯格

 

舒伯特当时正在上奥地利旅行;他又和沃格尔踏上了“战斗与胜利”的旅程——朔伯尔用铅笔画了幅滑稽的漫画,作为对这次旅行的描述:沃格尔作为出资人昂首阔步走在前面,羞涩的小个子大师快步跟在后面,几乎被这位歌剧演唱家的高大形象所湮没。在林茨和施泰尔朋友们举行了多次愉快的聚会,演出也获得了新的成功。他从施泰尔给即将离开维也纳的挚友朔贝尔写了一封信,表达了惜别之情,时间是1825年8月14日:

 

亲爱的朔伯尔:

虽然我信写得迟了,但我仍希望你能在维也纳看到这封信。我一直和沙弗尔通信。我身体很好,不过是否还能再恢复原来的强壮,我只能抱怀疑态度。我在这里过得很简单。我坚持锻炼身体,歌剧写了一大半,读沃尔特·斯科特的书。我和沃格尔相处得很好。我和他刚去过林茨,他在那儿唱了许多歌,唱得十分出色。布鲁赫曼·施图尔姆和施泰因伯格几天前到施泰尔来看我们,走时带上了我写的许多歌曲。我想在你动身旅行之前恐怕见不到你了,所以我现在祝你在事业上能福星高照。我会用不变的友情保佑你。我会非常想念你。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要让我知道。写信给我。

你的朋友

弗朗茨·舒伯特

问候库佩尔魏泽,施温德,莫恩等人,我给他们全都写了信。

 

在林茨,舒伯特拜访了他的老朋友施波恩一家,以及他的崇拜者施塔德勒。那时的上奥地利首都有多种形式的音乐。演奏时听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妇女和女孩子们在听完一些伤感的歌曲后都哭得像泪人一般。”舒伯特也被推举为林茨音乐协会的会员。

在回维也纳的途中,舒伯特去了罗绍尔校舍看望了父亲。这时维也纳音乐生活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极受欢迎的《自由射手》的作曲者卡尔·马利亚·冯·威伯的到来。他是在1825年9月21日到的维也纳,随身还带了卡恩特内纳托剧院老板委托他创作的《尤里安特》的完整的曲谱。在那些日子里,意大利和德国的歌剧爱好者在奥京分庭抗礼互不相让。巴巴加的新歌剧团中哪怕是最小的角色都由第一流的艺术家担任。罗西尼亲自担任指挥的歌剧把维也纳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光辉的艺术形象使他成为这个音乐王国的英雄和歌剧舞台的君主。现在他的竞争对手威伯来了。威伯在德国本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从早年起就为了成功与金钱而不断奋斗,但又未被名誉和金钱带来的幸福所宠坏。10月25日,《尤里安特》的首演开幕了。当时舒伯特也在场。威伯在给他妻子的信中写道:“当我走向乐队时,我受到了热情洋溢的欢迎,掌声如雷鸣。 直到我示意开始,掌声才平息下去,紧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序曲也博得大家热烈的掌声。最后……啊!我的爱妻,让我怎样形容当时的情景呢?所有的人,包括歌唱家,合唱队, 乐队成员都沉醉在欢乐之中,我差点被抚爱与亲吻所淹没。”当然,威伯夸大了《尤里安特》的成功。评论界把它同《自由射手》那充满美妙的民族旋律的音乐相比,说明它并不很受欢迎。也正如其所说, 不久,成功的喜悦就淡漠了。曾沉醉在《自由射手》中的舒伯特也从威伯的《尤里安特》的演出中失望地离去。当他第二天见到威伯时,后者征求他的意见。他指出,在《自由射手》中颇为完美的地方在《尤里安特》的音乐中却很失败。“《自由射手》的音乐温婉而感人,它通过纯粹的可爱迷住了观众,但在《尤里安特》中,真正感人的地方很少。”

舒伯特的这些坦诚意见可能造成了他和威伯之间关系的冷淡。威伯曾对这位维也纳作曲家在歌剧方面的努力很感兴趣,并给过舒伯特把它们拿到德累斯顿上演的希望。“我的两部歌剧目前的前景都不好,”舒伯特在致他的朋友朔伯尔的信中写道。“库佩尔魏泽突然离开了他在剧院的职位。威伯的《尤里安特》也是个失败,并依我看,它只值得受到冷遇。除此之外,在帕尔菲和巴巴加之间也冒出了新的意见不和,这些都使我对我的歌剧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

但是所有这些在戏剧方面的失败并不能阻止舒伯特在音乐的其他方面的创作活动。新的作品不断从他那神圣的想像力的丰富源泉中喷涌而出,有钢琴舞曲,苏格兰舞曲,连德勒舞曲,德国钢琴奏鸣曲。又一次,但这是最后一次,舒伯特把他的一部作品又搬上了舞台。剧名是《罗莎蒙德;赛浦路斯的女君主》,原作者是写过《尤里安特》的女作家威廉米娜·舍茨。这次维也纳剧院的女演员艾米丽·纽曼又一次领衔这次义演。

1825年12月19日,维也纳剧院贴出海报:

“首次上演

《赛浦路斯公主罗莎蒙德》

伟大的四幕浪漫歌剧。

音乐伴奏,合唱和舞蹈,由赫尔米娜·冯·舍茨编排。

作曲:舒伯特先生。

艾米丽·纽曼,维也纳帝国和皇家私人剧院女演员,饰演女主人公。演出地点:维也纳皇家私人剧院。”

12月30日演出开始。脚本显得十分贫乏和无效果,只演了两场。但是这一次,人们对舒伯特的音乐却没有了恶意的批评。例如:《采集者报》这样评述:

 

作曲者舒伯特先生颇受好评。序曲和一首合唱不得不加演了一次。由沃格尔女士演唱的一首歌欢快怡人。舒伯特先生在他的作品中显示出独创性。但遗憾的是,也偏于怪异。这位年轻人在艺术创作上正处于发展阶段,但愿他还能有令人满意的进步。这次演出,他赢得了过多的掌声喝彩。但愿他也不会为无人喝彩而悲观。合唱部分多少有些不稳定,尤其是女声合唱部分的音调游移不定,而且跑调。

 

《维也纳时代杂志》的评论是这样的:“舒伯特写的音乐伴奏为这位大受欢迎的音乐大师的天资又增色不少。最后一幕的序曲和一首合唱是那样美妙动听,以致于人们在拼命鼓掌之余要求再来一次。阿克霞唱的那首迷人的浪漫曲无疑是歌唱王国中的一个宠儿。”

 

然而,这次舒伯特的努力又付之东流,因为威伯的《尤里安特》没有取得成功,所以舒伯特也未能从舞台上挤走意大利歌剧。罗西尼在演出剧目中继续占绝对统治地位。这位“佩萨罗的天鹅”所作的华丽而易唱的曲调如此吸引着维也纳的公众,致使人们忘记了贝多芬和其他德国作曲大师。舒伯特,这位用慷慨之手尽情播撒他智慧才能之耀眼珍珠的天才,面对的却是一个不懂情义、不知回报的世界。他并不奢求感激或承认,宁可自己的天才被埋灭,而听任罗西尼一统天下。他清楚地看到,这位意大利音乐大师的如此受欢迎对德国歌剧来说是一种障碍(舒伯特也称赞《塞维利亚理发师》很出色)。“他安慰自己,”安塞尔姆·休腾布伦纳说,“认为缺乏内在的稳定性(即内功)将会阻碍罗西尼的歌剧获得公众长久的喜爱的。人们终有一天会回到他们最初的所爱上,如《唐璜》,《魔笛》和《菲岱里奥》。”⑩

虽然舒伯特在舞台上未获得成功,但他在抒情歌曲创作上却仍旧多产、丰收。乌兰德作词的歌曲《春天的信念》问世了,神圣的音乐表现出五月夜晚溢香的春风和甜美的春色。施雷格尔作词的《森林之夜》也诞生了,人们从中能感受到清凉得让人颤抖的森林的空气。歌德作词的、由中提琴大提琴和倍大提琴伴奏的《水妖怪之歌》则用音乐描绘了一种神秘的天上魔力。音乐会演唱家安娜·弗罗里希每周四都在“音乐联合大厅”演唱舒伯特的歌曲。舒伯特在1820年底为她谱写了第二十五首赞美诗《上帝就是我的力量》。在随后的几个月里他又为歌德的《人类的界限》谱了曲,是所有音乐赞美诗中的最佳作之一。他还为席勒的《思念》(Sehnsucht)谱写了第二套歌曲。他还写了苏莱卡艺术歌曲(Suleika-Lieder)集《感动意味着什么》和《哦,为了你的潮湿的翅膀》。吕克尔特的《东方的玫瑰》和《向我致意》(Sei mirgegrüsst)也被舒伯特的音乐赋予了爱的感伤。此外,被他谱曲的还有歌德的《缪斯女神之子》和《欢迎与告别》;迈尔霍弗的《致海利奥波利斯》;马蒂松的《爱之幽灵》。最后,还有他根据浪漫主义作家威廉·穆勒的诗篇谱成的著名声乐套曲《美丽的磨坊女》。

可与《美丽的磨坊女》相媲美的应是吕克尔特作词的歌曲《你就是安宁》,优美的小曲《在水上放歌》,考林作词的感人民谣《侏儒》,合唱《主在自然界》和《爱之幽灵》。1820 年,他创作的最好的钢琴曲是《C大调幻想曲》,也叫做《流浪者幻想曲》。他创作的宗教音乐有优美的《降A大调弥撒曲》和奉献曲《圣母经》。在室内乐和器乐方面,则创作了《C小调弦乐四重奏》的一部分和《未完成交响曲》。

这些年在舒伯特的一生和创作中是不可磨灭的。因为在这几年中,他不仅成功地让公众听到了他的歌剧作品,而且还成功地被大家公认为是创作德国艺术歌曲的大师。他还满意地看到自己的几部作品得到了发表,这为他赢得了更多更广泛的崇拜者。此时的维也纳有两处房子的大门专为他敞开着。里面有两个传统的维也纳音乐家庭为大批相聚在此的音乐界朋友们演奏舒伯特的作品。他的几首作品得以印刷要归功于他们的帮助。这两个家庭是索恩莱特纳家和格利尔帕泽尔的密友弗罗里希姐妹一家。

正是卡皮和迪亚贝利这两位住在格拉本1133号的美术和音乐商连续而迅速地出版了舒伯特歌曲的头十二卷。舒伯特把稿酬大都用来偿还过去的旧债。在朋友的建议下,他还寻求把一些单独作品题献给豪门贵族以改善他的经济状况。叙事歌曲《魔王》题献给了冯·迪特里希·施泰因伯爵;《纺车旁的玛格丽特》题献给莫里茨.弗里斯伯爵;《流浪者之歌》献给了威尼斯的一位诗人教士约翰·拉迪斯劳斯·派克尔。通过题献这些作品,他得到了许多礼物。在1821年11月2日给他的朋友施波恩写的一封信中,他写道:“现在我有件事情要对你说:你给我出的题献作品这个主意使我赚了些钱。有那位教士给我的十二盾,还有通过沃格尔的引荐弗里斯给我的20个金币。这已使我非常满足了。”

1821年3月7日,《魔王》首次在大批观众面前公演。是在一次阿什(Ash)周三音乐会上演出的,由沃格尔为“贵族女士促进有益慈善活动协会”组织。该协会每年都在卡恩特内托剧院举行一次义演。《魔王》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舒伯特的其他一些作品:如为布格尔(Burger)的诗谱写的《小村庄》,以歌德的叙事诗《水上精灵之歌》为歌词创作的歌曲等也公演了,根据挑剔的罗森包姆在日记中对演出的记载,后者以失败告终。威廉米娜·施罗德在这场音乐会上做了朗诵。芳妮·艾尔斯勒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舞蹈者的角色。伴奏人是舒伯特的朋友安塞尔姆·休腾布伦纳。在康拉德·格拉夫制作的一台新的大三角钢琴上弹奏。休腾布伦纳在回忆录中写道:“如果让舒伯特自己来伴奏他的作品的话,一定会比我弹得好。但是他太羞涩, 不愿这样做。他只满足于站在我旁边帮我一页页地翻乐谱。”

舒伯特的音乐现在开始在其他许多重要场合上演出。有私人场合也有公共场所。如在“音乐之友协会”的音乐会上,在“罗马皇帝”和卡恩特内托剧院里,在维也纳音乐学院学生的演奏会上,在音乐学会为庆祝弗朗茨皇帝生日的宴会上,以及在其他各种场合里,他的作品都博得了大批显赫听众的欣赏与赞美。一些主要的音乐与艺术期刊的评论家们也开始越来越频繁地介绍起舒伯特来,他的名字无数次地出现在文章与评论的标题里。

1822年3月25日,《维也纳艺术杂志》刊登了一篇详尽评论舒伯特抒情歌曲的文章,题目是《舒伯特歌曲一瞥》,作者是弗利德里希·冯·亨特尔。文章写道:“舒伯特的艺术歌曲无可争议地表现出他有极高的天分与才华,堪称艺术歌曲之最。这些作品使得人们现已降低水准的品味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真正的天才有一种力量,使之永不会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神圣的火花在灰烬中隐藏,随时会在祭奠偶像的圣坛上燃烧,只需一息天才便能将它燃成一团热情的大火。这东西只能意会而不可言传。”之后,这位评论家继续详细评说着舒伯特的每一首出版的歌曲和民谣,并对它们独具个性的旋律大加称赞。最后,他用下面这段难忘的话总结了他的评述:“我认为,尽管我未能再进步剖析舒伯特音乐的特点,但我已经说得足够多了。当我们第一眼看到他的作品时,每个人都会从中感悟到这位天才艺术家的个性和思想。当有修养的人的心灵深处受到这完美的天籁之音的强烈震撼时,他最好不要让人提出类似这样的吹毛求疵的问题,如:‘这种形式对吗?’‘难道不能找到更好的吗?’‘其他大师对此有没有过预见?’每一位天才都有他自己的衡量标准,它常常源于一种内心感受的启发;这种感受包括最深层的内心意识,最高的才智,以及在品评优秀作品时应具备的广博知识。”

当时,舒伯特完全有机会改普他窘困的物质条件,并从他狭隘的环境的烦恼和忧虑中解放出来。但他不知道如何去利用艺术上的成功来寻求已对他发生兴趣的有权势人物对他的宣传和荐举。他不知道这样去做。他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太不实际,也不精明,不知去抓住机遇。他没有额外的精力,总是处于梦想之中,痴迷于他的艺术作品本身的创作上。除了他的音乐作品之外,当时还有许多文献可以说明这位作曲家梦幻般浪漫的内心生活。譬如《我的梦》就显然是记述他童年时失去亲爱的母亲的感受的:

 

我是众多兄弟姐妹中的一员。我们的父母都很善良。我真心爱他们每一个人。有一次父亲带我们去玩,哥哥们玩得都很开心,只有我一个人不高兴。父亲走到我面前,让我去吃些好吃的东西,我不肯。这令他很生气。他让我立刻从他视线里消失。我带着爱他们但却被他们瞧不起的心情走开了,在很远的旷野中徘徊。我感觉我的心被巨大的痛苦和最伟大的爱撕扯了很久。随后就听到了母亲去世的消息。我急匆匆地跑去看她,父亲非常地悲伤,让我进了房间,泪水从我眼中滚滚而出,如不停下着的雨。我看到她躺在那里。她看上去仿佛和过去活着的时候一样。我们满怀悲哀送她到了墓地。棺木一点点地放了下去。从这一天开始,我又住在了家中,之后的一天,父亲领我到了他最喜爱的花园,他问我是否喜欢这里,我并不喜欢但我不敢这样说。他又同了我一遍,这个花园是否令我喜欢,我嗓音有些颤抖地说“不!”;我恨它。父亲打了我,我带着一颗曾受折磨但却充满了爱的心又开始了游荡生活。我去了许多陌生的地方,唱了几年的歌,如果我歌唱爱时,爱也就变成了痛苦;如果我只唱痛苦,痛苦也就变成了爱。

所以我在爱与痛苦中煎熬着。一次有人告诉我说,一个非常虔诚的处女刚死去。围在她墓旁的一圈年轻人和老年人都感到她得到了永久的赐福。他们都轻轻地说话,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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