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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5-25 23:23
零梅若解西风意

番外:大兴城往事之二(永远冠冕堂皇的名字)

没时间更新只能发复习摸鱼的存货o(╥﹏╥)o今天匆忙补完了。将就一下吧。新一章正文还在待产的路上……可能还需要几天


窗户纸破了之后(接第一部分第16章,大约是乌鸡哥这个灯泡亮起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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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月望夜,是朝廷颁敕明令解除帝都宵禁的时候,算得上是唯一之数。

圣人恩典,由端门至建国门,绵亘八里,列为戏场,聘万数歌舞伶伎,赐文武百官沿道张棚,以观盛况。

城内的寻常百姓,亦得许万人空巷,共襄节庆,利人、都会两市内自是人声鼎沸,美服靓妆,满眼皆是灯火与舞乐齐喧,琴鼓与弦歌流窜,炊气与肴味争嚣。

而其间...

没时间更新只能发复习摸鱼的存货o(╥﹏╥)o今天匆忙补完了。将就一下吧。新一章正文还在待产的路上……可能还需要几天



窗户纸破了之后(接第一部分第16章,大约是乌鸡哥这个灯泡亮起来之前)


分割线————————————————————————————


 

每年月望夜,是朝廷颁敕明令解除帝都宵禁的时候,算得上是唯一之数。

圣人恩典,由端门至建国门,绵亘八里,列为戏场,聘万数歌舞伶伎,赐文武百官沿道张棚,以观盛况。

城内的寻常百姓,亦得许万人空巷,共襄节庆,利人、都会两市内自是人声鼎沸,美服靓妆,满眼皆是灯火与舞乐齐喧,琴鼓与弦歌流窜,炊气与肴味争嚣。

而其间男女歌舞者,假以兽面,男为女服,如此乔装,于时不为怪也。

 

大兴城东西南北数十条街道,素日里空旷坦直,两旁高木修齐,直通宫城门闾,尽显天子威严。是夜,灯盏沿街连缀,其间特设的高棚和木桥兴立,横跨长街,供游人登高观赏。

都会市内,亦充斥着叫卖吆喝、耍杂表演的市井声象。

 

看罢那二人都认为不足为道的耍剑表演,长孙竭罗和李世民逆着下一波三两围拥而至的人群,极尽避让之能才终于步入“正轨”——即随着摩肩擦踵的人潮,晃晃悠悠地前进,任两侧摆卖吃食的小摊是如何人间至味的水平,也只能忘眼欲穿,无可奈何。

长孙竭罗亦步亦趋跟在李世民身后,虽有好几次险被挤开,但好在偷偷仰窥的间隙,脚步还算灵活,勉强跟上。

“观音婢,你可知这月望夜观灯的习俗是从何时开始的?”他忽而回头,刻意抬高了的话音在从周遭一片嘈杂中陡然飘落。

她似才回魂般,微微怔了一怔,垂面讷讷摇头。

“汉时一位皇帝为了弘扬佛法,便下令于每年的正月十五在宫中和寺院里燃灯表佛,但具体是哪位皇帝,我当真浑忘了…”李世民说着,顾自在前头若有所思。

“是汉明帝…!”他苦思的片刻,长孙竭罗不禁脱口道。

“正是!”李世民闻言转身,见她自信的面上从容的笑意,眉心豁然开朗,转而惑道,“但你方才可是冲我摇头了。”

“我…胡诌的。”长孙竭罗水眸骤敛,面色虽改,嘴上仍是不漏半点风声。

 

若非他突然转身,她也不会被因心虚自己方才那不知矜持的目光,明明熟谙这月望夜观灯的典故,却胡乱摇头。

 

 

“人越发多了,观音婢,你可要跟紧我。”李世民对长孙竭罗的回答不做答复,颔首一笑任之,见她低眉不语,欲伸还休的手臂僵僵在身前停了一停,潇洒笑意霎时变成一副焦灼自艾的窘态。

“…好。”终于听到身后的人轻语道,他的眉心见松,渐渐咧开的嘴角挂起素日的舒朗风采,复转身迈步。

 

李世民不知,他那一声无比自然的“观音婢”,在长孙竭罗心底造出的是比这人声鼎沸更盛大的阵仗。

她讷讷愣了一愣,眼看他走出去两三步的距离,方提裙快步跟上,瘦小的身子穿梭于方向参差的人群中,好在李世民的身量在人群中颇有优势,费了好大力气,眼看终能不露痕迹地跟上,奈何前方一阵热闹的舞乐让前头的人纷纷驻足——沿街表演的方队正张罗开场面,弦歌鼓乐,舞步生莲,衣裙翩跹。

李世民也突然停下步子,长孙竭罗收力的余地甚小,擦身险撞上,身子急急往后顿,试图找到平衡,却同样未能收住力……

 

 

“我看这歌舞每年都差不多,你以为…”

李世民只扫了两眼,认为这场面热闹则已,新意乏陈,年年如是,味道便淡了些。

说话间,扭头探问长孙竭罗的意思,却瞧见一身女子舞装的白面小子一双手搭在她的肩上,面上的胭脂熏得李世民掩鼻蹙眉。

“多谢郎君。”她连连抽身退后,向李世民身侧靠近半步,款款揖礼笑道。

“小娘子不必客气。看你如此着急,可是想到前头去观看歌舞?”白面小子捋了捋宽袖,一双眼抓着长孙竭罗不放。

 

……

此时,不同于三人之间陡然生出的沉默,身后的舞乐渐渐热闹起来,一段催急的鼓点,搅得李世民火大。

 

“…你是谁?”李世民话语里是高扬的质疑,冷冷道。

他瞧白面小子这副男为女服的打扮,若非今夜当街跳舞的舞人——跑出来偷懒打混,便是城里追赶节日时髦的子弟——借着节庆夜勾搭别家的小娘子。举国上下皆晓得,月望之夜,无论官民、贵贱、贫富、男女、僧俗,无序杂处,一体同欢。

除了有情人,也便宜了别有用心之人。

 

“……冒昧了。刚才多亏这位郎君扶了我一把。”长孙竭罗摇摇头,即转头看向李世民,如常笑道,“我们到前头去吧。”

 

长孙竭罗企盼着,前头不远处出了市门,便可登上为游赏灯会特设的高棚桥架,人群也会稀松不少。

 

“这位小郎君问的什么话,在下自然也是来观灯会赏歌舞的看客。碰巧扶了小娘子一把,不过今夜既是举国同欢的良夜,在下……”

 

“既是如此,我们先走了。”李世民嗅出他话里的风流味,挑衅似的硬声打断,一个眼神示意长孙竭罗跟上自己,抬腿便要挤出围观的人。

 

“在下斗胆问一句,小娘子家住何处?改日在下定当登门拜会。”

 

“不必了!”

“这位郎君,在下是在同小娘子说话,你这又是…”白面郎君也没了好声气。

 

“二郎…!这位郎君毕竟刚刚帮了我。”长孙竭罗情急之下,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角,蹙眉急道。

见他黑脸默然,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把对他今日表现的疑惑搁在一旁,转头对那白面郎君无奈笑道:“郎君莫要介怀,方才多谢。小女子…已有婚配,郎君登门实在不妥。”话音稚气半脱,词句滴水不漏。

长孙竭罗说着,不由得抬眸看向李世民,见他方才的阴霾情绪哪里还能寻到踪迹,她面颊处霎时鼓胀熏红。

 

白面郎君终于了然。在李世民张狂挑眉的嘚瑟中,拱手告辞,转而专注于前头的舞蹈场面。

乍眼一看,这白面浓妆、鬓发束绾的七尺二郎,当真教旁人误认为是仰慕舞乐的美娇娘在痴痴顾盼。

 

 

每年这个时候,如是装扮的人不胜数耳。一路上,总能碰见不少男为女服的郎君。

两个人各自憋着大相径庭的笑模样,一前一后沿街向市门走去,仍是半步的间距,有一搭没一搭谈起节庆典故和灯会的热闹。

 

 “观音婢”

 “…嗯?”

长孙竭罗听到李世民自然至此的称呼,心下又是没出息地一颤。

“你觉得那家伙如何?”李世民从来憋不住气,思量良久,陡转话头,不咸不淡地试探起来。

“……方才的郎君?”听他这么问,倒让长孙竭罗认真思量起来,就着方才二人谈论节庆灯会的话头,侃侃答道,“听舅舅说端门外表演的万数舞人也这样打扮,方才的郎君一身女服红妆,谈吐温和有礼,相貌也生得漂亮,虽然每年这个时候,这样打扮的人不在少数,可他的扮相当真出挑。”

“……你、喜欢像潘岳那般的?”李世民别扭道。

想起史书里曾载晋人潘岳,其貌颠倒众生,富有诗才,备受女子追捧,他对此人的诗文倒是无甚了解,只是对“掷果盈车”的典故记忆颇深。

“潘岳不仅有貌,更有才情,况且若有男子能有女子的柔美,也别致得很。他的诗也写得不错…”

“……”

“不过要说喜欢,还是…”长孙竭罗话音渐弱,舌头打了结似的,面颊一热,试探般抬头朝身前瞥了一瞥,却发现李世民的身影早已隔了三五行人。

 

 

夜色更深,愈近市门,人潮愈盛。原本相隔不过半步距离的二人,间隔愈发大了。

“观音婢,你同我到那棚架上去,既能观灯,也不受拥挤。”李世民回头,话音落下,本应听到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终于出了市门口,李世民才恍然自己和长孙竭罗早便被人群冲散了。凭着身量优势,他四顾查望,终于在街心处见到长孙竭罗露在红披风外头的手臂,高高举起,冲自己挥着。

瞧她伸长脖子的姿态,他料想她定是辛苦踮着脚的。

 

李世民也朝她挥手示意,二人对望须臾,却奈何街面人满为患,人流之密集堪比院墙,难以穿越。又见长孙竭罗指着长街西头那座跨路的桥架,其上灯盏排列,来往相错的身影稀落许多。

大约是这个时辰,游人仍以饱肚为先,故而都一窝蜂拥进都会市,在那些吃食摊子前大快朵颐一番。

 

李世民思量片刻,也朝那个方向指去,同时颔首以示会意。

 

 

逆着拥向市门的人潮,长孙竭罗一路拨冗,摩肩擦踵,终于蹬着阶梯上了桥架。

其上三两游人漫步,更多的是倚着木栏观赏灯色。难得摘下面幂的日子,小娘子们的面庞被周遭的灯盏映得姣白妩媚,不少人带着搞怪滑稽的兽面,逗得花颜挂笑。

她边平复着粗喘的气息,边四顾搜寻,踏出的吱呀声响怏怏飘坠在街面上的舞乐喧嚣中,如滴水入河。

果不其然,见李世民已然先一步上来了。他一只手背着,阔步迎面走来,她朝他挥挥手,双脚兴奋地踮起来。

 

“你看那边!”

长孙竭罗情绪很高,待他走近,话说着提裙便往栏杆边凑去,抓着木栏,探身俯瞰,残寒风卷,沿街灯影绰绰,红盏远近融动,霓光流汇成河。

一同摇曳的,还有人群里鼓噪出的欢庆和乐之音。

 

“嗯,此处果然松快多了。”他舒然道,显得比她淡定许多,对于方才的谈话心里正泛酸味,又不好向她出气,自己毕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却咽不下这闷气……思量片刻,抬起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意味,来了主意,缓步走向正沉湎观灯的长孙竭罗。

 

话说长孙竭罗正于木栏边游目流连,忽觉有人拍了拍左肩,扭头回顾,却扑了空,正觉莫名其妙,忽从右侧窜出个青面獠牙的鬼怪,被吓得眉眼乱颤之际,险一个没站稳身子便要向后仰去,幸得双肩被牢牢扣住……

她来不及定睛分辨,那黑漆可怖的兽面后传来一阵大笑,愣了一愣,挣开李世民的手,往侧边退了一大步,转身复对街面上的热闹。

 

“……观音婢?”李世民讪讪笑着,摘下面具往地上一搁,磨蹭着站到她身边。

长孙竭罗不语,蹙起眉,腮帮子微微鼓着,唇瓣阖抿。

 

“我、下次不逗你了。”他低头巴巴儿望着她,试探道,一副低眉顺眼的乖巧模样,“我认错,可好?”

 

“……我才不同你计较”她却抬着下颌,淡淡扫了一眼,见他仍一副不相信的紧张神态,终于憋不住笑意,噗嗤乐了,敛眸低头,咯咯笑起来,肩处的绒絮跟着一颤一颤。

 

李世民见状,松下一口气,终于敢转头直视她,目光如常追随,笑眼弯弯,又生出快活得神气。方才被那白面小子惹出来的酸涩的滋味,悉数抛诸九霄了。

 

 

半晌,长孙竭罗恢复常态,抬头注目于大兴城此刻的旖旎灯火,缓缓叹道:“真好看。”

 

“嗯,好看。”他讷讷应着,眼眸里也燃了霓虹熠熠的光彩,不过不知是因为满街的灯盏,还是身边的人那一身轻红的装束。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天下长安 贞观帝后衍生)

PS:今天不是很适合更文 但为了兑现周末说的话还是要发  

  最前面铺垫了一些但不知道在铺垫啥随缘吧 也不知道这个节奏突不突兀 因为水平有限不会写朝堂 太容易写得小儿科

分割线———————————————————————————

“忠良”这个词放到后世,多让人联想到台阁有名的贤臣,但在贞观前期,有一女性可谓“良佐”。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5之忠良

小雉奴满月的日子,宫中凡是有封号的妃嫔与朝中的命妇们不约而同将丽正殿后的花木赏了个遍。

随的礼虽分轻重,却无非为了两个目的,其一自然是人情礼制所须;...

PS:今天不是很适合更文 但为了兑现周末说的话还是要发  

  最前面铺垫了一些但不知道在铺垫啥随缘吧 也不知道这个节奏突不突兀 因为水平有限不会写朝堂 太容易写得小儿科

分割线———————————————————————————

“忠良”这个词放到后世,多让人联想到台阁有名的贤臣,但在贞观前期,有一女性可谓“良佐”。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5之忠良

小雉奴满月的日子,宫中凡是有封号的妃嫔与朝中的命妇们不约而同将丽正殿后的花木赏了个遍。

随的礼虽分轻重,却无非为了两个目的,其一自然是人情礼制所须;其二则是感念圣人恩典,缘是嫡三子李治出生时,圣人下令以粟米赏赐给同日出生之人,又设宴与五品以上的朝臣共席同庆。

四妃中来得最早的属韦珪,一身贵妃的仪制,发上也不做繁饰,与其身后姗姗而来的杨淑妃、燕贤妃、阴德妃等人不甚合调。

由棋芳领着进入殿内,见长孙竭罗正哄着稚奴入睡,颇有含饴低弄的乐趣,见了来人方抬手示意免礼。

怜娘一个恭敬引领的动作,众女会意,安然落座。婢子得到授意,搀着孕肚分明的韦珪坐下。

其他三位相谈甚欢,百无聊赖之下,韦珪悄悄扫了一眼那内殿的陈设:简素装潢,墙架上的书卷淌着墨色,妆台前的景致倒是冷清许多,侧窗外一帘修竹招风送爽,也送来后院醺醺袅袅的花香。

除了殿阁高大威仪些,其中陈设与在王府时并无二致。

自新帝登基,这是她第三次来此。头一次是得领贵妃封号之时,上一次也是一年前的春日,皇后殿下召集众妃商议亲蚕事宜。她性子内向,与其他三位自打在王府中便谈不来,好在王妃一视同仁,从不偏袒,自己的日子虽然冷清,却也平静,再无所求——陛下与皇后百般恩爱,同为四妃之一的杨曦等与自己的志趣不在一处;如今将有两个孩子,这后半辈子,也不必求着谁的庇护。

在这宫中,循规蹈矩,贪得浮生,最好不过。

 

片刻之后,命妇们齐齐拜见。

长孙竭罗从内殿出来,笑着让大家免礼,又吩咐人更换韦珪的酒饮。

席间,无外衣着冷暖、妇孺寻常、歌君颂德的台面话。再来便是围着小皇子的出生交换些育养的心得。贤德二妃将九皇子捧上天似的——,众人跟随附和,独独忽略了不出三月便要临盆的韦珪。说着说着,竟明里暗里地指摘起同时怀孕的嫔妃。

 

“韦贵妃,近日身子可有不适?”长孙竭罗释下杯盏,朝坐在最靠门口的贵妃悠悠道。听出四妃之间的火药味,更深谙主位中宫,也是前朝用那套法子——权衡左右,不能出头之鸟,也不能有刀俎之肉。

“回皇后,妾一切无恙。”韦珪心下感激。

“嗯,你临盆在即,有任何不妥之处,定要及时告知本宫。都是皇家血脉,陛下与本宫一视同仁。你好生养胎,宫里孩子多才热闹。”

“喏,妾定好生安养,不负皇后厚爱。”她起身大礼,想起昔年在王府,诞下孟姜之际,也是长孙竭罗百般照拂,免去诸多阻碍——自己深居简出,向来与其他侧室格格不入,众人也是自扫门前雪,幸而王妃定时派了婢子查看情况,才撞上自己临盆时的惨状,及时唤来人手。


酒过三巡,舞乐声起。

长孙竭罗见众人似有倦意,便示意散席。她分明注意到,贤德淑三人兴致低落,看破不说破——后宫中的是非,从来不会断。

 



亦如前朝的纷纭。

李世民数年来勤朝革弊,所重用之人悉为曾经一道马上取天下的功臣,亦有不少庶族人士得到拔擢;减赋税、轻徭役、倡农桑等存民力的措施自不必说,大刀阔斧般修简律法、严惩贪官污吏的做法让势族不满,朝纲重振,阻声喧嚣。

东宫大殿灯火长明,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虞世南等人每日伴在圣驾左右,议政讲史,讨论军务,无一不盛赞圣人所为,即便是意见相左,亦是兢兢慎语,婉言相谏,君臣一堂,留一段青史佳话……唯有一人,数年来不但学起林中的出头鸟——枉顾圣人威仪处处直谏,更甘当俎上鱼肉——掐着圣人震怒的时辰胡诌些招惹杀祸的气话。如此轻妄的言行,倒像是市井泼皮,田间老儿。

此人便是魏玄成魏征。

 

一路走到今时今日,中间的变化,长孙竭罗看在眼里:从前李世民与属下议事,文臣武将聚到一处,意见不同时碰撞出的顶是火花,如今魏征日日入内谏言,说到兴头上,势要将这火烧起来不可:明知皇帝是个暴脾气,每每与圣人意见不同时,满腹聪明墨水都干了似的,不知迂回进言,愣头青一般,如何损害颜面的话随口倾倒,屡次教李世民黑脸。诸如此类,已不新鲜。

警谏圣人不可沉迷射猎纵马,却罔顾皇帝嗣位以来诸般苦心孤诣、勤政克己之功,口口声声“昏庸”之语,差点叫身旁相劝差点同他一道受罚。这一茬,却让李世民拂袖而去。

 

挂着一副冷相回殿,周身的气息却是被点燃的怒气。长孙竭罗放下手上的书卷,一个眼神屏退左右,让惊色飞颤的婢子们庆幸得释,齐齐躬身退出。也不急着上前,只是出门疾步而去。

“好你个魏征…不要以为朕拿你没办法…!”李世民在屋子中间打转,眼中厉色的目光在四周的物什上来来回回地流转,最终停在旧未出鞘的长剑上,他三两步上前……

“陛下,今日的新茶煮好了。”

“……”

他三两步上前,伸手握住剑柄之际,听得身后熟谙不过的轻语,脚步声渐近,只好抑着火气,蹙着眉停下手上的动作。

长孙竭罗捧着李世民素日最爱用的茶瓯上前,见他长身玉立,怒容分明,眉间的忧虑换做一弯宽心的笑容,奉着茶的双手往他面前伸了伸。

“……”李世民怒目凝滞,也不做声,不耐烦地接下。

泼出的茶水溅了她一手,灼烫的触感让她的手指蓦然一颤,启唇微微叹出小半口气,即收回手,如常颔首转身。

 

李世民将茶水递到唇边,怒火顽固,凝思片刻,眉峰高耸,气急之下,扬手便要将这茶瓯摔个稀碎……

“二郎…”短短一句温声急语从身后响起。

“你、”

李世民低眸望向自己的腕处,一方青靛的袖映入眼帘,头扭向窗外,丢下一脸郁怒烦闷。

长孙竭罗拦下住他的动作,见状竟悠悠揖礼道:“陛下恕罪,妾并非存心阻拦,不过今日的这茶盏是陛下素日最爱用的,这摔下去,可就碎了……后宫不得干政,只望陛下能一直留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妾告退。”

她话毕,迈开步子往殿外走去,走到殿门口时还未听到殿内碎瓷清音,眉心才豁然开朗,下了台阶与婢子耳语几句,带着棋芳与怜娘离开了。

 

丽正殿外,婢子们忐忑候着殿内的李世民,生怕他出来时还是一副怒容,更不解为何皇后如此笃定陛下的情绪。正惴惴不安之际,谁料没到半柱香的工夫,李世民从殿内跨步而出,四下打量了一圈,如常问到:“皇后现在何处?”

跟前的婢子一个哆嗦,仓皇礼毕,抬头欲回话,却见圣人神采如素,楚冠玉立。哪里还有方才那怒火冲天的模样?

李世民将贴身的宫人远远打发在身后,一路走到廊亭下,见长孙竭罗背对着自己坐在石凳上,身子微微倾着,双手搭在在石案上,拨弄着什么,衣裙迤地,引风吹皱。

“在做什么?”

“……陛下、”她欲起身。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身后,回顾抬头,见他愠气既散,好看的棱角如素,眸中的温柔如是。

他远远示意婢子们不要有动作,走到她身后,伸手搭在她的双肩上,指尖蓄力轻轻下按,以示意她安生坐着。

长孙竭罗莞尔,复扭头看向器皿里剥好的石榴籽,晶莹可爱,话里可见得意:“陛下可要尝尝?”

“好。”他在她对面坐下。

 

纤指在满盘的晶莹上来回挑剔,长孙竭罗终于选了一颗自认为格外饱满红润的,伸手要递给李世民。

谁知他却仰面张嘴,她见状惊愣的刹那,觉得李世民像极了青雀贪吃东西跟自己撒娇时的做派,只好再往前伸了伸手,奈何臂长所限,只得探身倾前,将要递到他嘴边,李世民忽而存心玩闹似的,伸手将果粒轻而易举取下,丢到嘴里,一脸得意粲然。

长孙竭罗只得收回手,低头忍俊不禁,又忍不住看着他——许久未见他这般开怀的笑过,肩背一耸一耸的,眉眼弯成桥,睫羽遮敛,掩不住星影潋滟。忆起曾几年少,他也常笑得这般快意无忧。

她这副浸了蜜的模样,除却抬望的双眼中的盈盈秋波,余下的还可见凤仪之姿。

 

 “观音婢,手还疼吗。”末了,李世民起身走到长孙竭罗跟前,玩笑的神情隐没,轻握住方才在殿内她那被热茶烫到的手背,轻语温柔,低敛着望向她的墨眸里兜着愧色。

“陛下以为呢”她心下一暖,瞥了一眼自己手上早已恢复如常的肤色,有些哭笑不得,抿唇笑他明知故问。

他不语,只是将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呵着气。

 

 

 

于是,长孙竭罗目睹了不少魏征与李世民之间的矛盾争执,也总听李世民剖析魏征的谏言奏策,嘴上不置一词,但她看在眼里,魏玄成此人,是个难得的忠良之才。再者这明君与良臣之间,分歧再大,总归一心社稷,殊途同归。

后来有一回,她听李世民披着夜色回到寝殿,把方坠浅梦的自己推醒,啧啧赞许起魏征的忠良之论——“良臣,稷、契、咎陶是也。忠臣,龙逢、比干是也。良臣使身获美名,君受显号,子孙传世,福禄无疆。忠臣身受诛夷,君陷大恶,家国并丧,空有其名。以此而言,相去远矣。”

如是妙论,让人睡意顿消。

 

烛火熹微中,她听他朗声起伏,便可想象他眼角眉梢的豪情跃跃,听他话音终于落下,方笑着唤来值夜的婢子添换新烛。

“陛下是高兴坏了,连掌灯也忘了。”她倚着床榻,头微微偏着,笑靥漾起,弯了眼眸,看到李世民手里还攥着章本,坐在床沿,面上高扬的喜色让眼中的猩红倦色黯淡无光。

婢子掌罢新灯,自觉默默退下。

长孙竭罗省去人前的行礼恭贺,听罢他的喜由,她微笑着不置一词,眸子里的惺忪雾气散尽,目光不由得随他流转。

听他对此论调的一番剖析见地,看他说到振奋处,径直起身在榻前摆开步子,却仍不忘从架子上给自己取下披风披上……她静静侍坐一旁,也顾不得时辰早晚,且与他同乐眼前。

 

李世民侃侃谈罢,舒然走到榻边,将身旁的人拉在怀中搂了搂,道:“观音婢,魏征是个良才。你说呢?”话问出口,似乎知道长孙竭罗不会作答似的,复往殿外阔步而去。

 

“皇后,奴婢没拦住…”棋芳待李世民摆手离开,进门对皇后投去一脸愧疚——丫头深谙主子心里盼着陛下莫要因为朝务不得歇息。

“去将蜡烛灭了。”她将身上的披风递给怜娘,淡淡一笑,“好啦,别说是你,连我也劝不住。”

言毕,躺身阖眸,复入梦乡。

 


Vivi

【活色生香】天鹅夫妇《尘》22

魔王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但凡有点消息便传得飞快。似是慕容家那边接到画舫爆炸的消息,慕容一家的白公子说是这几日便要被接回别处去了。这个消息一出,文家的店面更是被快姑娘们踏平了门栏,都恨不得买上十件八件留作某个旖旎的纪念。


这个消息,也趁着阿苑姑娘的嘴飞进了阿惠耳中。

阿苑,便是那个有着明艳的杏眼,告诉安逸尘阿惠姐姐住址的人。也是染香坊唯一一个同阿惠亲近的,从十六岁时便被养父母卖给染香楼老板娘做了歌女的那个孩子。


“阿惠姐姐,阿惠姐姐,你可知道慕容家不?”

阿苑趁着小憩,跑来这院子同阿惠谈天,一边磕着瓜子,吃着或是宁公子或是安公子送来的小点,一边同阿惠说些魔王岭的流言。

阿...

魔王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但凡有点消息便传得飞快。似是慕容家那边接到画舫爆炸的消息,慕容一家的白公子说是这几日便要被接回别处去了。这个消息一出,文家的店面更是被快姑娘们踏平了门栏,都恨不得买上十件八件留作某个旖旎的纪念。


这个消息,也趁着阿苑姑娘的嘴飞进了阿惠耳中。

阿苑,便是那个有着明艳的杏眼,告诉安逸尘阿惠姐姐住址的人。也是染香坊唯一一个同阿惠亲近的,从十六岁时便被养父母卖给染香楼老板娘做了歌女的那个孩子。


“阿惠姐姐,阿惠姐姐,你可知道慕容家不?”

阿苑趁着小憩,跑来这院子同阿惠谈天,一边磕着瓜子,吃着或是宁公子或是安公子送来的小点,一边同阿惠说些魔王岭的流言。

阿惠摇了摇头,给她沏了杯甜茶。


“哎呀,来魔王岭怎么能不知道慕容家呢!”

“慕容家厉害着呢,说是祖上供奉宫里的,文宁两家都给三分薄面。”

“前一段时间不是他们家的后人白公子被文家请来了,这个白公子同那个什么小雅家的惠子姑娘关系颇近,镇上的姑娘们可嫉妒啦!”

“那天白公子来的时候染香坊还没开业,我便去凑热闹了。不得不说,白公子可真叫那一个好看。”

阿苑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样子真不像是染香楼里的作态。不过她就跟着阿惠时,才有这样放松天真的姿态。


“这不是之前画舫出事,说是慕容家那边的人知道后生气了,说要把白公子接走。”

“哎,真可怜,魔王岭又要少一个俊俏的人了。”

阿苑说的情真意切,双手托腮,似乎自己天天能见到慕容白似的。


阿惠抿唇笑,她偶尔也听宁公子和安公子说起过这号人物,可到了阿苑的嘴中,似乎变得更有生气起来。

可是,阿惠发现她又绕不开那个名字。


小雅惠子。

怎么又是她呀......


“阿苑,你说你见过白公子。”

“那你见过小雅小姐没有?”

阿惠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她着实也不想做这个八卦的一个人。可是她内心止不住的好奇,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能够占据安公子的心。


“小雅小姐?哦哦......”

“见过的呀,她时常会和宁公子他们上街玩,白公子刚到那天更是对她不要太亲近哦!人家家里势力大,人长得又美,难怪魔王岭那么多姑娘嫉妒她呢。”


“她...真的很美?”

一簇碎碎的日光落在阿惠的面纱上,像是琥珀的剪影。


“是呀,白公子刚到那天,小雅小姐在路上被人群推搡着跌倒了,白公子还去扶她呢。”

“不得不说,真的是好美哦......很温柔的样子,和我们坊里那些媚俗的胭脂气完全不一样,就像个仙子似的。”

阿苑说着说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当时的画面,不禁有些沉醉。她那天真是不得不感叹,白公子和小雅小姐在一起的画面可真是太好看了。


这样呀...

阿惠的心中,似乎稍稍地,有了那个人的剪影。

她又抬手抚了抚脸颊,有些自嘲般笑笑。


阿惠突然想不起来为什么她自己要叫自己阿惠。

这一个同样的字,开始让她变得困扰。


-TBC-


Vivi

【活色生香】天鹅夫妇《尘》21

没有人知道文靖昌得知安逸尘是自己亲身骨肉后的反应,只能够从下人们窃窃私语中窥探而知。

丫头们都说是二夫人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文姥爷,出屋子时能看到姥爷铁青着脸,充满着压迫感。连同整个文府,那几天都不好太过。明面上越是维系着平日里的和气,下人间私底下越是七嘴八舌。


文靖昌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个消息。

跪坐在內厢的佛堂里,为自己点了一盏香。烟雾绕绕,枯木复醒,这是一款文靖昌专门用来静心净气的香料。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满脸倦容与疲惫,握着纸张的手微颤。

他皱皱眉,复而又叹了口气。

纸上写的一清二楚。


他原失去的那个孩子,回来了。安逸尘,文靖昌是见过的。

只是他从未...

没有人知道文靖昌得知安逸尘是自己亲身骨肉后的反应,只能够从下人们窃窃私语中窥探而知。

丫头们都说是二夫人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文姥爷,出屋子时能看到姥爷铁青着脸,充满着压迫感。连同整个文府,那几天都不好太过。明面上越是维系着平日里的和气,下人间私底下越是七嘴八舌。


文靖昌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个消息。

跪坐在內厢的佛堂里,为自己点了一盏香。烟雾绕绕,枯木复醒,这是一款文靖昌专门用来静心净气的香料。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满脸倦容与疲惫,握着纸张的手微颤。

他皱皱眉,复而又叹了口气。

纸上写的一清二楚。


他原失去的那个孩子,回来了。安逸尘,文靖昌是见过的。

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便是世倾。

是他失去多年的世倾!


文靖昌抬手扶额,遮掩住了自己的眉眼。

那些翩跹的往事,随着这一张薄薄的纸,又浮现在文靖昌的眼前,他的脑中。魔王岭赫赫有名,从不服软的文家之主,竟也在这种四下无人的时刻,流过苦涩的眼泪。




而另一边,安秋生因为安逸尘的事情也是闹得心烦气躁。

画舫爆炸,安逸尘与小雅惠子双双失踪,小雅家族空棺下葬,再到安逸尘重现人间......他的思绪还来不及整理,才发现安逸尘已不愿意同他相见。

安秋生自己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去宁府找他问个清楚。


也许安秋生早该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他精心培养的复仇棋子,原本也不该是个棋子。


而安逸尘,也早已不是原来那个他。

安秋生不会知道安逸尘经历了什么,他也从未去了解过安逸尘的内心。


失去所爱的痛,安秋生比他还要明白一千倍一万倍。

也或许至此,他便成为了那个执拗顽固的复仇者。


踌躇如此的安秋生,也唯有乐颜的消息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望着满天满天的星,乐颜不知道魔王岭的夜可以这么凉。她本就倾心与安大哥,更是因他救了自己而倍感心喜,她同安逸尘在一起的日子犹如梦幻,幻如泡影。

她实在无法想象,她钦慕的那个人骗了她。

而真正救了她的人,竟然偏偏是那个她看轻的,而又爱惹人恼的宁致远。


一向爱憎分明的她,也不知自己该怎么面对,该如何去做。


乐颜坐在屋外的台阶上许久,久到白颂娴看不过去她这般失落,给她披了一件外衣,怜爱般的抚摸着她的发丝,也坐在乐颜身边,揽她入怀。孩子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她也不清楚究竟是什么。

她唯有无声地,沉默地陪伴在乐颜身边。


感受到她的泪沾满衣襟,呜咽声中透着不可诉说的委屈。

白颂娴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慰孩子那样安慰着她,一晃一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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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志第一部

主演: 李易峰 赵丽颖 杨紫 舒畅  

导演: 朱锐斌 周远舟 刘国辉 朱少杰  

类型: 国产   地区: 大陆    年份: 2016 

简介: 张小凡(李易峰 饰)本是一介平凡的少年,在草庙村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一场屠村惨案让张小凡失去了父母和朋友,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珍贵的嗜血珠。和幸存的好友林惊羽(诚毅 饰)一起,张小...

主演: 李易峰 赵丽颖 杨紫 舒畅  

导演: 朱锐斌 周远舟 刘国辉 朱少杰  

类型: 国产   地区: 大陆    年份: 2016 

简介: 张小凡(李易峰 饰)本是一介平凡的少年,在草庙村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一场屠村惨案让张小凡失去了父母和朋友,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珍贵的嗜血珠。和幸存的好友林惊羽(诚毅 饰)一起,张小凡来到青云门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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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荣耀第二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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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刘国楠 尹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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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锁珠帘》主演:何晟铭 袁姗姗 舒畅 张嘉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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