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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帝后,什么时候能够等到你!

我的帝后,什么时候能够等到你!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贞观帝后衍生)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4之家国(下)


 【标题看着很正经的样子!非该CP爱好者慎入!】


溯回武德九年八月间,太极宫三千宫女得释归籍,未几,尉迟敬德力阻突厥于泾阳,皇帝两度亲幸渭水之滨,运筹周旋,终使局面斡旋,突厥人不仅大惧请和,还动辄骏马千匹、万计羊群。圣人英明,不受此厚礼,只令其归还所掠的中原人口。

诸此种种,无不彰示李世民抚静安民的谋求。

年月走至“贞观”前夕,他与众臣研议再三,定下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吏,使民衣食有余四项大方略。


一边是外乱初平,新政方兴,正值用人之际。一边是宗亲功臣封侯进爵,长孙一脉因系外戚又出功臣之辈,...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4之家国(下)

 


 【标题看着很正经的样子!非该CP爱好者慎入!】


溯回武德九年八月间,太极宫三千宫女得释归籍,未几,尉迟敬德力阻突厥于泾阳,皇帝两度亲幸渭水之滨,运筹周旋,终使局面斡旋,突厥人不仅大惧请和,还动辄骏马千匹、万计羊群。圣人英明,不受此厚礼,只令其归还所掠的中原人口。

诸此种种,无不彰示李世民抚静安民的谋求。

年月走至“贞观”前夕,他与众臣研议再三,定下去奢省费、轻徭薄赋、选用廉吏,使民衣食有余四项大方略。

 

一边是外乱初平,新政方兴,正值用人之际。一边是宗亲功臣封侯进爵,长孙一脉因系外戚又出功臣之辈,众辈荣耀,连那庸庸平资的长孙安业都分得一个监门将军的职事,而当今皇后殿下的亲兄长兼有赫功才行的长孙无忌,其地位更不必说。

 

 

 

显德殿人臣来往,在长孙竭罗眼中,除了场面严肃隆重些许,与从前在天策府时并无不同。

兄长依旧跟着帝王之身的李世民出入内外,左右伴读,四个月的光景一晃而过,李世民还是没有半点要将长孙无忌从右仆射的位子上撤下来的意思。

长孙竭罗日日都能在东宫内殿见到兄长,或与李世民相谈甚欢,或议论策事。

 

是日黄昏,忽见兄长穿过花径到了后院,眼角眉梢带着不寻常的低落。

“皇后”来人朝她揖礼。

“你我兄妹,不必这样生分。”长孙竭罗无奈笑道,不必猜也知道,他这样大摇大摆地过来,定是李世民许的。

“喏。”长孙无忌闻言,方露出对自家妹子惯常的姿态,“今日与陛下谈及母亲对你很是挂念,陛下的意思,许你阿嫂陪着阿娘这两日进宫看看你。我如今前朝事忙,阿娘很挂念你。”

“……许久未见,竭罗也挂念阿娘。”长孙竭罗高兴之余,婉言道,“如今阿娘老迈,又长年患病在身,小妹深居后宫,难以照料周到,兄长不如…暂且辞去一些官职,好好陪母亲。”

“皇后的意思,臣不太明白。”长孙无忌听出妹子话里有话,抬眼看向她,有些失望,片刻思索,出言肺腑,“圣人在朝中改革旧制,大政方兴,正是用人的时候,臣忝居要职,臣必然不会让他失望。天色不早了,话已传到。臣先行告退。”言毕,行礼退下。

“……”长孙竭罗看着一反常态的兄长,秀眉渐蹙,心下叹道,“但愿是我多虑。”

 

入夜,吩咐过今夜给孩子们的膳食,又哄了孩子睡下。沐浴罢,回到寝殿见到从忙碌中暂时抽身的李世民。

他连轴忙碌,她也多日不曾好好与他说话,她瞧着他清瘦了些。风华正当年的皇帝却不见丝毫疲态,专注翻看卷册,不显疲态。

“陛下。”长孙竭罗趁躬身揖礼的工夫,将方才的情绪尽数粉饰,浅浅一笑。

他抬头,示意一旁侍立的婢子退下,语出清哑,道:“过来。”

她起身抬头,见他朝自己伸来一只手,走上前伸手相握,反被他直接拽到怀中。

“轻点。”她摸着微隆的小腹,任他一阵耳鬓厮磨,似怒非怒,结结实实靠着他肩膀的姿势却骗不了人。

“皇后放心,朕的孩子不会如此娇气,否则以后如何护着妹妹?”

她噗嗤笑了,正身挪开位子,扭头见他一脸不正经:“孩子才三个月大,哪里来的妹妹?”

“朕一个人说了不算,还得看皇后的意思。”他正经道,一双眼勾勾望着她,额上撑起浅浅的纹,眼珠一转,抬手松下她随意插绾的簪子,长发飞坠如瀑,烛火映得素面明艳,心腔里郁热激荡,不由得向她探身凑近。

“别闹!”眼前的人儿憋着笑意往后缩,手指挡在他唇畔,双颊轻红,微微圆鼓状,软语警示道,话头一转,正色道,“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我看兄长他心情不大好。”

“……”李世民闻言,横眉一挑,沉声道,“今日有人递了份弹劾辅机的折子,说他权宠过盛。”

“…唔。如此,二郎的意思是……”

“观音婢,你放心,朕已经跟无忌申明,与他君臣不疑。至于朝堂上那些议论,朕自有主张。”他拦下她忧虑的话头,出言宽慰,却是另一番打算。

“……嗯。”她颔首勾唇,垂眸敛下所有情绪。

 

 

“朕今有子皆幼,无忌于朕,实有大功,今者委之,犹如子也。疏间亲,新间旧,谓之不顺,朕所不取也。”

次日,李世民召集群臣,一番凌厉陈词,堵住悠悠众口。

 

 

 

后来,阿嫂陪着母亲进宫,母女二人数年未见,一番礼数推脱,泪眼来不及朦胧,便相互搀扶坐下,话头扯个没完。

母亲虽老迈,但说话间尽是舒然欢畅,谈起现下的日子,谈到一双儿女,笑纹里深深浅浅的自豪。见四下屏退,长孙竭罗索性放下姿态,伏在母亲膝头,听她慈爱叮咛。

“我们竭罗好福气,蒙得圣人恩宠。”老太太抚摩着女儿的肩头,双眼笑成两弯眯缝。

“嗯,他很好。”长孙竭罗对母亲直言不讳。

“如今让长孙一脉有望能重振当年的门楣了。”

“…阿娘当真觉得,如今这局面可以高枕无忧么?”她闻言坐起身,朝母亲思索着发问。

“在旁人看着是这样,可母亲只求子孙平安便知足了。”高氏握了握女儿的手,轻叹道。

 

长孙竭罗在心中暗下决心,不求荣华绝胜,但保门庭齐全。长孙无忌被弹劾一事再次浮上心头,在她看来,帝王身侧,越是风光,便越是危险。

    

 

 

殿内烛火长明昼夜,政议言榷是常,但看着兄长的爵位与职事层层加身,固然使门楣生辉,长此以往,无异于高阁请囚,任人构言;外戚之祸,前世淫矣,无由权欲轻重……

“……未免祸端,望兄请辞,以葆阖族血脉平安,远近无忧。”

如此思绪在脑中赳赳翻涌多日,缩在嘴边,转而落到笔端,纸墨铺陈,催就一封家书,着棋芳送至长孙无忌府上。

    

一转眼,冬雪又至,长孙竭罗冬日里养胎。

长日窝在榻上,孩子们围聚到跟前,将功课说与她听,偶尔也能耐着性子听她讲书卷上的史闻轶事,更多的时候是瞧着她愈渐圆滚的小腹,童言妄议。

“阿娘肚子里的一定是妹妹”丽质软语清脆。

“你怎知道?”长孙竭罗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

“因为丽质希望是个妹妹,这样我就有伴儿了。”

“才不是,阿娘一定要给青雀生一个小弟弟。”青雀一双肉眼闪着希冀的光彩,巴巴儿看着长孙竭罗。

“不,丽质要妹妹!”丫头不服气地抬头,抬高了声调,看着高自己半个头的青雀。

“嘘——”青雀朝妹妹努努嘴,一本正经起来。

“你们不要吵到母后休息,承乾觉得弟弟妹妹都好。”本安座在外间读书的李承乾闻声入内,老成的模样。

“好,你们都乖,阿娘高兴。”长孙竭罗看着孩子们,合不拢嘴。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陛下。”

殿门口传来声响,三个孩子闻声纷纷转身行礼,长孙竭罗听来,只觉得这稚嫩的话音意外的齐整抖擞。

“儿见过陛下!”

 

二人互递了个眼色,李世民带着孩子到外间,父子间说笑融洽:小丽质开心靠在他怀里,承乾被问起近日的功课便不住自豪地仰头,青雀在他面前最能说,也最不怯场……长孙竭罗默默看着,偷得片刻清静。

李世民陪着孩子们呆了一刻钟的工夫,便打发他们到院中玩耍,自己走进内卧。

“笑什么呢”他坐到榻边,见她凝眸带笑。

“看你和孩子在一处,真好。每次你来,丽质最高兴了。”

“观音婢,你若喜欢,朕今后日日都陪他们一时三刻。”他也循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外,玩笑道。

“嗯,如此甚好。”她知道他在逗笑,也煞有其事地附和道。

思绪偏转,踌躇多日的话终于倾倒出来。只因书信送达,却如石沉大海。

“对了,陛下数月前不是让无忌做了右仆射么?”

“是”他闻声颔首,目光仍落在外头。

“那时,妾记得陛下说的是让无忌暂领右仆射一职。”

“你想说什么?”李世民终于听出她言外之意,目光落到她踌躇的面上。

“妾有一愿。”

“但说无妨。”李世民还是头一次听长孙竭罗亲口陈愿,来了兴致。

但她一席话毕,却让他面色陡转。只听她恳切道:“妾请陛下收回长孙无忌右仆射一职。”

“你说什么——”李世民蹭的起身,眸中惊色分明,有些不悦,“今日辅机突然请辞,我还觉得反常,这莫不是你的意思?”

“…陛下,竭罗已经承蒙圣恩,身居高位,无忌在朝中也已经身兼数职,妾不愿步汉朝吕后和马皇后的后尘,让外戚成为扰乱朝纲的祸患,还请陛下恩准。”

“皇后向来深明大义、淡泊不争,怎么将自己与她们相提并论?!”他无奈道,被她的话惹得又气又笑。

“陛下,若朝臣权势盛极,必有党羽结交,不由得权欲轻重,兄长为人正派,但长此下去,终有一日也挡不住权势加身,虽无近祸,必有远忧……”

“如今我身边可靠的人不多,无忌知根知底,又办事得力。朕想不到比他更可靠之人。”

长孙竭罗急急欲起身,李世民一手搭在她肩上,示意她好生躺着。

 

“阿耶,来陪丽质一道玩耍可好?”

“好。”

丽质不知何时站在门外,小手攥着裙边,笑语如铃。李世民索性抱起女儿,出了寝殿。

 

 

 

 

 

 

 

日子一日日重复着过,长孙无忌请辞之事未果,却在年关将近时出了一件大事——利州都督义安王李孝常谋反伏诛后入长安,又与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及其甥统军元弘善、监门将军长孙安业再次密商谋逆之事。

 

朝野皆请一并诛之,以儆效尤。直谏有名的魏征首当其冲。

“臣请陛下罢免长孙安业。”

“皇后的哥哥?”

“谋反乃大罪,反贼当诛。请陛下明鉴,早做决断。”

“…朕自有决断,都且退下吧。”

李世民说话间,眉间蹙起,从席上站起来,转而与臣下背身相对,若有沉思。

后者本又欲上前争辩几分,被房玄龄及时拉住,只得闷闷退出显德殿。

 



他由是思及昨夜和长孙竭罗久违的争吵,心下烦乱。

 

长孙安业谋反之事传到宫中,李世民本就对此人不甚看好。如今看在长孙一脉的面上许他个安生的闲职,想不到此等资质平庸、沉溺酒肉之辈竟也愚蠢至此。

本来他心下已有决断——谋反逆贼,依律当诛。又因他担不起“兄长”之名,昔年枉顾亲缘,对一双年幼的弟妹及继母如此作为,长孙竭罗对他亦是无兄妹间的亲厚可言。

故而以为她对此不会有异议,谁知李世民才回到寝殿,焦急等候的长孙竭罗先是一番大礼,遂出言凿凿。

“安业身为妾的同父兄,与人谋逆,不仅有辱门庭,更损天子颜面,混乱朝纲。幸得陛下明察,及时发现其罪行,如今罪臣伏法,妾请陛下从轻发落,留他一命!”长孙竭罗跪身不起,凝眸抬望着他,字字恳切,说到动容处,高髻上流珠轻颤。

“……你、”李世民面色变了,抑着怒气,厉色沉声,“皇后素知礼仪明法度,先是劝朕弃用有功的良臣,如今为了一个谋逆的罪臣求情,难道就不怕朝野议论了么?”

“陛下,今日之事既是前朝的事,又是妾的家丑。妾承蒙恩宠,贵为皇后,朝野都知道安业昔年曾将臣妾与无忌赶出家门,若今日安业因密谋谋反被诛,妾身难免被人构言是记恨兄长当年之过…妾身惶恐,不敢贪多,只求陛下留他一命!”长孙竭罗泪声渐显。

“……后宫不得干政,朕自有主张。”李世民听罢,下颌骨处棱角起伏,怒意不消,又心疼长孙竭罗挺着肚子跪在地上,两种情绪交织起来,一时竟拉不下脸,仍直挺挺背身站着,目光高扬。

“……”

见她仍垂首跪着,也不作声,方朝侍立四下的婢子怒声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皇后起来…!”

话音未落,他拂袖离殿。

“、喏!”头一次见帝后这般阵仗针锋相对,婢子们早被吓得大气不喘,却不料这陛下的火牵连到自己身上,打了激灵,速速拥向跪在殿中的皇后。

她徐徐直起身,见他疾步带风的背影,朱唇稍启,落下一声轻叹,忧思渐盛。

 


不日,朝野惊悉长孙安业成为主谋中唯一幸免于诛杀之人,圣人令其流配巂州,终生不得回长安。

又悉长孙无忌几番请辞,圣人终于恩允——解其尚书右仆射一职,并于次年拜其为开府仪同三司。

 

 

 

长孙安业和长孙无忌的事算是了了,但自那日争吵之后,东宫上下得见一回连日未出现在丽正殿的陛下,皇后也只吩咐婢子按时送奉茶盏吃食。

夜里飞雪时至,李世民一连两日窝在显德内殿,看折子、议朝务,览群书,似乎一切如常。

怜娘按时奉着茶盏进门,寒风随之涌入。见李世民背身立在主座。他接过婢子递来的茶杯,热茶入喉,尝出是长孙竭罗的手法。他自知自己脾性火爆,但这火气也是来去匆匆,不成气候。

 

“陛下若无吩咐,奴婢告退。”怜娘不着痕迹扫了一眼,心下很想为主子说上几句,奈何人微言轻,还是守住分寸。

“、慢着”李世民一副若无其事的作派,淡淡道,“皇后还好么?”

怜娘被问得霎时一愣,讷讷颔首,道:“不知,陛下想问的是哪方面?”

“她心情如何?”

“…陛下恕罪,奴婢愚钝,实在瞧不出差别。”

“……罢了,下去吧。”他摆摆手,靠着墙沿的烛火蹦得人心烦。

 

李世民听婢子脚步声远,忽又闻一阵窸窣开门的声响,以为是常侍的宫人进门,焉知回头一看,长孙竭罗一身罩一袭轻红披风,恰好遮住隆起的腹部。

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袱,肩处落了雪羽,柔柔笑着。长发束绾,不同于年少时的风情。

 

素来守礼的她没有半分要行礼的意思。

 

他收束目光,眼底喜色尽掩,复扭身面壁。

“皇后怎么过来了?”他竭力冷着调子,悠悠道。

“天气冷了,妾想着把衣服拿来给陛下试试。”她缓缓道,两三步到了他跟前,双手一展,一件新裁绒衣赫然眼前。

他眉心动了动,仍是无言,任她将披风给自己系上。

“不错,很合身。”她整了整衣上的褶皱,笑意更深了。

 

李世民眼见她似乎把事情都忘了的模样,心下忍不住耍起孩子气,依旧不平,道:“皇后若没有别的事,便回去吧。”

 

“还有一事。”长孙竭罗闻声,伸手拉了拉他右侧的袖子。

“……”李世民绷着脸不做声,焉知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仰面上前一步,抬手抚平他眉间的峰峦,复踮起脚环上他的脖颈,在他面颊处落下一吻,凝眸细看他面上始有起伏的神色,吐气如兰:“二郎,我兄长的事,谢谢你。”

 

“观音婢,只有你能让朕徇私。”

他目光贪灼,一手覆上她鬓后的发间,一手扶住她的腰身退到墙边,她的脖子便被他牢牢托着,动弹不得,趁她红着脸阖眸,他俯身低头,便是唇畔间的气息缠绵。她感受到他的手掌扣在发间的力道,唇畔的倾压挑逗的动作霸道而温存……良久,他放开她,锁在她面上的目光温存不褪,唇角扬着,久久把她抵在墙边,一副打趣的表情。

“今后,再生气也不可躲着我…”长孙竭罗一只手攥着拳,忿忿戳在他胸膛前,轻语嗔怒。

“观音婢,你可知道你这模样有惹人喜爱,叫朕如何自持。”他咧嘴笑了,握住她攥拳的手,放在唇边,痴痴朗语。

不由得把她圈在怀里。

“说什么呢”她嘟唇,羞恼带笑,将脸埋在他胸前。



次年六月十五日,李治出生于东宫丽正殿。

零梅若解西风意

济世堂的阿丑(1p完结林致视角)

谨以此文纪念一下让我刷了十遍cut的CP.

玻璃渣里挑糖吃。


我也曾墙头流盼施恩义,一见郎君定终身。

终究是池莲一心长并蒂,花时采撷人不由。

最难忘鸢梦南枝东流水,荔雨不逝巫山云。

到头来生离死恨两齐全,孟婆枉饮结同心。


一篇完结。回忆补白向。

李倓脸上的伤是象征,象征着与过去那个不抗风雨的少年郎君告别,人物最有魅力的一面不再是一副羡煞潘安的容颜,走向独当一面的稳重和情深不寿的悲剧,变得冷暖可触,有残缺,有令观者值得细嗅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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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永远都是阿丑”...


谨以此文纪念一下让我刷了十遍cut的CP.

玻璃渣里挑糖吃。



我也曾墙头流盼施恩义,一见郎君定终身。

终究是池莲一心长并蒂,花时采撷人不由。

最难忘鸢梦南枝东流水,荔雨不逝巫山云。

到头来生离死恨两齐全,孟婆枉饮结同心。



一篇完结。回忆补白向。

李倓脸上的伤是象征,象征着与过去那个不抗风雨的少年郎君告别,人物最有魅力的一面不再是一副羡煞潘安的容颜,走向独当一面的稳重和情深不寿的悲剧,变得冷暖可触,有残缺,有令观者值得细嗅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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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丑,永远都是阿丑”

 

 

慕容林致心里明白,自己近来时有心智失控之状,是患了失魂症的缘故。好在她熟稔医理,深谙只要未祸及心智,这等罕病也少有遗症。

“林致,有些事忘记了也好。”珍珠曾如是宽言。

“嗯。”她颔首,笑得有些勉强,“我想,那些被忘记的事情,一定是很痛苦的记忆,既然如此,忘了也好。”

慕容林致知道自己不如沈珍珠骁勇,从来胆小谨慎。

 

但当她真的想起自己亲眼窥见当今皇后与人私通的画面,宛如一石千浪,心底惊澜不绝,开始怀念昔日的糊涂脑袋。

她记得清楚,那夜广平王来医馆详问情形——自己又一次失控了。

 

恰如不久前看到医馆新来的杂役拳脚凌厉,将那群讹钱闹事的兵匪赶跑,她却不分青红皂白扇了他一个耳光。

 

 

 

 

那人说他叫阿丑。

 

慕容林致第一次在医馆外见到他时,场面有些滑稽。一竿修竹的个子,顽虫似的贴在地上。台阶上的安儿倒眉摇手,满脸写着无辜。

 

“我小时候就丑,长大了更丑,所以他们都叫我阿丑。”

后来,听他一番妄自菲薄的陈词,她只当是出于他喜好胡编玩笑话的习惯。

 

慕容林致向来心细。

虽然不知道面具下的小半边脸是何等狰狞的疮疤,但他每每望向自己的眼眸,分明是碧波深墨的风景。


连那总是阻止自己为他揭面诊治的手,都是有骨有节的好看,恍若几管白玉短箫。

“其实你一点儿也不丑,真的。”

她常这样告诉他,却看他又咧开嘴没心没肺地笑起来。

 


她曾问他,为什么愿意躲在小小的医馆里。

他说他来济世堂是为了报她的恩情,又说是来赎罪。

 

 

 

 

 

慕容林致委实觉得,这个阿丑,既非真的丑,也不是师父口中的泼皮无赖。

为了报恩偿罪,任师父三番两次的考验刁难。

又不分白天黑夜地劈柴担水、打扫门庭,甚至玩命似的试药。

连轴转着,一双手溃烂得不成样子,眸子里的神采也挡不住一脸的倦色。

“阿丑,师父不在,你不需要帮我做这么多。”

“林致,没事儿,我不累。”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第几次这样好心相告,只换来他一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他很会收拾,堆起来成山的瓶罐,他竟照着自己的习惯,归置得分毫不差;每日医馆开门前,便打扫得不染纤尘。

他很聪明,总有别出心裁的法子,案上的白瓷瓶永远养着鲜花,不知何时求了高人,一幅丹青悬在壁上,将自己采药时低头的模样刻画得入木三分。

 

这天医馆关门后,在她的坚持下,他终于肯坐下来休息片刻。

“阿丑,是不是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在采药,所以你才能找人把我画得这么有神。”她盯着墙上的画,良久方回头,笑起来。

“……呃是、!所以我才要来报答你,你、今后有事情,尽管跟我说…”

又见他那不紧不慢追随着自己的目光,许是习以为常,她视若无睹,继续话头,出语遗憾,“原来我真的救过你哥哥,只可惜我现在生着病,从前的事很多都已经忘记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他目光有些躲闪,“你忘记了才好…这些事、我记得就好。”

“阿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见他一副强作轻松的神色,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戳到了他的痛处。


“林致,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需要记得什么,也不要多想,因为我永远都替你记着。”

 

 

 


慕容林致并非心眼刻薄,但这个阿丑,很多时候都在犯傻。

 

苦追着一个失忆的人报恩,搞得半条小命都险些丢了不说,嘴里还常说些没头没尾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听得她一头雾水。

看他累得瘫在地上昏睡过去,自己正要替他高兴,问他是不是师父又同意他留下了,他却扯到了什么笑不笑的事。

看他一整天没吃饭,想趁着师父出诊的工夫让他吃点东西,他却要变什么戏法。

被他吊起胃口,期待着走近,不曾想原是自己儿时便玩腻的把戏——无患子做的泡泡水。

 

她的目光穿过琳琅生辉的圈圈飞虹,看他蹲坐在木盆前,罕见他仰面笑得由衷粲然。

慕容林致觉得他这样笑真好看,不觉也绽开笑靥,视线移开,十分捧场地把玩起映彩的泡泡,笑容里皆是被他感染的欢闹情绪。

 

 

久违地如孩童般贪玩了一阵,听阿丑跟自己说起他曾弄坏师父一件珍宝的事,平静的话音里绝望悲彻。

慕容林致听罢,再看这漫天雀跃的泡泡,头一次发现它们美得像破碎的虹。

无意间扭头一瞥,他一双手伤得不像话,又恢复了素常没心没肺的憨态。

 

“你手都受伤了,还敢玩儿无患子?”

“我没事,林致,我就是想逗你开心。”

那天她很开心,自打患上失魂症,头一次这么开心。

 

可他傻归傻,并不惹人生厌,一腔真挚与热忱捧到她跟前,慕容林致产生了些许不矜持的心思。

话说广平王亲临医馆详询皇后私通一事的晚上,话头叙到一半,她的心绪又似触雷般被战栗和惊悸左右,眼前一片混沌嘈杂。

“林致别怕,是我,我是阿丑…林致你看着我,我是阿丑……别怕…!”

“阿丑……阿丑!”

他的声音仿佛黑暗中的光,为她撕开一道出口,她几乎费尽周身力气走向他,把头深埋在他身前,泪水抢夺争涌,脊背随之颠仆起伏。

 

慕容林致不知自己靠在阿丑身上哭了多久,在直起身时,院中仅他们二人。

“你怎么、也哭了?被我吓到了吗…”她终于平静下来,恢复素常的沉静温然,见他眼眶通红,双唇僵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丑…你、怎么了?我莫不是又打你了?”

“…没有、没有,林致,是我对不起你。”

他终于回神,竭力摆出平时的神态,一副让她感到踏实的憨笑。


“没有就好。”她见状,眉间一松,低头弯唇浅笑,却发现自己的腰肢教他盈盈一握,抱得严实,背处的温热传遍周身,烫红了脸,局促道,“你、先放开我。”

“呃对、对不起——我是看你哭得厉害,又扑到我怀里,我…”

他闻言,急急松手,退后半步,手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阿丑…!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扭捏地开口,仍低着头,话音才落便转身进了屋。

“林致,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怕,我…”他急急分辨道,笨嘴拙舌"你、不要怕…"

 

她若是回头,定能看到她的阿丑此刻像个承认错误的孩子。

 

 

那个夜晚,慕容林致倚着床榻,睡意阑珊。

除却如常折磨着她的回忆,今日多了些自省之思。

“我怎么能就如此扑上去了呢?”她抿了抿唇,试图消解嘴角处蠢蠢欲动的笑意。

 

 

 

但仅仅过了数日,不知是福是祸,她的记忆悉数恢复,始恍然大悟为何自己会喜欢上阿丑,又一次。

 

 

 

后来慕容林致离开长安城,欲随师父到西域觅药。走到半途,又听说了他的一些傻事。

 

他说要给她报仇,揣了包天的胆子闯入宫中,一剑直指当今的皇后便是一顿振振有词的揭发,大逆不道的一番扬言之后,还是落入了他人的陷阱,成了阶下囚,圣上一杯鸩酒赐下,落得个等死的下场。

 

“你就当是回去见一见你的阿丑吧,林致。”沈珍珠千劝万劝,末了一句,顷刻击溃她面上所有的冷厉与怨恨。

 

 

他说要为她做些事情,可明明是她带着解药赶回长安,费尽心思将解药送到他身边,光顾巴巴儿听她字句怨怼,出言嗔恨,颓然跪她裙边,将那瓶救命的药丸抛诸脑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笨蛋。

 

他说他后悔没有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好她,却累得她再度被挟持,只好写下认罪书听任处置,偏偏宫闱之斗要斩草除根,他来不及思量,牵起她的手誓要突破重围,天真地以为自己有包天的胆子,便能有刀枪不入的身子,一次又一次挡在她前面,丢弃解药时像捏碎不值钱的泥巴团子,连性命都不要的傻瓜。

 

他说他们是夫妻,一生一世都不会分开,却一次又一次放弃自己。先是递和离书,再是丢掉解药,她终于知道她的阿丑爱她,很爱很爱,爱到可以放弃他们的感情,他的性命。

 

 

 

 

“可是李倓,我现在好想你,想我的阿丑。”

回忆翻来覆去地倒腾,每每思绪收束,她望着腕处的同心结时喃喃出口的,只有这一句。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3之家国(上)


PS:嘿嘿把之前写的没有杰克魏但是凰后原台词有改动的版本发一下


帝后日常腻歪

——————————


东宫丽正殿。

长孙竭罗卸下盛妆高髻,瀑发倾散,着一件单衣在寝殿内踱步,屡次伸手抚过显然是新换的帘帐榻席,妆台前珠翠琳琅,殿中央的桌案上红烛成双,杯酒玉酿,书架的空位上置了些她在秦王府时侍弄的花,凑近留意一嗅,还留些沁脾的香。

“陛下。”

“殿外伺候,都下去吧。”

“喏。”

外间传来婢子们三两行礼的动静,熟悉的脚步随之移近,正欲扭身,忽觉腰间一紧,他将脸抵在她的肩窝处,水浴后温灼的气息让她肩膀微微一颤,眉心松落。

“...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3之家国(上)

 

PS:嘿嘿把之前写的没有杰克魏但是凰后原台词有改动的版本发一下


帝后日常腻歪

——————————


东宫丽正殿。

长孙竭罗卸下盛妆高髻,瀑发倾散,着一件单衣在寝殿内踱步,屡次伸手抚过显然是新换的帘帐榻席,妆台前珠翠琳琅,殿中央的桌案上红烛成双,杯酒玉酿,书架的空位上置了些她在秦王府时侍弄的花,凑近留意一嗅,还留些沁脾的香。

“陛下。”

“殿外伺候,都下去吧。”

“喏。”

外间传来婢子们三两行礼的动静,熟悉的脚步随之移近,正欲扭身,忽觉腰间一紧,他将脸抵在她的肩窝处,水浴后温灼的气息让她肩膀微微一颤,眉心松落。

“今日像不像我们又成了一次婚。”李世民轻语迷离。

她水眸一转,略略颔首,弯唇笑了。

“今日的仪典可比我们当年成婚盛大,这殿内的陈设可不必都换了。”

长孙竭罗话音出口,思及他曾与自己谈论这节俭与治国之道,忍不住提醒道,心底的甜蜜却不争气拥上笑靥,给他看了正着。

“嗯,皇后教训得是。”他松开她,退后一步,佯作正色打量了一下这重新布置的寝殿,“如此朕便让人把东西都撤了,这节俭之道应从朕做起。来人——”

“……诶”

李世民察觉长孙竭罗轻拽住自己袖口的动作,露出得逞的溺笑。

又听她久违的娇憨喃语:“把蜡烛撤掉就不像了…”

“都依你。”他转面,瞧着她的姿态神色,颇有兴味,适可而止不再逗她,转了话头,“今后这后宫中不比从前在天策府,一切操持调度都要牵扯许多,还有其中的赏罚处置也需慎之又慎。”

她欠了欠身,揖礼道:“前朝的事妾身无法为陛下分忧,但无论是天策府还是后宫,这妇人家的事在哪里都有道可循。陛下宽心,妾身应付得来。”

“朕信你。”李世民凑近一步,轻语迷离,一只手搂过她的腰身,一边拉扯她腰侧的花结,“皇后,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

“诶,等等。”她嗔然将他的手打掉,“还有一事。”

“你继续说便是,朕听着”他抑着心底的不耐烦。

“来。”

长孙竭罗拉着他到床榻边坐下。

“……前太子妃郑氏与齐王妃杨氏都在长乐门内安置着,只是宫中人心趋利,妾身想着,陛下若许臣妾遣人照料,她们的日子或许好过些…思来想去,这事情虽不大,但事关前朝,还是请陛下定夺。”说话间,她不动声色观察起他的面色,见无怒意,心下一松。

“观音婢,以后这些事由你决定,朕相信你会处理妥当。”李世民听罢,开颜道。

“不过朕正打算追封前太子和齐王,等正式的勑诏颁下去,这些事就由你出面派人料理。”

“谢陛下。”

“好了,该休息了。”他轻语迷离。

 

月光照进殿中,落下一地清淡的旖旎光彩。

 

 

 

李世民口中的“节俭治国之道”并非纸上谈兵,几日后,太极宫精简宫人,中三千宫女得释归籍,黎庶感激。

说起这件事,李世民在朝中将精简宫人的想法抛给众臣,那些个两朝元老众臣纷纷“惶恐”,说什么节俭用度利国利民却有损圣人威仪。

 

李世民横眉疾步回到寝殿,向长孙竭罗陈悉原委。

她奉上茶盏,缓缓道:“妾身初掌后宫,近日清点宫人名册,当真觉得人员繁冗,实在铺张。但那几位从前太上皇身边的重臣顾念圣人威仪,不过是从另一面为皇家考虑罢了。”

“你这番话,已经算议论朝政了。”接过杯子,他赌气一般,这还是李世民头一回拿议论朝政来噎长孙竭罗的劝言。

长孙竭罗听到他的话,忍住笑,起身揖礼,道:“妾身知罪。”见他目光钉在地上,没个反应,示意一旁侍立的婢子退出。

起身缓步到李世民身旁坐下,往他身侧松适一靠,启唇软语:“我前日亲自到合宫各处走了走,那些婢子们多是豆蔻年华,却要守着这四方高墙……二郎疼惜自己的家人,也疼惜百姓的家人,放那些宫人回家,享受团圆之乐、相夫教子,这不是好事一桩吗?我支持你。”

李世民微微偏头,字字句句听着,但恨前朝的人不如她了解自己的心思。

“我说了这么多,也只想为后宫诸人讨一个恩典。”

“……准了。那几个老臣,不理会也罢。”他抬臂,揽住年轻的皇后,愠怒散殆,笃然硬声道,“观音婢,朕虽生气,但那些老臣再反对也阻止不了任何事。”

李世民从来果决坚韧,千般阻挠,无所叨扰。

 

 

是年十月,李建成与李元吉分别被追封为息王、海陵王,郑观音和杨蕤带着几个女儿在长乐门内一隅住下。

长孙竭罗一直暗中遣人关照,直到勑诏颁下,宣事的宫人前脚将消息传到,怜娘便按照吩咐,着婢子将日常的用度一应抬进长乐门。

 

黄昏宫道,朱门残照。皇城内多的是无人问津的凋零之所,长乐门便是其中寻常的一处。

“阿嫂,你瞧,咱们竟还能用这些东西。”杨蕤在小院中枯坐良久,对着专心针线活的郑观音道。

后者抬头,瞥了一眼院中陈列的箱子,冷哼一句:“如今我为息王妃,你为海陵王妃,皇后殿下自然要照顾周全。婉娩,来——”

“阿娘。”蒜苗高的丫头像一只脱兔从屋里跑到院中,出落得水灵可爱。

“叫你的姐姐们都出来,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到屋里。一会儿我和你四婶归置归置。”郑观音看着幺女,话语里不复方才的冷厉。

“好,我这就去。”丫头说着,扭头蹦蹦跳跳进了屋。

 

“阿嫂,我看长孙竭罗是当真不敢见咱们了,从咱们迁到这地方,她暗里的关照你我都看得出来,不过本就是她的应分…我真想当面看看她到底能如何面对你我……我心里总有一股子气…”

“阿蕤,在宫里长日无聊,你我还是要宽心度日,为了孩子也不该时时被前事困扰。”

“……阿嫂就不恨么?!”杨蕤将郑观音的手握住,试图让她停下穿针的动作。

“怎么不恨,可我、还有女儿。至于其他人,我不想再提。”

郑观音抬头,仰望暮色,门外久立的长孙竭罗透过门扇的窟窿,瞧见她昔年最常在长嫂面上见到的爽朗笑意。

 

不知是不是车马颠得格外厉害,回东宫的路上,长孙竭罗一面叮嘱底下随时注意两位王妃的需要,一面觉得恍惚。

回到丽正殿,得见李世民在案前执卷苦功,愁容舒展,默默退出,吩咐四下记得添茶,转身去陪孩子们习字读书。

 

 

这一年的大唐并不太平,突厥人不消停,李世民即位后朝臣更迭,与高门氏族的矛盾颇费头绪,朝廷的税收也不算好……方方面面亟待整治。 

次年伊始,年号改为“贞观”。究其典源,《易经》有云:“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年轻的皇帝勤政克己,大行变革,探天地正道,以期长安天下,富足海内。

 

 

 

 

贞观元年六月,李渊倚仗的重臣封德彝逝世。

右仆射的位空出来,李世民遂使长孙无忌补为尚书右仆射。

 

李世民将消息告知长孙竭罗,令他出乎意料,她竟回以一个问句。

“朝中没有合适的人手了么?”

“辅机和朕是好友,跟随我戎马半生,谋事得力,再说他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怎么了?”

她摇摇头,面色不改,故作如常道:“只是没想到……陛下会让他做右仆射。”

“封德彝去世,事发突然,这个位子不能一直空着。”他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宽心道,“且让他做一些时日,日后若找到合适的人手再议不迟。”

“嗯。”长孙竭罗听李世民如此说,方回神颔首,抿唇笑了。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3之家国(上)

 PS:此段杰克魏和李世民提议释放宫人与历史无关!!衍生文卑微脑补企图还原剧里的帝后啦。传记里和唐书里都是二凤自己的政策。


另外:这篇之后有补发一篇无杰克魏版的之前写的,需要自取食用~


【那个关于成婚和皇后典礼的那一句台词还是改了一下贞观之治的台词“像我们又成了一次婚”◔.̮◔✧没办法这段拍得太有爱了】


东宫丽正殿。

长孙竭罗卸下盛妆高髻,瀑发倾散,着一件单衣在寝殿内踱步,屡次伸手抚过显然是新换的帘帐榻席,妆台前珠翠琳琅,殿中央的桌案上红烛成双,杯酒玉酿,书架的空位上置了些她在秦王府时侍弄的花,凑近留意一嗅,还留些沁脾的香。...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3之家国(上)

 PS:此段杰克魏和李世民提议释放宫人与历史无关!!衍生文卑微脑补企图还原剧里的帝后啦。传记里和唐书里都是二凤自己的政策。


另外:这篇之后有补发一篇无杰克魏版的之前写的,需要自取食用~


【那个关于成婚和皇后典礼的那一句台词还是改了一下贞观之治的台词“像我们又成了一次婚”◔.̮◔✧没办法这段拍得太有爱了】


东宫丽正殿。

长孙竭罗卸下盛妆高髻,瀑发倾散,着一件单衣在寝殿内踱步,屡次伸手抚过显然是新换的帘帐榻席,妆台前珠翠琳琅,殿中央的桌案上红烛成双,杯酒玉酿,书架的空位上置了些她在秦王府时侍弄的花,凑近留意一嗅,还留些沁脾的香。


“陛下。”

“殿外伺候,都下去吧。”

“喏。”


外间传来婢子们三两行礼的动静,熟悉的脚步随之移近,正欲扭身,忽觉腰间一紧,他将脸抵在她的肩窝处,水浴后温灼的气息让她肩膀微微一颤,眉心松落。


“今日像不像我们又成了一次婚。”李世民轻语迷离。

她水眸一转,略略颔首,弯唇笑了。

“今日的仪典可比我们当年成婚盛大,这殿内的陈设可不必都换了。”

长孙竭罗话音出口,思及他曾与自己谈论这节俭与治国之道,忍不住提醒道,心底的甜蜜却不争气拥上笑靥,给他看了正着。

“嗯,皇后教训得是。”

他松开她,退后一步,佯作正色打量了一下这重新布置的寝殿,“如此朕便让人把东西都撤了,这节俭之道应从朕做起。来人——”


“……诶”

李世民察觉长孙竭罗轻拽住自己袖口的动作,露出得逞的溺笑。

又听她久违的娇憨喃语:“把蜡烛撤掉就不像了…”

“都依你。”他转面,瞧着她的姿态神色,颇有兴味,适可而止不再逗她,转了话头,“今后这后宫中不比从前在天策府,一切操持调度都要牵扯许多,还有其中的赏罚处置也需慎之又慎。”


她欠了欠身,揖礼道:“前朝的事妾身无法为陛下分忧,但无论是天策府还是后宫,这妇人家的事在哪里都有道可循。陛下宽心,妾身应付得来。”


“朕信你。”李世民凑近一步,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的意味,一只手搂过她的腰身,一边拉扯她腰侧的花结,“皇后,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

“诶,等等。”她嗔然将他的手打掉,“还有一事。”

“你继续说便是,朕听着”他抑着心底的不耐烦和焦绪。


“来。”

长孙竭罗拉着他到床榻边坐下。

“……前太子妃郑氏与齐王妃杨氏都在长乐门内安置着,只是宫中人心趋利,妾身想着,陛下若许臣妾遣人照料,她们的日子或许好过些…思来想去,这事情虽不大,但事关前朝,还是请陛下定夺。”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观察起他的面色,见无怒意,心下一松。


“观音婢,以后这些事由你决定,朕相信你会处理妥当。”李世民听罢,展颜道。

“不过朕正打算追封前太子和齐王,等正式的勑诏颁下去,这些事就由你出面派人料理。”

“谢陛下。”

“好了,该休息了。”他轻语迷离。


月光照进殿中,落下一地清淡的旖旎光彩。





李世民口中的“节俭治国之道”并非纸上谈兵,几日后,太极宫精简宫人,中三千宫女得释归籍,黎庶感激。

说起这件事,过分直谏的魏征让李世民黑着脸听完后半段陈词,抛下一句“容后再议”便腐朽离殿,被随之撇下的众人亦是措手不及——好在圣人并非不理朝政,是日政务议毕,众人也三两离去。

长孙无忌好心劝道:“玄成兄,大家都理解你一片赤诚,可陛下毕竟是陛下,你这话说的太过分了。提议罢了,何必惹得圣人不痛快。”

后者听罢,蹙眉咽了咽喉咙,若有所思。

但众人都晓得,下一次他还会是如此做派。


李世民横眉疾步回到寝殿,向长孙竭罗陈悉原委。

“陛下,妾本不便议论朝政,但事关后宫宫人。陛下可愿听妾一言?”

“……”他眉头仍不见松懈。

她奉上茶盏,缓缓道:“妾身初掌后宫,近日清点宫人名册,当真觉得人员繁冗,实在铺张,陛下不也正在提倡节俭么?魏征此举,既是出于他真心为国家的考虑,更响应了陛下的意思,让朝野上下见识这君臣一心的局面。”

“你这番话,已经算议论朝政了。”接过杯子,他赌气一般,这还是李世民头一回拿议论朝政来噎长孙竭罗的劝言。

长孙竭罗听到他的话,忍住笑,起身揖礼,道:“妾身知罪。”见他目光钉在地上,没个反应,示意一旁侍立的婢子退出。

起身缓步到李世民身旁坐下,往他身侧松适一靠,启唇软语:“方才听你说了原委,原是那魏征过于直谏,说了许多伤人的粗话,但我听着却是一片忠心义胆,你没有在朝堂上直接斩了他,说明你也赞成他的提议……我前日亲自到合宫各处走了走,那些婢子们多是豆蔻年华,却要守着这四方高墙……二郎疼惜自己的家人,也应该疼惜百姓的家人啊,放那些宫人回家,享受团圆之乐、相夫教子,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李世民微微偏头,字字句句听着,但恨前朝的人不如她了解自己的脾性。

他自然是赞成这提议的,只是魏征那小子狂起来,嘴上没个分寸,让人恼火。

“我说了这么多,也只想为后宫诸人讨一个恩典。”

“……准了。”他抬臂,揽住年轻的皇后,愠怒散殆。脑中魏征那些难听的粗话渐渐模糊,转而回荡起他一番颇有见地的陈词。





是年十月,李建成与李元吉分别被追封为息王、海陵王,郑观音和杨蕤带着几个女儿在长乐门内一隅住下。

长孙竭罗一直暗中遣人关照,直到勑诏颁下,宣事的宫人前脚将消息传到,怜娘便按照吩咐,着婢子将日常的用度一应抬进长乐门。


黄昏宫道,朱门残照。皇城内多的是无人问津的凋零之所,长乐门便是其中寻常的一处。

“阿嫂,你瞧,咱们竟还能用这些东西。”杨蕤在小院中枯坐良久,对着专心针线活的郑观音道。

后者抬头,瞥了一眼院中陈列的箱子,冷哼一句:“如今我为息王妃,你为海陵王妃,皇后殿下自然要照顾周全。婉娩,来——”

“阿娘。”蒜苗高的丫头像一只脱兔从屋里跑到院中,出落得水灵可爱。

“叫你的姐姐们都出来,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放到屋里。一会儿我和你四婶归置归置。”

郑观音看着幺女,话语里不复方才的冷厉。


“好,我这就去。”丫头说着,扭头蹦蹦跳跳进了屋。

“阿嫂,我看长孙竭罗是当真不敢见咱们了,从咱们迁到这地方,她暗里的关照你我都看得出来,不过本就是她的应分…我真想当面看看她到底能如何面对你我……我心里总有一股子气…”

“阿蕤,在宫里长日无聊,你我还是要宽心度日,为了孩子也不该时时被前事困扰。”


“……阿嫂就不恨么?!”杨蕤将郑观音的手握住,试图让她停下穿针的动作。

“怎么不恨,可我、还有女儿。至于其他人,我不想再提。”

郑观音抬头,仰望暮色。

门外久立的长孙竭罗透过门扇的窟窿,瞧见她昔年最常在长嫂面上见到的爽朗笑意。


不知是不是车马颠得格外厉害,回东宫的路上,长孙竭罗一面叮嘱底下随时注意两位王妃的需要,一面觉得恍惚。

回到丽正殿,得见李世民在案前执卷苦功,愁容舒展,默默退出,吩咐四下记得添茶,转身去陪孩子们习字读书。




这一年的大唐并不太平,突厥人不消停,李世民即位后朝臣更迭,与高门氏族的矛盾颇费头绪,朝廷的税收也不算好……方方面面亟待整治。 

次年伊始,年号改为“贞观”。究其典源,《易经》有云:“天地之道,贞观者也。”

年轻的皇帝勤政克己,大行变革,探天地正道,以期长安天下,富足海内。




贞观元年六月,李渊倚仗的重臣封德彝逝世。

右仆射的位空出来,李世民遂使长孙无忌补为尚书右仆射。

李世民将消息告知长孙竭罗,令他出乎意料,她竟回以一个问句。

“朝中没有合适的人手了么?”

“辅机和朕是好友,跟随我戎马半生,谋事得力,再说他的能力你我有目共睹……怎么了?”

她摇摇头,面色不改,故作如常道:“只是没想到……陛下会让他做右仆射。”

“封德彝去世,事发突然,这个位子不能一直空着。”他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宽心道,“且让他做一些时日,日后若找到合适的人手再议不迟。”

“嗯。”长孙竭罗听李世民如此说,方回神颔首,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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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

【活色生香】天鹅夫妇《尘》19

事情敲定下来后便变得十分顺利。他们的举动出行都小心谨慎,并没有在魔王岭惹出什么注意。他们将阿惠,保护的很好。

安逸尘虽心有千千,也并非经常来寻她,他怕吓着她。


自然的,这间屋宅要比城外好多了,只可惜没了门前那一大片花圃。不过倒也不打紧,阿惠可以在前庭种上几株。

宅子里的生活简朴而单一,阿惠姑娘对安大夫和宁公子满是感激。她有的时候也会在想,是不是自己真同那个惠子小姐有什么联系。

可又听说那惠子小姐美艳无双,便觉得自己在遐想联翩,有些可笑。


浮生浮生,便这一日琴、一日花和一日汤药中悄悄度过。

若是如此,也算上天不薄。


然而当文家二夫人收到了上海传来的信件时,差点没惊得出什...

事情敲定下来后便变得十分顺利。他们的举动出行都小心谨慎,并没有在魔王岭惹出什么注意。他们将阿惠,保护的很好。

安逸尘虽心有千千,也并非经常来寻她,他怕吓着她。


自然的,这间屋宅要比城外好多了,只可惜没了门前那一大片花圃。不过倒也不打紧,阿惠可以在前庭种上几株。

宅子里的生活简朴而单一,阿惠姑娘对安大夫和宁公子满是感激。她有的时候也会在想,是不是自己真同那个惠子小姐有什么联系。

可又听说那惠子小姐美艳无双,便觉得自己在遐想联翩,有些可笑。


浮生浮生,便这一日琴、一日花和一日汤药中悄悄度过。

若是如此,也算上天不薄。


然而当文家二夫人收到了上海传来的信件时,差点没惊得出什么急症。她摇着脑袋说不可能,可心里却是闪过一道惊雷。她抬手抚了抚额,呷一口淡茶,命房内的婢女都退了下去。

她要一个人静静。

夕阳西落,余晖透过薄窗落在二夫人的脸上,留下的,满是疲态与倦容。


那日风寒请来安逸尘来诊,她便觉得十分熟稔。看着安大夫的年岁与身长,当时心中便想到,失踪的大少爷要是还活着,一定同安大夫相似无几。

抵不住心里的求证,悄悄收起了安逸尘用过的茶杯。更是趁他不注意,留了一根他的头发。


她又准备了文姥爷的东西,背着所有人将这些送到上海用西洋的技术做检测。

而当梁如意得知这个真相时,内心却波涛汹涌,难以承受。她有些惊恐,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那张盖着公章的纸上写的清清楚楚。


安逸尘,正是当年被拐走的文靖昌的亲骨肉,更是文家的嫡长子——文世倾!


当年关于文世倾的事情牵扯了太多上一辈的旧怨纠葛,如果认了,那注定这些陈年往事又要被牵扯出来,让人心碎。而自己的儿子,世轩,更是不可能接文靖昌的班成为文家的主人,他的所有努力,都要拱手送给一个过了十几二十年才出现的人。

而如果不认,那她要眼睁睁看着姥爷与大少爷分别。失去儿子的痛苦,文靖昌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好过。

当年文家人有多痛心她是知道的,白夫人被休,大少爷失踪。整个文家可以说是愁云惨淡,毫无生气。

如果被文靖昌知道她瞒着这件事......


梁如意打了个激灵,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大少爷回家自然是件好事,认不认他,不是她这个身份可以决定的。


而安逸尘。

却对这一切的发生一无所知。

仍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安秋生的儿子,是他复仇的棋子。甚至以为自己可以说服安秋生放弃执念。


安逸尘,再也不是之前的无心人。

可他却也不知,自己同惠子一般,即将有个新的身份。


-TBC-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2之册立


本章开头的地方提到的凰后为二凤佛堂祈福化用自《贞观之治》里很有爱的一幕


长孙竭罗深以为自己礼佛之心不纯,若非有事求告菩萨,她难得亲临佛堂,只遣人日日供奉香火。李世民近日突发的不眠症严重起来——口中喃喃妄语、被唤醒后满头冷汗。

她便每每在夜半往佛堂跑,但折腾了多日,李世民忽有一日不曾梦魇,竟始自尉迟恭与秦琼自请夜守府门之时。

李世民正式继位那日,长孙竭罗目送他一袭冠冕盛服出了寝殿,已然能想象显德殿前左右拥齐、华盖擎天的景况。

回想他继位前,事情乱作一个大摊子。

原太子的余部四散,亲信于地方反叛——庐江王李瑷谋反便是一记警钟,李世民意识到一味的镇...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2之册立


本章开头的地方提到的凰后为二凤佛堂祈福化用自《贞观之治》里很有爱的一幕


长孙竭罗深以为自己礼佛之心不纯,若非有事求告菩萨,她难得亲临佛堂,只遣人日日供奉香火。李世民近日突发的不眠症严重起来——口中喃喃妄语、被唤醒后满头冷汗。

她便每每在夜半往佛堂跑,但折腾了多日,李世民忽有一日不曾梦魇,竟始自尉迟恭与秦琼自请夜守府门之时。

李世民正式继位那日,长孙竭罗目送他一袭冠冕盛服出了寝殿,已然能想象显德殿前左右拥齐、华盖擎天的景况。

回想他继位前,事情乱作一个大摊子。

原太子的余部四散,亲信于地方反叛——庐江王李瑷谋反便是一记警钟,李世民意识到一味的镇压是远远不够的,便凭容人之心任用太子旧属,并两次下令大赦逃亡在各地的太子党羽。

长孙竭罗记得清楚,他说他要将薛万彻重新任用。

“这也是太子府的旧人?”她淡淡问道,话音落下,茶香升腾。

“他就是玄武门那日坚持攻打玄武门和秦王府的武将,事败后带着精骑逃到终南山,此人忠义有加,我觉得可用。”

“……”她闻言,心头一震,思绪抽回至秦王府外刀兵锵错的那日,府上所有的丁壮与李建成的人马焦灼鏖战,后院一众女眷慌乱怮哭,她则强装镇定、指挥门内众人以重物压锁大门……幸得李建成的头颅被悬示的消息快马传到,领头的带着兵属作鸟兽散去。

“你怎么了?”他端起茶盏,见她出神无言。

“都过去了。”她摇摇头,望向门外,廊下竹帘半挂,挡不住一地的温暖曦色。

种种不易,种种颠倒混淆的算计杀伐,长孙竭罗看在眼里,但事已至此,惟有躬身以责,为天下谋一个安稳富丽,方对得起这所有的算计弑杀。前路高远孤寒,她如今想的,只是陪李世民走下去。

以天策府诸人为表率,从前为李渊所困扰的一众功臣在李世民继位之后有了妥当安置:以房玄龄为中书令,长孙无忌为吏部尚书,杜如晦为兵部尚书,杜淹为御史大夫,秦琼为左卫大将军,尉迟恭为右武侯大将军,张公瑾为右武侯将军。

是日。

寝殿内仅李世民与长孙竭罗二人,四下自觉屏退,二人私底说话也不计较人前的称呼与礼仪。

“都拟好了?”

长孙竭罗安坐于席上,片刻整袖的功夫,李世民便凑近往她膝头趟靠。看着他伸手揉弄额角的模样,她低头,笑着软语。

“嗯。加封近爵以功劳为准,从前天策府的人都好办,只是要把战时有功也一并提拔,其中衡量颇费些时间。”他合上眼,话锋一转,“辅机任吏部尚书,你看如何?”

“累了便睡吧。”她不做回答,只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劝声道。

“对了,还有一事。”李世民忽而支起身子,复盘腿坐状,一双眼睛望着她,眸中墨色的光彩凝于在她面上,看不够似的。

长孙竭罗好奇对上他的目光,等着他说出下文。见他这一副神态,倒让她想起多年前与他成婚初夜,红烛前,少年郎望向自己的眼眸也是一池秋光吹皱的风景。

“有事便说,说完早些就寝,明日还须早朝呢。”她唇角轻轻撇了一下,掩着羞态。

“观音婢,我要许你一个皇后之位。”

“二郎……”

“你会是李世民唯一的皇后。”他把她拉到怀里,低头轻嗅她发间的香气。

“…好。”她思索片刻,睫羽轻摇,吐气如兰。

长孙竭罗对李世民从无虚假推辞,伸手环上他的腰际。

她自然愿意陪他。庙堂之路从来孤高难测,峰巅处亦是深渊旁。但只要前路有他,她便决不会回头。

“明日早朝我便下诏,让礼部的人挑个日子把册封礼办了。”他朗声朝怀里的人道,眉眼舒然。


其实玄武门一事,李世民还有一个私心——为长孙竭罗挣一顶凤冠。



日子晃着,李世民继位即将满半月。


司晨未醒的时辰,长孙竭罗拖着还在睡梦中的身子离了榻,梳洗更衣的所在整齐地排满双手端着物件的婢子。

她此刻还无甚波澜,只是记挂着李世民的起身后的梳洗之事,殿中的婢子换了一批新的,不知能不能熟稔操持。


天色仍暗,烛影摇红。长孙竭罗进屋,安静坐下,任婢子们折腾起来。


负责涂抹胭脂的丫头见镜中人素面添上新色,双眸盈盈水韵,间有秀峰俏立,山下赫然是两瓣牡丹倾国色。


丫头怔了片刻,方低头拿起眉笔,再抬头时,却蓦然俯身稽礼,外间的李世民冠冕装毕,示意跪了一屋子的婢子们继续,朝正对镜自赏的长孙竭罗淡淡一笑,转身去早朝了。

长孙竭罗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未曾这般隆重涂抹容饰了,十二树花冠嵌戴于头顶,群芳争日辉般绚烂凝重,想起成亲那日的十里红妆,一样,又不一样的心境。

“皇后,时辰差不多了。”女官进屋,提醒道。

长孙竭罗抬眸,看了一眼透过窗纸的阳光,烛火再也分不得三分春色。

“走吧。”

她起身迈步,悬于腰际革带处的白玉双珮略微碰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一身青红相衬的祎衣迤逦曳地。

踏出寝殿,跟随两行的宫人中为首的高喊了几句礼词,屋外暑意未盛,徐风相迎,两列长队跟在她左右,一路踏上宽直的朱色廊檐,正对着太极殿大开的门扇,她耳边是庄重热闹的鼓乐之音,可见殿前的空地百官立候。

长孙竭罗步步走下台阶,踏上长毯,走过殿前的空地,注目于殿中端坐于御榻上的李世民,想起当年婚礼,她也是这般一步步走向他。


不同的是,曾经青庐中的少年模样,如今成了冕旒下的丰神威仪之貌,御榻下梁擎肃穆,殿内流溢江山气魄……所谓天子。



她于殿前稍作顿足,仰面微笑,踏进殿门,徐步移莲。


她的目光扫过两旁的大臣们,有老面孔,亦有新面孔。

他们或曾在秦王府为李世民筹谋,或曾在军中为其冲锋陷阵,或甚者,曾是李建成的心腹……新老一堂,此情此景,恍然如梦。

她陡然有些紧张:片刻之后,册封礼成,她便是大唐的皇后,不再只是他的观音婢;此时站在这方朝议的殿宇中,长孙竭罗才真正理解,他不久前于显德殿登基的意味,李世民不再只是她的二郎,更是大唐的皇帝。


于是,李世民继位的第十三日,即册发妻长孙氏为后。



册封礼典仪繁冗,并非当年婚礼可比。

二人于内殿对坐,将杯中的茶水饮尽,都暗自松下一口气。


“好看。”

他望着她的盛妆,冠彩与之相得益彰,素知她不爱浓艳的打扮,但这一身华服丝毫不违和。

“我倒是不习惯。”她听罢,抬手抚上侧边的鬓发,轻叹道。

“不过你这眉毛画得不够好。”李世民一副认真审度的姿态,正色道。

“是,画得不好,不如二郎。”

她忍俊不禁,打趣道。

心下对他这些年描眉的进益也不愿恭维。



李世民与长孙竭罗一同走出太极殿时,除了素常贴身的心腹,少不了两列甩不掉的宫人。

好在此时丽日和风,得以舒缓一身的倦意。

“陛下,陪妾身走走吧。”

“皇后有求,朕自然乐意。”

二人并肩徐行,走上她来时直坦的长廊,不时凝笑对视。

她想起年少时也曾与他这般并肩走在长安城街头,虽记不清有几次,却依稀记得时有雪花漫舞、斜暮旖旎,那时的自己多是拘态有余,他却了无挂碍。

“皇后可记得,朕与你年少时,也曾这样走过。”


和风不绝,冕旒与冠花偶有轻晃,他的话音将她拉回现下。

“臣妾记得,在长安城街头。但此时又与从前大不一样了。”

她闻言心中一暖,他竟与自己想到了一处。


“今日的册封礼就像你我又成了一次婚,但这其间人事,早已沧海桑田。不过好在皇后你未曾改变。”

他扭头看她,见身旁的皇后笑涡里酿了蜜一般。


“陛下…、”

他不禁牵起她的手,后者含笑示意——此刻众宫人跟在后头。

“无妨。”

他不肯放,见她无可奈何地妥协,恢复适才的端持姿态,方扭过头,李世民面上棱角舒展。


二人再无话,静看前路的楼台殿阁,朱栏玉砌,尊者气象。


而足下多少风云诡谲,只待明主整肃,苦碌苍生,祁望銮光拂照。

来福猫

我心目中的霆琛和毓婉,哈哈,写的时候就是YY这样的形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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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1之东宫


【下一章换点积极的调子吧】


“皇太子世民夙禀生知,识量明允,文德武功,平一宇内,九官惟序,四门以穆。朕托付得人,义同释负,遐迩宁泰,嘉慰良深。自今后军机兵仗粮仓,凡阙庶政,事无大小,悉委皇太子断绝,然后闻奏。”

诏文既出,东宫易主。

至此,天策府诸人纷纷跟随李世民入东宫职事。


长孙竭罗忙着迎来送往,从前只在贵妃宴上有过几面之缘的嫔妃们势要把门槛踏破似的。

“太子妃,咱们备的茶水是越来越紧俏了。”棋芳收着席上的物什,逗趣道。

“就你话多。”长孙竭罗起身,思及什么,讷讷轻叹道,“不过想来,这几日忙着整理调度,许久未曾去看过父皇了...

(庙堂登临篇)君心我意1之东宫


【下一章换点积极的调子吧】





“皇太子世民夙禀生知,识量明允,文德武功,平一宇内,九官惟序,四门以穆。朕托付得人,义同释负,遐迩宁泰,嘉慰良深。自今后军机兵仗粮仓,凡阙庶政,事无大小,悉委皇太子断绝,然后闻奏。”

诏文既出,东宫易主。

至此,天策府诸人纷纷跟随李世民入东宫职事。


长孙竭罗忙着迎来送往,从前只在贵妃宴上有过几面之缘的嫔妃们势要把门槛踏破似的。

“太子妃,咱们备的茶水是越来越紧俏了。”棋芳收着席上的物什,逗趣道。

“就你话多。”长孙竭罗起身,思及什么,讷讷轻叹道,“不过想来,这几日忙着整理调度,许久未曾去看过父皇了。”

“对了,太子妃,您吩咐奴婢去问的事情,奴婢已经打听过了。”

“如何?”

“人都在长乐门安置着。”

“好,你夜里同怜娘一道去一趟,将我的东西拿去,打点好,吃穿用度上都要妥当。”长孙竭罗走进内殿,将一个包裹交到婢子手中。

“喏。”



李世民比从前更为忙碌,庶务压身,东宫正殿内常通宵达旦,不止是从前天策府的属官,更有从前跟着李建成的贤能之士。

将魏征收入麾下的那日,李世民兴冲冲回到房中,对着长孙竭罗陈词得意。

“观音婢、!”他大步进了屋,招手让侍候的丫头悉数退下。

案前的人儿闻声勾唇,笔尖轻顿,放下手上的动作,抬头便见他眼中奕奕的光彩。

双手撑着书案,朝她俯望,三分嘚瑟,七分舒朗,道:“我今日又收了一个人。”

“殿下如此得意,想必…”

“你猜猜”

“定是从前与殿下作对的人。”长孙竭罗眼波一转,托腮作思索状,“如今甘愿为殿下效力。”话音落下,含笑摇头。


“这个人,你一定猜不到。”李世民见状,忍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话到此处正色起来,“他便是曾经的太子府谋士,魏征。此人从前很得重用,他竟在我面前说,若从前太子建成要听了他的话尽快将我杀掉,便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

说话间,愠气微露,眼中难掩欣赏之情情。

“自古以来,高人必有奇处。这魏征说不定日后当真能为社稷分忧。”

“你我所见,总是相同。”

李世民合掌笑道,魏征可用,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睛。


绕过桌角走到她身侧,瞧见她在描一幅花图,来了兴致,不顾后者哭笑不得的表情,俯身拾笔,笔墨挥洒,便在这轻勾细勒的花图上泼落下了数行磅礴大气的墨迹。

“我这画是白费了。”

“我看是别有一番风景。”李世民端详着自己的大作,甚是满意,于她鬓边软声道,“日后得空,亲自赔你一幅可好?”

“……”长孙竭罗明白他的脾性,这兴致一来,定是万般恣意潇洒,顾不得许多。

故作勉强地笑了笑,弯眸颔首。

“诶、这天色不早了。”

她见他又要出门,言下之意是劝他且好生歇歇,这连轴转了多日,大罗神仙也吃不消。


“这段时日朝务繁忙,你不必等我。”他宽心一笑,即转面藏起愧色。

如今李渊将朝中大小悉数交给东宫,李世民又是新承太子之位,一来要熟悉事务调度,二来要抓紧查批奏报,还要忙着扩充人才。诸此种种,王冠之重罢了。



后来,长孙竭罗寻了个空,带着兄妹三人往太极殿去了。

张婕妤正随侍李渊左右,乐师素手撩拨,殿内琴音怡荡。往日对她不冷不热、避之不及的美人,今日倒是一张笑脸迎候。


长孙竭罗大礼未毕,几个孩子屁颠颠儿撞进李渊怀里。

“父皇恕罪,孩子不懂礼数。”长孙竭罗无奈道,李渊却忙着逗孩子,正笑得合不拢嘴,未作回应。

“太子妃不必介怀,这陛下瞧见孙儿同自己亲近,高兴还来不及呢。”张婕妤掩面笑道。

“婕妤说得是。”旁人不说,长孙竭罗也深谙张婕妤态度转变的原由,客气应和着。


李渊与孩子说了许多话,从前长孙竭罗也曾带孩子进宫,却不见他说得这样多,有些絮叨啰嗦,有些语重心长,终于看到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方让宫人们领着到院中玩耍。


目送孩子们跨出殿门,李渊的目光转向三面敞开的窗扇,块状的阳光凝在地上,散着七月里浓烈的暑气。


“算算日子,七月快过完了?”李渊对长孙竭罗总是一种温然和煦的语气。

“回父皇,若儿臣没记错,今日是七月二十四。”

“……一个月咯。”李渊抬起目光幽幽望了一会儿,忽而转面对张婕妤吩咐道,“天气热,你去着人备些降暑的茶水来。”

后者欲分辩什么,瞧见李渊另有他意的眼神,了然,礼毕退出。


“来,坐近些。”李渊冲长孙竭罗招手。

“喏。”

她闻声起身,一婢子将榻垫安置于李渊跟前。


“太子妃,朕一向疼你。老实说,你可有觉得,朕、老了?”

“……”长孙竭罗瞧着咫尺之外的老人,冠冕加身,双眼却洞然游离,衰朽之态显而易见,低头违心道,“父皇您还不算老。”

“还不算老?我知道,你们都不愿说…”李渊话锋一转,“朕自己明白,这一个月就像虚度了十载,有时候太难过,难过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默然以对,再也说不出那些个敷衍客套的奉承话。

只听他继续说些老李家往事,说起晋阳,说起兄弟和睦的年月。


不觉,地面上大段铺陈的阳光悄作金黄,殿中的光线略略暗下来。

“孩子,你回去,告诉二郎,就说朕想把位子交给他,朕老了,也累了。”

李渊蓦地说了这么一出,站起身转头便要内殿。

“……天气暑热,儿臣恳请父皇、定要好生保重身体…!”

长孙竭罗虽叫这突如其来的话头吓了一跳,但此时依旧牵挂于李渊的衰朽与消沉之态,将久压在心头的愧疚含蓄道出。

“回去吧,朕该睡一会了,记得把话带给二郎。”

李渊那微晃的背影顿了一顿,两鬓处的乱发飘到耳后,没有再回头。

“父皇,二郎他——”

“回去吧。”

“儿臣,恭送父皇。”长孙竭罗揖礼。


 “阿娘,你为何不同丽质一道回去?”

“乖,阿娘还有些事,你先同哥哥们回去。”

她笑着朝女儿挥挥手,丫头不甘愿地牵起怜娘的手。



扭头漫看,长孙竭罗依旧能看到玄武门上头一片辉煌的暮色,笼于高大的宫墙之上,像个辽阔无边的囚笼,而九五之位上的冠冕加身,又是一重枷锁,她纵然深谙李世民早晚成为这穹顶之下的最高位,却不想这么快……


须臾之后,她收回思绪,往万贵妃宫中去了。



“太子妃来得巧,常常我的新手艺。”

“竭罗许久未登门,贵妃见笑。”

长孙竭罗揖礼,被她笑着打断。


“这一个月,前朝大变,后宫的人也安静多了,我乐得清闲。时局变了,你该稍稍安心了。”

万贵妃放下手上的吃食,视线扫过长孙竭罗正倒茶的手。


“贵妃哪里的话,竭罗只觉得,人越到高位,这担心忧虑越多。”

“如今太子新居东宫,是该有事忙,你这太子妃自然也跟着操心。”

“今日我带着孩子们去看望父皇,他老了许多,还同我说了许多伤心话。”

长孙竭罗话里有话,抿一口茶,话音踟蹰落下。


“太子妃每每来我这儿,总是有些知心话要同我说,我这后宫老人,何种诡谲风浪都听过,陛下托我管辖后宫,偶尔也同我骂一骂前朝的那些人。”


“……竭罗只问,父皇可曾同贵妃提过、退位的事?”长孙竭罗压下音调,秀眉深蹙,“今日他同我说着,忽然提到这桩事,也不知是不是气话。”

万贵妃惊色见喜,摇头舒然道:“我当是什么要紧的事呢,竭罗你不必想太多,陛下既能对你说出这话,必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再说这如今这局面,皇位早晚是太子的,陛下年岁不轻了,或许是感到力不从心…不过竭罗你的忧虑又为何?”

“不怕贵妃笑话,竭罗以为,这承位虽是早晚的事,却是越晚越好。看他伸展抱负自然是高兴的,但一想到其中的艰难…”

“依我看,你这样想不过徒增烦恼,你与他夫妻多年,打天下过来的,这些忧虑还少么?再说了,如今的太子殿下本就不是寻常人。竭罗你这是情意深重所致。”

万贵妃笑了,与这丫头颇有交心,从她的举手投足间便能察觉到小夫妻二人情意绵长。

自己向来因这安守己分得掌管后宫,玄武门一事,说白了与女人家的关系无非就是受牵连与否,这并不影响自己与长孙竭罗的来往,再说朝堂斗争哪有黑白之分,这把年纪,什么纠葛也抵不过余生安稳要紧。

“贵妃的话,竭罗记住了。”长孙竭罗经她这么一开解,倒也开始有些回神,思索道,“不过父皇突然这样说,实在是出乎意料。”

“是啊,方才听你告诉我,我也吃了一惊。”

万贵妃附和,这朝局变化,从来无常。




李世民掌东宫的这一个月,出了常规的朝务调度与奏章批阅,也在暗中厘清舞弊营私之党,光是暗中调查,已然颇为伤神。

大唐的根基大半来自士族门阀,可立国以来,由于陛下轻纵,这些人也生出包天的胆子。


长孙竭罗从万贵妃处回来之时,李世民正独立于偏殿书房,对着墙上的弓弩发愣,内里实则焦头烂额。

“今日的议事结束了?”长孙竭罗进了屋,久违见到书房内亮起烛火,长影肃然。

她放下茶盏,提裙快走几步,到了他身侧。

“观音婢,我今日才真正体会到,守江山比打天下要难得多。”李世民转过身,目光中神采黯然,继续道,

“你可知道,现在的朝廷,表面无事,内里则是一个乱摊子,亟需整治。”

“父皇既然把担子交给殿下,殿下不必顾虑什么,想做什么便去做,事情再难,身边总还有一群贤臣替你分忧。”


“……你放心吧,我既坐得上这位子,也定能担得起。”

李世民闻声抬起目光望向她,了然其口是心非,伸手抚平她眉间的沟壑,双手扶住她的双肩,朗声正色道。


前途漫长,犹豫畏缩不是他李世民的作风,只是偶尔疲惫,也想在长孙竭罗面前吐露一丝真实的无力感。



“嗯,我不担心。”她替他整了整前襟处的皱褶,“看样子你今夜也要在书房将就,茶水煮好了,记得喝。”

话毕,忽见他颇有深意地摇摇头:“今夜不熬了,我放他们回去休息了。”

长孙竭罗闻言噗嗤一下,脑中出现杜如晦房玄龄等人陪着李世民端坐一整日的画面,东宫众人多日忙于庶务,甚至未有时间出宫,也该休息了。


“你呀,也该休息了。”

长孙竭罗说着,欲先行一步回寝殿,为他整理床铺。

心里打定主意,且让他安心睡一觉,再同他说李渊的意思。


他蓦然拉起她的手,歪头微微一笑,“我们这便回去休息。”

“诶、”

二人一路沿着廊檐走回寝殿,四下见之,忙不迭躬身行礼,礼毕自动屏退。

长孙竭罗的身体虽时好时坏,但一年来李世民派人四方搜罗,吩咐到位,让瑛嫂盯着,让她老实服药安养,加之夏日温暖,太医确认这气血盈亏的情况大好。


于是,丽质丫头一口一个“阿娘”喊着进了内卧,要向长孙竭罗告青雀的状,猝不及防看到阿耶将阿娘横抱,软语清脆:“丽质也要阿耶抱~”




时年八月,李渊的敕诏正式下达,李世民于东宫显德殿继位。

长孙竭罗记得清楚,那夜自己与他说起李渊要退位的意思,他没有吭声。


不过那夜之后,她常常被他梦中呓语惊扰。她无奈他困于梦魇,夜寐难全。

茜纱窗下

【檀木】浮生浅

贪嗔痴,爱恨欲。浮生浅,终须别。


*搭配冬珠食用,两对儿意难平

*冬珠指路一世安 

*ooc属于我,2k+,一发完


——


一间小小的瓦片房,两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晨间背着小箩筐去后山采药,午睡之后在河边钓鱼直至月亮冒出尖尖角。


这是李倓和慕容林致的小日子,拼不过时间,那就追赶它个三年五载。


他是阿丑,她又变回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陛下赐的鹤顶红一饮而下,救命的丹药被他自己捏得粉碎,又发了内力替林致挡住那些伤害,何灵依那一刀更是雪上加霜。林致知道,李倓活不成了。


数百种毒草入药,配以回纥雪域剧毒无比的蝮蛇毒涎,配得...

贪嗔痴,爱恨欲。浮生浅,终须别。



*搭配冬珠食用,两对儿意难平

*冬珠指路一世安 

*ooc属于我,2k+,一发完



——


一间小小的瓦片房,两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晨间背着小箩筐去后山采药,午睡之后在河边钓鱼直至月亮冒出尖尖角。


这是李倓和慕容林致的小日子,拼不过时间,那就追赶它个三年五载。


他是阿丑,她又变回了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陛下赐的鹤顶红一饮而下,救命的丹药被他自己捏得粉碎,又发了内力替林致挡住那些伤害,何灵依那一刀更是雪上加霜。林致知道,李倓活不成了。


数百种毒草入药,配以回纥雪域剧毒无比的蝮蛇毒涎,配得天下独一无二的毒药,与鹤顶红以毒攻毒。这药是独一无二的,小神医慕容林致制成的,世间绝无第二瓶。


天山雪莲是奇药,却不是能解百毒。


长孙先生和沈安前几日正好从天山归来,如今正在长安。只能试上一试,短刀没有直直刺入心脏,兴许还能捡上半条命。


这一日一夜里李倓都发着高烧,额头烫的叫人摸不得,是生是死都取决于他的意念。直到天空微微露出点儿鱼肚白的时候,他终于算是挺了过来,惨白的脸色起了丝丝红润。


他活过来了,不过却仿若死了,死在那些人的心里。


皇帝容不下他,张良娣容不下他,整个皇室也容不下他。亲手捂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李佋这件事,被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世人皆知当今陛下对幼子李佋宠爱有加,只当是建宁王嫉妒心作祟。谁也没能想到,是张良娣效仿武后,亲手送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张良娣志在后宫,也在朝野,天下人却当她是贤良淑德之人,是贤后,连后宫的权都不争不抢。武则天管理朝政,杨玉环导致外戚专权,正值危急存亡之秋,谁会想到大唐还会再出这种事情!


李倓遭皇后构陷,父皇也全然听不进他的话,本就是皇家无情,他的心早就死的彻底,却还在心里藏着一个忘不掉的人。


他,还欠着她不少呢。





慕容林致是慕容家里的掌心宝,长孙先生最得意的徒弟,沈珍珠的贴心姐妹,李倓的一生所爱。可最后那个身份,却在某一刻烟消云散了。


背上刻上了“娼”字,是她一生的耻辱 。林致不怕死,只是想见到李倓。可惜见了却知道他怕了,他嫌弃了,他抛弃了,连同生命里最后的一丝光亮。


“你只管像个男人一样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所有的一切。”

“你不配。”

“殿下,疼吗,你可知道心里的疼要比这个疼上千倍万倍。”


王兄,王嫂,长孙先生的话犹在耳边,如今她是悬壶济世的小神医,束着头发少了几分可爱,却多了几分阳光。


他不甘,干脆放下了皇室身份,去做她的阿丑。替她干活,逗她开心。


他多不希望她想起来一切,

又多希望能让她全部记起。


“李倓,你不能死,你欠我的还没还!”

“你终于记起来了,我还能叫你声媳妇儿吗?”


他不喜欢唤她本名,也不喜欢唤她爱妃,只是“媳妇儿”这种最简单的字眼儿。最平淡无奇的,也是挚爱。


从河边挑水回来,从林中砍柴回来,从市集买东西回来,站在门口儿喊一声,“媳妇儿,我回来了!”放下东西捂捂她的手,替她洗了剩下的衣服,帮她铺平未晾干的药材。这是李倓在夜空下的无数次想象。





李倓醒来的时候,正巧对上了熟悉的眉眼,如同初见。捺不住干哑的嗓子,说了句,“你好美。”


就像当年他在宫墙的树下说的那句话一样,历尽了沧桑,神态却一模一样。也是从那一刻起,李倓认定了,慕容林致就是他的王妃,仅此一位,只能是她一人。


李倓的命捡回来半条,也只是半条,或许都算不上。天山雪莲救了他的命,却没清了他的毒。如果当时不用内力,不受那一刀,还能撑上个三年五载,如今一年半载都算是奢望了。


“林致,别哭,我命大着呢,肯定能多陪你些时日,不过可是要耽误你改嫁个好夫君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李倓握着她的手,傻傻地笑着。


“以后,你想叫我李倓还是阿丑?”


“有什么区别吗?”


“你叫我李倓呢,我就叫你媳妇儿。叫我阿丑呢,我就喊你林致。”


“那,阿丑吧,不要让李倓这个名字再出现在世上了。”


“好,我们做平凡夫妻。”


只要相爱,一生一世可以很短,一分一秒却可以很长。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美好的生活是用挂在天上的太阳衡定的。





太阳终会落山,人也终会离去。


李倓走的时候,无风无雨,风平浪静。甚至在走之前是没有一点预兆的,他将自己一直定格在快乐里,什么都不表现出来。


快乐的日子太短暂,他不舍,想弥留,却发现再也没了时间。


林致也不可能不痛不痒,只是经常自己一个人坐在窗前,守着山边的日,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她需要时间抚平伤痕,虽然不能抚平一切。


她只是默默地做着他做过的事情,走着他走过的路,一遍又一遍。又在好多地方发现他写过的纸条,一张又一张,在院子里映着星光偷偷写的,笔迹都有些潦草。


胭脂盒子的夹层里边,似乎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张。


“林致,我走了之后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找一个比我好,会照顾你的人,我可不希望你剩下的时光里一直孤单。”


“傻瓜,一颗心都被你偷走了,找不到第二颗心给别人了。”


好在,五载光阴,他们都很幸福。





——

真实的历史是:

剧中实在意难平,真实的历史中也没有林致这样一个人陪着李倓,沈珍珠也在洛阳失踪了。所以希望李倓和珍珠在的时间久一点,想念的时间久一点,不是he,不过也不会那么意难平了。





Ps:“浮生浅,终须别”取自万茜姐姐和音频怪物的歌《为你成全》。




windkant

【03版天龙八部】虚竹×天山童姥《不染》

先上b站链接~

虚竹×天山童姥《不染》 


        童年时代特别心水的一对影视cp!o(*≧▽≦)ツ


        原作中,感觉童姥就是虚竹的人生导师。虽然是无崖子将虚竹拖入了这个江湖,但如果没有遇到童姥,虚竹将来可能都无法真正在这个江湖立足。


      而且,也得益于从未改变的善良和自己身上浓重的佛性,虚竹得到了很多...

先上b站链接~

虚竹×天山童姥《不染》 




        童年时代特别心水的一对影视cp!o(*≧▽≦)ツ


        原作中,感觉童姥就是虚竹的人生导师。虽然是无崖子将虚竹拖入了这个江湖,但如果没有遇到童姥,虚竹将来可能都无法真正在这个江湖立足。


      而且,也得益于从未改变的善良和自己身上浓重的佛性,虚竹得到了很多正面的回报,比如逍遥派三大高手加起来足足几百年的内力,比如灵鹫宫和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拥趸,比如梦姑……


      只出场短短几集的童姥,一定是虚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之一,而且灵魂投契。




        说回我自己的这个拉郎mad。


        最早将我的“灵魂导师”转变为cp的想法,来自于HK那边拍摄的电影《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


哪怕这部片子把金庸先生气得不行


        虚竹抱着冰消热,而随着冰块融化,他抱住了在冰中疗伤的巫行云。看到这样的大美人,他甚至以为自己做了梦,决定继续睡过去。


        真是个可爱的憨憨!


        而在结局的时候,他冲上去问:你是冰里那个人吗?


        没有得到巫行云的回答。


        被这一瞬间虐到的时候,我就决定要把他俩给拉郎成cp!


        篡改了一下原作剧情,无崖子画中的女子其实是走火入魔前的师姐(鉴于“巫行云”这个名字是电影里捏造的名字,就不用了),mad中的画面则用了《连城诀》的水笙小姐姐。


        以及冰窖中的那位……咳,不是梦姑,也是童姥本人(*/ω\*)


        结尾的剧情是,丁春秋挑衅少林寺,虚竹收到方丈传信,下山相助,方丈则用灵药作为报答回赠,虚竹借灵药之力,将童姥复活(





        最后再补充一些FT。


        舒畅演的童姥真的很棒!


        这个角色原定不是她,换了两个演员,尤其前一个演员还是因为和饰演虚竹的高虎没有对戏感觉,被高虎要求换掉了。


        可想而知,当初的少女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啊!好像还看过新闻,说她为此晚上去敲高虎的房门,“高虎哥哥,我想和你对一下戏。”


如果不是高虎这货一而再再而三地令人失望,我很愿意站他俩的真人cp

关于他做过什么,不知道的可以去百度一下

虽然他演技真的很好,手也特别好看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3之涅槃


【主观个人倾向,勿杠……终于写完事变了】

【又又又叒开学了……可能又又又叒回到一周一更 最多两更模式了T^T】


夜半雨来在夏季是家常便饭,急雨敲檐击瓦,伴随闷雷阵阵,却也对屋内围聚一堂正专心听着秦王部署的众人毫无惊扰之力。

“按宫里的规矩,太子和齐王入太极殿定要先出东宫,绕路从玄武门进入,常何今夜值守,我已安排妥了。两队人马,一队将陛下这一头牵制住,另一队则预先埋伏在玄武门外的树林中,待太子齐王二人从玄武门进入,伏兵跟上,这一队人马进入之后,常何会将宫门关上。留部分人手助以守卫,来挡住太子齐王前来驰援的人马。来人——吩咐下去,秦王府所...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3之涅槃


【主观个人倾向,勿杠……终于写完事变了】

【又又又叒开学了……可能又又又叒回到一周一更 最多两更模式了T^T】


夜半雨来在夏季是家常便饭,急雨敲檐击瓦,伴随闷雷阵阵,却也对屋内围聚一堂正专心听着秦王部署的众人毫无惊扰之力。

“按宫里的规矩,太子和齐王入太极殿定要先出东宫,绕路从玄武门进入,常何今夜值守,我已安排妥了。两队人马,一队将陛下这一头牵制住,另一队则预先埋伏在玄武门外的树林中,待太子齐王二人从玄武门进入,伏兵跟上,这一队人马进入之后,常何会将宫门关上。留部分人手助以守卫,来挡住太子齐王前来驰援的人马。来人——吩咐下去,秦王府所有士兵,到前院集合。”


“诺!”一心腹上前领命。

“秦王,我来替您保护陛下!”尉迟敬德总是最先主动请缨的人。

“好,你随我先截住太子与齐王,解决之后再带人过去。”李世民颔首。

“秦王,臣愿在玄武门外阻击太子的人马。只是这常何…若有万一?”张公瑾紧随其后道。

“若有万一……本王会清理干净。”李世民话毕,双唇的线条渐渐绷作一道剑锋,眼中掠过一抹肃煞。


“如此……公瑾守玄武门,敬德兄同我进宫截住太子齐王后,再行稳住陛下……我李世民今日,与诸位,生死共,荣辱俱。”李世民拍案而起,颀长的身影让众人感觉眼前烛火一暗。

“卑职愿与秦王,生死共,荣辱俱!”众人闻声,纷纷稽礼。



是时,秦王府内人影匆匆,兵士从各处向前院集结,窸窣流动,踩碎院中灯烛投下的一片融融和气。

“棋芳,外头如何了?”


“回王妃,前院陆续来了许多士兵。”丫头的声音带些颤抖。


“你帮我瞧瞧,多年前的衣料,可还合身?”

长孙竭罗将视线从腕处的坚甲上移开,转身朝丫鬟问道。


“……嗯,王妃穿什么都很好看。”

棋芳抬头,看着长孙竭罗一袭软甲,素面轻妆,两颊间清淡的笑意依稀,憋下惶恐的情绪,讷讷回道。


“这衣服还是当年在晋阳时他替我张罗的,说是方便我离开,说不定也能在危险的时候护我片刻……那时候一出乱子他便想着打发我离开,我却一次也不曾穿过……”

长孙竭罗字句平淡,眼睛里打转的晶莹却骗不了人,见棋芳听着,愁容愈发显易,方收起话头,转而莞尔道,“先同我去看看孩子吧。”


“……喏。”

“想来瑛嫂哄孩子哄得极好。”

怜娘欣慰的话才出口,只一声轰雷,屋内便传来啼哭声。


二人来到孩子们的睡房前,怜娘先一步为长孙竭罗推门,进了屋子。


青雀正在瑛嫂怀里哭得起劲,见到门外阿娘的身影,一双肉手往门口伸着,小腿蹬得欢快,承乾也被哭闹不止的青雀吵醒,爬起来哄着弟弟,丽质倒是睡得酣实。

长孙竭罗见状欲进门安抚,恰逢怜娘提着灯笼回来了,急急汇报:“王妃!前院的人都集结好了,尉迟将军正在整顿。”

此言一出,长孙竭罗扶着门扇的手转而松下,朝屋内啼哭不止的孩子投去温柔一笑,藏着心底的不忍,悠悠吩咐道:“好生哄哄他。一切都按之前定好的,无论外头如何都不要踏出房门半步。”


长孙竭罗疾步向前院走去,远远听到刀兵整顿的声响,尉迟敬德对众兵士慷慨致辞的话音似乎比此刻的雨雷更有力,负责分发甲胄的随侍显得有些仓促。

她深吸一口气,罔顾廊檐下湿风如缕的侵袭,竭力维持着素常的平静面色,走向众人。

“尉迟将军辛苦了。”长孙竭罗走到人前,微微躬身行礼。

“…王妃……这”尉迟敬德惊色难掩,对此时一袭戎装的秦王妃支吾着,一时无措。


“将军与诸位为秦王拼杀功业…今日只望诸位齐心一力,来日事情若成,当同享荣福…妇人惭愧,不胜感激!”

长孙竭罗字里行间,奋声有力。

目光转到空地上列队整齐的兵士身上,众兵士见状,相觑一愣之后,纷纷行礼,由于对来人的始料未及,故而躬身时显得断续不齐。


“王妃这是哪里的话。”尉迟敬德闻言了然,心下一热。

未来得及再说些客气打发的话,又见她走下台阶,俯身抱起几件甲衣,笑着对随侍说了些什么,在后者受宠若惊的反应中,径直走到兵士跟前,依次交到他们手中,众人躬身接过王妃亲递的战甲,人群里似乎注入了一丝特别的活气……

随侍回过神来,似乎抖擞了精神,忙不迭协助其一道分发。


长孙竭罗在兵士间来往殷勤,亲切有度。

不多会儿,急风卷雨,豆大的雨点霹啪敲打而下,确认过人人都分得甲胄,便默默退到一边。

自然,众人由衷目送。


再次整队时,许多兵卒面上的胆怯不再,反而是另一番昂扬之态。



李世民再三完善计策后,携众来到院中,急雨霹雳,兵士甲胄既备,斗志昂扬。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众人激亢回应,手中的长枪长剑高高举起,此刻的雷电喧嚣仿佛是战前擂鼓助威之乐。

——李世民不曾想过,他再一次用这样的话鼓舞士气,是此情此景。

他一个眼神示意,尉迟敬德心领神会:“众将听令,按原计划,出发!”众人听罢,纷纷领着原先划分好的队伍,迈着齐整的队列出了秦王府大门。

“秦王,都安排了,就等您了。”

李世民抬头,一双墨哞笃然仰望着漫天急雨,握紧手上的剑柄,在随侍的轻声提醒下,欲与门外兵士回合。


走了几步,忽而想起什么,蓦然回首,望向灯火通明的主殿……果不其然,见她有些不顾形象地从殿内快步跑出来,忽而刹住步子,只有目光如诉,一往无前闯进浓重的雨幕里,定定望着他,朝他微微笑着。

这还是李世民头一次看到长孙竭罗穿着这套昔年自己为她特制的戎装,眉心松动,用力弯了弯唇角,如昔年他每每出门征战一般,以示宽心。


不过此番他的心境不甚相同,心底不住地害怕,怕此去无回。





六月的雨来往不定,说来就来,自然说走便走。

李世民携众埋伏于玄武门外的林子中不多时,这雨忽然停了。


只是停得不干净,雷声隐隐,阴风不绝,云霾中仍酝酿着一场淋漓。


后方的路上传来踢踏有律的马蹄声,李世民与众人相视一望,便见太子和齐王一前一后进了宫,抬手一挥,众将会意,也纷纷上马,往玄武门去。


李元吉与李建成进入再熟悉不过的狭长宫道,速度慢下来,马蹄踏出的水声幽幽发脆。

“稍后你我先请求面见父皇,将事情先讲清楚,不可让李世民占去先机。”

“大哥…你当真不觉得,今日这玄武门,有些不寻常…”

李元吉看李建成一路上都在都将心思放在如何向陛下解释上,苦恼他不听自己的预感,看了看马上捎带着的弓弩利箭,稍稍定心。

“别胡思…”

正说着话,忽闻身后一阵兵甲驭马的喧闹声,太子与元吉惊觉扭头,只见李世民全副甲胄,带着一众兵将疾策奔来,他二人来不及作何慎思,亦来不及深究秦王此时口中的厉声呼喊,只下意识扭回身,慌乱策动马匹,急急奔逃。


但这秦王府的骑兵为数众多,行至临湖殿,二人已落入包围圈。


“秦王——你这是、做什么?!要造反么?!别怪本太子未警告过你,你向陛下污蔑本太子与齐王再先,私自带亲兵入宫再后,数罪并罚,有你受的…若你就此束手就擒,本太子当为你替陛下求情、你”

李建成怒然斥道,虽然惊惧未退,却自以为自己身为太子,这场面上不可露怯;另一方面,亦是想拖些时间,毕竟这还是在宫里,料想他也不会轻易乱来。

“……”李世民默然听着,嘴角动了动,继而化为一抹冷嘲之色,顾自张弓搭箭。

“大哥,此等叛臣贼子,无需与他费口舌!”

李元吉在仓皇惊惧中,早已先架起今日特地带在身上的弓箭,话音未落,弯弓射出箭支,可惜不偏不倚,擦着李世民的肩侧飞了出去。

李元吉见状,面如土色,连连调开马头,调起了马匹的疯劲儿,马儿扭头疯跑,为李元吉撞出一条逃路,尉迟敬德带着一部分人马追上去。


李建成闻声扭头,见李元吉撇下自己踉跄而去,瞠目惶恐,猛地意识到问题的急迫性,也欲仿之,但四下一顾,见众兵士高举长枪而对,慌乱中,也没能抓住缰绳,终晓自己无处遁逃。


复回头看向李世民,目色暗沉无光,似乞声道:“二郎、你…”

“太子殿下,给臣加的罪名,还少吗?”

李世民如何还会听信半分,阵势已经摆开,箭在弦上,冷冷道。


话毕,剑羽飞出,不偏不倚,钻心而去。


“二郎、我……”

几乎同时,后者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欲说些什么,但再也无能为力。

血色喷涌流淌,腥气弥漫。适时,东宫太子,薨。

     

刹那间——

宫闱变,嗣位空,

祸亦福,或可期,

功与过,后世说。


  众兵士一拥而上,将李建成的尸首抬起,将其抬到秦王面前,却见他大梦初醒般,伏身埋头于尸首上,泣盛嘶哑。


雷声有隐而现,急雨又至,高墙同诉,泪水与雨水,不知是谁在忙着刷洗什么。




须臾之后,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吩咐其余人将李建成尸首看护好,并火速支援在玄武门外的张公瑾等人。


尉迟敬德一举结果李元吉的消息在玄武门外正一片嘈杂厮杀时传来,李世民目光一黯,面上再无多情绪。

“我们全部的人手都在玄武门外,而太子的人本就是秦王府数倍之多,如此一来,秦王府便危险了。”高士廉急急来报,又道,“秦王,不如待臣将狱中的犯人释放出来,或可一用!”

“舅舅之意本王明白、”李世民思量着,他深谙这征用牢犯并非上策,但如今火烧眉毛,也再无他法,“……好,依你的办法。去将他们放出来,就说只要今日助本王一力,他日必有回报。”

“喏!”


于是,秦王府兵与太子等人马得以继续战斗,死伤残杀不在少数,前者人虽少但胜在斗志高昂,后者虽听闻殿下暴毙士气低落但胜在人多。

如此焦灼不下,太子一边便将矛头转向秦王府,几欲举众力血染秦王府,好在稳住李渊的尉迟敬德赶回来,将李建成头颅割下,登上玄武门,悬以示众,加之房杜等人几番审时度势的劝言,让太子残部的一腔热血得以冷却,方作鸟兽散去。




六月四的晨光沾染腥色,浮于太极宫中的每一处角落,使得这一日的清晨与以往不同,那份舒心的静逸,变成了压抑的死气。

“臣尉迟敬德,拜见陛下。今晨太子与齐王在玄武门作乱,已被秦王诛杀,秦王特派臣来保护陛下!”

正在海池泛舟的李渊见到满身血污、不速而来的尉迟敬德,重重一叹,缓缓道,“既然如此,就许秦王为太子…呵,你以为如何?”

“还请陛下颁布敕令,好让秦王早日助陛下平息宫闱内外。”

“……好啊,好啊…你们天策府不是有人么…”

“陛下,您可命天策府司马宇文士及宣布诏命。”萧瑀侍坐一旁,默契提醒道。

“对、就他吧…”

“谢陛下,臣告退!”


萧瑀、裴寂等人目送尉迟敬德得意离开,扭头一看,方才说话间无波无澜的李渊,顷刻间仿佛老了十岁。


宇文化及得圣上授命,颁布诏书,太极宫上下无声哗然。



李世民不记得自己如何在父亲面前哭声嘶哑,又是如何接过立太子的诏书。

只记得自己被围拥着出了皇宫,打发众人独自回府,见到长孙竭罗依旧静立与殿前,下人们来往忙碌。

雨气弥散,暮色宁静而绚烂,一如她放下王妃的端持姿态,向他奔来的模样。

“观音婢,我回来了。”

他低低道,任她圈臂环着自己的脖颈,把头埋在她发间,所有杂乱、不堪、疼痛的情绪似乎找到归处,悉数收拢。

“……”

长孙竭罗嗅到甲衣上的血腥味,眼中留恋不去的晶莹水色于霎时间汹涌而下,所有的力气都在为李世民的等待与拥抱中消磨殆尽,再也无力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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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美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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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2之焚牢


【有点长。有点乱。事变太难写了。依旧主观倾向,勿杠。】


适时,李渊有诏,大约是说天策府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因其贤能职事,深为秦王得力,故圣人心念百姓,着即日起赴外任,以辅朝廷布福泽于四方。不得有误。

李世民在府中收到近侍的来报,拍案怒声一句“荒唐”,让新来的小婢子把新煮的茶水浇了一桌子……茶盏脆生生零落稀碎的声响传到门外,又见可怜的丫鬟从殿内颜面奔出,长孙竭罗了然。

“怜娘,去看看她,估计被吓坏了。”

“诺。王妃,要不要找人将东西清理干净。”

“不急,稍后我会安排。”

她缓步走进门,拉扯出一道安静的瘦影。

他见到来人,眉峰渐平,迎上前朝她...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2之焚牢


【有点长。有点乱。事变太难写了。依旧主观倾向,勿杠。】


适时,李渊有诏,大约是说天策府房玄龄、杜如晦二人因其贤能职事,深为秦王得力,故圣人心念百姓,着即日起赴外任,以辅朝廷布福泽于四方。不得有误。

李世民在府中收到近侍的来报,拍案怒声一句“荒唐”,让新来的小婢子把新煮的茶水浇了一桌子……茶盏脆生生零落稀碎的声响传到门外,又见可怜的丫鬟从殿内颜面奔出,长孙竭罗了然。

“怜娘,去看看她,估计被吓坏了。”

“诺。王妃,要不要找人将东西清理干净。”

“不急,稍后我会安排。”

她缓步走进门,拉扯出一道安静的瘦影。

他见到来人,眉峰渐平,迎上前朝她伸出手。

二人并肩坐于台阶之上。


“阿爹将房玄龄和杜如晦都调到外地了。”李世民沉声叹道,余光瞥到她裙边尖利的碎瓷片,俯身捡起,放到一边。

“如今到了这个局面,你想怎么做?”



说话间,一心腹近侍急上。

“秦王。王妃。”

“说。”

“王晊要见您。”

“今夜什么时辰?”

“不,是现在。”

“人来了?”

“他请您务必出城与他见一面。”近侍摇摇头。

李世民与长孙竭罗对望一眼。


须臾之后,她见他从后院策马出了府。

“棋芳,你去找人把东西清理了。再去找一趟长孙大人,让他叫上高大人和尉迟将军,就说今夜秦王有急事相商。”长孙竭罗听马蹄声远去,轻轻叹息,转而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她隐隐察觉,这一切的变数,既呈翻覆之势。

从前李世民的策略不过一个“防”字,如今这陛下的敕诏一茬接一茬,着实有些、防不胜防。

长孙竭罗从未这样不安,即便是昔年他在战场上生死不明,也从未有如是受困琼笼,步步受逼之感。


入夜,他仍未回来,只差人说在文学馆议事。她打发了孩子睡下,回到房中随手翻开书卷,看古来帝王争斗、宫闱祸端,触及心底的情绪,索性合卷躺下。

过了两三个时辰,长孙竭罗方察觉到李世民回来了,被子掀拉的动静让她翻过身,迷糊中,见他枕着手臂,一双眼空洞无神地朝屋梁发愣,虽仍疲倦,却也没了睡意——也怔怔望着他。

这一系列的动作,李世民都未曾知觉。这在长孙竭罗看来是前所未有的。

须臾,她瞧着他起身下榻,燃起案上的灯烛,仍着一袭单薄的寝衣,蜷膝坐下,烛火明暗不定,映着他微微起伏的前襟,下颌绷得紧,若有所思,所思甚切。

“二郎…”她起身忧心唤道,话音伴着三分惺忪。见李世民没反应,也下了榻,走到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睡?”李世民握住长孙竭罗搭在自己肩上手,声音有些沙哑,勉强弯了弯唇角,轻轻拨去她散落肩前的发缕。

“……”后者默然,欲言又止。

李世民见状了然,缓缓道:“今日去见了王晊,他告诉我,太子与齐王密谋在昆明池践行之时将我诛杀,日后带着秦王府诸将在外,再行斩草除根……”

“……”长孙竭罗闻言,字字句句扎在心里,朝他抬眸,蹙眉凝望,一副忧虑神色。

“观音婢、”李世民见状,对上她的目光,“太极殿上那方御榻,我根本无意去争,可偏偏没人肯信。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他们所愿,争给他们看看吧。”

旁人单是听着,只道李世民此刻沉声低哑,长孙竭罗却看得他眸中见一抹笃定厉色。




六月二,文学馆。天阴欲雨。

长孙无忌,尉迟敬德,高士廉,侯君集,张公瑾等人悉数到齐,独不见杜房二人。

“秦王府如今只有八百亲兵,太子齐王那头……动辄数千人。这如何是好?!”尉迟敬德见主座的李世民久久思量,有些烦闷。

“秦王,局面如此,唯今之计,先发制人!”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行大礼呼道。

身后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同礼以示附议。院中一道闷雷轰下,倾盆大雨顷刻间漫跃。

杂乱的雨声混着众人一句接一句的恳劝,李世民心下愈发乱了,诚然他知道自己不可坐以待毙,但若真要将刀兵指向自己的父兄,且若事败,天策府与一众功臣,都要跟着自己陪葬……他须谨慎。

“若是房杜二位大人在,也多个办法……”长孙无忌怔怔瞧着门外的雨戏,叹息道。

“辅机所言极是,尉迟兄,你去——将他二人带回来,就说秦王府有紧急秘事相商。”李世民闻言,眼前一亮,似有所悟,取下架子上的剑,两步走到尉迟敬德跟前,俯身吩咐道,“他二人若不从,你便用这剑。”话毕,手中的剑抛到他怀中。

“秦王…这、”

“事到如今,我身边不能缺人。”

“诺!”尉迟敬德面上的须鬤抖擞一震,话毕便闯进了雨幕中。

在座众人明白,秦王如是部署,至少是决心迈出下一步了。


李世民背过身,望向墙上的弓弩,昔年协力抗敌、意气沙场的情形碎砾般滚落于心头,面目全非,扎得人生疼。


须臾之后,复面对身后期盼的众人,试探问道:“诸位清楚,本王将要做的是何等凶险之事。”

审视的目光一一在众人的眼神中得到满意而动容的回答,李世民展眉笑了,浮生凉热,有时并不在亲缘与否。


“既是如此,我李世民,与尔等共谋江山——君集,把地图铺开。”

“诺!”侯君集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摆好阵势。

图纸铺陈,众人默契地围聚。

“我天策府如今只能调动八百亲兵,太子那边有多少人马?”

“动辄数千人。”高士廉捋胡低叹。

“我们制胜的关键便只能是出其不意。仅这些人马明着出手不可行,设法擒王或还有胜算。”

“如此,不仅一举抓住要害,也可大大填补与太子齐王兵力差距的缺陷。”侯君集感叹,心中佩服李世民扼住要领的本事。

“可咱们如何才能直取其首呢?”长孙无忌思及此处,愁眉再起。

“辅机说的不错,我们如今能做的便是找一个契机。”

“这……又该如何?”众人疑惑的目光顺着侯君集的问题落到李世民身上。

只见他的视线从图纸上抬起,缓缓道出一字:“等。”

李世民不让众人干等,并使他们将自己所知的宫中守卫情况以及太子齐王的兵力情况一一梳理。



这一天便不明不晦地过去,下了一日的大雨,六月三似乎是一个好天气,白日里云气疏朗,能看到天边的浮星,亮得让其周遭天幕森森发暗;夜里也无甚闷雷。

秦王府前出现三个夜归人——房玄龄与杜如晦被尉迟敬德领着,一身道士打扮出现在文学学士面前,李世民抚掌大笑,众人的笑语里除了逗趣更有欣慰之意。

房杜二人入座,紧接着加入这热烈的商讨中,可没几句的功夫,房玄龄听得些分歧,细听思索,渐有眉目。

“昨夜本王思虑再三,如今太子早有预谋,秦王府兵力缺乏,这契机便是他向本王动手之时,行自卫反击之术,到陛下面前方能占理。”

“秦王,如今已是十万火急,若真到太子出手,恕臣冒昧,您当真有把握能与之一战?昨日您也说了,只有先发制人方有胜算……怎的又、唉”尉迟敬德的急脾气先压不住。

面对众人的附和,李世民默然以对——他何尝不知,可这手足相残的事实,如何绕得开?

昨日收到消息,心下愤寒,定下决断,可一夜静思,许多顾虑又浮出水面。


原来一切愿景是无所挂碍的帝位之谋,奈何李世民踌躇再起,谓这手足相残之事,实不忍见,故而这先发制人之策,还须从长计议,且这细细梳理下来,局面确实毫无优势可言;但众人只道境地步步逼仄,若再无动作,只怕这军力悬殊的条件下,迟早会为人鱼肉。



好巧不巧,李渊急传李世民入宫的口谕来得适时,中断了再陷胶着之地的谋划。

“待本王面见陛下,容后再议。”李世民有些伤神地按揉额角,走下台阶。众人起身恭送,房玄龄跟上几步,叫住他。

“秦王且慢!臣有一言。”

“玄龄直说便是。”李世民转身,见他一副临危正色的样子。

“如今与太子齐王争斗,您顾念手足,于心不忍,但此二人对您可曾有半分手足情分?若您今日犹豫不决,他日齐王对付完您,定会对太子下手,到那时齐王成了太子,这朝纲风气还好得了吗?且玄龄跟随您多年,深谙自己跟随的是为四方安定身先士卒、披荆斩棘的秦王,亦是心系天下、致力为朝廷肃清朝纲、求一个强盛大唐的秦王……您就当是为了这您戎马半生的江山,为大唐的将来,求一个贤明的人主……臣,恭候秦王回府。”


话毕,房玄龄躬身相送,李世民听完一番慷慨陈词,愣了片刻,转身离开时,似终有所悟,舒然悠悠道:“玄龄的意思,本王明白了,不会让诸位白白等着。”




李世民身后未跟一人,披着夜色,一路长驱疾策出了太极殿,宫墙与夜幕相接,似乎高得望不到头,玄武门上的灯火寥寥数点,照着他心底愈渐清晰的谋划。

守将闻声依旧衣甲迎送,他想不到秦王会忽然在自己面前收缰停马。

“末将拜见秦王。”

“本王有一事相求。”

“末将但凭差遣。”

……

须臾之后,常何目送李世民出了城门。对于方才他吩咐自己这一件举手之劳心悸有余,热血沸腾。

两年前,曾受到秦王赏识,调入京中,赐予重金,令在玄武门领带兵守卫的官职,才不枉自己曾为李唐皇室四方征战多年。

如今秦王与太子的争斗已然摆在台面,李建成虽常命其臣属与自己结交,但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断不可忘恩。





张婕妤派人密告的一则消息,东宫主殿亮起灯色。

“秦王构言太子齐王淫乱后宫,又欲对其下杀手,当早做准备。”

李元吉前脚踏入殿中,后脚李渊的人便来通报:明日一早,请太子建成与齐王元吉入太极殿,有要事商询。

“大哥,依我看,此次李世民对你我出言污蔑,其中必有古怪,稳妥起见,不必急着进宫,还是应召集人马,勒守不出,也好应对变局。”李元吉心中隐隐不安,劝道。

“如今李世民在长安仅八百亲兵,与你我之力相去甚多,再说我们不是早就戒备妥当了吗,出了这样的事,与其等父皇问罪,不如你我先他一步,将事情解释清楚。”

“大哥…!这其中的古怪太多了,你想,他好端端的怎会在此时出言中伤,太蹊跷了。”

“你我既然清者自清,不必畏惧。”李建成将茶盏推到李元吉面前,正色道,“再等一阵子,你便随我入宫面圣。”

“这……”李元吉将茶水一饮而尽,郁闷捶案。





文学馆众人焦急等待李世民的归来。深更时分,终见一颀长黑影大步而来。

“秦王……如何?”

“机会来了!”进了屋,李世民将方才顾不得交给小厮的马绳抛掷于案,抬手示意众人围聚,“君集,将太极宫的地图拿来。”

于是,李世民胸有成竹的计划侃侃而出,听得众人精神振奋,纷纷添谋献策。

是日,李渊头一次将傅奕的奏报跟李世民摊牌——“太白形于日侧 见于秦分 主秦王当有天下”,李渊梦中被扰醒,起身面见傅奕。留张婕妤在内殿,不知是睡是醒。

“你欲意何为?”父亲的脸冷得像冰,厉声道。

“儿臣……惶恐。”他听得真切,错愕之下,却无言以对,这等星象之事,又能作何解释?思绪万千:李渊看似将这解释的机会抛给自己,实则是逼自己于绝境。解释不通,这罪状必然落到自己头上。

“还有呢。”

此时的李世民已无暇去管顾李渊的情绪,脑中极力联系起这两日的谋划,陡生一计,话锋一转道:“回父皇,儿臣有奏,太子与齐王淫乱后宫,且近欲在昆明池践行之时设伏诛杀儿臣!”

李世民见李渊错愕万分,踉跄俯身于他跟前,沉声嘶哀:“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皇帝怔了片刻,面上青红不辨,长叹道:“……既是如此,明日你兄弟三人再来见我,当面对质。下去吧。来人——”

“诺。”李世民躬身退出,眼底的狡黠神色不着痕迹落到父亲背身而对的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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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1之浴火


武德九年,五月某日。

晨起,太极宫之上的四方天幕阴霾堆砌。李渊精神未爽,宫人来报,傅奕求见。

“参见陛下,臣有本奏。”

“傅卿请说。”

“回禀陛下,臣近日观得太白经天,见于秦分,恐秦地有变。”

“哦?”李渊闻“秦地”二字心下一顿,面色一沉,示意他继续。

“…陛下恕罪、臣只恐……秦王…将有天下!”

……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宫门守卫见这位太史令大人出来时惊虑拂面,身板直起,涔汗悉下。


春来回暖,夏日颐养,长孙竭罗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原以为,这一年,李世民每每从朝务中脱身,不必再为东宫斛旋伤神。

她可以带着丽质一道赏花...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1之浴火



武德九年,五月某日。

晨起,太极宫之上的四方天幕阴霾堆砌。李渊精神未爽,宫人来报,傅奕求见。

“参见陛下,臣有本奏。”

“傅卿请说。”

“回禀陛下,臣近日观得太白经天,见于秦分,恐秦地有变。”

“哦?”李渊闻“秦地”二字心下一顿,面色一沉,示意他继续。

“…陛下恕罪、臣只恐……秦王…将有天下!”

……

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宫门守卫见这位太史令大人出来时惊虑拂面,身板直起,涔汗悉下。




春来回暖,夏日颐养,长孙竭罗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她原以为,这一年,李世民每每从朝务中脱身,不必再为东宫斛旋伤神。

她可以带着丽质一道赏花——洛阳城的牡丹极好,男孩子们扑着蝴蝶玩耍。也会移栽些洛阳城外的牡丹到院中,悉心侍弄,待春夏时节,铺一纸白,笔墨生花。


殊不知圣人旨意,晨令夕改;圣人心思,阴晴难谙。





话说李渊将许秦王赴洛阳的旨意收回的那日。

李世民神思涣散地走出太极殿,恰见元吉带着杨蕤迎面走来,春风满志,罔顾他那声嘲讽般的“秦王”的高呼,他冷眼横眉,阔步从他身边走过。

“看来阿耶已然收回成命了,怕又要在政事堂议事时冲我撒火了。”李元吉望着李世民离去的方向,阴阴冷笑道。

“陛下面前,莫要落人口实。进去吧。”杨蕤正色道,她知道太子与夫君的事情成了,忽而想到长孙竭罗,很想看看她的反应。



秦王府这两日皆是一派忙碌的收拾安顿的景象。

“秦王,您回来了。”其中一常留府邸的心腹近侍上前,接过李世民手上的马绳。

“请诸公和尉迟将军到馆内等我。”李世民说话的间隙,气息收放,不甚平缓,眉眼的厉色足以让闻者胆寒。

“诺。”心腹察觉到不妙,急急欲去办。

“慢着、”

李世民示意他凑近,与之耳语几句,后者领会离去。


李世民一路来到书房,阖府忙碌收掇的景象让他心中愈发烦乱。

便见长孙竭罗蹲身低头,往箱子里整放书卷,她换了件轻短的蓝衫窄袖裙装,一改素日的沉静温然,动作里皆是兴致勃勃的情绪。

李世民话到嘴边又咽下,顾左右而言他:“这些杂事你何必亲自动手。”

长孙竭罗闻声扭头,仰面看到李世民呆呆望着自己,笑靥绽开:“这一屋子书须归类放到箱子里,旁人收拾我不放心。”

她说罢,转头继续着,并未注意他眉间积攒的郁怒与低落。

他沉吟片刻,上前将她扶起,面上阴霾翻覆,墨哞低垂,勉强缓声道:“陛下已收回成命,你我、还是留在长安。”

“……”长孙竭罗听罢,低头收起眼底的失望,也不做安慰,只是淡淡道,“如此、我去吩咐底下不必收拾了。”

“……今夜我去馆中议事,不必等我。”

李世民说着,转身三两步拉开门扇,他何尝忍心看到她此刻的情绪。



文学馆内。

几人听罢李世民的话,相顾无言后,齐齐望向背身而立于主座前的秦王。

沉默片刻,房玄龄起身揖礼道:“秦王,臣有话说。”

“玄龄不必多礼。”

“当日您在东宫饮鸩病卧后,臣与无忌兄曾有商议,这太子与齐王胆敢在东宫用此毒计,且陛下并未追究……秦王恕罪,臣以为,如今东宫与秦王府,势如水火,而陛下那头,态度并不明朗,太子与齐王结盟,秦王您,不得不防!甚至……应先发制人,方能自保。”

“辅机也以为然?”

“回秦王,臣附议。”

“秦王,卑职也同意!如此局面,先发制人才有活路,陛下那头,也不知靠不靠得住,从前要打仗,如今天底下比从前太平了,您底下这一众功臣也没个……”尉迟敬德向来快意直言。

“尉迟兄!”杜如晦见李世民面上阴霾不去,朝他使眼色,后者不知觉,便出声打断。

……

李世民听着几个人你来我往的分析,偶有打断,也多是问句,众人便见向来果断的秦王此刻踌躇不决,商量到天黑,方憋出一句:“诸位说的,我都明白。事已至此,我秦王府也不得不设防,至于其他的,容后再议。”


“秦王,这…”尉迟敬德还想再说什么,被长孙无忌拦下。

“秦王,臣以为,如今设防,须在暗处准备,这日后想必东宫那边,少不了明枪暗箭。”

“辅机之意,正得我心。”李世民闻言来了精神,速速坐下,目光拉长,瞧着屋外一心腹疾步进门,挑眉道,“人来了。”

众人循望,见一头戴布帘斗笠、书生扮相的汉子,行起了大礼。

“拜见秦王。秦王恕罪,小人如此扮相虽是失礼,却也是无可奈何,那头的主子管束甚严,小人不得不防,也好长久听秦王差遣。”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讶于秦王已在暗中安插眼线,心下了然七八分——那汉子应是太子在府或齐王府做事的人。

“今日可有情况?”

“回秦王,您洛阳未成行一事,确与太子有关,数日前正是他与齐王筹谋向陛下游说,小人约莫听了几句……大抵是说,这让您去洛阳、是放虎归山。”

“今后只劳烦你继续为本王探消息,来人,有赏。”李世民扫了一圈,见众人面上愠怒陡增,勉强如常吩咐道。

近侍便带着汉子下去了。

众人见状,对于李世民的态度稍稍放心,也回过味来:秦王虽重情义,但也非任人宰割之辈。

“今日便到此吧,东宫的事,急不得。”李世民站起身,示意道。


待众人行礼毕,转身离开,便顾自走到一边,望着久置壁上的弓弩出神,须臾,抬弓眯眼,摆开阵势,朝门口的方向用力一拉,沉声回荡,回声沉闷。

睁眼,见长孙无忌忽然回头,折回室内。

“仅你我二人,有话直说。”他拦下好友又要行礼的架势,将弓弩重新放到架子上。

“你方才找的人,可靠吗。”长孙无忌明白李世民谋略周全,但此系东宫,他忍不住多问一句。

“我曾派人把他的胞弟从牢里救出来,他感激于我,底细也早都掌握了。”

“我瞧他颇为谨慎,是哪里人?”长孙无忌问道,想确认是否如自己所想。


“太子府率更丞,王晊。”李世民冷然勾唇,一丝戏谑意味。





是年的光景蹉跎近半,五月份的雨水来时倾盆,去时仓促,那声声轰雷,更让人徒增闲闷心悸。


六月如是。

突厥人亦不消停,郁射设屯兵河南,围乌城。陛下急召诸皇子与臣下商议。图纸铺陈,众座围聚,首席的皇帝久久无言,若有所思。

“陛下,儿臣愿领兵出征。”李世民惯于主动请战,深以为李渊也如常欣然准奏。


“太子可有人选?”


洛阳一事之后,他深谙自己与父亲之间生了嫌隙,自己功高,父亲是皇帝,天子皇室,总不似黎庶人家,三言两语的挑拨,纵使不全信,也是一根刺,这所谓权术,无非便是提防权衡、宁错怪而不轻纵……心寒了,人也更为克制冷静,他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许多人须倚靠他,他不能辜负他们跟随自己之义,更不能辜负自己多年拼杀经营的辛苦。


但是李渊置若罔闻的反应,犹如当头棒喝,行礼的架势被拦下,闻声抬头,愕然对上李渊平静淡漠的目光。



“启奏陛下,秦王此前多次讨伐突厥,也颇有建树,但如今他在朝中身兼数个重要职位,恐分身乏术,这为了讨伐突厥而误了朝政,也总大可不必。齐王曾在外征战,多有战功,是此次御敌的绝佳人选。”

李建成也上前揖礼道,朗声娓娓道来,没有多看李世民一眼,继续道,

“若陛下不放心,儿臣以为可令秦王府诸将如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等为副将,再调遣秦王军中的一众精兵,想来这也算齐王与秦王协力,想必突厥人之患不日可平。”

“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萧瑀话未说完,被李渊抬起的手拦下。

“朕准了,就按太子说的办吧。无事便退下吧。”


李世民听李渊明了指示,心下不自觉地开始冷笑,自己不该忘记,他是父亲,更是皇帝。


“儿臣领命!”李元吉大喜过望,得意起身行礼道。

若在从前,他定会再三争取,如今也懂得收敛锋芒。

他横眉敛眸,默然静立,对李元吉转身高扬的嘲弄视若无睹,宽袖中的手掌拧成拳,熊熊炙热着。



李世民明白,李建成是太子,终要承袭皇位,故而即便他私募两千勇士为长林兵、从李艺处借调三百精骑,甚至私募甲胄企图谋反、在东宫设局毒杀胞弟,也可以被原谅;而自己不过是一介亲王,功劳再高,也难免常遭猜忌,自然终会在皇帝的默许下被架空取代……可他李世民,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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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秦俊杰版贞观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0之明志


【本来想赶着昨天发的 祝爱嗑糖的朋友每天都是情人节❤】


“哼,放他去洛阳,还许他天子旗帜?陛下如此做,分明就是放虎归山!”李元吉拍案,罔顾得知他与太子毒酒之计、惊惧未定的杨蕤,急吼吼出了府。

从前李元吉只觉得李建成一味心软犹豫,是日来到东宫,他方了解这太子下了决心,也是果决狠厉。

“大哥,如今你怎么还坐得住……?”

“你且进宫一趟,替我将这折子呈给陛下。我已命人备礼,去拜会张婕妤,明日,你我在一同进宫面圣,陈述利弊。”

“原来大哥已早有谋划,元吉这便去。”李元吉心下暗喜,接过墨色未干的折子,见其上洋洋洒洒,劝杀秦王之语含蓄而情切。...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30之明志


【本来想赶着昨天发的 祝爱嗑糖的朋友每天都是情人节❤】


“哼,放他去洛阳,还许他天子旗帜?陛下如此做,分明就是放虎归山!”李元吉拍案,罔顾得知他与太子毒酒之计、惊惧未定的杨蕤,急吼吼出了府。

从前李元吉只觉得李建成一味心软犹豫,是日来到东宫,他方了解这太子下了决心,也是果决狠厉。

“大哥,如今你怎么还坐得住……?”

“你且进宫一趟,替我将这折子呈给陛下。我已命人备礼,去拜会张婕妤,明日,你我在一同进宫面圣,陈述利弊。”

“原来大哥已早有谋划,元吉这便去。”李元吉心下暗喜,接过墨色未干的折子,见其上洋洋洒洒,劝杀秦王之语含蓄而情切。



天策府。秦王卧床养病中,谋士们仍聚在一处。众人对陛下许秦王赴洛阳之事颇为惊喜,热烈议论着准备的事宜。

高士廉与侯君集等以茶代酒,相敬而饮。

长孙无忌与房杜二人围坐一处,听见尉迟敬德朗声笑语不绝,也甚觉舒快,道:“看来房公之前同我商议之事,可缓缓了。”

“若真能在洛阳有另一番天地,自然是极好,那地方资物充盈,当年秦王洛阳也颇得人心。”

房玄龄心中虽高兴,秦王此次因祸得福,可毕竟还未成行,因经过东宫那一场夜宴,太子那头与秦王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若要自保,须先发制人。他总觉得,东宫那头不会让事情如此顺利。



李世民东宫饮鸠一事过去了一日。

是夜三更时分,秦王府一片寂静。近来长孙竭罗虽睡不好,却久未如这两夜——清醒如白昼。

“王妃,秦王睡下了。”棋芳合上房门,走到廊檐下,“您也回去睡?”

丫头试探着,想看看若按秦王吩咐的回禀,王妃是否就可老实进屋,解一解这于屋外盘桓了数个时辰的牵念。


“嗯,你下去吧。”长孙竭罗察觉到棋芳试探的目光,佯作无睹,“对了,今夜的事,就说是秦王饮酒过多,不得妄议。去吧。”

“诺。”棋芳笑着答应道,行礼毕转身,又回头瞥了一眼长孙竭罗,只道她是在打发自己离开呢。


长孙竭罗走到门前,犹豫半晌,还是拉开了门扇。

如昨夜一样,在李世民睡下后方进屋瞧上一瞧。


白日里忙于张罗着他的药膳,迎送太医,许是不愿让他瞧见自己伤心的模样。其实李世民整日睡着,夜晚喝过药,睡个两三个时辰,便睡意阑珊了。


进入屋内,裹挟满身的寒凉悉数溃散,丫头们照她的吩咐,只留了一只红烛,榻上的人似是睡得昏沉。

她掀起纱帘,药气顽存,味道嗅起来与她白天里喝的汤药虽不甚相同,却是相似的难闻。


走近一看,果然,被子扎扎实实半拖挂在床沿,他一袭单衣露在外头,似在与这青白的面色比试谁更惨恻些。


“你呀”长孙竭罗不禁软语嗔道,注目于这床不成样子的褥子,并未留心恰是此时,李世民的一侧嘴角弯了弯。


长孙竭罗心下叹气,伸手将被子的两角拉起来,倾下身把被子掖到他的肩颈处,却尽显疲态的棱角映入眼帘,愣神的片刻,近日来莫名的火气搬山移海般溃去,水眸流连,不由得伸手抚上他的脸侧。


自然更顾不得他不同于平日睡梦时的轻微气息。

 

须臾,她回神起身,宽袖蹭掠间,忽被拽住,诧然扭头,竟见他炯炯的目光扑到她身上,双唇上扬的弧度险让人忘了他是中毒之身。

“我错了。”

李世民顺势坐起来,松开袖子欲转而握住她的手,长孙竭罗见状蓦地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拦腰抱住,大半身量落在他身上,撑着地的脚尖不过是表面功夫,实则毫无作用。


“放开。”她面上的笑靥几欲脱缰而出,不过强绷一刻。

“我不该以身犯险,让你担心。”

他双臂的力道收得更紧了,赖在她腰际不撒手。

“更不该明明看出你忧心忡忡,还不加理会,让你生气。”

他一番说辞很是恳切,说话间温热熟惯的气息萦绕。


长孙竭罗不禁抿唇莞尔,道:“我何曾因为这个生气?好啦,你身体未恢复,好生躺回去。”

“好!”李世民终于罢休松手,乖乖躺下。


“我也回去歇着了,你——”长孙竭罗理着袖子上的褶皱,未说完的话里显然轻快了不少。

“你留下来,同我一起睡。”他一个激灵,终于握住她的手,缓声恳求道。

“我还要回去看着孩子呢。”

“这一个多月来我都是一个人在书房睡的,你不在,我总不习惯,昨夜也睡不安稳。”

“是吗”她闻言,那股子无名之火卷土重来,愠壑渐深,冷声冒出一句,“杨氏与韦氏却说你近来入夜时常往,她们心中不胜感激欢喜,都睡得很好。”话毕垂眸,默然立在榻边。


“……”李世民怔了片刻,消化完长孙竭罗这前所未有的语气,眼珠一转,恍回过味来。


复起身,轻轻将她一双凉手握在掌中,淡淡问道:“那她们可说,我是何时离去的?”

“……”她闻声抬眸,满脸疑惑。

“观音婢,我的确是入夜时去的,不过,看过孩子,便回书房了。”

他正色道,故意放缓语速,瞧她面色由冷变热,面上的眉眼变化更是有趣。


“这下不生气了吧。”李世民眼角眉梢的得意之色再也遮掩不住,只得低下头,轻轻抚弄她的双手,如常将其捂热。


“……你要去做什么,本就不必告诉我。去看望孩子和后院诸人,更是应当的。”她嘴硬着,下意识微微颔首的动作却让他看得分明。


“嗯——王妃素来大度容人,即便是吃醋,也是温柔不争的。”

她自知自己被他吃透了,扭头憋着笑。


“咳、咳咳”他见她面上仍不理睬自己,眼珠一转,又生一计,支起半边身子,伏首于床榻头,佯作咳嗽。

“怎么了?”她闻声,忙坐到榻上,扶着他的背。

李世民趁势靠到她膝上,合上眼,松快道:“没事了。”


“你呀”她低头看着他,无奈又好笑,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先起来,待我去把蜡烛吹了。”




榻席上,对影成双。

二人躺身相对,蜡烛灭了,长孙竭罗还是能感受到李世民眼瞳中炯炯的光彩。

“观音婢”他郑重而振奋道,“昨夜阿耶许我赴洛阳,自行建制……等到了那边,我要许你一个安宁之所——没有皇位的纷争,我保证,到了洛阳之后,我不会再以身犯险。”

“好。”她听着,心中的向往清晰起来。这几日整副精力都在他的病况上,于是终于能好好打算打算此番去洛阳的事宜了。


李世民心中有江山,更有能力去施展抱负,去洛阳之后,安顿身后跟着自己拼杀多年的功臣将士,定惠民之策,护一方安宁。他思量着,神游千里,风光自胜。



二人良久无话,只听着外头和谐有律的声响,心里头久违的平静。

“即便政务繁忙,也不能日日睡书房。”长孙竭罗劝着,这书房的桌案和地上的毯子,怎能睡得安稳呢?

“我睡书房,也并非因为政务缠身。”

“那是为何?”

“太医说了,入冬以来你这身子太虚,每日服药,早些安睡,不可消耗过多。这是太医的叮嘱。”

“可这与你睡书房有何关系?”

“太医说了,你加强药剂的日子,行房不宜过密。我若不睡书房,定会——”他一脸认真,一丝不苟道。

“唔……我睡了。”她恍然,打断道。脸色涨红,扯着被子转了方向,心中是酸甜嗔恼的滋味。

“我也睡了。”他向她凑去,如常抱着她,合眼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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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29之鸿门


东宫的请帖送来了一日,天策府的文学馆内少有的沉寂。

屋外是一场雨,豆大的雨点敲击甍瓦,杂乱的声响从房梁掷下,扰得屋中众人思绪如麻——简直毫无头绪可言。

只见众人围坐,目光悉数对着案上的一纸来自东宫的名帖,时而愁眉相对。

“秦王,依卑职看,这不去虽有些失礼,但您若是赴宴,恐怕更不妥。”侯君集打破沉默。

“可这如今,不去,恐不止失礼这么简单…太子这一出,倒让咱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房玄龄看向李世民,又道,“不过臣同意君集兄所言,其中内情,恐对您不利。”

他何尝不明白太子与秦王的嫌隙之深,这宴请突然而至,焉知这位太子殿下存的什么心思。

“臣也...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29之鸿门



东宫的请帖送来了一日,天策府的文学馆内少有的沉寂。

屋外是一场雨,豆大的雨点敲击甍瓦,杂乱的声响从房梁掷下,扰得屋中众人思绪如麻——简直毫无头绪可言。

只见众人围坐,目光悉数对着案上的一纸来自东宫的名帖,时而愁眉相对。

“秦王,依卑职看,这不去虽有些失礼,但您若是赴宴,恐怕更不妥。”侯君集打破沉默。

“可这如今,不去,恐不止失礼这么简单…太子这一出,倒让咱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房玄龄看向李世民,又道,“不过臣同意君集兄所言,其中内情,恐对您不利。”

他何尝不明白太子与秦王的嫌隙之深,这宴请突然而至,焉知这位太子殿下存的什么心思。

“臣也同意玄龄和君集的看法。”杜如晦颔首。

李世民虽见四座皆以为然,仍不做应答。看到一旁长孙无忌不吱声,随口问道:“辅机也同意?”

“回秦王,臣以为,恰如玄龄所说,其中的内情恐不简单。秦王若要想探个究竟……”

“便只有赴宴。”李世民补充道,眉眼舒展,颇为赞赏地望着好友。

“不过比起探知内情,臣以为,还是您的安危更重要。”长孙无忌无奈劝道。

“本王明白大家的意思,不过这一次,不仅要去,还要带人去。来人,去请淮安王。”

李世民抬眸笃然道,目光凌厉起来。




李神通与李世民这堂叔侄二人素来亲厚,也颇有战时的交情,故而答应得爽快。

打点好一切,李世民忽而想起什么,来到库房,对守门的府卫颔首,见棋芳手里抱着盒子走出门。

“奴婢见过秦王。”

“替我选一些物什,送礼之用。”李世民扫视着满满当当的屋子,头一遭看到这些年来皇恩所赐,还是有些惊诧。

“王妃已吩咐奴婢备好了,这便送过去。”棋芳欢喜道。

“嗯。”他闻言,垂眸低低笑了,心下又嘚瑟起来:她不过是嘴上不乐意罢了,还是为自己想得周全。


话说昨夜,李世民收到宴请便与长孙竭罗商议。

“东宫的帖子。”他将纸函往她的书案上一置,忧虑问道,“你以为如何?”

她双手释卷,拆看罢,沉吟道:“如今你与太子殿下、齐王并不好,他这一出,莫不是有什么因由。即便只是寻常的宴饮,想必、也不会是愉快的局面。”

“你的意思,我这一趟便不去了?”李世民本以为她依旧与自己保持一致的态度,却不料长孙竭罗仅是连连颔首,“但这其中的内情,我很想知道,且这未尝不能是一个机会。”

“可若你身处险境,这内情,不知也罢。”她抬头,语气里少见的抗议。压在书页上的手掌拧成拳状。

“你不必担心,即便是有险境,我不是也总能逢凶化吉么。”他耐心劝道。

“……好。”她压抑着莫名的火气,如常应道。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知近日哪里来的火气,许是喝药喝得上火了。

“今夜你好好歇着,我去同玄龄他们商议一番。”

也不知李世民是真看不出来抑或假看不出来,话毕便出了屋子。


“王妃,秦王怎的又出去了。”

怜娘替长孙竭罗委屈,想起那些侧妃的婢子私下夸耀秦王连连造访她们主子的屋子,私底下将她们惩戒了一番,将嘴堵严实了。

自去岁入冬来王妃身上的旧疾加重,几乎看不到秦王宿在房中,加之他事务繁忙,除了睡在书房,便是去其他妃子处。

王妃素来不计较,也不该计较。虽见二人白日里相处如常,和美融洽;但近来王妃夜半常常醒来,虽无情绪无言语,但怜娘知道她定是不习惯的。


“你这丫头……何时胆子这么大了,还不去把我的药碗端来。”长孙竭罗正色道,深以为自己对这帮丫头太过和颜悦色了些。被丫头这么一多嘴,她心中那不该有情绪再度跳出来了,想起近日与韦珪、杨曦二人聊天,提及这李世民的情形,更是发散得厉害。

她不该如此,毫无道理。


“怜娘,吩咐棋芳明日到库房取些贵重的物件,秦王赴宴要送礼。”长孙竭罗岔开思绪,终于不再纠结如是莫须有之类。


她察觉得到,李世民并非对江山并无所求,所以如今的他将每一次潜在的险境看做潜在的机会,奋力一试。

且不说这半数山河是他刀枪里拼杀来的,只论文韬武略,他绝非平庸之辈;而如今功高至此,他的前途便意味着一众功臣将士的身家性命。

她知道他能争,亦必须争。故而她也须助他——经营拉拢,从前毫不在意的东西。

通过万贵妃那头的人脉,长孙竭罗获悉这太子与元吉在后宫中早有靠山,利用这李渊的枕边风,尤其是近两年,没少给李世民构言。想来郑观音那时突然与自己断交,多半是太子见局面紧张,终于道出其对李世民的矛盾与忧虑,又撞上仁智宫一事,任谁都会做此关联。





李世民与李神通来到大殿外,夜幕轻垂。远远听到元吉酒意酣畅的动静,进门,行礼,落座,寒暄。

“你我兄弟三人,许久未一道喝酒。朝堂上那些个争执都先放在一边…今日都喝个尽兴!”李建成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元吉还是如此,有酒便不拘节。”李世民举杯,也一饮而尽。

“大哥二哥,干!今日只谈家事。”

“来,也敬皇叔。”李建成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李神通。


推杯换盏,三人借着酒兴,有一搭没一搭地絮叨。席间,只有李神通默默端坐,浅酌姿态。


“记得儿时…二郎最喜欢偷酒喝,每每有此行径,大哥都替我隐瞒”

“……从前的小事,何必多想。”李建成饮下酒壶中最后一滴酒,沉沉道。

“大哥说得对…没酒了,来人,再上酒!”李元吉将酒壶倒置,嚷道。脑袋摇晃着,不着痕迹地与主座上的李建成对视一眼。


“大哥,我这酒量你知道的…”李世民一手支着脑袋,一副饮酒过量的模样。眼瞧着小厮给自己换上新酒一壶,欲推辞。

“诶,二哥,如今我也有些醉了。不如这样,我们最后饮一杯,权当今夜的收尾,这一杯过后,各自散去,如何?”

“二郎,元吉说得是。来。”李建成抬高的话音有些发颤,说着,给自己斟满。

“来!”李元吉看着李世民,笑着提起新壶。

“……好!”李世民朝李神通望去,酒意上头,七分清醒,索性赌他一把,也端起一旁小厮为自己斟好的杯子,仰脖灌入喉中。


“今夜大哥很高兴,既然二郎、四郎都乏了,便回去好生休息。”

“元吉…先走一步。”李元吉示意左右,被搀着先离开了。

“太子殿下,臣弟…告退…”李世民站起来,身子微微摇晃,但还是注意到李建成此刻的慌乱与闪躲。

“臣告退。”李神通行礼毕,连连扶住李世民,瞧见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皇叔与二郎……早些回去吧”李建成勉强笑着,目送二人出了东宫大门,即跌坐于席榻之上。


 李世民被李神通搀扶着,走在前头的小厮提着灯,微弱的灯火化不开千山一片的稠浓夜色。咫尺之外,一片漆黑。

“今夜这酒局,你可发现有何不对?”淮安王思量道。

     “皇叔…你可曾闻到…一股子血腥…”他愈发无力,步子不成方向,话未说完,猛力推开李神通,几步踉跄退到一边,大口鲜血遂呕泼而出。

      “秦王!”李神见状,来不及愣神,大步上前,将他扶住。

     




   长孙无忌听到王妃着人来报的消息,连夜赶往王府。

“敢问太医,如何了?”

“回王妃,秦王吐血量虽有些大,好在身体底子好,且发现及时,暂不会危及性命。服下这贴药可暂保无虞,微臣再开几个排毒的方子,这日后须定时按量服用,方可将体内的毒真正排出。”

“不知还须几日?”

“具体的日子,还须视情况而定,不过王妃宽心。陛下吩咐了,这微臣会每日来请脉,可随时察看病况。”

“有劳太医,怜娘,送大人出去。”

“微臣告退。”

长孙无忌瞧着妹子言行举止间无不是周到端持,半敛的眸眼里也许早已是惊泪起伏,唇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看不出半分慌乱。手掌紧攥袖口的动作骗不了他,丫头从小一紧张便有此动作。

“好了,太医也说了,有惊无险。进去看看吧。”长孙无忌注意到她手中的东西,“你这手上是何物?是秦王的药吗?”

“……”长孙竭罗怔了片刻,双唇稍启,微微吁了一口气,方扭头朝兄长道,“方才宫里来人,陛下要亲自过来探望。我且去前厅候着,既然有惊无险,兄长不必陪着我。”

“妹子,心里若有难受的,在我面前不必拘着。我先去找一趟玄龄,有事再叫我。”

“嗯。”她庆幸自己成功岔开话头,对着长兄的背影由衷舒展笑容,将掌中之物收在腰间。




李世民迷迷糊糊醒了,眼珠转着,目之所及是熟悉的陈设……还有,苍老得有些陌生的父亲,双鬓处的白霜染上柔软的烛火色。

“阿耶。”他不由得唤道,撑着身子起来。

“好些了?”李渊摁住他要起来行礼的架势,话语里透着心痛,“阿耶都知悉了。今夜我们父子二人,好好谈谈。”

 “……”李世民发白的唇角张了张,欲言又止。

李渊见状,继续说道:“二郎做事情,向来有谋,昔年在晋阳,你可是头一个与阿爹谈论反隋的孩子,后来你在军中功勋卓著,让我大唐有了如今的局面,阿耶当真为你骄傲…”

李世民字字句句听着,这是久违的父亲的语气,今夜在东宫积攒的疑惑、惊惧、愤怒、寒凉之感渐渐模糊,耳根子软下来。

“阿耶…曾经几次许你太子之位,从前是你坚决不要,后来也是阿耶以为这大郎掌东宫多年,也算是处事得力,阿耶不忍心将他废黜……二郎你和大郎、四郎,都是阿耶的孩子,阿耶知道,你们兄弟不甚和睦,这同在长安,阿耶实在害怕再发生今夜之事,不能让你兄弟任何一人有性命之虞……”

李渊不是一个轻易袒露心迹之人,李世民一手撑着床沿,父亲的愧疚与无力落入耳中,他原本空洞的眼瞳也落了星似的,一片炽热的光芒。

“所以,阿耶希望你到洛阳去,许你建天子旌旗,带你这天策府诸人,就像当年的汉梁孝王。”

话毕,抬眼一望,却见李世民眼圈红了,孩子似地落泪,嘶哑低沉道:“阿耶,二郎…不愿远离您。”

李渊哭笑不得,宽慰道:“二郎一向稳重,孩子,长安与洛阳不算远,再说,若你挂念阿耶,阿耶去看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秦王将赴洛阳的消息让天策府上下欢腾,东宫愁煞。

零梅若解西风意

(舒畅秦俊杰版 贞观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28之樊笼

【历史事件有个人倾向,勿杠】


往后的日子,李世民不消说依旧忙碌,内有政务,且与太子在政事上的分歧争辩成了家常便饭,外有突厥不痛不痒的骚扰。

长孙竭罗除了照顾孩子,如常在府中莳花弄草、翻卷读书,偶尔与郑观音小聚闲叙,她并非不知道太子妃与陛下最受宠的几位嫔妃走动密切起来,只道长嫂素来心性宽阔、犹善广交;更清楚这朝局上有根基的除了太子殿下便是世民与元吉,后宫女流,膝下庶子在朝中无势,总要为自己寻一个倚仗。

长孙竭罗虽未与李世民明说——她近来愈发勤快地到宫中走动,也有这一目的,远的不说,这妃嫔终归是陛下的枕边人,与她们交好,总不至于让她们再在陛下面前对秦王...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28之樊笼

【历史事件有个人倾向,勿杠】


往后的日子,李世民不消说依旧忙碌,内有政务,且与太子在政事上的分歧争辩成了家常便饭,外有突厥不痛不痒的骚扰。

长孙竭罗除了照顾孩子,如常在府中莳花弄草、翻卷读书,偶尔与郑观音小聚闲叙,她并非不知道太子妃与陛下最受宠的几位嫔妃走动密切起来,只道长嫂素来心性宽阔、犹善广交;更清楚这朝局上有根基的除了太子殿下便是世民与元吉,后宫女流,膝下庶子在朝中无势,总要为自己寻一个倚仗。

长孙竭罗虽未与李世民明说——她近来愈发勤快地到宫中走动,也有这一目的,远的不说,这妃嫔终归是陛下的枕边人,与她们交好,总不至于让她们再在陛下面前对秦王构言诬陷。张婕妤与尹德妃便罢了,这余下的,总要好好经营。因是自李世民在齐王府中遇到“刺客”一事后,加之此前与后妃们的种种矛盾,她头一次心中感到如此不安,而自己能做的,便是为他减阙些后顾之忧。从前她确实过于随意,虽常出入后宫,这只与性情相投的妃嫔有多来往,想起那日郑观音无意中的提醒,长孙竭罗心下感激。

若非突发的一事,长孙竭罗与郑观音的关系断不会陡然破裂。


时年武德七年,玉华山。

适时,李渊正携李世民与李元吉于仁智宫避暑,留太子建成于长安监国。忽有密报称李建成与亲信杨文干密谋造反,正在给准备叛乱的军队运送甲胄。

圣上震怒,急召太子上山。李建成跪在父亲面前,一番哭诉其冤之后,久候殿外的李元吉便看着太子被陛下押出殿外,又眼见应诏入内的宇文颖走出大殿,与他对上眼色后,方转身离去。

宇文颖出发前往庆州后不久,杨文干起兵谋反,并迅速攻下宁州。

李世民受命平叛,仅仅四天后,叛乱便平了,宇文颖与杨文干双双被杀,李世民作为平叛功臣,其府上的谋士杜淹却遭流放。



庆州都督杨文干起兵造反、圣上派李世民前去平叛的消息传回长安时,李建成早已被李渊暂关禁闭。

长孙竭罗觉得有些不解:若这只是地方上的乱子,又算不得大,派遣一名得力干将足矣,怎的还须秦王亲自前去?

平叛的消息一大早传回来,秦王军队也紧随其后,班师回朝。

在宫中巧遇对自己冷着脸的郑观音,才让她恍然大悟:原来太子建成被告与杨文干谋反,圣上因事关东宫,恐牵涉甚广,才让李世民出马。

郑观音将她叫到一边,再无往日的亲厚神情。

“如今东宫遭陷,秦王成了平叛功臣。如今这事实摆在眼前,无论如何,你我的交情,便到此为止吧。从前只道天策府与东宫政见不同,不料却是我太过天真。”

“今后阿嫂还是阿嫂,竭罗不会忘。况且事情尚不清楚…”长孙竭罗听罢,明白了三分,只是这事情太过突然与蹊跷。

“事情如何不重要,局面摆在眼前。我做事一向分明,要与你断交…便说个明白。”郑观音硬声道,话毕转身而去。

在她的心中,虽视长孙竭罗为挚友,这夫君的事仍是头一位,经过此事,狼狈回宫的建成才终于与她道出和秦王在暗处的矛盾——包括这之前讨好妃嫔的真正用意,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明处的分歧不过是表面,这羽翼丰满的秦王,一直让夫君感到忧患。这直言不讳的摊牌,算是她对自己坦荡处事的坚持。

“……太子妃慢走。”长孙竭罗揖礼道,眉眼垂下,长长一叹。懵然失落之余,仍感念郑观音的坦荡直言,她也不愿与人面和心不和地装出一团和气。

沿着长长的宫道,一路走着,心中打鼓:短短数日,太子谋反、秦王平叛、与长嫂决裂……一切似乎顺理成章。太子若是被构陷,这李世民自然要成为众口之的;若是真有其事,她实在想不出终要登基的太子殿下,有任何谋反的理由。

走到车驾前,听到身后郑观音与婢子们说笑的声音,她禁不住扭头回望,后者视若不见,长孙竭罗头一次觉得,宫墙之所以森严,犹在于阻隔人心,人一旦想置身于其中,便只能任其围堵。




马车停在府门前,长孙竭罗见到了走出门口的杜淹,还未来得及招呼,只听后头常跟在李世民身边的小厮急急唤住他。

“杜公,留步!秦王有请。”小厮这头看见长孙竭罗,连连揖礼,“王妃。”

“卑职见过王妃。”杜淹见她迎面走来,抬眼恭敬道。

“杜公不必客气,阿义,带杜公去吧。”长孙竭罗笑着颔首。

“诺。”

杜淹离开的时候,怀里抱了一只箱子,长孙竭罗认出那是库房里装钱财的箱子,神色却并不轻松,甚至有些丧气。

“人可走了?”李世民端坐于案前,见长孙竭罗端着茶盏进门,讷讷问道。

“嗯。”她颔首,将茶杯推到她跟前,“不过看他的神色不太好。”

“陛下下诏,将天策府杜淹…流放。杨文干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李世民说话间,置于膝上紧攥的手掌渐渐松展,声色低沉,显出疲惫,“观音婢,我当真猜不透阿耶的心思。”

她闻言,笑靥漾起,凑身盘腿坐于他侧方,缓缓道:“既累了便不要猜了,休息吧。”

他会意,躺到她怀中,双眸轻合,出发前与父亲的对话浮现在脑中。

“二郎,此番杨文干叛乱,阿耶命你去负责具体平叛事宜,你意下如何?”

“陛下,这庆州的乱局,臣以为——派一得力干将前去,绰绰有余,不必臣亲自出马。”

“莫紧张,为父既以父亲的身份与你说话,便是想让你明白,此事事关你大哥建成,我大唐的太子,只怕响应颇多,谨慎起见,由你去方能镇住局面。也罢,如今大郎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阿爹有心废立,若事情办成,许你太子之位。如何?”

“阿耶话已至此,二郎…领命!”


李世民自知,这并非李渊头一次对自己许此诺言。从前他不在意,认为只要这江山是李家的,无论是作为秦王还是太子,都可为朝廷出力。

可自从自己手下的力将一个接一个背罪状、遭诛杀、获冷遇打压,眼看与兄弟渐渐离心,让他心境发生改变——究竟要强大到何种地步,才能让自己身后这一群从刀枪血海中拼杀归来的功臣有一个公平的结果,也让自己这受不得猜忌折辱的心气有一个出口,似乎一切终将要有一个可怕的答案。





时局多舛,李世民来不及思量,突厥人再次来袭——武德七年秋,颉利、突利二可汗率众侵扰关中。

朝野哗然,太子殿下、秦王、齐王与众臣集中于太极殿商议,有奏曰:“突厥袭扰,只为求财货,若将长安烧成一片灰烬,就此迁都,突厥人无所掳掠,定可退之而避祸。”

李渊听罢,扫了一眼下席众人,建成颔首似示默认,元吉正在发愣,李世民蹙眉思索,众臣中只有萧瑀站出来反对。

“你可有其他计策?”

“回陛下,臣虽无良策,但这迁都绝非上法,请陛下三思!”

“既无他法,那便即刻准备迁都事宜,太子——”

“儿臣在、”

“父皇且慢!”李世民疾步出列,“儿臣也认为,这迁都并非良策。北方部族入侵中原,自古有之,汉时的霍去病终身为讨伐匈奴而竭尽全力,儿臣忝列亲王,又领兵多年,仍未能让突厥人停止侵扰,实在愧对朝廷。愿领兵讨伐,若历数年仍不能退之,再请父皇商议迁都之策,儿臣定不敢再有异议。”

于是,众人便见陛下震怒,皆惶恐。支持李世民的萧瑀刚欲上前,试图平息盛怒,太子建成开口悠悠道:“圣意已决,秦王不必再坚持了。且我大唐经年战乱,军力尚待恢复,突厥人却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你既提到霍去病,这同为汉朝人的樊哙也说要打匈奴,你莫非和他一样?”

“太子多虑,樊哙所处之时,民力凋敝,自然打不过匈奴人,否则后来汉室也不会采取和亲之策。而我朝虽经战火,却是连连取胜,军中士兵经验丰富,此前突厥人袭扰,也多能取胜。臣弟保证,只要父皇恩允,不出十年,必大取突厥。”李世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话音落下,群臣议论纷纷。

“这……秦王,这是父皇的旨意,切莫失礼!”李建成以为自己早已对李世民的“抬杠”习以为常,却对群臣中的称赞之声感到郁怒难填。

“……不必再议,朕意已决,退朝!”

众人恭送陛下,李世民罔顾李元吉的得意嘲讽一笑,横眉冷对,疾步出了大殿。


可谁人也料不到,这第二日,秦王复奏讨伐突厥之事,陛下居然收回迁都旨意,准了。


“太子殿下,父皇他今日竟又准了二哥的请奏!”李元吉骂骂咧咧进了东宫,对正蹙眉批阅奏折的李建成叫喊。

“…你如今吵闹,也于事无补。”李建成将手中的文书往桌上一扔,叹道,“不如好好做事。”

“大哥,依我看,还是——”李元吉凑近,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划割的动作。

“够了!”李建成躲避的眼神里透着不耐烦,恼怒又道,“政事是政事,手足相残断断不可。”

“好,臣弟不提便是。”李元吉表面上应承着,想着自己上次的冲动之举,下决心此番要好生谋划。

心中冷笑,他知道李建成在动摇。





突厥人不好惹,这一仗打完,一年多的光景已过去。

长孙竭罗与郑观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杨蕤倒是一如既往地过来,也是一如既往地假客套着。

青雀也到了与承乾一道读书习字的年岁,他生性乖巧,倒比承乾好管教些,长孙竭罗手把手教着,孩子悟性不错,她并不费劲儿;承乾偶尔练得不耐烦,也会问阿耶也喜欢写字么,她点头,小家伙便忙不迭坐回位子上,认真起来。

小丽质出落得越发清秀灵动,常在她怀里撒娇问阿耶何时回来,长孙竭罗便想起女儿刚刚学会走路时,踉跄扑进李世民怀里,一脸的娇俏,惹他笑得合不拢嘴。

长孙竭罗便想:不知承乾看见对自己冷静严肃的阿耶如此之态,可会鸣不平呢?

李世民多年在外征战,长孙竭罗早已学会忙碌于它务而少去牵挂忧虑,身子时好时坏,她也无暇思虑,只照旧喝些汤药,半年来,身上的状况竟也保持着状态。

武德八年,李世民征伐突厥颇有成效,与突利可汗在幽州城西的周旋更是广传为一段传奇。

太极殿内,捷报铺陈于案。侍奉一旁的裴寂见圣山良久无语,霜白的鬓角却被荡漾的笑纹牵扯得一颤一颤。

“好啊、好啊,等他回来,这中书令的位子,许他了!”

“臣恭喜陛下。”

     李渊一向重视李世民,更看出他的才干与魄力,奈何后宫诸人的枕头风也让他忧虑:比起二郎果决雷厉,这大郎似乎更为宽厚亲善——数年前刘黑闼作乱后,建成使山东地区民心安定的策略便替朝廷省却不少麻烦,后宫诸人敬畏二郎,也让他担忧,若真的易位东宫,有朝一日,自己的其他儿子会否为二郎所不容?

    于是一番思量,加之自己的宠妃长年累月说些类“秦王以御突厥,恐总兵权”正中他忧虑之语,便将屡次生发的易位东宫之念打消了。

    父亲有愧,对功劳卓著而无所怨愤的孩子;皇帝亦有惧,对直言犯谏而广受拥戴的秦王。

李世民回朝无疑又是一轮封赏,长孙竭罗看着又被塞得满当的前院,不知是喜是忧。

“王妃,您应当高兴啊。”怜娘侍立一侧,对长孙竭罗复杂的神色表示不解。

“是啊……”她应和着,心绪纠缠。

陛下有诏:秦王加中书令一职。

长孙竭罗深谙,如今他身兼尚书令与中书令二职,诏命的拟定与执行之权悉数交于他一人,务多缠身还是次要,这树大招风……罢了,这些年来,秦王李世民的名号,还不够招风么?

思及此处,她不禁莞尔,水眸微微一转,露出些自豪的光彩。

东宫却再不安宁了,李建成对于李渊的决定感到荒唐。

“秦王有功自然要赏,可这将中书令与尚书令加于一人,古来未有,如此岂非紊乱各部职责,破坏朝局平衡……荒谬,简直荒谬!”

“殿下…慎言啊…”从旁的一僚属见状,连连劝道。

“你们说,如今…这如何是好?”

“哼,殿下若早听臣一句劝,岂会是今日的局面?”魏征冷哼一句,不顾同僚示意,毫不掩饰自己的脾气。

李建成跌坐下,思及今后李世民在朝中军中的威望,哪里还有自己这个太子的半点余地?

怔怔幻想着日后的处境,黑夜降临,李元吉摇摇晃晃,提着酒壶来了。

“大哥,来——喝!”李建成回神,推开不像话的弟弟。

“不就是秦王嘛,大哥你、试试我从前跟你说的办法。”李元吉借着醉意,一番醉话落地,不变的是手架在脖子上的动作。

李建成听着,眼神冷下来,似乎凝成利刃的形貌,这是他头一遭未回避这个话题。



不久后,秦王府收到帖子——秦王回朝,兄弟相聚,聊以欢贺,兼诉亲情。

东宫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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