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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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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4-07 0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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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ZZI釉穑

旧作|| 历史向夫妻档混剪】他和她的天下 ——远房亲戚组 / 唐太宗李世民 长孙皇后 / 兰陵王高长恭    兰陵王妃郑氏 /  恭云  /  凤凰

少年夫妻,半生你我。

虽然实在相当远房然而从长孙皇后那边算起辈份上高长恭是李世民他舅叭…

视频是兰陵郑妃伪历史向,二凤和凰后历史向

唐太宗李世民——秦俊杰   

长孙皇后——舒畅

兰陵王高长恭——陈奕

兰陵王妃郑...

旧作|| 历史向夫妻档混剪】他和她的天下 ——远房亲戚组 / 唐太宗李世民 长孙皇后 / 兰陵王高长恭    兰陵王妃郑氏 /  恭云  /  凤凰

少年夫妻,半生你我。


虽然实在相当远房然而从长孙皇后那边算起辈份上高长恭是李世民他舅叭…

视频是兰陵郑妃伪历史向,二凤和凰后历史向

唐太宗李世民——秦俊杰   

长孙皇后——舒畅

兰陵王高长恭——陈奕

兰陵王妃郑氏——*王洁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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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天下长安 帝后衍生)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之长干

大业八年。冬。

唐国公府邸的正厅内难得热闹,仆人们边为今日的午饭张罗着,边暗暗等着好戏上演——主公难得偷闲在家,端坐于主位,对着世子建成和四公子元吉,怒容分明。

“建成,你的功课一向是稳妥的,如今又是二十有五的年纪了,也该对几个弟弟的功课上些心。”李渊压抑着心里的不畅快,却不知自己的神色已让李元吉汗毛直竖,把目光转向幺儿,继续道“元吉,回去把功课温习透,待为父政事理毕,若还是这一窍不通的局面…”

“是、阿耶!儿这就去温习功课。”话音刚落,李元吉急急作揖,便一溜烟出了正殿。

“罢了,这孩子…”李渊自知,自己虽一时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忍心对这几个小子动用...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之长干

大业八年。冬。

唐国公府邸的正厅内难得热闹,仆人们边为今日的午饭张罗着,边暗暗等着好戏上演——主公难得偷闲在家,端坐于主位,对着世子建成和四公子元吉,怒容分明。

“建成,你的功课一向是稳妥的,如今又是二十有五的年纪了,也该对几个弟弟的功课上些心。”李渊压抑着心里的不畅快,却不知自己的神色已让李元吉汗毛直竖,把目光转向幺儿,继续道“元吉,回去把功课温习透,待为父政事理毕,若还是这一窍不通的局面…”

“是、阿耶!儿这就去温习功课。”话音刚落,李元吉急急作揖,便一溜烟出了正殿。

“罢了,这孩子…”李渊自知,自己虽一时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忍心对这几个小子动用什么严惩之法。

“阿耶宽心,孩儿日后会多多督促元吉的课业。”

“嗯,为父对你是放心的,只是方才只略微一问,才知道这孩子的功课一塌糊涂,为父一时火气上头,才对你话语严厉了些。”

李渊一笑,笑纹里多了疲惫之外的宽慰之色,接过长子递过来的杯子,呷了一口汤。

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话语中的不痛快愈发显现,“对了,你二弟怎么整天不见人?莫不是比我这国公还忙还忙碌?又是骑马玩猎去了吧。他也不比元吉好到哪里,全是不好用功读书的性子…”

“父亲莫气,您这回可真冤枉二郎了,他这些天虽还是整天不着家,却并非沉湎田猎,而是到高治礼郎府上去读书了。”

“你说的可是高士廉?”

“正是。他与高家的外甥公子近来交好,也是同窗的情谊。”李建成见李渊眉头松了下来,接着解释道。

“这整日上蹿下跳骑马打猎的李家二郎还能有静坐读书的一天,我倒真要谢谢这位公子了。你可知他姓甚名谁?”

“听二郎提过一嘴,应该叫做……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李渊听罢,思绪似乎被扯出一缕,遥思片刻,低叹一句,“竟是长孙家的公子?算算日子,差不多也到时候了。”

摆摆手,示意长子可以退下。

李建成走出正厅,对于父亲的话虽不得其解,却深谙自己已然转移了父亲的注意力,暗自为弟弟松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漫天的白毛飞羽,心中笑道:能让李家二郎放弃纵马田猎的从来不是书卷,这几日大雪封山,这小子怕是要被憋坏了。

    知弟莫若兄。

    话说唐国公家的二公子此刻正窝着自己的七尺身量,在高士廉府中的一间小书房里读书——准确地说是“翻书”。

   “辅机,我与你虽是新交,你倒也不客气,把我诳到你舅舅的小书房里,说是要有意思的东西,我来了这么半天,除了这一桌子先生早前就让我们背熟的……”

   李世民终于抬眼看向这位自己新交的书生朋友,平日里清脆有力的话音此时若沉死水,他只觉得这书房太小,时间走到此处便被挤得走不动了。

    在十五岁的李世民心中,无聊的光景总是过得异常的慢。

   “我确实有好东西给你看,这几日雪下得太大,你不能骑马打猎,我看你成日在府中憋闷,才让你过来的,既然来了,安心等我把东西找出来便是。”

    此时的长孙无忌,却是踩了椅子,扯着脖子在书架上摸索许久,听着那杂乱无序的翻书声,他无奈道,“你总是这般不用功,却不担心令尊问起功课?”

    其实长孙无忌知道,李世民课业从被未耽误,虽算不得百里挑一,倒也是上乘。

被小自己四岁的李世民一口一个辅机地喊着,倒也不介意,他长孙无忌虽是书生,却也深谙大丈夫不拘小节,他只看这李家二公子重情义、有大才,足矣。

“阿耶他宽厚明理,且公务缠身,再说我即便读书不上心,这行军打仗之事我还是上心的,万不能算无所事事。”提到这些,少年的眸中闪过一抹光彩。

“…罢了,你且再等等。我快找到了。”长孙无忌哑然作笑。

“你既然肯为我费心,我自然等得。”他知道自己常有烈性,时而无多耐心,但对于这位同窗新友的一番心意,他十分感念,“改日,我请你喝酒,前两日我见阿爹又遣人搬了不少酒…”

“世民兄弟,这、怕是不妥,虽说天气冷得紧,有酒甚好。可你我总不能…”

“你就等着喝酒吧,若被发现了也是我李世民一个人的事…我在窖子里拿酒,可有年头了,你就放心吧。”

“罢了,听你的。”长孙无忌了解这位新友的牛脾气,便转移了话题打趣道,“你若真要谢我,喝酒不够,从现在起,喊我一声兄长如何?”

李世民听罢哈哈大笑“这可是得寸进尺了,容我先验货,再议!”

     二人正侃着大山,忽闻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

“我这快好了,此时应是仆人送饭来了,还烦你去看看。”长孙无忌闻声,扭头对李世民道,手里已经多了厚厚的一摞覆满灰尘的书卷。

   后者雷厉风行,已箭步到了门口,伸手拉开门扇。

墨水er
一个粗暴的脑洞私心设定为老广州...

一个粗暴的脑洞
私心设定为老广州的东山少爷们

一个粗暴的脑洞
私心设定为老广州的东山少爷们

董鄂晴岚

《假如佟毓婉切开来是黑的》

本文人设崩坏,慎入。

part1

那拉氏向来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是事事挂心的,即使在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婚事以后,眼见女婿周霆琛对毓婉爱护有加,女儿好似事事如意,可心里到底是不大痛快。
归根究底……就算他周霆琛是歹竹出好笋,上海滩谁人不知周家老太爷就是个老无赖?这毓婉嫁去了周家,他又是公公,若受了气,周霆琛这个做儿子的能怎么做呢?!
 
【佟宅】
“嫁过去不过两个月,模样瞧着都清减了……额娘叫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小菜,快多吃些。”难得女儿回了娘家,那拉氏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只一味夹菜到毓婉碗里。
“哪有呀额娘……”毓婉被这密不透风的殷勤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来。艰难地咽下了一口菜,看着精致小瓷...

本文人设崩坏,慎入。

part1

那拉氏向来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是事事挂心的,即使在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同意了婚事以后,眼见女婿周霆琛对毓婉爱护有加,女儿好似事事如意,可心里到底是不大痛快。
归根究底……就算他周霆琛是歹竹出好笋,上海滩谁人不知周家老太爷就是个老无赖?这毓婉嫁去了周家,他又是公公,若受了气,周霆琛这个做儿子的能怎么做呢?!
 
【佟宅】
“嫁过去不过两个月,模样瞧着都清减了……额娘叫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小菜,快多吃些。”难得女儿回了娘家,那拉氏心中又是高兴又是心酸,只一味夹菜到毓婉碗里。
“哪有呀额娘……”毓婉被这密不透风的殷勤弄得都有些不好意思来。艰难地咽下了一口菜,看着精致小瓷碗里垒得高高的,实在不好下手,于是索性放下了筷子。
腹中已饱,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朝着父母笑:“您只是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女儿,才会觉得女儿跟往日不大一样了吧。阿玛您看呢?毓婉也没什么变化吧?”
 
佟鸿仕搁下了茶,瞧着女儿笑魇如花的脸,也觉得妻子就是太过担心了而已,但还是斟酌着复述了一遍那拉氏喜欢听的话:“你说你过得好,我跟你额娘也就放心了。如果真在周家受了委屈,你就回娘家来,自有我们为你做主。”
果然,那拉氏听后很赞同地点点头:“说得是,没得让我疼了二十年的女儿被人欺负的道理。”转而又想到了什么,皱着眉问毓婉:“如果不是受了委屈,为什么这一个多月来你也不回家来看看?当初周霆琛求婚的时候可是答应过我的,你想什么时候回来他都不阻拦……”
佟鸿仕重重咳了一声:“怎么好让出嫁的女儿隔三差五回娘家?会被人说闲话的!再说了,那毓婉今日不就回来看你来了嘛?”
 
那拉氏素来是强硬的性子,正要反驳,被女儿的答话打断了:“其实公公待我也没有那么不好。只是前些日子太忙,霆琛……又要上战场了,我想多陪陪他,所以一直都没来看望二老……是女儿不孝,让阿玛额娘担心了。”
那拉氏“哼”了一声,自然不是真为了毓婉口中的“不孝”——只要女儿过得好,她自己怎么样都没有关系 。只是想到那周鸣昌,到底还是看不上,总觉得一向懂事的女儿可能只是在粉饰太平。
 
但她再要强再疼女儿,也知道娘家的手不可能伸太长,会连累毓婉名声不好听。况且那周鸣昌再不像话,也不可能对儿媳动辄打骂。自己若管得太过,恐怕反而会让新婚夫妻生了嫌隙。
“总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末了,那拉氏也只能叹口气,不再多言。
毓婉笑着点头,反过来给那拉氏盛了半碗酒酿圆子,劝她也多吃些菜。并保证说再过些日子,她一定常常回来,又说了些趣事,哄得佟鸿仕和那拉氏十分高兴。
 
吃过午饭,二老一直有午睡的习惯,毓婉便也回到了昔日的闺房小憩。那里一直有人打扫,务必一切都保持原样。
卧室门前是片不大的空地,种了两株夹竹桃,如今开得正盛。重重叠叠的绿叶中有输数不清的深红色的花朵在明媚的日光下吐艳争芳,很是漂亮。
毓婉在院子里定定站了半响,唇角轻轻牵起一抹弧度。

 
part2
 
“呦,佟大小姐还知道回来?怎么,我儿子一走,你这做儿媳的……就忘了自己的本分啦?!”刚一步入花厅,就又听见周鸣昌粗着嗓子喊。
毓婉脚步一顿,才缓步走了进去,叫人:“父亲。”
周鸣昌又是在吞云吐雾,舒服得真哼哼,唯独对毓婉还是脾气很差。

边上站着两个侍女,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越小越好。
 
周霆琛一走,先变脸的可是周鸣昌。
儿子在的时候,他心里怄得要命,就是因为儿子当初为了娶佟家的小姐,都动了把他送去养老的念头。平日里若是对儿媳妇凶了些,他儿子就直皱眉!
——这叫什么事儿?!做老子的还没享到福呢,反倒娶了个祖宗回来?
幸好这个儿媳平日里也算是孝敬了,当初也是她劝着霆琛将他留在家里养老。否则……哼,他就不止是现在这个态度了。非让她佟毓婉知道,做周家的儿媳,还是得他这个公公最大!

“你额娘那么疼你,总不能让你空着手回来吧?”周鸣昌努了努嘴,明显地意有所指。
这就是想要钱的意思了。
周霆琛在的时候,家里的钱都归毓婉管着,也不肯让自己的老爹抽鸦片,故周鸣昌前段日子着实过得苦巴巴的。如今也就是觉得儿媳好欺负,要摆出公爹的架势重新做回那个周家老太爷罢了。
实际上,如果毓婉强势一些,大头小胖绝对会帮着自家嫂子,把老头子控制起来。即使现在周霆琛不在,他也别指望能出去买来鸦片。
 
现在抽的,不过是当初偷偷藏起来的罢了。
 
“是有些礼带回来。走之前阿玛还特地告诫毓婉,做儿媳的,一定要好好孝敬公公。”她温婉地笑着,贤淑的神情正如当年早逝的周夫人。
“嗯~佟佳鸿仕不愧是做过官儿的,还算是个明白人。”周鸣昌又咂了口烟管。
 
这样不客气的言行举止这几日都很常见,毓婉就像压根儿没注意到似的,只是转头对两个侍女说:“你们先下去休息吧,站了那么久,应该也累了吧。”
两人急急告退,如释重负一般。
周鸣昌正要喝止,却被毓婉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对了父亲,今日正好遇到黎大哥,他说有东西要我转交给您。唔……包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周鸣昌却是面上一喜,暗道那小子终于把金鸦片搞到手了。
 
……

 
当周霆琛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正碰上周鸣昌的头七。

part3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爹好好地、怎么会犯了重病暴毙呢?”因为从前线赶回来太急,周霆琛穿着的墨蓝色风衣都没有换下,下巴上也冒出了淡青色的胡茬。
他直直地目视着安放着父亲躯体的棺柩,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他身旁站着的,居然是一位长相与他极为相似的人。很难说是在问那人,还是在自言自语。
 
“幸好,我们紧赶慢赶,总算在你爹下葬之前赶了回来。据你所说……你爹虽然有毒瘾,但平日里身体也算康健,如今甚至还没到天命之年……无论如何,也不大可能突染重病身亡。”即使面目相像,但说话的男子周身气质并不似周霆琛那样冷冽,声音也并不相同。
“我怀疑是我,或者我爹,之前得罪的什么人……呼……”周霆琛微仰头叹了口气:“幸好毓婉没有事。”语气中的后怕十分明显。
 
“毓婉?”男子疑惑地跟着念了一声,很快就敏锐地意识到了友人因为自己口中这简单两个字而产生的不喜。
“……是我的妻子。”周霆琛淡淡解释了一句。或许是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的冷意来得莫名其妙,他补救似地笑了笑,但笑意仍未到达眼底:“不管怎么说,这次,只能靠你帮忙查找我爹的死因真相了……慈航。”
 
“那是自然。”程慈航耸耸肩,回以一个友善笑容:“别忘了我的职业。”

part4

程慈航第一次见到佟毓婉,是在晨光熹微的清晨,安静又美好。当周公馆的女主人走近的时候,似乎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绣花旗袍,耳畔挂着一对玉蝴蝶坠子,或许是因为服丧,或许原本就是个人习惯,身上并无太多饰物。望过来的眸子明媚如盛夏朝阳,唇边浅浅微笑恬淡而温婉。
虽不是多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还是会让人眼前一亮,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至少,他是这样觉得的。
 
“这位就是嫂夫人了罢?”心下思量一番,面上却并没有直直盯着人家看,只是歪着头含笑去问身旁的男主人。
“嗯。”周霆琛朝他微微点头,伸手去拉毓婉的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就下楼来了?”
当着陌生人在跟前,她腼腆地笑了笑:“今日你又要回前线,叫我怎么睡得着呢?”软语中暗藏的依恋与担忧,听得周霆琛心中极妥帖,清冷眸中温情一片。
 
“……这位应该就是程先生了吧?久仰大名。”明明只是客套的话,她说起来却仿佛有种特殊的真诚感情。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程慈航心中突地一跳。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保持着一贯友善的微笑:“嫂夫人好。”
大抵新婚不久的女子脸皮总是有些薄,听他这样称呼,毓婉姣好的面容浮出一丝红晕,似乎是转移话题般地随便问了个问题:“听说程先生是南京大名鼎鼎的侦探,所以不过几天……就把害死我公公的凶手找到了?”说完又自觉失言,小心地瞥了眼丈夫,怕他不悦。
 
其实既然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周霆琛只觉得自己信错了人,又觉得自己亲爹确实罪孽深重,落得如此下场,也不能说不是咎由自取。
即使罪魁祸首黎绍峰自断一指以证清白,他也不可能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又无法狠心杀死这个从小喊着自己“大哥”的好兄弟,也只能无奈选择赶他去异乡,再不要回来。故并不会刻意避讳,只是唯恐吓到娇妻,平日里才不愿多谈。
他只愿她在自己的羽翼下,一生一世快乐无忧。
 
“现在凶手已经找到了,是有人在我爹的鸦片里藏了毒.药……你不必害怕,往后决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有对着她,周霆琛才会字字句句都能温柔得能滴出水。
“哦……”毓婉似懂非懂般地点了点头。知道他不想多说别的,便也没有再问。只是又再三叮嘱丈夫多带些御寒的衣物还有药品。
 
丈夫高大英挺,妻子娇美可人,他们两两执手相望时甜蜜又温馨,实在是赏心悦目的画面。可程慈航看在眼里,却因为心中那隐隐的可怕猜测而浑身僵硬。
 
要不要说?
如果不是她呢?
如果只是一场误会呢?

part5

早饭既已用过,两人在定好的时间内出了门。
车子发动,缓慢驶离了周家,也将站在台阶上挥手作别的毓婉很快抛在后面。
周霆琛一直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即使再也看不清她的面容,也还是没有要转过身的意思。直到拐过路口,繁密的枝叶彻底遮掩住了洋房,他才沉默着收回了视线。
 
“嫂夫人……很喜欢花么?我看到你家里摆放着许多鲜花,很漂亮。”相比周霆琛,程慈航一定能算是个健谈的人。
周霆琛看了他一眼,语气很自然地回道:“她是学画的,喜静,闲暇时偏爱摆弄那些花草金鱼。我书房里挂着的那幅荷花图,就是她学生时的作品。”
“是么?那嫂夫人真可谓是个才女了。可惜我都没有注意,没能好好欣赏一下那些画……”程慈航心里压着事,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奇怪。
 
顿了顿,周霆琛微微牵了牵唇角,决定干脆地挑明:“……慈航,你话里有话。”
 
程慈航倏地愣住。
转而又想起周霆琛的身份来——上海滩第一杀手黑鹰,他对事物的敏锐程度,难道会比自己这个侦探差么?那么、他又是否察觉到妻子的奇怪之处呢?还是因为用情太深,所以当局者迷呢?!
 
“嫂子可是世家小姐,会的东西多着呢~就连素兮……哦,素兮是我媳妇儿,以前是嫂子的小丫鬟……她有时候说话,都文绉绉的,我这个粗人,都听不懂呢。哈哈哈。”说话的是正在开车的大头,生性直爽坦诚,没意识到车内正在酝酿的风起云涌。
 
程慈航细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天接触的人,发现居然几乎所有人都说那位佟小姐——不,是周夫人。说她是多么好的一个人,而且皆是发自真心。
唯一说佟毓婉不好的人,还是那个面对一系列人证物证面如死灰,着急时随口攀扯的杀人凶手黎绍峰。
 
彼时他跪倒在地,面对两个女仆说他送金鸦片给周老爷的指控,承认了一半,否认了一半。说自己确实将鸦片送到周家,但囊中羞涩,并不是买的什么昂贵的金鸦片,也并不是交给了佟毓婉,更别提下毒了……陷害……一定是有人陷害!
当时黎绍峰张口就说佟毓婉在胡说八道,但面对周霆琛愈加逼近的枪口,立即改了口,睁大眼睛咬定是误会和别人的栽赃陷害。
可是周霆琛怎么会信?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显示有其他不明身份者参与其中……而黎绍峰又有着多么充分的动机去报复周鸣昌啊!就算是程慈航,也只是认为对方是在狡辩罢了。
 
既然周霆琛选择了开门见山,程慈航也不想再遮遮掩掩:“当初那个黎绍峰,自断一指以证清白……霆琛,你心里就没有过片刻的动摇吗?如果、如果真的不是他做的……”不管他本人对佟毓婉是否有很高的好感,他决不愿一个无辜的人蒙受冤屈。
可他话还没说话就被打断了:“不是他,还能有谁呢?”周霆琛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事情都已了了,你这位大侦探反而却不确定起来了?”
 
程慈航突然觉得,周霆琛的目光仿佛已经洞悉了自己想说的一切……
他父亲离奇的死亡,兄弟可能存在的不白冤屈,兴许往后还将出现更多其他的谜团……而这一切,碰到佟毓婉这三个字,通通成了死局。
 
面对这样一双深不可及的眸子,未达眼底的笑意却让程慈航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另一双眼睛——一双清清亮亮,盈盈浅笑时如盛夏朝阳般明媚的杏眼。
想说的话,就那样简简单单消散于唇齿之间。
 
于是一路再无话。
 
两人坐船到了南京,便准备分道扬镳了,甚至没给程慈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战况紧急,即使军队里并不会因为缺了一个人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周霆琛感念沈将军知遇之恩,自然要不遗余力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
临下船前,程慈航犹豫了半响,还是忍不住说道:“感情……是不是很容易蒙蔽人的眼睛?”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自言自语一般,但他知道那个人能听清。
 
周霆琛正在闭目养神。
他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在心中沮丧地叹了口气,匆匆往出口方向走。走了两步,却听身后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心能看见。”
 
四周吵吵嚷嚷,那声音轻得几乎让他以为是幻听。

挑灯夜战的飞蛾

      别人怎么看你,和你毫无关系,你要怎么活,也和别人毫无关系。
      图片/文字(来自网络)

      别人怎么看你,和你毫无关系,你要怎么活,也和别人毫无关系。
      图片/文字(来自网络)

零梅若解西风意
零梅若解西风意

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天下长安 帝后衍生)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2】之初见

在这雪天里,开门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西风卷雪,扑了他个满怀,让他不禁双臂环抱在胸前,少年颀长的身子打了个哆嗦。

“进、——”李世民正要招呼那仆人送饭进屋,定睛之下,到嘴边的话却忽似被冻住一般。

“哥哥、——”裹着一身鹅黄绒袄的女孩蓦然翘首,即有些错愕地扫了他一眼,稚气未脱的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风雪寒风卷雪,女孩低着头,青丝花髻,不饰浮金,只有零星雪羽在肩头绽落。

“不知你是、”李世民瞧着这个身量不过才到自己胸前的丫头,见她手握几册书卷,十指已经冻得通红,却还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看这样子,不是来送饭的下人。

  “…唔,你是哥哥的...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2】之初见

在这雪天里,开门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西风卷雪,扑了他个满怀,让他不禁双臂环抱在胸前,少年颀长的身子打了个哆嗦。

“进、——”李世民正要招呼那仆人送饭进屋,定睛之下,到嘴边的话却忽似被冻住一般。

“哥哥、——”裹着一身鹅黄绒袄的女孩蓦然翘首,即有些错愕地扫了他一眼,稚气未脱的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风雪寒风卷雪,女孩低着头,青丝花髻,不饰浮金,只有零星雪羽在肩头绽落。

“不知你是、”李世民瞧着这个身量不过才到自己胸前的丫头,见她手握几册书卷,十指已经冻得通红,却还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看这样子,不是来送饭的下人。

  “…唔,你是哥哥的客人吧,打扰了。”女孩说着,重新抬起头,大方一笑,欠了欠身。

  说话的功夫,风更催紧,房檐处又有雪片飘下,飞雪白絮,不偏不倚点缀在她的鬓边,皎若银华。

“不打紧、请进…”对于连日肆虐封山的大雪,李世民是气在心头,此刻却莫名觉得愠气稍减了。

  “…唔,我本也无事。告辞。”丫头说着,微微躬了躬身子,便转身要离开。

李世民见她有些局促地往怀中掖了掖那几册书卷子,便知道她在撒谎。

心下虽奇怪,却也不以为意,便也回以拱手礼。

   

  “妹妹,进来吧。无碍,他是我的好友。”声音传到门外,长孙无忌人已经跨出门槛,将小妹拉进书房,“看看你,这些书等风雪停了再拿过来便是,自幼体弱还这么马虎,手都冻红了…”

李世民闻言颇有几分惊喜滋味。

看着长孙无忌手忙脚乱向女孩手上哈热气的模样,突然对长兄如父的含义想得更透彻了些。

他暗笑辅机的慌乱,走到桌案边,一只手提溜了还烫手的大壶,另一只手抓起一只杯子,一番动作迅速麻利,到了这对兄妹跟前。

“这个给你!”李世民把冒着热气的杯子端到女孩跟前,略微顿了一顿,又补充道,“喝点热水,很快就暖和了。”

“多谢。 ”长孙无忌感激地接过李世民手里的杯子,转头又向小妹笑道,为兄看你大病初愈就跑出来,倒是急忘了,妹妹,喝些热水,暖暖身子。”

“哥哥,我当真已经都好了,你不必太紧张。”白瓷般的一双纤手接过杯子,言语里洋溢着三分被怜惜的娇俏,“唔,多谢你~”

女孩终于抬起头,直直望向他,粉藕色的圆脸,一双眸子泉水般沉静温然,一抹飞红掠过,睫羽一颤,话音落下,又敛了眉眼。

“不必客气!”他的答语依旧爽朗清脆,只是丫头看向自己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便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

  “对了,世民,这是我胞妹,长孙竭罗。妹妹,这是为兄新交好的少年英雄,唐国公家的郎君。”

   

  “方才在门外我有眼不识,怠慢了。”李世民终于恢复素日的机灵,抢先拱手道,“我不是什么少年英雄,却是真心与辅机结交。你若有事情,尽管说一声就是!”

  一席话潇洒利落,他话音清亮,焉知“辅机”二字一脱口,竟把这安静端庄的女孩子逗得嫣然一笑。

  

  “承蒙厚爱,竭罗不敢当。”长孙竭罗依旧保持着仪态,素手安然置于衣前。

语气却是藏不住的欢悦俏皮的调子,眉眼半敛,悄悄灵动起来。

李世民记挂着方才那一抹嫣然笑靥,并未注意到女孩端庄得体的姿态下,却是女儿羞态。

长孙竭罗喝了热汤,将书还给兄长,便还是告辞回房了。

“妹妹——你快些回去,这脸都冻红了。”长孙无忌对着小妹在廊下的不紧不慢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我这妹妹,其他事情上都让人省心,就是不会爱惜自己的身子骨。不知你可有法子治治她这毛病?”

“……”

“罢了,12岁的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这几天卧病也是把她憋坏了。”

“……”

  同立于门前的李世民顺着好友的视线,目光不禁停驻:廊檐之下,飞白翩跹萦绕,似在追逐那一抹袅袅隐去的鹅黄……讷讷道,“大雪封山,也不全是坏处。”

“世民?”长孙无忌猛地往李世民肩上拍下一个巴掌,不知道这小子心思又飞到何处去了,“你这是发的哪门子呆?”

“何事?”李世民即刻换了一副神态,扯谎的能力也够不赖的,“我在、想、、这风雪天气何时才能是个头。”

“……罢了,我倒不该问你。”长孙无忌将信将疑,却也懒做深究,扭头进了屋,边走边无奈道,“险些忘了,你与舍妹半斤八两、都是不听管教的年纪!”

那天傍晚,李世民从好友的小书房里搬回了一摞兵书。回家时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积雪,雪势已然衰颓,零星还在挣扎的碎雪不时跳到肩头。

他习惯性地扬起手要清理,忽然想到今日长孙竭罗的袄子上也落了许多这样的雪片,倒不见她有丝毫窘色……一笑任之,加快了脚步。

   

254万光年

【大唐荣耀 | 檀木夫妇】
『台词剧照』

「“我的同心结丢了 我以为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哭了 我带你回家”」
「“你怎么那么傻呀 我怎么救你”
 “我活不了了”」
「那年亲迎之礼 长安城万人空巷 东市西坊 浮光绚丽 
 慕容林致人美如玉 李倓倜傥风流 一时多少称羡」

长安一去数千里,隔雨相望薄衾寒;
红颜红尘两相忘,何处埋骨归故林。 

 ——文cr:沧溟水

〈🐰🈲️ 二改去水印商用 🐰二传注明出处〉

【大唐荣耀 | 檀木夫妇】
『台词剧照』

「“我的同心结丢了 我以为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哭了 我带你回家”」
「“你怎么那么傻呀 我怎么救你”
 “我活不了了”」
「那年亲迎之礼 长安城万人空巷 东市西坊 浮光绚丽 
 慕容林致人美如玉 李倓倜傥风流 一时多少称羡」

长安一去数千里,隔雨相望薄衾寒;
红颜红尘两相忘,何处埋骨归故林。 

 ——文cr:沧溟水

〈🐰🈲️ 二改去水印商用 🐰二传注明出处〉

挑灯夜战的飞蛾

      比你有钱的人,一定比你努力,比你努力的人,终有一天会比你有钱,生活本来就是平衡的,你不为赚钱付出辛苦,你就得为省钱烦恼,这不是鸡汤,是现实!
      图片/文字(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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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文字(来自网络)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舒畅秦俊杰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PS:这几章的故事勉强是钻了一个擦边球,虽然知道隋朝已经有里坊制(宵禁啥的),但看了史料说隋炀帝的时候已经有出现官方允许晚上(特别是年节)可以进行娱乐活动的记载,虽然是接待外来使臣啥的但至少破例了。。所以想打一个擦边球!毕竟设定是年节。。这里是我的发挥。跟历史无关!!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1之秘密

“今夜的事,竭罗很感激。只是、”
 长孙竭罗觉得在如此耽搁下去,便要被巡夜的家丁瞧见,索性借了让自己连日消沉的那桩亲事当做护盾,

“家中将为竭罗筹谋亲事,郎君虽与兄长交好,现在也已入夜,还是…”

“……”

李世民闻言,说不出的滋味,酝酿很久的歉言也抛忘了,骄傲如他,...

PS:这几章的故事勉强是钻了一个擦边球,虽然知道隋朝已经有里坊制(宵禁啥的),但看了史料说隋炀帝的时候已经有出现官方允许晚上(特别是年节)可以进行娱乐活动的记载,虽然是接待外来使臣啥的但至少破例了。。所以想打一个擦边球!毕竟设定是年节。。这里是我的发挥。跟历史无关!!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1之秘密

“今夜的事,竭罗很感激。只是、”
 长孙竭罗觉得在如此耽搁下去,便要被巡夜的家丁瞧见,索性借了让自己连日消沉的那桩亲事当做护盾,

“家中将为竭罗筹谋亲事,郎君虽与兄长交好,现在也已入夜,还是…”

“……”

李世民闻言,说不出的滋味,酝酿很久的歉言也抛忘了,骄傲如他,不露声色,“、既然如此,我便回去了!”

……

“唔…”

她看着他阔步转身,那种急切辩驳的意气又起,却化成无力的一声低叹,手掌紧紧攥着衣袂,似乎攥得够紧便能将心底泛起的无名酸涩捏个粉碎。

本就是事实,此番无可辩驳。

数日前听哥哥说,他也将要成亲。

因此自己再愚钝,也明白可念不可说的道理。


长孙竭罗没能看着李世民的背影消失在长街拐角处,一群点爆竹的男孩子聚在道路中央,扎耳的爆竹声不断,浓烟挡住她的视线。

她朝背离高府的方向转身,带着自由的孤寂气息,年关时节,一个人在街上晃荡,长孙竭罗是不怕的。

蔫蔫走了几步,盘算着去老地方,盘算着今年偷留给自己的清静时分要如何度过,盘算着在自己的亲事定下前还余多少闲散时光……

“长孙竭罗?”

身后清亮的话音断了她的游思,她如行窃被撞破的盗贼,僵僵转过身,不敢去看李世民那双透着得意戏谑的墨眸。

“、我……”

“且慢。”

李世民打断道,他向来行事有谋,缓缓说出自己去而复返的目的,轻咳一声,“我折回来,只为同你道歉,方才是我误解你,所以说话重了些,你、莫要见怪。”

终于将话说了个痛快,顾不得狼狈与否,坦荡如李世民,终究重一份心安。

长孙竭罗一字一句听着,抿唇摇头,道:“原来是这样,竭罗不会在意。”


“嗯~原本我折回来只是为了道歉。不过差点寻你不到,险要去到府上求见你兄长了。若非这街面坦直,我倒真瞧不到你的身影。”

李世民心下一轻,方才那副玩味神态又显了形,走近她,“高府可在另一头。你方才没打算回家所以才要支开我吧?”

“……我去…访亲,嗯,不错,在另头。”

长孙竭罗强辩着,低软的稚语,心虚有余而底气不足。

“唔,这大晚上的,尽管是年关,你一个小丫头独自去怕是不安全。你且等等,我去叫辅机陪你一道。再说这过年访亲,应当有家中长子领着才好,只你一人去实在不像话……”

李世民故作善解人意地分析利弊,说话间已经要朝高府去。


“公子!竭罗方才、扯谎了。”

长孙竭罗心里简直气急得要跺脚,他并非能糊弄的人,无奈和盘托出一切。

长孙竭罗素日里稳而淡的话语不复,此刻却是乱而急的纠绕而出:“我、与那几位管家小娘子约定了每年除夕夜小聚…跟家中说是一道守岁…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每每小聚结束…我没有让婢子疑心…便瞒着他们到哥哥的一处府外小书轩中去…次日在刘府的街口处等着怜娘…”

“……噢,原来如此。”

李世民怔了半晌,方才回到。

看着她的小圆脸涨得通红,一双手不知何置,不时胡乱揪着衣衫的边角,鬓边的碎发遮不住窘迫的面色,眼神闪烁飘忽……

笑意越发浓了,墨眸沉了星,随着视线划出,久久凝聚这小丫头的周遭。

“这便是全部,公子要跟兄长告状便去吧,我认栽。”

长孙竭罗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双水眸映着灯火色,睫羽颤颤,双唇紧紧抿着,不复初见时的平静温然,倒有一丝视死如归的意味。

李世民颇有暧昧的神态险些未来得及收起,见状又是忍俊不禁,嘴角上扬,哈哈一笑道:“放心吧,我李世民不是那种落井下石之人。我又长你几岁,更不会欺负弱小。”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惹得这丫头面色更红了。

“多谢,、竭罗告辞。”

长孙竭罗连忙转面,欲自行离开,话已落下,己经逃似地走开。

“罢了,我今夜也是无聊,你既然对我感激,我与你一道去看看,不过分吧!”

李世民大步追上。

“……”

长孙竭罗感到他的语息有些急促,扭头瞥了一眼已走到自己身边的少年,恰与他眼底的得意笑容撞个正着,便迅速低下眉眼,心下无措,脚步渐渐飘软。

两人并肩走出了半条街,各有各的心思,长影成双便无话。

许是由于肆虐半日的寒风聚拢了千里绸云,偃旗息鼓才不过大半日的雪,再次从天际肆意飘洒而下。

但靠近这出城郡的城廊檐角时,便换了副低顺的姿态,或陪衬灯色,或轻裹枯木,甚至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悄悄地,坠饰路人的衣装。

“你若不愿我一道,我把你送到那便离开就是。”

李世民轻飘飘一句,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不要这般沉闷,我们就算不算朋友,也算…”


“我把这秘密告诉你,便当你是朋友了!”

蓦地,她出声打断,那是李世民第二次听到长孙竭罗带焦灼起伏的话语。


长孙家小娘子停下步子,转面正色道,直愣愣看着李家二郎。



后者如释重负,张扬的笑意掩去了眼底飞掠的惊诧,他话音朗朗:

“既然如此,作为朋友。我也不瞒你,方才我诱你说出实情不假,但顾及你的安全也是真的。”

“……你、”低下头,长孙竭罗暗怨自己只懂支支吾吾地傻愣着。

“诶别动、”李世民伸手迅疾一捞,摊开手掌,一朵成型的雪花赫然于长孙竭罗的面前,“又下雪了。”

“似乎、比早上下得大了许多呢。”

长孙竭罗喜欢如此大雪,鹅毛状的雪花,很美,又见木架上的一排灯笼透着暖色,万千雪羽翩翩而饶,她不由得抬头。

李世民看着她的发际与披风上又落了雪,想起那日在小书房外初见她,倒不曾有过,心头灼灼地,开始发热,目光滞缓着,不愿从她面上离开。

“也比早上的白粒好看许多。”他也仰头向天空望去。

“是呢~”她闻言,转眸不着痕迹地略过他的棱角,在心中应和道。

街上灯影绰绰,爆竹声渐弱。 

长影成双,姑娘家脸上冻得通红,还是笑窝浅浅,少年神色少了许多锋厉,添了些憨气,眉角愉快舒展。

李家二郎与长孙家小娘子并肩而行,两人身上都落了花似的雪片。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秦俊杰舒畅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5之 惊鸿与游龙(上)


年关在即,肆虐了半个月的风雪消寂,换来难得的晴日。

大兴城长街两旁的槐柳虽已失色,但还是恢复了平常的秩序和喧闹。

叫卖声、车马声断断续续连成一片还算热闹的年前市景,官家的男孩子们趁此去马场跑马习箭,互相比试,总想在年尾最后几次较量中多拔些彩筹;

女孩子们则是三两相约,沿街走到街市,采买些闺中什物,虽有婢子们跟着,也总好过闷在宅子里强些。


“世民兄弟,今天如此礼让,莫不是要给我们送年礼吧。”

“…对,我便要让你们回家过个好年,满意么?”

李世民听到身后一人讥讽的话语,头也不回甩出一句。

话音未落,再次张弓一射,只...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5之 惊鸿与游龙(上)


年关在即,肆虐了半个月的风雪消寂,换来难得的晴日。

大兴城长街两旁的槐柳虽已失色,但还是恢复了平常的秩序和喧闹。

叫卖声、车马声断断续续连成一片还算热闹的年前市景,官家的男孩子们趁此去马场跑马习箭,互相比试,总想在年尾最后几次较量中多拔些彩筹;

女孩子们则是三两相约,沿街走到街市,采买些闺中什物,虽有婢子们跟着,也总好过闷在宅子里强些。



“世民兄弟,今天如此礼让,莫不是要给我们送年礼吧。”

“…对,我便要让你们回家过个好年,满意么?”

李世民听到身后一人讥讽的话语,头也不回甩出一句。

话音未落,再次张弓一射,只见箭支猎豹般直直追出,却又狐狸般狡猾避过远处草靶,终而狼狈坠地,扎进早已横七竖八躺在那里的几支箭。


是日。

黄昏时分,骑射场上的跑马声追随夕阳沉下山去。

少年们结束大半日的练习,各自牵着马,拖起略显沉重的长影,悠悠离去。

李世民不去理会他们是否在谈论自己——唐国公家的郎君平日箭无虚发,发发中的,今日却出现了截然相反的情形。



他顾自牵马走在后面,走骑射场,走近渐渐冷清的市集,脑子里重复闪现着昨日见到长孙竭罗的场景。

也是暮色灼人的时刻。

牵马回家的他在两三个小姐模样的少女中间认出了她的背影——鹅黄素装,青丝花髻,不饰浮金,一如初见她时的打扮,分毫不差。

不过三五步的距离。

她只顾安静地迈着步子,与几个看上去大她几岁的姑娘一道踱着步。

若非听到其中一个丫头的一句话,李世民已往道路一侧绕开、骑马先走一步了。

“竭罗,听我阿娘说,近日又有媒人到你舅舅家去了,且有冲着你去的呢”

“真的吗?快与我们说道说道,是哪家的如意郎君?”

“就是就是,本以为你住在舅舅家里,想来这姻缘之事难免耽搁,不想却这么快…”

“你们可快别说了,瞧她脸都红了,想来是真的了!”

几个丫头像早起的春雀般喧闹起来,李世民听着,觉得这堆话里,总带点疙瘩。

“…今日咱们只当做在年前好好玩一玩,好不好?”

长孙竭罗淡如秋水的话音依旧,只是李世民在后边看着,分明感觉到那背影颤了一颤。


“既是你陪我们一道嘛,再说从前你一直少话,如今你有了话头,正好参与进来呀”

只见一个丫头忽然地握住她的手,稚嫩的脸上挂着柔笑,扭头亲热道。

“唔,是有这么一回事,但一切全是舅舅做主,我也不多过问。”

“可是长安城中的张氏一门?”另一个姑娘急急问道。

李世民看到长孙竭罗点点头,未来得及有何情绪反应,又听方才还十分亲热的丫头换了一种口气道:

“我说竭罗,你当真应感恩戴德,无父无母,还被兄弟赶出家门,竟还有人家来提亲,真不容易!”

“要我看啊,竭罗,你可要当心,这谁知道你舅舅为了早日将你嫁出去,会答应什么样的人家呢?这张氏虽门风不错,可谁知背后会有什么隐情呢?”

方才问得着急的丫头抬高了声调又道。

那几个丫头停了脚步,围在她身后侧,一番又一番为她担忧的言语夹带棘刺从抹了昂贵朱砂的红唇里甩出,似是说得酣畅,引得赶路回家的商贩侧目回头。


若非长孙竭罗突然转身横眉对向那几个高她半个头的千金小姐,几乎炸毛的李世民已经扬起马鞭上前了。


他看她柳眉横对,素面铺寒,唇角弯至恰好的弧度,凝固……他不曾想过,这样一张小小圆圆的、比云朵还要柔软的面庞,也能装上这般坚硬的盔甲。

心下一惊,索性停下动作,先看这小丫头如何面对。

“几位姐姐的好意,竭罗很感激。舅舅他已经在当日回绝了张氏的媒人,若几位姐姐还不放心,可随竭罗回去问个明白。

舅舅他一直对竭罗爱护有加,亲如生父,所以竭罗才会认识几位姐姐这样德艺双馨的人物,否则,怕是被街上那些只懂嚼舌根而难登大雅的丫头教坏了。

今日想必姐姐们都已经累了,竭罗先告辞,愿姐姐们过个好年。”

在几个丫头的瞠目结舌中,长孙竭罗不紧不慢地对答完毕,得体作揖后,又从容转身,顾自离开了。


李世民这两日便翻来覆去回想这段画面,他知道,自己今日在骑射场发挥失常,不为别的,只因心不在焉。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秦俊杰舒畅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6之

惊鸿与游龙(下)

同日高府。

长孙竭罗进了小书房,为屋外正膨胀的暮色打开窗子,暖色涌入屋中,女孩的笑脸被照得格外灿烂。

“哥哥,那卷《太史公》,再借给我一回吧?”长孙竭罗双手托腮,对着疾笔在案的长孙无忌道,三分恳求的稚软腔调。

“这才还给我,这么快便要温习?”

长孙竭罗见兄长头也不抬,便硬着头皮,心虚地“嗯”了一句。实则是那日匆忙还书,自己又不甘心留半页空白,想着再借一次将书册看完。

“我妹妹当真好学呢,架子上第二层,自己找去吧。”

“是!竭罗谢过哥哥。”

长孙竭罗便把本就没看完的书卷抱回了阁楼。自己一向只在哥哥面前放松些…唔,不过如今,还有一个人...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6之

惊鸿与游龙(下)

同日高府。

长孙竭罗进了小书房,为屋外正膨胀的暮色打开窗子,暖色涌入屋中,女孩的笑脸被照得格外灿烂。

“哥哥,那卷《太史公》,再借给我一回吧?”长孙竭罗双手托腮,对着疾笔在案的长孙无忌道,三分恳求的稚软腔调。

“这才还给我,这么快便要温习?”

长孙竭罗见兄长头也不抬,便硬着头皮,心虚地“嗯”了一句。实则是那日匆忙还书,自己又不甘心留半页空白,想着再借一次将书册看完。

“我妹妹当真好学呢,架子上第二层,自己找去吧。”

“是!竭罗谢过哥哥。”

长孙竭罗便把本就没看完的书卷抱回了阁楼。自己一向只在哥哥面前放松些…唔,不过如今,还有一个人也见过自己最放肆的一面了。


倚着窗棂的霞辉,翻着书页,她眼前的墨色渐渐燃烧成一片灼人暮色……

话说那日,一番扬眉吐气又不失仪态地回怼之后,长孙竭罗不知南北地迈着步子,觉得心口堵得紧。

眼前街巷楼宇渐渐作寂,赶路人低头不语,她觉得自己是一阵风,寄人篱下的人,来处不可追,更没有去处。


“姑娘,咱们怕是真要回去了,奴婢看着这天色已经很晚了。”

一直跟在身后的婢子终于叫住小娘子,天色渐晚,如此晃荡下去,怕是要被主母怪罪了。

思绪被打断,再次停下脚步之时,女孩面上已然是坠泪阑干。

“…怜娘,你稍后片刻,我们马上回去。”

长孙竭罗没有回头,拼命塞住哽咽的腔调,依旧保持稚嫩未脱却不紧不慢的姿态。

“姑娘…”

“怜娘,你且到方才我们经过的巷口去等我吧,我片刻就来~”

天知道长孙竭罗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装出这三分轻松。

“是,莫耽搁太久了。”怜娘无奈转身。

她微微舒了口气,连忙伸手去掏怀中的帕子——决不能让自己这副样子回去,这副惨兮兮的哭脸,决不能让外人看到。


“您是、常到府上的公子?”

“你既认得我,想必也知道我与你家表少爷的交情了,你且回去,跟他说令妹我李世民稍后便送回府。”

身后传来少年明朗清亮的话音。

长孙竭罗闻声,陡然一惊,什么悲怀伤感都作云散,只听得心跳声开始激荡在耳畔。


“这、”

“行了,若有闪失,大不了让长孙无忌到国公府找我算账便是!”

少年已经有些不耐烦,压了鼻息轻哼一声。

“是”


长孙竭罗知道,如此一番,怜娘便被打发回府了——而这出口凌厉的少年,不是他李世民还能是谁?


而她却只懂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不敢回头,两行泪水还在得寸进尺地往下划拉。

同时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往脸上一通擦着,心中嗔怪这眼泪平时半滴也挤不出,怎地今日竟气势盛如决堤的洪水。


“你、可还好?”

蓦地,李世民的一双短靴她的映入眼帘,少年已经到了跟前。

长孙竭罗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抓紧了手里的帕子往脸上一通胡乱擦着,心中怨怪这眼泪平时半滴也挤不出,怎地今日竟气势盛如决堤的洪水。

“唔、嗯…”她只恨不得把脸埋进衣襟里,仍以抓抹布的手法擦着自己的脸,努力吞咽着不断上涌的委屈感,“还、好。”

“没事便好”李世民眼眸一转,又道,“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

少年跳跃的转变让她有些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抬起头,自己这般模样,能帮他什么忙?


“你手上的帕子,借我片刻如何?”

长孙竭罗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

“很快便还你了。”李世民咧嘴一笑,看到女孩秀气的圆脸迎着夕照,泪目下的红晕浓烈,突然不知五味。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手帕。

……

长孙竭罗鲜少对命中的某一个未知的片刻如此好奇。

直至看到李世民举起展开的手帕,春燕戏水般在颊上拂过,而偷偷瞥向少年的目光又窥到他一脸的认真坦然,即便是逆着光,他眼底的星粹仍是熠熠。

“如你方才那么擦,只怕脸都要擦肿了也擦不干净。你别多想,我只把你当成辅机的妹妹,我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把我当成兄长好了,我一向……”

李世民见她只木然发怔地望着自己,便解释得啰嗦了些。

“多谢费心!竭罗、可以自己来的”

却不知这话像一句醒雷,长孙竭罗闻言惊弓之鸟般扯下他手上的帕子,有些踉跄地又往后撤了半步,低埋了发烫的脸。


“不必谢!上次见面我便说了,我是辅机的朋友,又比你虚长几岁,自会把你当亲妹妹看的,李世民说到做到。”少年说着,挠头憨笑道。

却见女孩闻言扑哧一下,他称呼起比自己年长的长孙无忌,这一口一个“辅机”的,当真逗趣!

方才扭捏带怯的身子放松了不少,笑窝浅浅,淡淡投来调笑的目光。


“怎么了?”他仍是狐疑。

她却笑而不答,转了话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此处的?”

“我要说是路过,你定是不信。”他倒也潇洒,接着便是一番竹筒倒豆子,“今日你在街上的事我都看到了,看你虽然像是应付自如,却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街上,便一路跟过来。方才你与婢子说话时没有回头,想起我阿娘每每因病痛而流泪也是不愿意让我们看到,便猜到了你可能在哭。”

“可我明明已经打发了她,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他的聪敏着实让她吃了一惊,似乎抓到他的一个看似多此一举的行为,便红着脸脱口道。

女孩子被戳穿之后的心性都是大致无二的,喜欢强辩。

“且不说我看到辅机的妹妹一个人在这偏巷中,理应关照安危。再说你的心绪总需要时间恢复……”

李世民对这姑娘当真搞不明白,怎地做个热心人如此麻烦?


淡淡的,他有些失落。

“……”长孙竭罗却又是忍俊不禁一笑,稚嫩的嗓音恢复到素常的温然,“多谢郎君!”

她抬头看向这个不止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少年,笑意舒展如秋日的流云,终于不再雕琢勉强。


“…我送你回去吧。”

李世民看着这张粉藕般的面庞,想起阿娘每每催促自己婚事时教导自己的话:这女儿家的心思,当真是曲里拐弯,琢磨不透。



暮色熏暗,天地披凉。

李家二郎牵着红马,与长孙家女儿并肩走在陇西某城的大街上,路尽头的高府牌匾上字样愈发清晰。

“竭罗?”李世民打破沉默,话语带着三分玩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不过你的名字,确实过于别致了些。”

“…唔、这个自然。”长孙竭罗终于感觉到持续狂轰乱炸的心跳漏了一漏,做贼心虚地垂下头。

“你别误会,我并非有意取笑你什么,只是我这人一贯管不住嘴皮子,无拘束惯了,竭罗你多包涵。”

李世民只道长孙竭罗低头是被自己的无心话气到了,暗骂自己嘴上总是过于放肆。

“竭罗没有怪郎君。”长孙竭罗听他一番仓皇自责言,哭笑不得间,也不再执着于胸腔中羞人的心跳。

抬眼看到高府的匾额近在咫尺,忽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今天关于我、、还劳你帮竭罗瞒住兄长。”

“自然。不过,你既与她们不睦,为何不直接挑明,还去勉强自己?你今日说得委婉,我听那些丫头只怪你扫兴,什么也没明白呢。”

“无妨,竭罗很早便不在意了。今日多谢,告辞。”她提裙碎步踏上台阶,又回眸俏皮一笑,故作轻松道,“郎君莫怪竭罗不肯告知。只因你虽比我年长,却不能体会我的处境。”

李世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鹅黄的背影如此活泼,转变之丰富当真比高妙曲深的兵法更让他目不暇接。


反复倒腾起女孩今日的几番变化,苦思不得因果,他不禁咀嚼起阿娘那句话:女儿家的心思,当真是曲里拐弯,琢磨不透。

夜间回到房中,便枕臂卧榻,继续思索关于“女儿心思”的问题——这问题对他来说实在新鲜。

少年思绪专注,耐着性子一遍遍回忆,以至于忘了关上窗户,忘了夜风声嘶戾寒。

夜半时分打着喷嚏起身终于要关窗户,片刻的功夫,李世民又想起今日思索未果的问题,又绕着白天的回忆试图找线索,却独独忽略了今日屡屡失神于那位姑娘家的自己。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舒畅秦俊杰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8之生辰

二月初六在一帘碎雨中到来,长孙竭罗的十三岁生辰平淡如故。

吃过午饭,从外头回来的长孙无忌跟着她上了阁楼。

“我妹妹又长一岁了!”兄长话里有话,“今年仍去看父亲,跟他老人家好好讲一讲你的婚事,让他高兴。”

“嗯!哥哥你总是能记得日子…下一回我过生辰,是不是就不在家中了。”

长孙竭罗怅然,话音落下,思及什么,脸红了。

长孙无忌见罢哈哈一笑:“不错,竭罗就要嫁人了呢。下一次过生辰是在夫家了,我看李世民那小子对你倒是真心,不过妹妹,他若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便是,我定…”

“兄长!你、”长孙竭罗还是头一次在长兄面前提到这桩事,姑娘家的心思难免矜持,羞恼上脸...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8之生辰

二月初六在一帘碎雨中到来,长孙竭罗的十三岁生辰平淡如故。

吃过午饭,从外头回来的长孙无忌跟着她上了阁楼。

“我妹妹又长一岁了!”兄长话里有话,“今年仍去看父亲,跟他老人家好好讲一讲你的婚事,让他高兴。”

“嗯!哥哥你总是能记得日子…下一回我过生辰,是不是就不在家中了。”

长孙竭罗怅然,话音落下,思及什么,脸红了。

长孙无忌见罢哈哈一笑:“不错,竭罗就要嫁人了呢。下一次过生辰是在夫家了,我看李世民那小子对你倒是真心,不过妹妹,他若敢对你不好,你告诉我便是,我定…”

“兄长!你、”长孙竭罗还是头一次在长兄面前提到这桩事,姑娘家的心思难免矜持,羞恼上脸,看到他手中的书卷,急急转移话题道,“你手里是什么?”

长孙无忌回神般叹道:“对了,这是给你的。”

“给我?”长孙竭罗有些狐疑,接过长孙无忌手里的这卷《太史公》,“可这、我早已看过了,哥哥你拿回去吧。”

“嗯…我也是如此和李世民说的,可他不知趣,偏偏求我定要交到你手中…”长孙无忌眼珠一转,伸手便要拿回书卷,“早知你如此说,那为兄就替你还、”

“诶——!”她听罢,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姿态,猛地将手往背后一缩,同时踉跄退了一步,“竭罗突然想起来,还有些篇章没有看完。”

“哦,既是如此,你慢慢看,我走了。”长孙无忌深味一笑,心里有了底:小妹从未主动与自己谈过李世民,如今谈及那小子一双面颊红成霞色,终于能确定,与李家的婚事,确确实实随了妹子的心意。


长孙竭罗坐在桌前,一页一页的翻着这部显然是被主人长年遗忘在角落的书卷——纸页的边角处或皱褶或残块,封页处的灰迹不少,想来是着急擦拭,或者是大意惯了。

不时莞尔,愈发狐疑。

她奇怪他突然把这东西交给自己到底是为何,细细翻阅起来,屋外渐浓的雨声不再入耳,仅揣着满满的疑惑与希冀,小半日的时光眨眼即逝。


于是,当怜娘把晚饭端到阁楼下,却见姑娘飞步下楼,长发流颤,一双眼顾不得看脚下,险将饭菜撞了个满怀。

“姑娘你,这是去哪?!”

“不必担心,我与哥哥约了,同他去商量事情…”

长孙竭罗也顾不得回头,谎言出口,如瓜熟蒂落般自然轻巧。

出口成谎,只因当长孙竭罗几乎把书翻到底时,终于看到李世民加在书页缝隙中的狂妄的字句:“推窗一见。二郎字。”

“吱呀——”高府的偏门处闪出一个的影子。

这还是长孙竭罗头一遭——鬼鬼祟祟地踩着仆人们添置府中用度的时辰,趁众人七手八脚把最后一车食材搬运厨房而无暇锁门的间隙,溜出后院。

“绕过拐角便到了。”

她心下思拊着,罔顾绵密的雨丝,快步向街角走去。

当仰头看到不远处自己住的小阁楼,长孙竭罗却扭捏起来,几乎是挪着步子向前。

只因阁楼窗下,街巷熙攘处,素爱骑马的少年郎只身立在那里,笑着朝她扭头。

“你怎么也不带伞。”

长孙竭罗怎么会注意不到李世民那潮了大半的裾袍,扫了一眼,攥着帕子的手伸到他面前,低头道。

李世民笑着接过手帕:“你不也没带伞吗?脸色如此,定是跑得急了。”顿了顿,又道,“这雨虽不大,你却还是要避的,走。”

嘴上说着雨,他的目光却没离开过她片刻。


长孙竭罗来不及回答,已被李世民抓着腕子,双脚毫无方向,由他领着,穿梭在来往的纸伞间。

“我们、去哪?”长孙竭罗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面颊,心中发窘。

“去一个能避雨也能说话的地方。”李世民转头,眼见她总低头慢自己两步,无奈道,“你跟紧些。”

说着,猛地将身后的丫头往自己身侧一拽。

“唔、”

长孙竭罗扭头便触到李世民的衣襟,他的气息近得让她不知如何自处,只得被他带着,讷讷跟着走,脚步愈发飘软,耳边嗡嗡的声响让她发晕。

两人一路穿街过巷到了城外,一处石亭,两匹红马。

“到了,且在此躲躲雨。”

“雨不是停了吗?”

长孙竭罗闻言,方回过神来,环顾四周,草木敲雨,宁静清宜;

抬头一望,以为雨很早停了,原来是李世民一只手掌挡在自己的额前,一路。

亭下,两人静坐无言。

“谢谢!”长孙竭罗扭头,终于撞上他的视线,瞥见他一只袖子被划了一道长口子。

“观音婢,以后不必说这样的话。”他耸耸肩,微微一笑,“再说,是我让你出来,害你淋了雨。”

“…你、一直在阁楼下站着?”

“自然,若非如此你怎么看得到我。”

“把手帕给我。”

“你是该擦擦、喏”李世民一拍脑袋,“我这记性!”连忙从怀里掏出帕子。

……

“二郎以后,不要再淋雨了。阿娘说,要好生爱护自己,这样才能照顾家人……”

于是,李世民看着长孙竭罗站起身,凑近自己,攥着帕子,一丝不苟地为自己拭去面上的雨渍,受宠若惊般愣住了。

“观音婢。”

“嗯?”

……

长孙竭罗温软的语息充盈耳目,他有些迷怔,几乎是脑子一热,李世民低唤了一声,趁她停顿动作的片刻,站起来扶住她的双肩,俯下身,风掠湖水般潇洒地,冲长孙竭罗的面颊落下一吻,看到姑娘无措颤动的睫羽,还故作克制地耸耸肩,压抑着少年的烈性子淡淡道:“二郎以后会好好爱护自己,好好照顾观音婢。”

“嗯”长孙竭罗闻言,自知自己此时思绪纷乱,唇舌无力,只低下通红的脸,软软应道,“我习惯备着针线,你的袖子,该补补了。”

那天,李世民终于发现,长孙竭罗不仅会骑马,而且能骑得很好,虽然与她共御一马的打算泡了汤,但看着丫头在雨后无人的马场上肆意笑语,欢欣雀跃,却是另一种满足。

后来,长孙竭罗才知道,李世民袖子被划破的原因,实则是由于不守规训,翻墙偷出家门,才被墙头的树枝刮破。

“今日为何要带我来骑马?”

“你不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你何时知道的……”

“昨日才知道的。我从小便最爱骑马。想为你庆贺生辰,又想着反正我们今后是夫妻,所以便带你来了。”

“……二郎。”

“嗯?”

“今年生辰,我真的很高兴。”

董鄂晴岚

烽火佳人之倒转流年 番外(前世)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或许是冬季来临前的最后一场纯粹的雨。树木的枝叶被冲刷成新鲜的绿色,但地上混合着泥水的血迹,却只是随雨势逐渐扩大范围……
 
佟毓婉……就死在了跟周霆琛私奔的那个夜晚,花朵般娇嫩纯洁的生命,就凋零在了这个时节。
 
额头中间是一个弹孔,一枪毙命。
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想记住凶手的模样。
 
佟家上下皆哭得肝肠寸断。
一直陪伴着小姐的丫鬟素兮,哭得眼睛都肿得不能见人;佟鸿仕想起自己年过半百,后继无人,不禁老泪纵横;那拉氏更是在见到女儿尸身的那一刻,就直接哭晕了过去,发起了高热……
他们唯一的心愿,只是想早日抓到凶手,让毓婉入土为安。
 
可连这样...

灰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或许是冬季来临前的最后一场纯粹的雨。树木的枝叶被冲刷成新鲜的绿色,但地上混合着泥水的血迹,却只是随雨势逐渐扩大范围……
 
佟毓婉……就死在了跟周霆琛私奔的那个夜晚,花朵般娇嫩纯洁的生命,就凋零在了这个时节。
 
额头中间是一个弹孔,一枪毙命。
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想记住凶手的模样。
 
佟家上下皆哭得肝肠寸断。
一直陪伴着小姐的丫鬟素兮,哭得眼睛都肿得不能见人;佟鸿仕想起自己年过半百,后继无人,不禁老泪纵横;那拉氏更是在见到女儿尸身的那一刻,就直接哭晕了过去,发起了高热……
他们唯一的心愿,只是想早日抓到凶手,让毓婉入土为安。
 
可连这样小小的心愿,都得不到满足。
 
周霆琛大概是疯了。
 
因为怀疑是因财谋杀,尸体周围拉起了简单的警戒线。照理该是立刻送往局里的,可消息传到了黑鹰的耳朵里,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总之就是不肯信……只说等他过去。
挨了训斥的巡捕觉得这个黑鹰真是疯了——哪怕知道沈将军会尽量护着,可日本人正在四处找他寻仇,他居然就敢这样不管不顾地冲出来了……死的人是佟家大小姐,据说还是杜家未过门的儿媳,跟他周霆琛……有半毛钱关系吗?!
 
……
 
雨越下越大了。
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泪水模糊了视线……从他的眼睛远远瞥见围着的那一圈人,到他瘫软般地径直在她的尸身旁边跪下,再到他伸手想去触摸她的脸,却又停在半空许久未动……然后就是很久很久的静默。
他眼前是空的,也是昏暗的。
没有光,再不会有光。
 
时间也好像静止在了这一刻。
 
良久,像是还嫌心碎得不够厉害,他低下头,颤抖着身体,睁大眼睛费力地去瞧她此刻的模样:毓婉躺在低处,雨水混着泥和血,染脏了她浅桃粉色的雪纺连衣裙,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有尘土溅进去,再不复往日的纯洁明亮……他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他就是怕自己这块乌云遮住了她这片明媚的日光,昨晚才会心如刀绞地赶她离开,宁可她怨恨自己……可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开如此残忍的玩笑!
他用血肉之躯的拳头使劲儿砸着坚硬的水泥地面,这肉体的疼痛与精神的痛苦相比,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只有耳畔缠绵不休的雨声充作背景,一点一点把他滚烫的心冰冻、浸没、腐蚀。
 
他也只能发出濒死困兽般绝望的嘶吼。
 

不知过了多久,高大的身躯已伛偻得像个垂垂暮已的老人,全身都被冰冷雨水打湿的男子开始在他最爱的女孩子耳边反复地说些什么……
但因为他不许任何人靠近,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站在最外围的黎绍峰心里感到很痛快,又隐隐地产生了一些对大哥的歉疚感……但那情感很少。
他坚信大哥很快就能忘记佟毓婉。
 
所以当看到周霆琛居然将枪口对准太阳穴欲自杀的时候,很是吃了一惊。
 
幸好,撑着伞一副置身事外人样的周鸣昌立即冲了上去,阻拦住儿子的举动:“霆琛,霆琛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想想爹啊!养你那么大……你现在却为了个女人,要抛弃爹?”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就怕儿子铁了心要寻死,自己再没好日子过。可是没有用,因为周霆琛持枪的手压根儿就没有放下来过。
 
周鸣昌这个老不死的哭了,哭得没比死了女儿的佟父好多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半响,看到红着眼睛的儿子就是不为所动,便换了个方向劝:“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正怨着爹……可你也不能寻死啊!想想看,佟家这丫头不还等着你替她报仇?如今杀人凶手还没找到呢……你怎么能……”他絮絮叨叨又说了一堆。
 
而这一次,儿子终于有了反应。
可不是看他,而是看被爹粗暴地扔在了一旁的伞。
 
杏黄色的油纸伞,木质伞柄处刻了一个“周”字。
那是曾经……他送过去,她又还回来的那一把。
说不上是睹物思人,只是从那以后……他便再没有舍得用这把伞遮雨。
 
……
 
黎绍峰有些疑心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因为大哥终于像被劝服了般地转过头来……却居然笑了。枪口也终于移开了身上的致命处。
 
下一秒,只听“砰”的一声,做父亲的终止了他永远说不完的话。
黎绍峰也跟着一抖,直直地看着前方。就见有一摊血,正在周鸣昌穿着布袍的胸口处蔓延……那凶器,就握在做儿子的手里。
 
在他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心口处一凉。而临死前最后的记忆,就是他的大哥朝他投来的一眼……
那决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眼神,陌生而冰冷。
 
还有,唇边带着的那抹……空洞的微笑。
 
——————————————
 
周霆琛是真的疯了。
 
佟家要小姐入土为安,他却带着人将送葬的人群冲散,将中心团团围住,直奔密封的棺木而去……
 
大病未愈,强撑着走在中间的那拉氏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用了她最大的力度,在他英俊的脸颊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你怎么还有脸过来?!你怎么还有脸……来见我的女儿,见她半只脚已经踏入阴间的阿玛额娘!我的毓婉……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才死的!”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推开了拉着自己虚弱身躯的丈夫,质问的眼神狠戾得像是要杀人:“你呢?你抛弃了她……而如今,你怎么…怎么还敢妄图见她最后一面!”她说得字字滴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个男人,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弟,只为毓婉报仇……总算是,给出了一个交代。
 
可她依旧要恨死这个煞星了!
可是就算杀了他,她最疼爱的女儿……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人生最痛苦的是,对这位高傲的皇亲国戚却也是最慈爱的母亲来说……不过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周霆琛没有生气,没有反驳,更没有做任何辩解……就像被打骂的人不是他一样,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那拉氏一眼,僵硬的躯体重重跪下,朝着他们二老磕了三个头。
 
紧接着,她听见了这些天以来他说的第一句话:“我来履行承诺。”那声音干涩得很,就像一支哑了的管乐器。
语罢,他又飞快地站了起来,越过她老迈无力的身躯,继续往棺木的位置走。
 
眼睁睁看他抱着女儿的尸身离开的背影,那拉氏只觉得自己已无力去拦,甚至生不出刚才那份欲啖其肉的心。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轻得就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初……哪怕只是早一日,你跪下,请求把毓婉交给你照顾……我会同意,我会。”只要女儿还活着,怎么样她都答应。
 
他机械而虚浮的脚步微顿,将怀里冰冷的人儿搂得更紧。或许听见了,或许没有。
 
——————————————
 
当夜,周家灯火通明。
 
周霆琛着盛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黑色的西式礼服裁剪十分得体,显得他愈加的年轻俊朗,神采奕奕。没有戴皮手套的手里,是一束洁白的马蹄莲,被他珍而重之地捧在怀里。
 
明明该是极热闹的喜事,但此时并无宾客盈门。就算有,也会被他赶出去,然后锁死所有门窗。就像哭得眼睛通红的大头小胖那样。
 
锃亮的男士皮鞋一步一步踏上实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声响。转过拐角,就走到了二楼的卧室房门口。他挺直腰背,怀着虔诚的心情轻轻扣了扣门。
这是他布置的婚房,没有铺天盖地的喜字,房内只有一对龙凤红烛在静静燃烧……
 
门内,有人正在等他。
他怕她等了太久,会生气。
 
——你瞧,果然闹脾气了吧?都不理他了。
 
周霆琛无奈地苦笑,又等了一阵子,只能选择自己伸手,转动了黄铜色的金属门把手。
 
新娘穿着一袭时下最流行的西式婚纱,纯白色,极素雅。饰以珠绣的轻薄纱裙在袖口和底部,还滚了一圈晶莹的蕾丝花边,衬得她光滑的肌肤吹弹可破。
 
“毓婉……”他走近几步,唤她的名字,她却始终赌气般地闭着眼睛,只是任由他将手中的洁白花束温柔地放到她紧握的手中。
他好脾气地微笑着注视床上躺着的女孩子苍白柔嫩的面容,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摩挲她头上包裹着的洁白头纱。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地,午夜都要到来,他却一动不动,就那么坐在床边端详着他的新娘。当红烛燃快要烧尽之时,黑如点漆的星眸中跃动起了温暖的火光。
 
良久,他薄唇微动,将声音放得很轻,仿佛怕惊醒到熟睡的心上人,眉目间是极甜蜜极满足的模样:
 
“——你是周霆琛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
 
然后俯下身,闭上眼睛,最后亲吻了自己最爱的人……那双如花瓣般枯萎的唇。


——————————————

最后一次更新,都没什么人看,所以懒得贴了。如果有兴趣可以去琛婉吧或者晋江看,这个APP打算卸了,反正我也不用。

当然,记得我还欠了灵媒夫妇HE结局一直没写……如果有读者是在等这个的话,那得等我开学有流量了,重温视频以后,才能在晋江完结掉它。

……报社真是件快乐的事情。霆琛疯了(也可能没有),反正是殉情了,(ಡωಡ)hiahiahia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舒畅秦俊杰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20之青庐

城中许多官家子弟谈起十月初九这天,都有些看好戏的意味:一向反感媒妁姻亲的国公府二郎君在这一天大婚,新娘是长孙一族的小娘子。

国公府西南角的青帐子一大早便支起来了,府内诸人连轴转一般穿梭来去,众多宾客陆陆续续也入座了。

满载玉盘珍羞的席间,寒暄谈笑不绝于耳。

“李世民怎么、是吓傻了?”

“看这表情不大对。”

“嗯……像是高兴的样子。”

“不应该啊”

“嘴就要咧到脖子后头去了。”

三两官家少年郎随长辈在席间交头接耳,对于立在主座前的李世民感到奇怪:

只见他伸长脖子,直勾勾盯着前方,一张脸的半绷着藏不住的笑意,两只眼里写满了希冀——

这还是反抗...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20之青庐

城中许多官家子弟谈起十月初九这天,都有些看好戏的意味:一向反感媒妁姻亲的国公府二郎君在这一天大婚,新娘是长孙一族的小娘子。

国公府西南角的青帐子一大早便支起来了,府内诸人连轴转一般穿梭来去,众多宾客陆陆续续也入座了。

满载玉盘珍羞的席间,寒暄谈笑不绝于耳。

“李世民怎么、是吓傻了?”

“看这表情不大对。”

“嗯……像是高兴的样子。”

“不应该啊”

“嘴就要咧到脖子后头去了。”

三两官家少年郎随长辈在席间交头接耳,对于立在主座前的李世民感到奇怪:

只见他伸长脖子,直勾勾盯着前方,一张脸的半绷着藏不住的笑意,两只眼里写满了希冀——

这还是反抗父命成性的李世民么?

“赶紧消停吧,新娘子到了。”

几个少年这才发现,席间的交谈声已然沉落,循着众人的目光望去,佳人却扇,款款至矣。

于是众人喜见长孙竭罗身穿一袭墨青祎衣,足踏一缎迤逦红铺,缓步朝玄色红锦的李世民走来。


秋日虽已见寒,却多清爽的气候。

是日青天无云,卧叶锁寒,阳光驱凉。

一路上,长孙竭罗总想起初见李世民,也是这样好的气象,热心助人的少年郎,不拘谢礼,来去匆匆。

她稳步踏着脚下的铺红,走过国公府邸的廊阁台榭,按着母亲的教诲,她不敢闪烁目光,只能半敛着视线,露在外人眼里的眸子淡然凝若静水,扇面下的朱唇却已慌乱地紧抿起来,若此刻摊开握着扇柄的手掌,必是汗津津的狼狈。

长孙竭罗无心留意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此刻自己周遭是非凡的喜庆热闹之象,更知道自己须稳住仪态,只敢在踏上台阶时抬眼悄悄扫一眼立在帐子中央的李世民。


他今日有些不同,玄色红锦的婚服比平日里轻便的素蓝轻装多些沉稳,那肆意的笑眼却依旧意气灿烂。

“公子——这、”

一旁的媒婆子低低唤着,面上哭笑不得,更显惊色。

“无妨、随他去吧。”

主座一边的李渊深谙自己儿子的秉性,想着今日是他的大喜,便只拊胡笑道。

双方长辈相互对视一眼,笑看新郎倌儿此刻的“猴急”作态。

早先安静下来的席间笑语声又起——

只见李世民忽然向刚刚踏入帐中的长孙竭罗大步迎上去。

于是在众人惊色带笑的目光中,长孙竭罗蓦地顿住愈发虚浮的脚步:她怎会不知道,他方才也在想自己走来。


“来!”他牵起她的手,目光落下,在她耳边低语道,“别怕,我同你走。”

“……嗯!”

她感到掌中一热,双唇终于放松下来,眉眼成桥,坠泪流星。

三拜礼成,夜宴笙歌。


来赴宴的夫人们都说,李家二郎会是个疼惜自家娘子的主儿。

李世民的院子在府邸的东南侧,长孙竭罗被婢子媒婆们拥着来到院中,见小院子简洁无多,只一棵与院墙齐高的松木,碧色凝翠,一旁的兵器架子上的家伙倒是不少。

“愿公子与小娘子永结为好,白首同心。奴婢们告退了。”

几个婢子关上门的一瞬,李家二郎与长孙家小娘子对视一眼,眉宇间陡然一松,同时笑出声来。


“今日竟比在军中训练还折腾!”

李世民望着床榻另一头的长孙竭罗,无奈又欢喜的语气跃然。

“唔…着实累人呢。”

放松之余,长孙竭罗忽然意识到方才还挤满人的屋子里,此刻只剩他与自己,脑子里没羞没臊地蹦出前一日母亲提醒自己的关于夫妻的教导,面色绯红,局促低头。

“观音婢、”

“嗯?”

长孙竭罗闻声抬头,见本坐在另一侧的李世民到了自己跟前,他灼热的语息混着身上醺香的酒气,让她紧张得成了木头,双手攥着衣角,眼睛怔怔看着他。

“是、想休息了么?”

他少有的低语,含三分试探的意味。

“……我还不累。”

她逃似地扭过脸,感觉双颊如火烧。

“那便一起吃些东西吧,我一整日没吃饭,饿得紧。”李世民如释重负般咧嘴笑了,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我可不信你不饿。”

话音落下,他将她拉到桌前,抓起一块糕点便塞到她手中。

“……诶、”长孙竭罗闻言,猛然发现自己没羞没臊得过分,红着脸道,“正好,我也饿了呢。”

“观音婢,这个味道好,你尝尝。”

“二郎你也吃这个。”


院外替主母操心的老妈子们正期盼着李世民与长孙竭罗春宵一刻、琴瑟和谐,焉知两人正埋头于满桌的瓜果点心,大快朵颐呢。


屋外夜露深重的时分,吃饱喝足的两人都有些忐忑,相顾无言。

“二郎,今日行拜堂礼,你怎么自己走过来。”她打破沉默,没话找话。

“因为我看得出,你十分紧张。”他正色道。

“可、你在外人面前如此,不怕别人笑话你?”她听得开心,便继续问道。

“笑话我什么?笑话我耐不住性子?”他不以为意,心直口快得让她羞恼,“我就是等不及了,所以急着拉你拜堂行李礼。”

“二郎你…”

长孙竭罗恨自己给自己挖了坑,一时语塞,只有脸上的绯红堵不住。

“我们既是夫妻了,你也不用总害羞,日子还长呢。”他得意起来,嘴角一扬,伸手抚上她的发髻。

“…以后这些话,只能私下说。”

“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一眼,又是会心一笑。

红烛在入斯静好的氛围中,不偏不倚耗了一半。

“观音婢、”李世民忽然软语唤道。

“嗯?还要再吃些——”

长孙竭罗只以为他想吃东西,顺声一问,却猝不及防地,被李世民横抱起来。

“……”

他瞧着怀中的姑娘羞色惊鸿,带三分得意的语气缓缓道:“我终于娶到你了。”

“二郎……”

“现在休息吧。”


李世民把她放到床榻上时,分明感到她身子有些发抖。

他为她盖上被子,转身吹掉蜡烛前,又回头朝她宽慰似的一笑。

黑暗中,李世民与长孙竭罗并排躺在床榻上,厚重的被褥烘热了二人周遭的空气。

“二郎,我…”

她感觉到他向自己身侧蹭了一蹭,心跳纷乱,欲言又止。

“观音婢,我不着急。”

他的话音依旧清朗如素,坦荡无遮掩,顿了顿,又道,

“对了,你习惯平躺还是侧躺?”

她闻言先是松下一口气,扭头翻身,又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怔了片刻才答道:“我偏爱侧躺着。为何这么问?”

“无事。”

“唔。”

他话音刚落,她便觉身后一紧。

“只是想知道,以后该如何抱着你就寝。”

他在她耳后道,语气如吃到糖果的孩童一般欢喜。

“二郎。”

“嗯?”

“你、真好。”

他听她说话时分明感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有一瞬收紧,便往前蹭了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胛。

“嗯!我知道。”

他闻言有些受宠若惊,话锋一转,又复素日的得意不羁之语,听到她忍俊不禁的一笑,才正经道,“你放心睡吧。”



长孙竭罗在家中时常听母亲说,自己虽然白天里好静斯文,但夜里睡觉却从不老实。

但十月初九这夜,许是过于亢奋,李世民夜不成寐。
 故而得见怀中的人沉眠安稳,无他动静。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舒畅秦俊杰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7之红豆

大业九年的雪色还未消匿干净,再征高句丽之事已经引得朝野震荡,谁人都明白如此劳民伤财的黩武之举,却是君命既出,上下奔之。

李世民从前常好与父亲关在书房中议论治术,不过多是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些谬问,李渊厉声斥止,最终他偃旗息鼓。

如今李世民只与李建成说这些,他听得出长兄虽不多做义愤填膺之言,却也委婉赞成自己的论调,屡次攀谈下来,兄弟俩观点相合,志趣有同。

高士廉上门的次日,李渊便匆匆出门了。唐国公府开始准备起李世民成亲所需的物什,日子初定在下半年,十月初九。

一来是主公在外奉公,保守估计得有小半载,须寻一个主公能在场的吉日;二来这...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7之红豆

大业九年的雪色还未消匿干净,再征高句丽之事已经引得朝野震荡,谁人都明白如此劳民伤财的黩武之举,却是君命既出,上下奔之。

李世民从前常好与父亲关在书房中议论治术,不过多是他没头没脑地冒出一些谬问,李渊厉声斥止,最终他偃旗息鼓。

如今李世民只与李建成说这些,他听得出长兄虽不多做义愤填膺之言,却也委婉赞成自己的论调,屡次攀谈下来,兄弟俩观点相合,志趣有同。  


高士廉上门的次日,李渊便匆匆出门了。唐国公府开始准备起李世民成亲所需的物什,日子初定在下半年,十月初九。

一来是主公在外奉公,保守估计得有小半载,须寻一个主公能在场的吉日;二来这圣上二度东征在即,举国将卒官员待以严阵,李家作为皇亲国戚,期间亦不宜大兴喜事。

故而这婚期会因战事有变也未可知。





二月初五问名那日,长孙无忌跟着高士廉来到国公府上。

李世民躲在正厅的屏风后,看阿娘与高大人相谈甚欢,给长孙无忌使了个眼色,两人双双退到后院的花亭中。

“已经二十日不曾见了。”李世民朝方塘中重重砸下一块石子,转身倚坐在石栏上,怏怏道。

长孙无忌斯文得多,仍静立如乔木,闻言侃道:“哦?可半月前我才来探你,也不知是谁一封书信到我府上,说是病体不适、需有人陪着解闷,我这好心赶过来,你却根本没病,只一副半死不活、爱答不理的闷葫芦样、唉…”

“我在书信里的意思可是很明白的,你别装不懂——”李世民猛地抬头,嘟囔一句。

“也许我那日离开的时候你还是后知后觉呢…”长孙无忌似听不到般,继续碎碎念道。

“阿娘不知怎地,自从亲事定了,便不许我出门,更不许我去舅舅家。”

“你小子…改口倒是快!”长孙无忌哭笑不得。

“不怕告诉你,我偏偏是想见她。朋友一场,你、帮是不帮——”李世民蹭地站起身,眉梢一挑,声调上扬。

“李世民,你可明白,依照礼法,既定了亲,未到吉日,你是不能见竭罗的。”

“我明白。”少年不置可否点头,顿了一顿,硬声道,“那又如何?”

“那便于礼法不合!”长孙无忌被这小自己四岁的毛头小子气得就差吹胡子瞪眼了——你无需在意流言,我妹子的清誉可损不得分毫,压抑着怒其不争的愠气,正色又道“你这平时一身男儿豪气都哪儿去了,这见与不见如此要紧?再说了,你可别贪得无厌,舍妹很快便、与你朝夕相处了,十月初九可是一眨眼便到了…”

“你说的,我都明白。”李世民听出好友酸溜溜的意味,哈哈大笑,“兄长所说,除了虑及礼法,也是为了观音婢考虑,而且对妹妹千般不舍。世民明白了。”

“你、知道便好!”长孙无忌听着他一口一个“观音婢”地叫着,纳罕长孙竭罗竟将小字也说与他听了,一时脸上青红不定,佯装作咳嗽状。

“罢了,你说得对,男儿哪有整日儿女情长的道理,来吧,你我练练战场功夫如何?”

“好。不过你说到这我想起来,圣上今年再度东征,你怎么看?”

“我看四下无人,不妨告诉你,如此穷兵黩武,与之前兴修行宫,大开运河,并无区别,都是劳民伤财、于民无益之举,且如此倾举国力,怕是哪日……”

“回天乏力。”

长孙无忌接话道,与李世民会心对视一眼。

“不错!”

“罢了,你我先把本领练好。”

李世民把一杆缨枪抛到长孙无忌手中,心下想着这人是靠不住了,法子还须自己想。

后院中刀剑撞击的声响刚脆利落,少年人一行一止皆是风发意气,如院中生碧的草木,熠熠盎然。


长孙竭罗与李世民的喜事在高府早早便传了个热闹,怜娘对于主母的态度变化也并不惊奇:主母三日两日地来嘘寒问暖,嫁妆、嫁衣已然备妥,甚至日常的书墨供应都翻了数倍。

聪明的小丫鬟心里甚是不屑,主母如此势利之心谁人看不明白,如今姑娘要嫁入有皇族血脉的唐国公府,自然是光耀门楣的大好事,她也自然要上赶着亲近讨个好的。

她深知到高府的这些年,若非高大人真心疼爱,姑娘只怕早已不是今日的亭亭玉立的可人模样了。

月望那夜,怜娘见长孙竭罗踩着不同平常的欢脱步子回到房中,大晚上的打发自己去睡,大晚上却一个人打开窗子,冷风钻进骨头里还面色红润,杏眼弯弯,傻乐不止。

第二日,高士廉便带着长孙夫人出了门,喜讯是主母在当日夜便宣布的。

二月里仍是寒气深深,好在窗头始有青碧叶色,眼前不比冬日下无聊了。

长孙竭罗心中像是枝丫初开般,雀跃,慌乱,迷茫,惊喜……种种情绪杂乱堆在心头,近来又应付着舅母的殷勤亲近,无人时自然是能疏懒便疏懒,或傻站着,或蜷卧在床头,如此便过了二十日。

是日,怜娘终究看不下去——担心这姑娘要生出邪病,才打开窗户,扑面而来的清新空气让长孙竭罗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迷怔下去。

隔了将近一月,重新拾起笔墨练字,练得累了,打开身后对街的窗子,看一看开春时重新热闹的街巷。

“若能看到他会骑马路过,真好。”

长孙竭罗心中的少年郎策马达达,英姿矫健。

她常常这样盼望,终于不需要自欺欺人。

“姑娘,奴婢斗胆问一句,你可是提早知道了?”

“知道什么?”

“你与李家二公子的亲事咯”

“唔、嗯。你又因何这样问?”

“奴婢瞧着你这一两日面映桃花,随便问问。”

“我、当真这么明显?”

“这叫好事临门,喜上眉梢。奴婢恭贺姑娘觅得如意郎君——”

“怜娘莫要再取笑我了,快来帮我看看,这字可有进步?”

长孙竭罗近日心腔内已是兵荒马乱,面色依旧如水,柔软平静,引开话题。

“姑娘多日不练,倒是退步了呢!”怜娘打趣完,瞧着长孙竭罗听罢后故意露出一副气急娇憨之态,又笑道,“姑娘,你如今常爱写的这句话,不知是何意?”

“怜娘,你可真是心细,这两句念作‘琴瑟在御,岁月静好’”长孙竭罗看着待自己如胞妹一般的婢子,悠悠道,

“至于它的含义,我现在也无法真正体会。以后我真正明白了,再告诉你。”

二月的太阳早早下山,李世民悄悄从阿娘房中取来印着白天高大人递到她手中的红纸,展开只看了一眼,看罢耐着性子将东西回归原位,嘴里讷讷一句:“二月…初六…”

少年呆呆地站在暮色之中,双眸却逐渐有了光彩。

夜色渐浓,怜娘帮长孙竭罗下帐子时,听到姑娘嘴里含糊一句:“已经二十日了。”

再探身进帐中想细问,却见她拉上被子,翻身向里。

“怜娘早点休息吧,我今日练字乏得很。”长孙竭罗蒙在被中的脸颊晕色分明。

零梅若解西风意

(天下长安 舒畅秦俊杰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6之金风玉露一相逢

“诶、”她闻言只觉莫名其妙,无奈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打算一个人在这热闹中寻一份清静——最近心里太乱,过于欢喜,也过于慌张。


长孙竭罗提着灯笼,懒懒逛了几步,除了此起彼伏的歌舞锵鼓之音,不绝于耳的还有去岁秋天花径里少年的那一声清亮,更有那一次他从天而降般挡在自己身前时说的话……

“李世民,他——知道了吗?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真的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吗?”

“张某人卖艺为生,还望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走过街角,不远处是舞剑的民间武人,刀剑的清脆碰撞在如何喧哗的场所似乎都有鹤立鸡群之势,她的目光也被牵过去,视线绕着...

(少年夫妻篇)年少有你16之金风玉露一相逢

“诶、”她闻言只觉莫名其妙,无奈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掌。打算一个人在这热闹中寻一份清静——最近心里太乱,过于欢喜,也过于慌张。


长孙竭罗提着灯笼,懒懒逛了几步,除了此起彼伏的歌舞锵鼓之音,不绝于耳的还有去岁秋天花径里少年的那一声清亮,更有那一次他从天而降般挡在自己身前时说的话……

“李世民,他——知道了吗?若是知道了,会怎么想呢?真的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吗?”

“张某人卖艺为生,还望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走过街角,不远处是舞剑的民间武人,刀剑的清脆碰撞在如何喧哗的场所似乎都有鹤立鸡群之势,她的目光也被牵过去,视线绕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看客,几乎寻不到一点间隙,无奈收回,却忽而如坠深渊……


连檐的灯色缱绻交融如虹,满街的人影摩肩擦踵成潮,长孙竭罗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蓦地难辨形影——只有李世民的眼睛,没有了平日的飘逸风发,而变得澄澈宁静。


风景潋滟处,他立在那里,背对那群顾自热闹的看客,面向着花容惊色的她,直直望着她的双眼,反常的笃定。

“长孙竭罗。”她再次回神时,他已经走到身前,咫尺之间,他悠悠唤着她的名字,顿了一顿,又道“我今日才知道,原来我要娶的是你,真是出乎意料。”

“…唔、我也是不久前——是、没想到、”长孙竭罗见李世民神色忽然变得十分严肃,心一沉,说不出话,只得低头把玩提灯笼用的杆子。

“我、是阿娘和舅舅的意思,你要是……”本来已做好了他出言抗拒的准备,却听李世民笑起来。

“你、笑什么?”长孙竭罗闻声抬起脸,暖红的灯色替她遮掩了三分羞态。


“所以我今日很高兴。”

“高兴?”长孙竭罗直愣愣将疑惑脱口而出,一颗心却开始不听指挥地蹦跶起来。

“大哥说,这是我们两家早年定下的婚事。换了别人,我想必已经要闹得掀房顶了。”

此时的李世民已是憋红了脸,咽了咽喉咙,继续道:“听大哥说完,我就跑去找你兄长,求他帮我,让我见你一面。”

“……”

“所以不管是我阿爹阿娘、或是你舅舅母亲希望我娶你,如今都是李世民想要娶长孙竭罗。”

“……”


少年笃定的话音落下,有青山不移的威力。

“我只要知道、你怎么想”

他继续道,见她不说话,言语间不难听出焦灼忐忑。


李世民走近一步,颀长的身影挡住一半的光亮,长孙竭罗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又是半晌沉默。

“我、”他见她蓦然转过身,加入围观舞剑表演的人群,却是抬头睁大眼睛看天,又道,“很小的时候,阿耶说我有佛缘,给我取字‘观音婢’,他说可以留给我觉得合适的人来称呼我,阿娘和哥哥更习惯叫我的名。若你觉得我这名字奇怪,以后叫我‘观音婢’吧。”

话毕,视线终于停在舞剑人身上。


“你……”李世民片刻愣神,即舒眉展笑,大大方方站到她身侧,“好!今后你也只唤我‘二郎’可好?”

“…嗯!”她应着,双眼还是不肯放过舞剑的热闹。

“真就如此好看?我看也不过如此。”李世民见她这副样子,不咸不淡地嘟囔一句。

“我也觉得。”长孙竭罗扭头调皮一笑。

“既是如此,你还在看什么?”他蹙眉,挠挠头道。

“我在想,二郎舞剑比那个江湖汉子好看,明明冻得哆嗦,招式却没有含糊。”此言一出,李世民搜刮肚肠也想不出自己练武时的模样何时叫她看了去。


一场热闹结束,敲锣讨彩的小娘子忙活起来,里圈的有钱客纷纷掏出碎钱,外圈的捧场客则铆足劲儿鼓掌道彩。

最外沿的蓝衣少年与红袄女孩相视一望,赶热闹一般抚掌称好,随即咧嘴笑开,笑得毫无拘束,唇齿雀跃间,笑靥里银铃皓白,眼眸中沉星流霰。



月望夜盛会通宵达旦,总有撑不过长夜的人尽了自个儿的兴致便踏着夜色满载而归。

李世民记得这是自己与长孙竭罗第二次一同走过长街。见她不时搓手,留心到她应是冷得厉害。

“以前听你总是直呼哥哥的小字,觉得有趣。”长孙竭罗思及此处,又不禁莞尔。

“我以后不会了,理、理应、随你叫一声‘兄长’。”李世民搭着腔,听到她觉得自己这叫法有趣,心下嘚瑟起来。


不动声色地,李世民往长孙竭罗身侧靠近,一只手悄悄伸到女孩的衣袖边,长指展开,缓缓地,将覆上她通红的手——

“竭罗!”长孙竭罗闻声扭头,喜见兄长快步走来。

吓得李世民一哆嗦,猛地缩回手。

“看来你们谈完了,正巧,我们一道回去。”长孙无忌对妹妹笑着,似没有多看好友一眼。

李世民一直没弄明白,那夜长孙无忌是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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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长安 舒畅秦俊杰版帝后衍生)凤于凰兮 贪朝暮兮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1之燕尔

李世民想不到,长孙竭罗会如此……忙碌。

倒不是自己非要与她成日形影不离你侬我侬,只是自己这段时日与她好好说话的时辰,是在过于乏陈。

从婚礼后第一日,她便被阿娘唤去,交游于族中诸妇人姊妹,光是认亲便认了三日。连日设宴,迎来送往,自己倒是连与她面对面说话的功夫也少得紧。

到了与她一道回门的日子,这娘家的阵仗更吓人,从前在高府从未见过的远亲近邻,前脚接后脚地要与自己攀谈,而她被舅母领着,也是姊姊妹妹的寒暄不停。

再后来,回到府上,阿娘又急急招她去交代打理府中事务的琐事。

说是要开始学着操持家事,这本也无可厚非,只是看着她每夜一沾枕便入梦的疲态,他说不出的滋...

(江山背后篇)聚散同心1之燕尔

李世民想不到,长孙竭罗会如此……忙碌。

倒不是自己非要与她成日形影不离你侬我侬,只是自己这段时日与她好好说话的时辰,是在过于乏陈。

从婚礼后第一日,她便被阿娘唤去,交游于族中诸妇人姊妹,光是认亲便认了三日。连日设宴,迎来送往,自己倒是连与她面对面说话的功夫也少得紧。

到了与她一道回门的日子,这娘家的阵仗更吓人,从前在高府从未见过的远亲近邻,前脚接后脚地要与自己攀谈,而她被舅母领着,也是姊姊妹妹的寒暄不停。

再后来,回到府上,阿娘又急急招她去交代打理府中事务的琐事。

说是要开始学着操持家事,这本也无可厚非,只是看着她每夜一沾枕便入梦的疲态,他说不出的滋味。

“观音婢。”李世民拍了拍怀中又要沉睡的人,低低唤道,“我有事与你说。”

“唔、”她迷糊着眼,嘟囔一句,“我今日好累,明日再说吧。”

“…观音婢?”

“嗯…”

长孙竭罗应声见低,翻了个身,脑袋蹭着他的衣襟,沉入梦乡。

次日醒来,梳洗才毕。主母便着人敲响了二公子院子的门。

“我去看看。”

李世民看了一眼妆台前的长孙竭罗,急急走出门去。

长孙竭罗在房中也听出,是阿娘的贴身侍女来催自己前去了,起身至院中,却见她行礼转身,顾自离开了。

“二郎,这…”

“阿娘说,让你今日午膳后再过去。”李世民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来吃早饭吧。”

长孙竭罗被李世民拉着,舒然道:“怜娘,去把东西都端上来吧。”

“喏。”

“阿娘昨日本与我说今日要早些过去,怎地突然变卦了?”长孙竭罗鼓弄着碗里的吃食,疑惑道,“今日差不多是最后一日,教我些清理账目的规矩法子无事了…”

“……莫非你还想整日赖在阿娘那里?”

李世民酸溜溜反问一句。

听她念念有词、揪着不放,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自己方才替她求得半日清闲悉数白搭了?她这是上赶着去学习那些辛苦操持之事?

“这倒不是,不过方才阿芸可有与你说阿娘为何突然要我午膳后才过去?”

长孙竭罗放下碗筷,一副吃毕的样子,继续问道。

“……没有。”李世民向来孩子心性,又颇为骄傲,明明是一句话的事,偏偏要置气,“你若真想知道,怎么不去问问?”

“也好,我去瞧瞧。”长孙竭罗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说话间已经站起了身,似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问道,“对了,昨夜,二郎可是有事与我说?”

“……你既如此挂心阿娘,便去看看吧,回来再说。”

听者头也不抬,顾自扒拉着早饭。

“嗯,等我。”她朝他笑道。

长孙竭罗前脚刚离开,李世民一放碗筷,硬声吩咐道:“都撤了!”



嗅着清淡的檀香,长孙竭罗朝屋中主座上的夫人行了礼,微微笑道:“阿娘,早。”

“哦?怎地来得如此早?”窦氏起身,眉眼和悦地迎着这个新儿媳走来,亲热地握住她的手,“阿芸,你瞧这孩子,当真实在!”

“是,娘子寻了个好儿媳呢!”方才出现在院门口的老妈子正侍立一旁,笑着附和道,“方才二郎叫婢子与您求个通融,说是少夫人累着了,没想到少夫人还是自己来了。”

说者无意,听者之一的长孙竭罗心中却咯噔一下,若有所悟。

“孩子,阿娘知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二郎是最早成亲的,在二郎这一辈,你算是我们国公府第一个儿媳妇,所以这族中许多人情往来,府中许多事务与账务进出,阿娘希望你能尽早熟络起来。你也知道,我久病缠身,我自知回天乏力,所以才着急。”

主母拉着长孙竭罗坐下,话语游丝般吃力,语重心长,气息急缓不定,一席话下来,又拊胸咳起来。

“阿娘,您别着急,竭罗明白。”

长孙竭罗向阿芸示意着,两人一道将主母扶到床榻边,帘子拉起来,暖阳柔柔地覆上,床榻上的人面色渐渐缓和。

“孩子,这些日子下来,我看得出,世民很在意你。我可从未见他对一个姑娘如此呢,看样子,你们总不是成亲后才认识的吧!”

“阿娘,你莫要取笑竭罗了。今日不是要学习账目么,竭罗已经准备好了,”

长孙竭罗闻言,垂眸带笑,羞态可掬。

“好,是个勤快的孩子!”主母欣慰道,转头向侍婢,“阿芸,取账目来。”

“喏。”

李世民是在郁闷着一个人牵马出门时,被李渊叫住,便随他到了书房。

“二郎,为父昨日同你说的事,你如何想?”

李渊面对着满墙的书卷,问着立在身后的儿子。

“阿耶希望我常事军中,二郎绝无异议。”

李世民答话时,觉得周身热流渐涌,他承认,自己最想做的事,还是疆场见真章,以一身勇谋,保一方安宁。

“好!”李渊笑着转身,话锋一转又道,“你可知为何?”

“父亲久居国公之位,应是为了今后的衣钵传承,无非两样官爵之位与兵权。而大哥素来长于政局谋断权衡,也于朝局中经营多年,弟弟还小,军中之事,要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盯着。”

李世民听父亲如此一问,试探着说出一层意思,若非他问出口,按平日里的路子,他绝不会在李渊面前出此言论。

“你倒是看得明白”李渊双目略过惊色,拊胡点头道,“还有呢?”

“……”

李世民听得有些发怵,不过看李渊略带期许的表情,想来不是专为了套自己的大逆不道之语——父亲不会如此有闲情。

“但说无妨。”李渊拍了拍儿子坚实的肩膀。

“唔、这更深的一层,世民以为,近年朝局动荡,各地时有叛乱,各州府势力明里暗里争斗渐起,加之圣上雷厉多疑,父亲手握兵权多年,难免腹背受压,我到军中去,与诸将一道操练军队,防止朝局大变,我们可拥利兵自保。”

李渊听罢,大笑:“二郎啊二郎,你有此见地,为父深感欣慰。既是如此,尽快动身吧。不过我知道,你与竭罗新婚燕尔,好好与她商量,为父不管你是长住军营,还是不辞辛苦每日往返,总之,你方才所说,便是我希望看到的效果。你可明白?”

“多谢阿耶,孩儿明白。”李世民明白父亲的意思,一时间欣喜与酸涩同时漫上心头,见李渊无他吩咐,便要告退,“阿耶若没别的事,孩儿告退。”

“等等”李渊上前一步,朝儿子激励道,“还有一个原因,阿爹知道,二郎心中,在战场上有一番大志,我也看得出,二郎一定能做到!”

主母今日状态不佳,长孙竭罗多是跟着阿芸,了解些记账管账的规矩与做法。

窦氏的意思,以后长孙竭罗便多跟阿芸学习。

故而她回到院子时,不过是才过午的时辰。

“盈儿,二公子可回来了?”

“回少夫人,不曾。”正在打扫院子的丫鬟回到。

“想必是去马场了。”怜娘出声道,打断了若有所思的长孙竭罗。

“也罢,怜娘,我们去小厨房,弄些吃食。”

怜娘与长孙竭罗便到小厨房中忙活起来,长孙竭罗素来喜欢汤汤水水的东西,李世民也不挑剔,有什么便吃什么。

“娘子,我听主母院子中的小婢子们说,从前二公子是挑食的,主母为了准备合他心意的东西,可没少费心。到了你这儿,却是给什么吃什么,也算奇了!”怜娘和着面,一脸艳羡地望着长孙竭罗道,“我们家小娘子,真是好福气!”

按说这怜娘本不应在叫长孙竭罗为“小娘子”,奈何是从小一道随侍的情分,长孙竭罗在私下里便随了她这样叫。

长孙竭罗摘着菜,笑而不语,顿了顿,喃喃问道:“怜娘,你记不记得,今日出门前,郎君的表现…似乎有些不同?”

怜娘听罢一头雾水,只就瞧着自家小娘子问完,也不管有否回答,只顾着自个儿抿嘴笑起来,甚至竟噗嗤地笑出声。

李世民一脚跨进房门,便见长孙竭罗正领着婢子们在摆餐具,自己才进门,她便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几乎是头一遭,当着一众婢子的面,朝他大方嫣然一笑。

“二郎回来得及时,吃饭了。”

长孙竭罗故意抬了抬音调,软语出口,眸里的水波只轻轻一摇,李世民积攒了半日的愠郁便怏怏坠地,七零八落,不成气候了。

“嗯。”他面上却不做分毫退让,直挺挺坐下来,不冷不热吐出一个字,算是回应。

眼睛不动声色地,体察着她的反应,只见她如素为自己盛了汤水,不时往自己的碗中夹些肉菜,便顾自吃起来。

李世民就这样愣着,也不动筷,直勾勾看着长孙竭罗。

他自己倒是犯迷糊,不知自己如此这般,究竟是为了与她置气,还是多日不曾与她同桌安静吃饭?

“二郎。”

“…唔、嗯”

长孙竭罗低唤一句,李世民闻声,见她离自己近了一个身位,眉眼含笑。

他憋着孩子般的欣喜神色,等着瞧她有何动作。

“我都知道了,是我疏忽。”她话音绵软,说话间,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莫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

他心虚地敛起眉眼,几乎以光速上扬的唇角却瞒不过在场的任何一人。

“我本也想着,你我成了亲便可以好好地在一处,谁想事情一茬接一茬。我如此急着连日去跟阿娘学习操持之事,也是想早点学会,快些回来…”

“观音婢”他闻言抬头,打断道。一双墨眸又直愣愣望着她。

“嗯?”

……

怜娘强收起看热闹的表情,招呼一众正在吃笑的丫头们退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往屋子里一瞥,恰巧看到长孙竭罗娇嗔一句,便被李世民伸臂一拉,软软跌在他怀里。

“从现在起,我们便好好在一处。”他低吟一句,俯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嗯!”灼人的触感传遍周身,她双肩不由得颤了一颤,抬头望着他,孩子般笑着,皓齿如月。

“二郎,你今日这模样,真有意思。”

长孙竭罗伸出双臂,环住李世民的脖颈,脑袋懒懒靠着他的肩胛。

“…你该多吃肉,我抱着、太轻了些。”

他闻言有种被戳穿的心虚之感,欲扯开话题,便拿坐在自己身上的丫头开起玩笑。

“嗯,我多吃些肉,你便少吃些醋。”

“看你如何表现了。”

……

话说长孙竭罗只当左右已然屏退,便放松了在李世民面前撒娇,熟知这一个个正直花季的鬼丫头们,趁怜娘在厨房忙活儿的空,悉数趴在门上偷听呢——

且,无一不是吃笑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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