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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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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可知

【元旦】【群像】团圆

    好家伙和我的团长我的团,芦焱与孟烦啦互换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顺利圆满,万事如意~!


      “老师!老师!你醒醒呀!”烦啦在一阵勉强算得上剧烈的摇晃中醒来,耳朵边全是孩童尖锐的声音。他费力睁开眼,伸手将人扒拉得远点,只以为是炮灰团几个人在闹他。因而当他看清眼前一帮小崽子加上唯一一个大人后,吓了一大跳,几乎从床上蹦起来了:“你们是谁啊?小太爷这是在哪里了?”...


    好家伙和我的团长我的团,芦焱与孟烦啦互换

    祝大家元旦快乐!新的一年顺利圆满,万事如意~!


      “老师!老师!你醒醒呀!”烦啦在一阵勉强算得上剧烈的摇晃中醒来,耳朵边全是孩童尖锐的声音。他费力睁开眼,伸手将人扒拉得远点,只以为是炮灰团几个人在闹他。因而当他看清眼前一帮小崽子加上唯一一个大人后,吓了一大跳,几乎从床上蹦起来了:“你们是谁啊?小太爷这是在哪里了?”

 

        他四下打量一番,也是个破旧地方,却不是他熟悉的祭旗坡,更不会是禅达。几双小眼睛疑惑地望着他,一个个叽里咕噜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孟烦啦在混乱中什么也没听清楚,只记住那个最高的成人叫做洋芋擦擦。他们都说他是一棵树的教书先生,叫做何思齐。孟烦啦一概不信,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最后的印象还留在给死啦死啦铺床,他看着那整整齐齐的床就犯困,干脆趁死啦死啦不在躺到全团最好的那张床上眯一会儿,前提是不能把迷龙家里那张双人大床算进去。“行了行了,别乱叫了,出去玩吧。”

 

        孟烦啦不是不喜欢小孩子,他对雷宝儿就挺好。只是这种脆弱的小生命不可以被过度重视,否则只会徒增感伤。等几个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里,孟烦啦才脱裤子检查自家的腿,刚才蹿起来的时候他就觉着不对,这腿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那么灵活了。穿穿脱脱好几遍都没看见那明晃晃的疤痕。孟烦啦这下信了三分,把这间屋子搜刮了一圈,只找到几本手写出来的书,字迹与他大不相同,但一看就知道是名家教出来的。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他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哼着小曲儿出门探一探这陌生地界。这一棵树就跟名字一样荒凉,遍地走去竟然没几个人影。偶尔见着他就尊称一声先生,让烦啦的尾巴都竖起来了。他自得地想,要是没参军,说不好他也会当一个教书先生,而且是远近闻名的那种。至于死啦死啦,就来给他当书童,年纪大了些,那就当个老书童。每天给他捧书卷背书箱。原先有职业的最好安排,蛇屁股专给他做饭,他爹肯定是吃不惯的,还是做他的私人掌勺师傅。康丫就给他们家拉货,他爹的书每日拉出去晾晒就足够人忙的嘞。要麻不辣一伙儿都充作家丁,豆饼就拜个师傅做个小学徒,学一门可以养活自己的手艺。丧门星武功不错,可以当看门的。克虏伯实在太会吃了,不过孟家也不差这么点饭钱,就让他跟他爹讨论什么机械原理好了。迷龙顶难安排,当个商铺老板恐怕能把一半盈利自个儿私吞了,可干其他事也准惹祸。郝兽医就当他们的大夫,看不了人还能给猫狗看看,偌大一个京城,还怕没有小猫小狗可以医治吗?保准他天天有事可以干。

 

        盘算着其他被落下的人,孟烦啦过于投入没看着路,一脚踩空坡就哗啦啦地滚了下去,带着他骂出的一长串词也跟着滚动。头晕目眩地转了半天可算停了,可惜孟烦啦龇牙咧嘴压根站不起来。

 

        “怎么着,打劫呀?”马蹄声慢悠悠地靠了过来,居高临下的声音倒有些耳熟。孟烦啦眯眼挡着光瞅了半天,看乐呵了:“张立宪,你怎么也在这儿?”

 

        “和谁套近乎呢?”时光从马上翻下来,拿着长枪戳他。这人他有几分眼熟,好像是一棵树那里教书的,怎么跑这儿来了。他侧身询问跟着下来的门栓,对方把人的档案背了一遍,也不清楚他怎么跑出来的。孟烦啦拽着他的枪,勉为其难地把自己站直了。虞啸卿那帮人他心底实际都不怎么怕的,何书光就是个热血青年,每天露着他的腱子肉搁空处拉手风琴,那显摆劲儿都没眼看。起先他还有点畏惧张立宪,但是人想撬他墙角后,他反而看透了对方憨实的本质,表面看着威风凛凛的,实际也就是个没开过荤的半大小子。烦啦选择性忽略自己也差不多这件事。

 

        虽然他感觉眼前这个张着一样脸的男人不是张立宪,但是不影响他打趣:“您这身装扮是在扮马匪呢?看这灰头土脸没脑袋的样儿,可太认真了。”时光没忍住,一枪杆捅在他下路,冷眼带笑看着他痛得弯腰。

 

        门栓跟着烦啦皱眉,好像似曾相识的疼痛打在他自己身上。烦啦咒骂着你大爷的,毫无形象地捂档,把这一身青衫造就的清俊毁得一干二净。大漠里风沙呼呼地吹着,太阳就快要落下。门栓吃不准,档案上写的那个人和眼前的十万八千里,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他不想在人身上浪费太长时间,必须赶在夜色到来前回去,不然容易迷失在这荒漠。

 

        “走了,时光。回去吃饭去。屠先生该来信了。”门栓率先上马,等时光也爬上马,他才好心建议仍然在那儿窝成一团的人,“天要黑了,你赶紧走吧。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这孩子看起来怪莽撞的,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门栓没有细想,强迫自己专注于晚上即将到来的大餐。明天可是元旦了。

 

        “下手真狠,疼死我了。”孟烦啦在见不到马影后,才瘫坐下来。这个张立宪跟他绝对是八字不合,每次见着就没有好事。大漠对他来说很是新鲜的,他干脆躺在沙漠上,遥望夕阳一点点下坠。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大漠风尘日色昏,红旗半卷出辕门。他眼前随着这样壮阔的情景浮现出许多诗句,心情也跟着辽阔起来。他有点想念死啦死啦和炮灰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会回去。

 

        “何思齐!”远远传来人声,烦啦没在意,没以为是在喊自己。直到一个小老头拄着拐杖从骡子车上跳下来,拿那拐杖开始砸他,烦啦急忙躲避时,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何思齐。他还没躲几下,小老头就气喘吁吁地拄着拐不动了。要不是老头站着,烦啦真怀疑他要讹人。

 

        “你个小匹夫,叫你半天装作没听到。面对一个饱学鸿儒还如此不敬,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啊。”小老头气得吹胡子,在那边嚎了半天。孟烦啦头一次见着比他还烦得人,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直打量。旁边的车夫催他两:“巴督教,你不是来找何思齐吃饭的吗?人找着嘞,就赶紧回去了嘛。”他的音调怪怪的,挺陌生。但烦啦觉得有几分亲切,他见人好说话,干脆就问:“吃什么饭呀?”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诸葛骡子把两人赶上车,替巴督教解释:“明个儿不是元旦吗?上头给督教发了餐补,你是这里唯一一个老师,当然也跟着一起咯。”他催促起他的骡子往前走。漫漫的风沙里,只有车轮的声音。

 

        相比于他这一边,芦焱那里可就热闹多了。他是被人打醒的。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用力拍打着他,怒气冲冲地念叨着:“我冒风冒雨地去虞师座那里讨饭。你倒好,睡得美滋滋的像头小猪崽子。我看也不用煮饭了,直接把你架上火烤了算了!”他的动作好似没轻没重,实则克制着,没真把人打残了。

 

        芦焱翘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蒙糟地坐了起来。他一坐起就被人搂着肩膀圈进怀里,说要同他商讨一下军中机要。“什么机要?”芦焱的兴趣被勾起,转过头眼巴巴地望着他。龙文章回过味来,他这副官今个儿好像过于听话了。不挣不躲的,他捏着人的下巴直视双眼,看了好一阵儿,神神叨叨地摇头:“不对,你这魂儿,不对呀。”

 

        “哪里不对?”芦焱被他捏痛,自己给自己揉了几下,好奇得不行。他从睡醒的模糊中清醒,这地方好像太陌生了。不仅难闻还狭小黯淡,诸葛骡子都没这么臭,他的住所也没这么差。他又转过头问屋内另一个活人,“这里是哪里啊?你是谁呀?”

 

        “你在我屋里问我是谁?”龙文章笑了,趁着现在副官乖巧赶紧多欺负两回,捏着人脸颊上的肉又拉又抻的,他早想这么干了。“我龙文章啊,你团长。你哪位呀?”

 

        “何、何思齐。”芦焱被他捏着脸磕巴了一下,虽然用着同一张脸,但这个小何吧就把烦啦的脸称得乖巧,不整天阴阳怪气的。龙文章看着舒坦,哥两好地一搭他的肩膀,问他来处。芦焱就说自己从一棵树来,在那儿当教书先生。他被龙文章套了几句话,就不愿再和他细说。这人穿着国军的衣服,跟他不是同一个阵营的。龙文章看出他对自己身上衣服的排斥来,拽着烦啦的衣服给他看:“你是我的传令官、副官,你跟我是一伙儿的。咱们可是同命的交情。”

 

        他这么一说,芦焱倒羞愧了。毕竟他就像个孤魂野鬼,莫名其妙把人好兄弟的身体占了,对方不揍他就不错了:“我要怎么回去呀?”龙文章像是个懂行的,也许能给点意见。

 

        “时候到了就回去了。”龙文章倒是悠悠的,半点不急。烦啦的魂不稳,他看人也没出什么事,这种非自然的事情不是人力能控制的。“走,带你去认人。”照理说,最好的方法就把人关在屋子里,等过两天烦啦回来再说。但这孩子太干净了,没经过战事,人又蠢蠢的,龙文章觉得他没有威胁。更何况明个儿就是元旦了,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吧。

 

        他搂着人站在门口,帮他认围着篝火的一大群人:“那个扭腰唱歌的是迷龙,我最好的机枪手。旁边跳二人转的要叫他不辣······”他絮絮叨叨说了好久,把每一个人都介绍了一遍,更像是想多一个人记住他们。芦焱感受到他中空的心,郑重保证:“我记性好,我把他们每一个都记住了。”他又扫视了一圈,把篝火映红的人脸再记了一遍。

 

        怅然只在龙文章脸上存在了一瞬,他笑嘻嘻地把芦焱推到篝火中央,说要给他吃一个最大的鸡腿。人群自发地让开一个豁口,把他们两融了进去,好像一阵火把两个立在风中的孤点包裹,传递彼此间的温暖。

 

         明天将是新的一年。


伍巷

一些很雷很OOC的东西…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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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河
《他们的朋友圈》 之前在微博上...

《他们的朋友圈》

之前在微博上看见官方爸爸发的,觉得很有意思。

芦三🔥你脸红个什么,你不对劲(❌)

侵权删。

《他们的朋友圈》

之前在微博上看见官方爸爸发的,觉得很有意思。

芦三🔥你脸红个什么,你不对劲(❌)

侵权删。

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感觉rabbit的pv挺适合遂...

感觉rabbit的pv挺适合遂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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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p是仿生人pa的说……心心念念de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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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巷
最近在补好家伙(画了芦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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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衫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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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筝小黄鱼

《好家伙》里芦焱时光应该是双男主吧。


西北的时光何其意气风发,他叫老魁,天字第一号,茫茫大漠上说一不二。说是分庭抗礼,实际上看不惯高泊飞的时候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他。少年意气,扬鞭策马,运筹帷幄,挥斥方遒,这片土地的乾坤在他的手中。


而此时芦焱(何思齐)在干什么呢?


一个满腹未知,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个穿着打补丁的长衫的穷书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教书,学生是三个泥孩子和一个傻子,教具是一个破旧的布球,可以同时射门和投篮。他手无缚鸡之力,命永远在别人手里,多次命悬一线。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见两个同志,却被残忍地告知不会有人给他任何安慰,他只有燃烧。


时光的世...

《好家伙》里芦焱时光应该是双男主吧。


西北的时光何其意气风发,他叫老魁,天字第一号,茫茫大漠上说一不二。说是分庭抗礼,实际上看不惯高泊飞的时候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干掉他。少年意气,扬鞭策马,运筹帷幄,挥斥方遒,这片土地的乾坤在他的手中。


而此时芦焱(何思齐)在干什么呢?


一个满腹未知,连自己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一个穿着打补丁的长衫的穷书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教书,学生是三个泥孩子和一个傻子,教具是一个破旧的布球,可以同时射门和投篮。他手无缚鸡之力,命永远在别人手里,多次命悬一线。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见两个同志,却被残忍地告知不会有人给他任何安慰,他只有燃烧。


时光的世界确定而宏大,芦焱的世界却茫然而微小。有意思的是,到了后半部分,这两个主角的境遇却完全颠倒过来。


上海的芦焱一下子变得重要了起来,明确了起来,他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大了。最重要的种子在他的脑子里,最珍贵的资金在他的手上。五块钱能干什么一百块钱能干什么五十万能干什么。他要抢回哥哥的一生。


所以他顾不上睡觉和休息,顾不上卞融的心情,顾不上教小家识字。芦焱不再那个西北那么长的时间里都在怀疑和空洞中挣扎的何思齐了。他不必在慢得发慌的时间里去无比耐心地去从事那小小的教育,不必煞有介事地欺骗自己种子是真的,他有意义。


芦焱不是对小家没有心痛,他的反应和时光何其相似,骂芦之苇的无耻,吃惊于她的无知。但是他只能一遍遍带着歉意说,“等我有空,就教你识字。”


“等我有空”,然而他的时间太少了,他要和时间赛跑,去干更大更有意义的事。


而此时时光在干什么呢?他是屠先生多年经营的暗流世界的准继承者,他应该做的是拿涂陌的身份打通黑白两道,把他们的人从地下带到地上,然后进军政界。


何其无量的前途,何其宏伟的任务,时光要干的事情本来应该很多的,而他却在干什么呢?


他在送一个不相干女孩去南京。


这件荒唐的小事的代价很大。时光是一个哪怕听到别人对屠先生在言辞上稍有不敬便暴跳如雷的人,但他却说“十几年的忠诚,一星期的背叛。”


时光能说“背叛”这两个字太难了,这“一星期”太沉重了。


他是一辆在计算好的轨道高速前进的列车,他是一支在规定好的路径上满弓射出的箭,一点点离经叛道,要付出的是剥皮换骨的代价。


于是不计后果地破戒、“反水”、背叛,你以为他要干什么?


他只是要送一个不相干女孩去南京,去那早已被日本人屠杀了整整六个星期的城市里,寻找她不可能还活着的母亲。


怀疑与确定,宏伟与微小,两组概念在两个主角间交织互换,阴差阳错地成就了巧妙的篇章。


就像几年前“救猫救画”的论题,很难说出“大”与“小”的优劣,但是更打动我的,还是在西北大漠上孑然一身茫然弱小,却置生死于度外那么勇敢的何思齐;还是在上海翻天覆地、不惜代价,只为陪一个女孩去南京,只为做这么一件好事的时光。



柏连了

【门芦】回忆埋葬

·又臭又长7k字第一人称流水账

·先口嗨一丢丢,有时间再顺着往下写


我认识他那么久,从年富力强到半截身子入土,几近后半辈子,可我总感觉,他把一生都活在了有他的那段时间。


1.

漫天黄沙是我对大西北的初印象,滚烫燥热是二。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流浪后,我领着父亲走进了大荒漠,磕磕绊绊的旅途里,家中二十八名员丁终于只剩下我和我爹。此刻,我的脚底板与父亲最爱的中华大地只隔了一块硬鞋垫,这鞋垫旁让父亲拿尖石戳了两个洞,用被搓成麻绳状的草捆在我脚上。我嘴里已经没有口水可以下咽,可我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和来自稚童的顽皮,充满生机地在沙地里蹦跳,大声喊叫着——爹!好烫呀!...

·又臭又长7k字第一人称流水账

·先口嗨一丢丢,有时间再顺着往下写


我认识他那么久,从年富力强到半截身子入土,几近后半辈子,可我总感觉,他把一生都活在了有他的那段时间。


1.

漫天黄沙是我对大西北的初印象,滚烫燥热是二。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流浪后,我领着父亲走进了大荒漠,磕磕绊绊的旅途里,家中二十八名员丁终于只剩下我和我爹。此刻,我的脚底板与父亲最爱的中华大地只隔了一块硬鞋垫,这鞋垫旁让父亲拿尖石戳了两个洞,用被搓成麻绳状的草捆在我脚上。我嘴里已经没有口水可以下咽,可我还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和来自稚童的顽皮,充满生机地在沙地里蹦跳,大声喊叫着——爹!好烫呀!没回应。我又大叫——爹!好渴!还是没回应。我看向身后疯疯癫癫拄着拐杖的老男人,木拐杖知他已许久没合眼,他的黑眼圈像俩坨挂在眼睛上的秤砣,要扯着这位瘦如干枸杞的男人狠狠砸穿他最爱的土地。


太阳从我们头顶走到脚下,换了月亮监工。我隐约看见黄土坡上,介于天地之间除开我和父亲之外的另一个活物,一棵树肆意扎根在那,它的皮干枯苍老,遒劲的枝干末端却极其不可思议地残留着点点绿叶。长时间在沙漠中行走让我的眼前蒙了层沙的纱,稀疏的绿此刻就像一道光刺进我眼睛,光刀斩开薄纱,穿过我的身体将父亲斩倒。父亲最终没能看见这棵希望之树,我伏在他曾经宽厚的胸膛上,没有听见任何动静。风沙刮裂我脏兮兮的脸,我并不像父亲抛弃爷爷奶奶那样将他扔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荒漠里,十岁的我将父亲的脚腕夹在腰侧,双手死命抓握住他的后脚跟向前艰难地行走。我在沙漠中深深踩下脚印,又让我父亲的背部抹去,一点儿痕迹不留,仿若我从没来过这。


“小孩!你从哪里来!要向哪儿去!”


我眯眼去看,一个男人站起身拍过长衫上的泥沙跑过来,他瘦如父亲,毕竟现如今谁人不干巴,多年战争把百姓当毛巾拧的滴水不剩。


我大声地告诉他:“我从上海来!我不知道!你瞧,我爹死啦!”


面对突如其来的灾难,独自一人时总最坚强,他挽着长衫站在我面前,我突然就不再孤单,一个家破人亡仅自己独活的小孩,收获了拥抱和陪伴,小孩眼泪哗哗掉,和着鼻涕滚进嘴里,又咸又湿。我鼻尖酸胀凑到他耳边,漆黑并未让我第一时间发现他耳朵的残缺。我抽泣着说,我爹死了。他告诉我他也是,也是上海人。


打他背起我父亲顺带牵着我往村里领,就认定了我流浪的结束。他叫何思奇,是这个村里的教书先生,我将信将疑,这般荒凉竟也有学堂?打小父亲就向我展示我的幸运,书香门第出身,锦衣玉食的生活,何其有幸得到超越旁人的教育。父亲教会我何不食肉糜之意,同时还有足够多的怜悯,像一尊金身佛像被摆在殿中,垂着眉尾闭着眼面容慈祥,大耳听得许多人间悲苦,却唯有怜悯。


次日晌午,卞融敲开了何思奇的房门,我在他俩的谈话中惊醒,回忆昨天之事并非虚妄,我真遇上了救世主,救世主昨晚坐在床边说要帮忙下葬我父。且问得我父姓门名则成,我单名连一字。


“门连,门帘儿!”他噗嗤笑出声,苦哈哈的脸上总算浮现出稍微赏心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想起什么事笑成这样,但可以见得何思奇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门帘儿,你认识门栓么!一个脸长,身子也长,哈哈,下巴长着短白胡茬的男人。”他边说边以自己的身子作比,眉飞色舞。我陷进了他的情绪中没有回答,想起自己过完年后绘声绘色给同学们描述年夜饭如何丰盛的场景,鸡鸭鱼肉是其次,各色的糖果才是重点,同学们跟着我的描述砸吧嘴,脸上的笑和蜜糖甜度相当。昨晚,我跟着何思奇尝到了他的蜜糖,他望了我好一会儿,收敛住笑,嘴角可还是上扬。何思奇在明知故问我是后来才知道,卞小姐早他一步告诉我,卞小姐一直是个聪明温柔的女人。


“你逃荒了这么久,是再应该多睡会儿的。不过醒了也好……”


“等你洗了澡吃了饭再去为你父亲下葬。”卞融接过何思奇的话奔向我,她握住我的手眼中噙满了泪,怜悯的泪珠滴落在我的手背,咸味钻进我的伤口,我在疼也在静静欣赏卞融,质朴的外饰没能遮挡她金光灿灿的华丽和骄傲,我得补充她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午饭后,何思奇同村里有力的丈夫拆了破旧的板车叮叮当当为我父亲打了一口棺材,瘦弱的父亲躺在狭窄的棺材里,勉为其难能将他的木杖放入随他一同入土。他们给父亲挑的墓地旁已经插上了好几块简陋牌匾,我瞥见上头写着抗日英雄洋芋擦擦、诸葛骡子,心头不免惊慌,好在目前为止没有人发现我父亲并非抗日英雄,我着实羞愧。


和何思奇一起打棺材的壮年点着烟,把我摁跪在父亲棺材前:“小孩儿呀,你是外乡人,可也是何先生的干儿子!额们就给你亲老子埋在额村坟里,这年头凑口棺材不易,你老子在下边有了地方住,你长大了可要念着何先生的好哩!”


“不要瞎讲。”何思奇把白色孝帽戴在我头上,捡起铲子扔过去。


那人让铲子砸掉了烟斗,烟斗落在棺材上,他嘴里嘟嘟囔囔地埋怨,蹲在葬我父亲的土坑旁伸手去够。倏地烟斗在棺材上颤抖滚动,落到更深的地方,那人吓地脚下打滑头身下栽,整个脑袋磕在棺材上,紧接着像热锅里的肥虾蹦跳着飞速逃离。他浑身颤抖指着我父亲的棺材鬼哭狼嚎:“起尸了起尸了!他在喊放我出去!”


我们都听到了我父亲中气十足的吼叫,很难想象这样的力量是我已故的老爹所能拥有的。何思奇拽起我护在身后,一再确认周遭的活人只有我们仨,他没出声我没动,并不牢固的棺材板诡异地跳动,宛若我父亲死去活来的心脏,扑通扑通。你们这群顽童不要太过分,尊师重道乃中华之传统,速速放我出去!这样活气的声音叫我不禁拾掇起一些记忆碎片,家中大院里有颗树,晚秋虽秃,夜晚刮风时影子映在窗上却也舞动地厉害,次天早晨去瞧,枝干依旧完好无损。


“开棺!开棺啊!”何思奇急促地用脚踩铁铲翘起棺盖,期间好几次把目光瞄来,我瞧见他手在颤抖,说不出是害怕还是担忧,他提溜着心撬人家棺材,以至我父亲从棺材里猛然蹿出来时,他会失声大叫。


好笑的是我的父亲同时也在哀嚎:“到处都是吃人的东西啦!战火烧着人,就像在烤肉。”


我在一旁咯咯笑,我觉得父亲悲愤欲绝的样子很像一头尖叫的驴,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再也没见过的驴。父亲冲过来给我两个大嘴巴,何思奇立马伸手把我抓到旁边去。他的手全是茧子,可他还要说自己是教书先生,我为他的不坦诚和自以为是的聪敏放肆大笑,也为我失而复得的父亲嚎啕大哭,我红着脸蛋看着这出闹剧,它荒诞滑稽又悲又喜。


2.

何思奇将屋子让给我们爷俩,他说会尽快安排出一间房来。我笑了,这哪是房,这是我们家厕所带了张床。打父亲活过来我就一直在笑,像在外头打架终于可以报出老大的野孩子,拥有了趾高气昂的自豪。我父亲依旧疯癫,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嘴里重复着先前教过我的大道理。儿啊,要懂得感恩。儿啊,何不食肉糜啊。儿啊,报效国家报效国家。


隔天下午我领着父亲在村子里散步,父亲的影子大大只,覆盖着我,恍惚此情此景是旧日重现,放远了说是童年时爹爹教我学走路,放近则是漫无目的地流浪与逃亡。村子很小我们几乎转到头晕,这里的男男女女,只有我们爷俩无所事事格格不入。傍晚的风总是寒冷,依旧吹不寒我爹的活力,他过分鲜活,可谓是涅槃凤凰重获新生,悟空丹炉四十九日。可惜只我与两人所见,哦,还有卞融。何思奇请来了村里唯一的医生为我父探病,卞小姐学的是洋医学,所以村里人用医生称她。卞医生左瞧右探,认定我父除了精神错乱再无其他。何思奇闻言放松神情与我对视,他的手指刮过我鼻尖,笑道:“门连,好好珍惜。我……我挺羡慕的。”


卞小姐纤细柔软的手本是轻搭在何思奇肩上,她转念一想哼哼一声便移至何思奇脑袋上去了,卞小姐胡乱地去揉他的发。三千愁丝悄悄从指缝里溜走。


她是个好医生,也太懂怎样安慰何思奇,何思奇拿下她的手转身而出,卞融望着他离去,问我要不要陪她出去走走。我捏着父亲的衣角嘴撅成鸡屁股样,心想若认何思奇作干爹,卞小姐莫不得成我干娘。头未点腿已迈,这是我迫不及待的实诚,她叮嘱我父几句后牵着我推门而出,同样迫不及待。


卞小姐的手掌传来的温暖不禁让我怀念起我的母亲,“她于奔波中和我们走散”,父亲某次觅食回来如此解释。母亲的走失换来治我发烧的药,两片磨成细粉喝了四天,昏昏沉沉中总有双手握着我,拉扯着我。我闭着眼睛去怀念这个过程,心里头喊着母亲,母亲,您要去哪里,母亲……卞融手里的力道加重了,缓缓停下脚步,我如梦初醒般睁开眼,她不知何时蹲在我面前,女人的怀抱是心理疗愈的魔药。我问我们是否要去寻找何思奇,她否认,说只是走走,陪我走走。可是回忆最近,我所拥有的就只有走走。


“我的双亲总喜欢黏在一起,当他们不再总出现在对方身旁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的娘。”我指出她这样做的不妥,她像是没听懂我的话似的,脸上显现出惊讶神情,我便又告诉她:“你是何思奇的爱人,我陪你去找他吧。”


不,我不是!她解释道,他的爱人不是我。嗳,门连,你真让我们想起一位故友来。他叫——“门栓。”我们异口同声。卞融有些惊喜,喜在她上扬的嘴角,悲也藏在其中。他才是何思奇的爱人,或者说是芦焱的爱人。


“我像她么,可我是男孩子。”我正想象什么样的女子会像我一个男孩,她的轮廓还没显现便被卞融清脆的笑声打断:“不啊,你一点儿也不像他。而且呢,我可没说何思奇的爱人是女子。”


是夜,卞融同我讲了许多何思奇的往事,说是往事,对于何思奇来说不过是一个季度前,这仨月他在一棵树教书定心,我在亲人接连离去中长大。铁门栓,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真姓,芦焱和他处风火中相恋,最心动时一把烈火燃尽了玫瑰,抢救的双手扎满了刺,眼前是无尽的红,和此生再也忘不掉的痛。何思奇安静地坐在树下,那天他看着我和父亲艰难行路,把我们救回家,现在换我和卞融看着他,这棵种在树旁,扎根荒漠的瘦小的玫瑰。


我常常在醒来时忘了昨晚的梦,早晨我躺在父亲怀里,问他关于和母亲的爱情,他喃喃自语道,姑娘,我心爱的姑娘,我没法忘记你的脸庞。我下了床铺寻找水漱口,昨晚何思奇和门栓拥抱的画面使我面红耳赤,他们甚至不用亲吻对方,我时而是何思奇时而是铁门栓,但最终还是个懵懂的看客,他们眼神里隐晦的情意叫我读不懂,不过何思奇在门栓面前如此的可怜可爱,倒让我又怀念起年前尝了我蜜糖的女同学来。


爹,你也在这教书吧。我扶着父亲下床,他的笑容从眼角舒展开,说得先找到谋生的事业,不能总麻烦何先生。我佯装思考,大声地同父亲讲:“那还就去教书吧!您最喜欢教书了!”教书?教书!父亲突然死死拽住我的手向门外拉,比我更大声的呵斥:“你怎么还在这,上学堂都快迟到了,怎么这般不尊重先生!”他的性情大变令我慌张,我被扯到房门外,父亲站住脚昂着脑袋四处巡视,歌声从远方传来:飞得高~飞得低~学习学习再学习~飞得高~飞得低~多少好东西~孩童唱完便响起了成年男声继续领唱。父亲蹲下身,母亲走后,他的脸被苍老以可怖的速度吞噬,我快认不出他来。我惊慌失措地呼喊他:“爹!爹!”可谓之凄凉,没料想他心地这般强硬,整理好我的破烂着装后即刻拎着他儿子向歌声奔去。


学,唯有学习方可开拓眼界,想要改变中国,先要改变民之思想!孽子啊,你怎可舍弃学业!


何思奇手中挥舞所谓的教鞭,看见我父气势汹汹朝他走去,身旁还有个欲要挣脱的我。我瞧见何思奇身后的孩童直勾勾盯过来,又羞又气,委屈地眼泪生生噙在眼眶。


“先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父亲将我推至何思奇面前,我扭头看着旁边光秃秃的荒地,他们走过的路已经长出了小草。何思奇正疑惑,我那可怜地父亲早在刚才的激动中用完了力气,此话刚毕便像一棵树样笔直地砸向何思奇。我被父亲压弯了腰,何思奇抱住他,我即刻从他们形成的三角区内逃出来。孩童们围绕过来,我站在最中央,盯着父亲紧闭的眼睛,心脏也跟着骤缩,我脑子里千万个念头终究汇成了一个坏结果,这个结果叫我害怕。


“花机关你们都帮忙!抬到我房间里去!”何思奇说这句话前又看了我一眼,说不尽的担忧,上次见这个眼神是在父亲下葬那天,那天父亲像个英雄,凯旋而归。此刻却像回到了刚来这时的起点,我的救世主,我,和我的父亲。我放声大哭起来,头回没有为父亲流下的眼泪从那天涌来,大浪般推着我向前,我的眼泪从这儿一路滴落到何思奇的屋内。


何思奇的手颤抖着,他极力地克制自己放温柔语气,生怕冒犯到我:“门连,你的父亲,有没有时常会晕倒的疾病。我是说,他以前有这样的情况吗?”

父亲,从来都是我们家的山,山怎么可能倒呢。我摇摇头,走到父亲旁边,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何思奇把孩童们遣出去,房屋里出奇的安静,何思奇陪同我,我们都期待着奇迹的再次发生。


3.

阴雨两日,实为难得。村中人喜爱雨水,隔着门窗我依旧能清晰地听见他们的说笑劳作声,听人说上海的温湿养人,养的都是活人罢。我的父亲终究客死他乡,上海的风吹来探望他,潮湿反倒让其躯体腐蚀的更快。阴冷,何思奇贡献出他所有的长袄叠在我父身上,我悄悄伸手进去握住父亲,还是失去活气的冷。何思奇陪我这两夜,面朝我的父亲讲述了芦焱和芦父的往事。卞融说过芦焱就是何思奇,但比起芦焱,何思奇失去了更多的东西,我很迷糊,卞融解释说芦焱就是有耳朵的何思奇,我似懂非懂,女人讲话总是这样半遮半掩的文艺。若水老怪,何思奇时而这样称呼自己或者芦焱的父亲。我父告诉我,称怪的也得要是能人,于是我听出何思奇对他父亲的思念中一定带着自豪与崇拜。


和着大雨一起噼里啪啦从上海来的还有卞融的医生朋友,我讨厌他,一个脾性像头发一样往天上卷翘的洋男人,而且在往后不长时间的相处里,更确认了我对他的嫌恶。


“哦~我亲爱的融,我当然乐意为你这样做!”


卞融入了门边走边脱下夸张的大衣,何思奇站起身拿住,被洋男人抢了去,他几乎不看何思奇:“独耳先生,上次我见你的时候,你的伤口发炎整个人快要烧死了!真是上帝保佑你竟然还活着。”


“哦~还有一个小布丁,我倒是没有见过你,我叫罗密欧,朱丽叶的罗密欧,如你所见我是个医生,浪漫的医生。”罗密欧嘴不消停,手上动作也没有中断,他推开如棺材板样压在我父身上的布堆,皱着眉检查,最后视线理所当然停在我身上。他的蓝色眼眸开始打量我,你父亲确实已经死亡,这是他对我说的。接着他笑容灿烂地对卞融说:“依照我亲爱的融的说法,豆芽先生之前应该是进入了小段时间的假死状态,活过来时,呃,你们叫做回光返照,回光返照把他的身体与精力加速耗尽,所以豆芽先生的死是必然。” 卞融抬脚踢他,斥责他这样随意给别人取外号的行为。


“不是的!你说的不对!”我不甘心地反驳罗密欧,尽管我找不出任何理由的大脑正在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小布丁,上帝不会喜欢你的贪婪,坚强起来!嘿,你还能亲手埋葬你的父亲,不是吗?啊!”这下是何思奇,他踩着罗密欧的脚走到我面前,他要牵我的手被我躲开,我冲撞着逃离出去,空旷的荒地吞噬了我的哭泣,连绵的雨滴打湿了我的呼吸,我变成了一坨黏糊糊湿溻溻的泥巴,越走越累。我才来不过一周,根本无处可躲!我只能向着远处逃,那里有棵大树,看见它就仿佛看见了希望。


土坡上的一棵树挡不住风雨,我把脸埋在双膝间,落雨声填补了我内心失去父亲后的空寂,沙沙的声响使我安心。何思奇找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无言坐到我身旁,直至沉重急促的喘息回归平静。像是我父死去的夜晚,依旧是他讲我听。


“我还有一个故事,要听听么。和你一样,一个人两度失去自己所爱之人的故事。”


他叫铁门栓,本意是象棋杀法,屠先生给取的名字。铁门栓芦焱原是不同阵营的对手,表面上总冤家路窄般相遇,后来为保芦焱暴露身份险些丧命。何思奇讲起往事,比卞融少了点惋惜多了些浪漫。他说起俩人上海重逢时竟哽咽起来,我问芦焱是否就是何思奇,他不再隐瞒,换了称谓:我内心五味杂陈,既难过又高兴,忍不住掉眼泪,我真以为他为保我死了。后来的日子,我们并肩作战相互陪伴,偌大的上海总算有间能容下我们的小屋,那时候的台灯一亮便是整晚,累啊,可是看着暖灯和身边人,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一条长凳两人身影,几个夜晚又多少希望呢。


有回下雨,把上海的太阳浇灭了似的,去往棚户区的路上什么也看不清,我摸着墙攥着刀凭记忆往前走,突然蹦出个人来不由分说扯住我,给我吓的胡乱挥刀,一肘子撞墙上把刀给摔掉了。这人嗓子沙哑含糊不清地叫唤,拿着他衣服往我脑袋上套,让我一下慌了神,我干脆用脑袋顶撞把他连带着自己都给撞进了水沟。我俩在水沟里翻滚一阵,听得他艰难地嚎出声,二少爷!二少爷!是我!我愣了,趴在他身上掀开衣服定眼这么一看,这不铁门栓么!他模样别提多狼狈了,指着自己说患了感冒嗓子发炎,说起来还特委屈,想想还真是有意思。


之后我俩找了熟人家偷溜进去洗澡,顺道把衣服给洗了,你说我俩傻不傻,就光想着脱,压根没想怎么回去。俩人洗完一看,傻眼了!互相大眼对小眼,抓破了脑袋厚着脸皮去找人家主,好巧不巧呢,他不在。我俩大晚上的,举着自己衣服,穿着湿溻溻的底裤从这块儿往家赶。那雨滴噼里啪啦往人身上砸,我俩一边担心有人瞧见,还得边注意脚下坑洼的泥巴路。说着他拉起我的手握在掌心,道如今还记得当时门栓手掌火烧似的热。打那晚起,铁门栓病得愈发重,何思奇支了好几月的工资为他买药请医,门栓就单给他打了个口头欠条。


其实他早就还清我的债了。他想还的情,更多是这些钱能救的前线同志们。何思奇喃喃自语道。这些堆积在心底的回忆,让他无法淡然讲出屠先生枪杀铁门栓,有情恋人终是生死相别的悲剧。


死亡可怕吗?


罗密欧告诉何思奇自己愿意为了信仰献出生命,在所不辞,何思奇评价其热血,忠诚与无畏。但何思奇又说这还不够,怀着信仰死去往往最简单,迷惘的寻找,不断地尝试,孤独的等待,哪样都比死亡来的苦,而这些都需要活着才能做到。能为了信仰活着去消化滚滚袭来涨潮般堆积的苦,死也就不可怕了。


人死后怎样才能不伤心?


叫人如何不心伤。它就像缺了块肉的心脏,每每想起心里头就空落落的,又疼又难受,当爱的东西死光了心也就被剐没了,这叫人如何不心伤呢。门栓刚死那会儿,大小的事都压着我的背,它们着急地把我往前推,根本不给人时间悲伤。现在我得闲了,整个夜晚就都用来想他,控制不住地去想,我尝试把种子一遍又一遍背,嘴里头念经似的,脑子里可还在想他,真难熬。这儿的星星很亮,我望到它们闭了眼才回家。门帘儿,听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你找找看,说不准最亮的那颗就是你爹,他也在看着你呢,看你乖不乖,有没有哭鼻子。


我仰头去看,果真有一颗比其他都要亮堂的星点,从天的这头向远处滑去,那是我死去的父亲,他是刚上任的新星,在天上还站不稳呢。我急忙大叫:爹!爹!我在这!我很乖啊,没有哭!我,我会跟着何先生好好学的!我会每天来看你的!


喊完我乖巧地看向何思奇,他正惊讶地望着天,天上又多了几颗站不稳的星星,我已分不清哪颗是父亲。何思奇,何先生。他被我叫回神,咧开嘴直笑着拥我入怀,眼角竟笑出泪珠。铁门栓,这真的很幼稚……星星什么的……谢谢你。我凑到他耳边告诉他,你要大声点,不然他听不见。


何思奇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站起身,被雨浇湿的泥巴粘在他的长衫上,他扭捏地拍了好一会。我说它们快要跑没啦!何思奇这才咳嗽两声,对着天空大声呼喊道:铁门栓!我好想你!


tbc.

柏连了

【门芦】那就在夜晚来临前亲吻火焰

·5k短打,磨磨蹭蹭好几天终于磨出来了,啊!


  活人饿极了,就用肚子里没有的家伙事儿填脑袋,妄想它们能从脑袋流进瘪掉的胃里,日也妄想夜也妄想。老天爷既能让臭虫们蛀坏大半个庄园,怎么就不可能让这荒谬事也成真?这些人干尸似的躺着,仍在妄想。

  棚户区遍地都是饿人,饿急了便成了恶人,活的恶人也吃不饱,但他们有了更多力气去抢,脑子也能空出来去想些东西。没人告诉他们应该想什么,于是与生俱来的,他们想女人,饱欲思淫,他们龌龊地想女人。

  芦焱通常不是饿着肚子来的棚户区,他的脑袋让种子和家国情怀填满了,他不用想吃的也不...

·5k短打,磨磨蹭蹭好几天终于磨出来了,啊!


  活人饿极了,就用肚子里没有的家伙事儿填脑袋,妄想它们能从脑袋流进瘪掉的胃里,日也妄想夜也妄想。老天爷既能让臭虫们蛀坏大半个庄园,怎么就不可能让这荒谬事也成真?这些人干尸似的躺着,仍在妄想。

  棚户区遍地都是饿人,饿急了便成了恶人,活的恶人也吃不饱,但他们有了更多力气去抢,脑子也能空出来去想些东西。没人告诉他们应该想什么,于是与生俱来的,他们想女人,饱欲思淫,他们龌龊地想女人。

  芦焱通常不是饿着肚子来的棚户区,他的脑袋让种子和家国情怀填满了,他不用想吃的也不用想女人。他穿着富贵少爷的衣服来这儿,周围残败的破烂就更显得他格外刺眼。因此恶人混混们开始挂念他。

  恶人们握着钝刀断器,试图用眼神拆解这位财神爷,以及早在恶人心中死了千万遍的财神保镖。

  他们恨死了财神保镖的护食,却也只能眼巴巴的馋着,恨着。罕见的,他们用那一无是处的脑子思考起来——这大高个同样是我们这泥坑里的臭鱼虾,顶多算个不好惹的头儿。他不愁吃穿,可依旧占着那财神爷不抢也不伤,这不就是端着碗佳肴明目张胆在饿死鬼面前溜达吗!倒是不怕饿死鬼真给他来一刀。

  可笑的是他们的脑子无论怎么思考,总是绕着一根叫性爱的柱子转。

  “放着我来,这小财神肯定被搜刮的连屁都不给剩。哦——他是让那家伙带回来嫖的!呸,个狗东西,吃饱了喝足了还他妈有人睡。”

  恶人们越是羡慕越是要在他们羡慕的东西上找出种种来批判,以此得到一点虚假的,自欺欺人的骄傲来。他们甚至不知道被批判者的名字——这个儿高的不睡女人睡男人!这小财神卖屁股赚肮脏钱!

他们批判并以此为乐趣,但很快这种恶趣味就不再令恶人们满足,几乎是厌烦,乃至逐渐遗忘。不是突然醒悟,还是饿的。他们觉着光张嘴吐字却没有吃进的货,亏本生意谁都不愿意做。他们要留着力气去喊:“站住!不想死就把手上的东西给老子!”

  那些虚构的闲话被争夺食物的吼叫顶替后消散进了空气里,跟随空气四处乱窜,从芦焱的耳朵窜进了脑袋。它们在脑内同样的横冲直撞,扰得芦焱心烦意乱。

  铁门栓不在乎,是因为他认定这事荒诞得可笑。而当今中国荒诞事多了去了,能让人发笑的还真不多,比起为之气愤,他宁可睡前想一想讨个乐儿,只是祈望别让芦焱听着。

  芦焱在乎。每当他劝告自己别去理会,总要理所当然地再想起,一遍又一遍,迫使他不得不在乎,在乎的缘由不是好面子。芦焱个人坚持认为是由于自己和门栓纯洁而深厚的革命友情受到了玷污。

  他们在这间坐落于棚户区的老屋内交流颇多,屋子遮挡不住风雨,内置更加寒酸,却成为了赤色共党回生之希望的工作区域。天照一束光下来,他们就满怀希望地回报以更加炽热明亮的火焰光。

  今日岳胜和芦焱来的颇晚。门栓在桌前摆弄辛苦改装好的长枪,一条同样长的腿干脆踩在板凳上。油灯照着摆放整齐的纸笔也照着门栓,他肩背笔挺更显身形修长,背影令人心觉硬朗又干练,安全感十足。灯光下,皮制马甲修身且反着弱光,像极他怀里坚挺的狙击枪。

  “来了?尝尝这个,可比大饭店够味。”见是熟识来,门栓抄起小袋食物扔给芦焱,动作利落,惊地芦焱一激灵。

  是一袋生煎,芦焱想不起哪家大饭店有生煎卖。

  “我,我今天跟卞融谈了一桩生意,拖得实在有些久,才结束。”

  芦焱告诉自己没必要向他作出解释,反正他明是保护暗是跟踪,肯定知道这事,况且还有个岳胜打报告。可嘴它不争气,解释的话跟着呼吸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听起来像是在汇报工作。

  “理解理解,毕竟你俩就差生米煮熟饭了。”

  芦焱呲牙狠狠踹了凳子一脚,门栓晃着身子转过头看他,他便后撤步做防御姿态,惹得门栓哑然失笑。芦焱瞧见他带笑的眉眼愣了愣,直到和门栓四目相对才慌张背过身,重新背起旁人眼中的乱码。

  当人长时间高效的专注某件事,专注力会呈现出先升后降的趋势。在一个特定不变的条件下,专注力的升降趋势大径相同。但今晚芦焱实在是心不在焉,这还没达到平日里的进度,一些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画面,像野蛮生长的藤蔓占据了他的大脑。他越背越晕,面颊还一个劲儿发烫。芦焱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能猜测是前日跳水求婚着了凉没顾得上休息,以至现在有些发烧。

  跳水,求婚,芦焱楼过卞融吻了上去,那时他的脑袋让池水冲洗得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可现在芦焱莫名想起这回事,他还想起这些天让他无比羞愧的念头,尽管他努力的回避。

  要是当时亲的是他就好了……

  “唉——呀!”几乎是这句话闪现在脑内的瞬间,他埋怨地哀嚎,晃着头极力地想甩开它们。

  “没事,背错了,是l2x4l9。”

  岳胜抬头只见芦焱在幽暗的房间里踱步,紧接着离书桌那点光亮越来越远。

  门栓疑惑道:“这不和刚才一样么。”

  于是芦焱身上又添一道目光。门栓挑眉看着这离自己十万八千米远,恨不得站到墙外头去的家伙,朝他招手示意,由于抬高音量而破音,常有的事。

  “哎!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过来啊。”

  芦焱听罢连摇头,而后慌乱局促地将脑袋别开,反常的举动引起了门栓的好奇。门栓左右瞧他右左躲,最后更是急地把抱着玩的鬼子盔往脑袋上狠狠一戴,疼得自个儿直哼哼,也吓得门栓和岳胜同步站起身来。

  “二少爷你干嘛呢,你那脑袋瓜宝贵的很,我碰都不敢碰,你咋还可劲儿砸?”

  芦焱听得脚步声越发近,还没寻思好上哪儿躲就让门栓掀了头盔,他欸欸欸的叫唤,抬起手臂架在面前,不去看铁门栓,也不让他看自己。门栓不动他,只弯腰从下边去看。

  “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病,闷的,一个屋子三个人不闷才怪。”

  “你是说这屋顶开天窗,门上三道杠的屋能把你给闷成这样。之前也没见你有这症状啊。”

  门栓直起腰杆,抓着芦焱的细手腕往高了抬,另一只手则去探他额头温度,让芦焱又抓又挠地打了回来,无奈只好皱着眉头把他往外牵,边走边吩咐岳胜备车。芦焱力气敌不过铁门栓,可他死犟的性子门栓是知道的,在大砂锅时他吃过亏。所以当芦焱倔强地往床上一躺就不动弹时,铁门栓也只能蹲在床边用他的破音嗓子哄着来:“你落水着了凉,咱今天就先到这,让岳胜送你回家吃点退烧药再好好睡上一觉。我这可没药喂给你,万一让你脑子烧坏了,我怎么着,我加岳胜这两颗脑袋都不够赔的。”

  芦焱死死拽住褥子,埋怨似地撅着嘴拿余光去瞄他,嘴里嘟囔道:“卞融今晚要安排她的订婚典礼,叫我不准回家,正好我也不乐意回。我今天就睡这。”

  “而且你想想,我要是生病怎么可能光在这生,今儿早晨我还好着呢!”

  趁他继续补充,铁门栓伺机行动的手先是捧着芦焱的脸,再迅速向上下转移,下用虎口钳着人下巴迫使他仰面,上拿手背于其额间测量体温。芦焱是话说不出,手脚反抗不得,气得直跺脚。

“床!床要让你整塌了。欸我说,卞小姐那分明就是口是心非,要你晚上去哄她呢,你这好,非但听不出好赖话,还要赖我这睡着不走。赶明儿她找上门来,我可倒大霉了——行了,你烧的没那么厉害,今天先休息休息,有什么事等你明天忙完订婚仪式再说。”

“我不爱她。”

“什么。”

  芦焱越反抗门栓制服的越紧,俩人明面上较劲好一会儿,让本不稳固的床被弄得吱呀作响,在如此静谧的夜晚响的像在放炮仗,为芦焱扑通撞胸口的心脏打了个很好的掩护。芦焱望着身侧墙壁大喘气,门栓手掌紧贴他颈间鲜活跳动的脉搏,炙热的温度忽的也像是传进了自己体内,铁门栓这回真觉得芦焱像一把烈火了,不仅在自我燃烧,还点燃了他这根干柴。至此,俩人算是各自心怀鬼胎,却又心有灵犀地放松下来。

“我不爱她,我骗了她,我还亲了她,我真是个无耻的混蛋!我真无耻。”

“她迟早会知道,也迟早会理解。”门栓早在抵抗芦焱小猫一般的攻击时就让半个身子都上了床,此刻头往下低上一些鼻尖就能碰到他。门栓呼出的热气扑向芦焱泛红的耳朵,激的人直发痒,他放低了声音试探性地问:“你亲她了?”

  在大砂锅时芦焱就有这种感觉,门栓的嗓子应该是被大风黄沙给打磨过,像西北的天气一样干燥,低沉又沙哑,一开口一出气儿,就是能把人卷入其中的沙漠里的龙卷风。可惜到上海让带水气的风浇成了破锣。这会儿熟悉的声线把芦焱缠住了,莫名的问题把芦焱问傻了,他支支吾吾半天,转头时才知道他俩都靠这么近了,近到离他和卞融在湖边拥抱时差不开多少。

  昏暗的环境,从书桌传来的微光足够让芦焱把近在咫尺的门栓看个仔细。但他既不敢看门栓的眼眸,也不敢看门栓的薄唇,实际上,芦焱现在哪儿都不敢看。他的瞳孔迅速放大,伴随着细微地颤动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脑子又是一片空白。

“亲,呃……嗯。但那是迫不得已!所以我说我卑鄙,居然用这么下流的手段去骗一个单纯的女孩。”

  芦焱还想着急火燎地解释什么,停顿间隙却被门栓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蜻蜓点水一般不痛不痒。他瞪圆眼,这回真楞了。

“抱歉,手没撑住。你,嘴,软。嗯,挺软。”

  门栓难以想象自己化繁为简的用词在芦焱脑袋里是如何被七拐八绕理解的,他只看见芦焱脸上褪去的红晕倏地像海水涨潮似的回来了,且越发汹涌,一直红到脖颈往下伸延。他又看见芦焱紧紧抿起嘴,闭着眼做深呼吸,大概正在琢磨如何与某人殊死搏斗。而这位某人显然毫无动身之意,实则内心发慌,褥子都快让他揪出一个洞来。

  待芦焱睁眼,自认为很冷静地说出“我得告诉她。等我把脑袋里的东西都转移到纸上,等我把这事处理好了,我就得跟她说。这叫赎罪”时,心思已全然不在此。

  门栓耳朵听得他字里行间藏匿不住的颤抖,双目瞧得他躲闪不定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身上的每一处都被芦焱占据,怀里是他,心里是他,脑袋里也都是他。门栓不禁放缓了靠近的动作,拇指温柔地在他唇肉上轻抚,被芦焱不甘示弱咬住。铁门栓嘶声,索性托起人下巴,侵略性地再一次吻上芦焱。是有回应的试探,双方在唇齿间缠绵不休,他们忘情的接吻在夜色里,暧昧像一朵膨胀的云填充着房屋的每个角落。

  木门吱呀响起警报,老熟人岳胜放跑了这些氤氲的云雾,他左顾右盼找到了床上的两位,又瞧瞧桌上发亮的油灯,心里很是不解。门栓把垂在额上的刘海往后撩,开口打断了岳胜即将要发的言。

“你说什么赎罪,啊哈,那真得挑个合适的时候。”

“明天订婚典礼。”

“不成,过早了。”

“我是想问明天订婚典礼,你会不会来。”

“你也知道,我铁门栓哪有什么贺礼送你们,怕是恐难入场。”

“你已经送过了。”

  门栓即刻挑眉眯眼笑,无耻之至地凑到芦焱耳边悄悄问:“送了新郎官几个吻?”

  芦焱睁大眼,咬牙抿嘴心虚地瞄眼岳胜,抬脚朝门栓腰间就是狠狠一击踹他下床。

“没人稀罕这玩意!我说的是那袋比大饭店还好吃的东西!”

“哎哟喂。岳胜,你你你,你今天上车上睡吧,还能躺着,这儿交给我处理。”

“不用,我也在这睡,我得保护他。”

  岳胜找了个凳坐下,紧紧盯住他俩,怕的就是万一俩人打起架,芦焱非得被门栓摁着毫无还手之力去。岳胜这样做,反倒让芦焱长舒一口气,他和门栓这事发生的毫无缘由,在混乱和潦草中开始,又在故事的高潮断然结束。芦焱需要这样的空档期去好好思考为什么,即便身上还残留着那人的余温。千万件被短暂放下的事在和接吻的时候被打包成一个小盒,当芦焱被迫回到现实,盒子就猛然地炸开,所有的事从脑海里瞬间闪过,根本无法捕捉。

“我还在呢,那坏人来了都不用你动手,我一人保你们两个。再说,这偏僻得鸟都不来拉屎的房,哪里会唉——岳胜那是什么!”

  门栓朝岳胜身后指,芦焱也顺着去看,阴谋得逞,铁门栓趁岳胜回头迅速在芦焱唇上落了一吻,起身时舌尖舔过嘴唇咧嘴露出他标志性的傻笑。

“逗你的,什么都没有,看你紧张那样。”

“岳胜!岳胜你上车等我,我没叫你你别别别进来!”芦焱迅速捂嘴,语气着急中夹杂一丝愤怒,让铁门栓预感大事不妙。

“诶?诶!你要走?你不是今晚睡这吗?别走了,走夜路不安全,你是不知道,最近棚户区的混混真的很猖狂,万一有个带枪的,岳胜手里攥把刀根本保护不了你。别走了,啊。”

  门栓有心挡在芦焱面前,岳胜走到门口瞪一眼他:“门栓,注意分寸,别伤着他。”

  门栓探头目送岳胜离开,回头发现芦焱也在瞪他,一眨眼的功夫从床上翻下来初生牛犊似的把人撞开,张牙舞爪拳拳到肉地砸在门栓身上,门栓躲他就上脚踹,根本招架不住。铁门栓深知芦焱此时不好惹,只得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比芦焱高半个头的高个一边退一边防,最后狠狠地跌坐在地,疼的嘴角直咧咧。

“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啊!你干嘛亲我啊!”

“你不喜欢?”门栓喘着粗气盘坐起身,单手叉腰抬头仰望芦焱。

“前天,公园水池边,我和卞融那什么的时候,想的是你。”

  芦焱咬着下嘴唇摊着双手原地打转,别扭地说些上下文不接的话,门栓没工夫去细想,因为自己的语言组织也跟着混乱起来,说出的话同样不着边际。

“你喜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一切都根本找不到原因,没有原因的事,让人害怕。”

“芦焱,你是我们的真种子,对不对,青山选择了你,也没有原因,是不是。很多事的发生都没原因,但是需要借口。你想想看,你愿意在一棵树当教书先生,有原因吗。别害怕,其实你心里有很多答案,如果你需要,它们可以充当原因,只要你能好受点。我喜欢和你接吻,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让人心安。我想找个借口亲你,可我当真亲到你时,这些借口,就都配不上你了,你明白吗。”

“歪理。我应该是被内些,内些,混混的话整迷糊了。”

“混混,对,那就别走了,今晚睡这吧。”铁门栓伸手暗示芦焱拉一把,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的这混混的话,是什么话?”

  油灯橘红色的柔光打在芦焱身上,铁门栓在他身上看见温柔和坚韧,像余晖下的芦苇。芦焱摇摇头,抬脚别开门栓的手,踩在他肩头,一副要干坏事的表情。他使了些劲把门栓踏倒,摇摇晃晃地一溜烟跑开几米地,连带着笑声一块跑远了,留下铁门栓大开手脚躺在原地,跟着笑出声。

“什么话嘛,你告诉我。”

                                                    END.


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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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 香蕉内个卜娜娜 太太的小短文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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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
青年 (不会画了,纯属一个胡乱...

青年

(不会画了,纯属一个胡乱的编排(…

青年

(不会画了,纯属一个胡乱的编排(…

晚上吃药了

他真好

“欠老板,好好活呀。”

他真好

“欠老板,好好活呀。”

香蕉内个卜娜娜
温柔的史今 用不同的方式安慰受...

温柔的史今

用不同的方式安慰受伤的欣欣

————当你哭的时候,温柔的班长和温柔的欣欣们

温柔的史今

用不同的方式安慰受伤的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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