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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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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第七章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545979#workskin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255573#workskin


第七章 在你眼中


Song Title: In Your Eyes by Kylie Minogue


日子风平浪静地继...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545979#workskin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255573#workskin


第七章 在你眼中

 

Song Title: In Your Eyes by Kylie Minogue

 

日子风平浪静地继续着,贝瓦尔德忙着在日常工作中抽空参加训练,直到他被允许使用枪支。在那之前,他一直用船长给他的冷兵器训练——一把长剑。不得不承认,这把武器他用得很顺手,也相当适合他的战斗风格。北海之王确实有双能把战士的才能与武器配对的慧眼。

 

出于某种原因,贝瓦尔德听说会由收割者亲自教授他射击时,一丝兴奋在他心中升起,他受够了丹麦人疯狂且暴力的训练方式。于是,在一个停泊在港口的下午,芬兰人提着武器来找他,贝瓦尔德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为了方便训练,他们沿着海滩散步到一个远离市区的安静角落。

 

收割者选了这个小镇的边陲地带开始布置,他行事很细致,为了防止被人认出,特地没有戴面具。

 

贝瓦尔德好奇地观察对方如此熟练地安排好一切,这个场地很安静,也很宽敞,一阵微风轻拂着草地。

 

空木箱以不同的间距摆放着,上面立着一个个空酒瓶作为靶子,下面无一不垫着一张布。

 

“这样之后方便收拾。”收割者对盯着防水布的贝瓦尔德解释道,“艾米尔做炮弹会用得到这些碎玻璃。”

 

贝瓦尔德马上意识到了这个人的教学方式和马提亚斯的有多大的不同。

万事俱备,收割者让贝瓦尔德找个空木箱先坐下。“我知道是船长命令你开始练习射击的,但如果你不想学,没必要强迫自己。”

 

贝瓦尔德迷惑地眨眼,他这是在让自己做选择?

 

“我说了,我不想要你做让你不舒服的事。”

 

贝瓦尔德的嘴唇反复张开又合上,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几个字:“我……我想学。”他忽然想起罗维诺说过,收割者在一次射击训练里面杀死了一名船员。

 

这恐怕是在测试我吧?

 

他望向那对紫玉般的瞳仁,却没有找到一丝恶意,只有关心。

 

“好吧,那么,”芬兰人朝他踱步走来,递给他一支被他架在肩膀上的步枪,还没有上膛。“大多数人第一次握枪都会很兴奋。你想不想先过个瘾?我会看着你。”

 

贝瓦尔德摇头,他不信任拿着枪的自己,“我不知道该怎么用。”

 

收割者的表情有些惊奇,但他没有发表任何评价。他只是轻笑一声就在贝瓦尔德对面的木箱上坐下。“行,那我们开始吧。我为我接下来的枯燥说教提前道歉,但我觉得这些基础很重要——尤其是安全。”他对贝瓦尔德笑了笑,“最不幸的事情就是被你自己的武器伤到。”

 

贝瓦尔德完全不介意聆听这个温柔的声音向他介绍枪的组成零件以及握枪姿势、填弹手法,他尽可能记下他听到的所有内容。他不敢想象自己在开火时会制造多少失误。

 

讲座结束,进入实践环节。收割者向他示范射击时的站姿。

 

“双脚与肩同宽,保持在一条线上,然后肩膀要这样。”他瞄准其中一个瓶子,“睁开眼睛看你的目标,在你呼气之前扣动扳机——你在这个时机瞄准最精确。开火之后,你会感到后座力,所以你应该保持这个姿势一会儿,像这样。”几秒钟后,收割者因专注而变得安静,他开火的瞬间,一个啤酒瓶应声炸裂,碎了一地。

 

芬兰人转头向贝瓦尔德笑了笑,给步枪重新上膛后才递给他。“该你啦。”

 

收割者让这事看起来易如反掌,但事实并非如此。

 

连着打偏了好几发,贝瓦尔德甚至碰不到离他最近的目标。子弹总是不顺着他的想法走,而且他也不太适应后座力的感觉,所有瓶子都太遥远了,而且很模糊。没有一件事顺心。

 

但收割者很耐心,甚至在鼓励他。“别担心,你做得很好。多花一些时间瞄准,这需要练习。只要多练习,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超过我的。”

 

贝瓦尔德强烈质疑最后一句话。看到收割者的那些惊人技巧,他在自己心目中就是一个传奇……他在空中都能瞄准目标,而自己甚至打不中一个一动不动的啤酒瓶!

 

瑞典人全神贯注,想着如果打不中瓶子,至少打中木箱也行,他没注意到收割者在靠近他。

 

“贝瓦尔德?”

 

他听见自己的名字转过头,双手仍紧紧攥着枪。贝瓦尔德一向很有耐心,但此刻那些瓶子好像正在讥笑他。

 

收割者朝他笑笑:“我觉得你应该试着放松一点,要不要我帮你稍微调整一下站姿?”

 

“嗯。”贝瓦尔德点头……只要让他能击中那些瓶子,怎么样都好。他感觉到那双手套在自己的身上,来回纠正着自己的姿势,把自己紧绷的肩膀打开,他的靴子抵着自己的靴子,好让自己的双脚再分开一些。那双手又指引自己伸直手臂,一度让贝瓦尔德忘记自己在干什么,沉浸在这些温和的触碰中。

 

感觉很好……贝瓦尔德发现了自己脑中的奇怪想法,赶忙把它们甩出去,以防被它们进一步纠缠。

 

“好啦,最后一步。”收割者走上去把离贝瓦尔德最近的箱子又往前拖了几步,然后回到原位给他再试一次的指令。

 

瞄准了半晌,还是射偏了,甚至没碰到底下的箱子。他咕哝了一声。

 

“嗯。”这次收割者在近距离观察,他又把那个箱子拖近了几步,几乎就在贝瓦尔德眼前。

 

贝瓦尔德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每靠近的一小步似乎都是对他自尊的伤害。但他还是眯起眼睛,再次扣下扳机,然后听见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办到了!太棒了,贝瓦尔德!”

 

我……射中了?我射中了什么东西?

 

随之而来对他这一壮举的夸赞让他仿佛被一股热流包裹,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微笑。

 

“你能再来一次吗?不过这次,不要眯眼。睁开眼睛看着目标。”收割者指着他自己溢满尊重和欣慰的眼睛强调,语气就像在哄贝瓦尔德。

 

瑞典人准备再次射击,但是,他的乐观在射偏之后立马崩塌……刚才的中靶可能只是运气罢了。他有些沮丧地看向他的导师,却发现对方正紧紧盯着自己,目光几乎能穿透灵魂。他在观察自己,尤其是自己的眼睛。贝瓦尔德在这检查性的目光中感觉有些发热,但他无法转移视线,对方的眼神令他捉摸不透,却很深刻。他们身体的距离又近了。

 

谁都没有说话。

 

“噢,不好意思。”收割者察觉到了对方的轻微不适,“别气馁,贝瓦尔德。是我不该这样赶着你。你做得很好,站姿也很到位!”他转而去检查被击中的目标和他们的距离。芬兰人笑着提议:“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一下午学了很多东西,先歇一会儿吧?反正我们还会在镇上待几天,如果你明天还想继续也不迟。”

 

“嗯,好。”贝瓦尔德自然答应,他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丢脸都在收割者面前丢完了。肩膀上一只温热的手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些事需要时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贝瓦尔德,你学得很快。会没问题的。”

 

再一次,贝瓦尔德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些鼓励。无论是船长还是他的前雇主都没有对他诚恳地说过这些话。收割者真的对自己有信心?为什么?

 

他真的是这么看我的吗?

 

芬兰人麻利地清理了场地,黄昏来临时他们又回到了海边。“真漂亮啊,是吧?”他们的靴子在柔软的沙子上留下足迹,收割者拿着他的帽子指向闪着光的青蓝海水,试图开启对话。

 

细浪柔和地拍打着海岸线,把白色的泡沫推向他们的脚下,随后再次退回大海。

 

“嗯。谢谢你……教了我很多。”他闷声咕哝出总是迟到的致谢,“我下次会努力的。”

 

收割者稍稍慢下了他走向尸灵号的脚步,整了整他手臂中的木箱和肩上的步枪。他脸上浮起一个浅笑,转头看贝瓦尔德。“我喜欢你的自信。以及,不用感谢我,做这些我很开心。”

 

-

 

如果说贝瓦尔德一点都不期待射击训练,那就是自欺欺人。彼得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嫉妒极了,抱怨着为什么得到偶像的指点的人是贝瓦尔德而不是自己。无辜的瑞典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接受这个小孩的捶打——他要向收割者证明自己将来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海盗。所幸,收割者听说这些抱怨之后就带着糖果来安抚这个男孩了,并且答应他,等他长得比贝瓦尔德还高的时候自己就会教他。在那之后,彼得发誓会竭尽全力尽快长高。

 

离开港口的前一天,他们又回到了约定的训练地点。贝瓦尔德已经渐渐掌握了失败的诀窍,准备好继续被一堆玻璃瓶捉弄,但收割者忽然走到他身旁。

 

“贝瓦尔德,开始之前,你要不要试试这个?”他的手里被塞了一副镶框眼镜。

 

“嗯?”贝瓦尔德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手里的东西,钢制的框架箍着抛过光的镜片——肯定不便宜。但直到戴上它之前,他一直不知道自己有近视,全新的视觉几乎让他重获新生。显然,芬兰人是在他们的训练里察觉到他的视力问题的。现在贝瓦尔德看得更清晰、更远,酒瓶不再是棕色方形物体上漂浮的一坨魔法球,他甚至能看清木箱的纹理和阳光下瓶子反射的光泽,草尖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还有,收割者的面容。

 

“喜欢吗?感觉怎么样?”

 

瑞典人不禁因震撼而捂着嘴。

 

他现在能看清他眼前的那个火枪手。他的紫色眼睛美丽绝伦,黯淡却又富有色彩。他的眼睛下方有细细的黑眼圈,透露着困倦和疲惫。他的肌肤仍然如瓷器一样光滑、洁白。在对方赐予的清晰视野中,他的辉煌似乎更加惊人。

 

“……好多了。”他好不容易说出话,“但,为什么?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很贵。”

 

“我前几天在镇上订的。你现在能看清了,对吧?这就够啦。”收割者笑的时候眯起眼睛,“别担心那些,只要能帮你看得更清楚,多少钱都值得。”

 

“我会还你钱。”

 

“不,不,别这样。”他摆摆手,“你得攒钱赎身,记得吗?”

 

他说得对。“真的不要?”贝瓦尔德有些警惕。他还是觉得不该收下免费的东西,尤其是一个海盗给的。

 

“绝对不要。”

 

“谢谢你,收割者。”这次他记得及时道谢了。

 

“不用和我客气。”

 

眼镜的作用很大,但不代表就解决了贝瓦尔德的所以问题。他仍然不能很好地瞄准,但他越来越接近了。他经常打中箱子,有时候子弹也会擦过瓶身。这还算值得庆祝,对吧?有几次,他确实击中了靠得比较近的瓶子,而收割者都会在旁边鼓励他。这让他感觉……很特别,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对了,贝瓦尔德?”

 

“嗯?”他正在装弹。

 

微风吹过他们身旁,草丛中泛起波浪。

 

“你自由了之后,想做什么呢?”收割者的问题有点唐突,他叠着腿坐在木箱上,抬头看瑞典人。

 

贝瓦尔德稍稍放下手里的枪,他不敢和那人对视,唯恐自己再次想要把灵魂都拿出来给他看。

 

“你会去哪?”

 

贝瓦尔德其实一点也不知道,他也坦白了。他还有点害怕船长会在那之后再找到自己。

 

“这样啊。”他若有所思。

 

贝瓦尔德已经不记得自己被海盗扣押了多久了……几个月……也许有半年了?自己真的还想离开吗?那之后他又能干什么?继续做苦力或者皮肉生意?他没想过那么远,只是一心一意想着离开这条船。现在想起这些问题,他的眉毛扭了起来。他不知道……

 

但收割者没有再追问。“好吧,不过不管你去哪,希望你今天学到的东西能帮到你。”

 

训练场上又响起枪声。

 

-

 

尸灵号再次回到海上,因此,射击训练得在他们下次靠岸之前暂停。这意味着贝瓦尔德又回到了和船长的冷兵器训练里……真好。船长坚持认为反复练习才不会让技巧生疏,但说实话,贝瓦尔德宁愿去搬货物也不想忍受这个丹麦人。和马提亚斯搏斗的新鲜感已经消退,现在他只感觉疲惫和浪费生命。这一直是一个让贝瓦尔德坚持想要逃离这条船的理由。但在训练和工作结束之后,他时常会再次盘问自己收割者提出的那个问题。以后呢?他要去哪里?

 

贝瓦尔德在自己的床上独自思考,手里对着一块漂浮木削削砍砍。他在孤儿院里学过一些木工基础,并一直把这个当作自己的业余爱好,在妓院里也会帮他度过一些漫长的夜晚。现在很多船员都去姊妹舰里居住,寝室里宽敞了不少,且多了些隐私。他很享受这些多余的空间,他放空自己的脑袋,漫无目的地削着木头粗糙的边缘已经干掉的树皮。

 

汪!汪!

“花鸡蛋。”瑞典人和向他走来的马尔济斯犬问好。在新眼镜的帮助下,她已经再不是一个白色毛球了。她钻进他的靴子之间想吸引他的注意力,并且成功让贝瓦尔德放下手中的一切东西。

 

正当小狗蜷在他的大腿上,收割者一路找了过来。

 

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气恼,芬兰人抱着手臂看着他的宠物。“花鸡蛋,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来打扰贝瓦尔德?”

 

“我不介意。”贝瓦尔德插话,抚摸着马尔济斯柔软的皮毛,他也收到了一声支持的吠叫。

 

“如果你这么说……”收割者忽然停下来看贝瓦尔德桌上的活计,“这是在做什么吗?”他指了指桌面上的木工。

 

“嗯,业余爱好。”他觉得收割者最近越来越好说话了,对方的微笑帮了大忙。

 

“你准备雕什么?”收割者靠得更近了,眼中充满好奇。

 

“不知道,还没想好。刚刚开工。”他看着那片刚刚被整平的木头,忽然产生一个想法,“你喜欢什么动物?”

 

“嗯?”这个问题让火枪手有点措手不及,他思考了片刻,“噢,呃……可能是熊。”

 

“我做一个给你。”

 

“什么?啊,不用这么……”

 

太迟了,瑞典人已经下定决心。

 

现在,花鸡蛋已经忘却了贝瓦尔德的大腿,靠在在芬兰人的怀里睡着了。

 

收割者整了整她头上歪掉的头巾,在贝瓦尔德对面的床上坐下来。他投入地观看贝瓦尔德拿着小刀和木块在手中摆弄,目光停滞在那双把木块变成动物形状的手上。就在他的眼前,一个艺术品慢慢成型。“你好能干,贝瓦尔德。我要是也会做这些就好啦。”他怕吵醒怀里的马尔济斯犬,说话声音很轻柔。

 

戴眼镜的男人手里的动作慢下来了。“嗯。”

 

他听过相似的赞美,在他以前工作的地方,也有人夸赞他其他方面的“能干”。但那些顾客的话都是虚情假意,只是为了从他那里索取更多而已……这些夸奖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这么说的是收割者,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赞美不是为了某种回报,自从贝瓦尔德来到尸灵号上,他给出的一切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

 

收割者继续微笑着看着心慌意乱的贝瓦尔德做手工,直到楼梯间里一个声音打断他们。

 

“你在这啊,收割者。那个傻子要我来找你——他要见你。”艾米尔探进来一个头,一只海鹦站在他的左肩上。

 

那只黑色的大鸟盯着房间里的两人,发出一声粗粝的叫声。

 

看到芬兰人站起来朝他点点头,艾米尔觉得自己的传达任务完成了,转身走回他的瞭望塔。

 

“我得走了。”收割者轻声说,摸了摸臂弯里的花鸡蛋。他的眼神有些沮丧,“我不在的时候,能把她交给你照顾吗?”

 

“完全不会。”

 

收割者谢过他,又在小狗的耳朵上留下一个吻,才把她轻轻放在贝瓦尔德隔壁的床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贝瓦尔德则是在木雕上埋头苦干起来,希望在对方下次回来之前就完成它。


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第六章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447438#workskin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255573#workskin


第六章 主祷文 Vater Unser


歌曲名: Vater Unser (Lord's Prayer) by E Nominev...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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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主祷文 Vater Unser

 

歌曲名: Vater Unser (Lord's Prayer) by E Nominev

 

锵!锵!锵!

 

贝瓦尔德从来没在船上听过这种声音。

 

听起来像黄铜钟被反复敲打。

 

“发现敌人了!”

 

“全体就位!”

 

海盗们匆匆涌上甲板,但贝瓦尔德透过窗户只能看到黎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慌张。

 

“你觉得这次会不会是个有来头的?”

 

“最好是,让我杀出点名气!”

 

“老子等不及了!”

 

贝瓦尔德跟着其他人去了上甲板,所有人都趴在栏杆上,张望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

 

“好啦,安静!”北海之王从楼梯冒出来,径直走到舵轮旁。这个男人显然还没睡醒,鞋带拖在地上,帽子上的也羽毛乱七八糟。

 

贝瓦尔德盯着船长,他看到了紧随其后的收割者和另外两兄弟。

 

火枪手已经戴上他的面具,用它空洞的眼孔注视着前方。船长在他身边大声打哈欠,那柄长斧也跟着伸展筋骨。

 

“那是什么,艾米尔?”马提亚斯从他弟弟手里接过望远镜,举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前面。他爆出一声大笑,“哈!不过一些虾兵蟹将!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摊上什么了!”

 

而穿着蓝色马甲的海盗只是耸耸肩,兴趣寡然:“喂,再怎么说也是个情况,我总不能不敲警报啊。”

 

“不错。”卢卡斯附和他的弟弟,“还是说你想等他们登了我们的船然后亲自把你叫醒?”他对船长说话很尖刻。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船长抓住舵轮,“嗨呀……”

 

那艘较小的白色舰船正在从后方逼近他们,直直冲向尸灵号,甲板上的海盗们也都手持武器准备发动劫掠。

 

马提亚斯想到大清早就要打仗,不禁笑得更开心了,他召集起他的船员们。“看来有人急着要和我们问早安!大家做好准备,干他娘的!”

 

贝瓦尔德身边的船员们都跟着起哄。

 

我们要被袭击了?

 

说实话,上船了这么久才遇到一次实战,贝瓦尔德还挺惊讶的。但当这种场面真的来了,他又不知所措。

 

他在一堆人里到处寻找彼得和埃兰,发现他俩正试图钻到人群最前方,想看清敌人的来头。讽刺的是,两个孩子正在兴头上,贝瓦尔德却吓得半死。这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童话故事……是真枪实弹!瑞典人经历过,所以他知道他们现在真的有生命危险,他在为两个孩子以及自己的性命担忧。他本能地跟上彼得和埃兰,试图把他们哄到更安全的地方。

 

“啥,才不要!”埃兰反对,他的红头发乱蓬蓬的,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机会这么近地看海盗打架!”

 

“对啊!真的酷毙了,贝尔!没事的!”彼得笑得很灿烂,他对这场战斗的结果很有自信。他的蓝眼睛在闪闪发光:“我们肯定会赢!利利和马特叔叔会把他们统统揍扁!”

 

船长粗糙的嗓音再次响起。

 

“这些家伙太可爱啦!居然还想追上来,那咱就遂他们的愿!”他指着不远处那艘船,“停止前进!”

 

水手们马上拉起船帆,尸灵号的前进渐缓,最终在水中静止。

 

敌船就在几码之外,但仍然没有近到能登船。

 

“先别开炮!我们让事情好玩一点,”船长命令,“你们就喜欢这样,对吧?伙计们,马上让你们杀个痛快!”

 

海盗们更加兴奋,挥舞着手中的剑和火枪。

 

贝瓦尔德开始对这种混乱感到厌烦。虽然他手无寸铁,但如果有敌人敢接近他或者那两个孩子,他也会用拳头拼死抵抗。其实和他以前做的事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暴力程度和死亡概率都高了不少。

 

气氛炒热后,船长转向在旁一言不发的收割者。“要不,咱给他们整点见面礼?”他嬉皮笑脸,一只手搭上了收割者的肩膀,似乎那天晚上的矛盾不曾发生过一样。斧头在他手里漫无目的地被转着玩,他的微笑中露出几分残忍。

 

收割者沉默片刻,“……好的。”

 

“这就对了!”

 

两人从舵轮旁走到甲板边缘,离敌船又近了一步,他们身边的船员全部闭上了嘴,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们在为最勇武的战士让路。

 

“好戏开幕。”卢卡斯在船楼的最高处宣布。

 

好戏开幕?

 

贝瓦尔德紧紧盯着人群中的那两人。他一旁的彼得兴奋得蹦蹦跳跳。

 

 

“这太酷了!”他的声音高兴得发抖。

 

“好啦!”船长很激动,他单膝跪下,把斧子举到与地面平行,形成一个可以落脚的平面。“来吧!”

 

收割者走上前站到巨大的斧面上,他蹲下来,调整好姿势保持平衡。他手里的两把燧发枪已经上膛了,一只涂着宝蓝色的漆,另一只白色的则散发着某种珍珠光泽。它们从枪口到把手,以及击锤等金属部件全部是镀金的,排列成三角形的三根枪管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准备好了吗?”马提亚斯问。

 

人群欢呼起来。

 

他们在干什么?贝瓦尔德猜不透这两个人的计划。

 

戴面具的男人肯定:“时刻待命。”

 

船长笑起来,他攥紧斧柄。“走你!”随着一声大喊,他举着斧头连带收割者转了一圈,把他挥向敌船的方向。

 

“利利,上啊!”彼得在为他的偶像加油,他的声音混在其他人的哄闹之中。

 

“妈的,凭什么每次都是收割者抢先?”贝瓦尔德旁边有人在抱怨。

 

“你要是能活着被斧头丢出去,你也能当收割者。”他的伙伴答道。

 

收割者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马提亚斯赋予的动力使他顺利越过两条船之间连木板都达不到的距离。他在空中调整平衡,手枪被他稳稳握在手上。他在白色小船的正上方开始下落,大衣在风中张开,仿佛黑色的翅膀。

 

砰!

 

第一声枪响后,另外几发紧随其后,敌方在收割者降落之前就已经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他妈什么情况?!”有人在船上哀嚎。

 

“他在上面!”

 

带着面具的男人踩在船桅的支索上,已经射出六颗子弹。

 

甲板上躺了六具尸体。

 

“抓住他!”

 

贝瓦尔德看见那些海盗试图瞄准站在高处的的男人。

 

收割者迅速给手枪上膛,他一面熟练地操作着手中的工具,一面在错杂的桅支索之间跳跃躲闪飞弹,直到两把枪都完成装弹。

 

这是自杀!

 

收割者确实骁勇,可就这样把他只身扔上敌船,这简直是……纯粹的疯狂!

 

“瞧瞧这个懦夫,站那么高,还拿面具挡着脸!”下面的人开始嘲讽收割者,对刚才发生的状况浑然不觉,甚至还有几个人嘴里衔着武器爬上登梯想与芬兰人正面较量。

 

但显然他们不懂得什么是合作。

 

甲板上的海盗觉得他们应该等收割者下来,所以他们拿刀冲上去割断桅索,导致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落脚处纷纷散落解体,而那几个急着爬上去的海盗头朝下摔回地上,留下收割者挂在余下的绳索上摇摇晃晃。

 

“当心,利利!”

 

那几个侥幸没摔下去的继续向收割者爬去,并成功把他踩着的几根绳子割断。

 

“……!”他顺着桅杆一路跌下去,所幸是双脚着地,却降落在一群海盗的包围下。

 

“收割者,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尸灵号的船员对他们的枪手已经被敌人包围这件事似乎毫不在意。

 

唯一担心的只有贝瓦尔德,看到那群人用武器指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他开始恐惧。

 

“看仔细了。”卢卡斯的声音在他背后飘过,瑞典人几乎没注意到对方什么时候走下船楼到他身旁的。他空虚的蓝色眼睛看着收割者,一个会意的微笑挂在他嘴唇上。“死亡即将绽放。”讲得还挺诗意。

 

围在收割者身边的海盗们猖狂地咒骂、威胁这个落入他们手中的猎物。

 

面对这些羞辱,收割者保持沉默,他一动不动地抱着手臂,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死吧——!”

 

砰!

 

第一个准备动手的海盗应声倒地,紧接着倒下了一个又一个。

 

收割者开始突围,他迅速发出了六轮子弹,整个人被火药产生的烟雾笼罩。他在一片白霭中神出鬼没,所有试图接近他的人都会被夺去生命。手枪空膛,他捡起一把敌人落在地上的武器继续战斗。

 

血液的鲜红爬满了白色的甲板。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他还没死?”

 

“嗨,介不介意我们也加入呀!”马提亚斯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旁。

 

“什么?!”当他们回过神,北海之王的人已经把两艘船接上,并且占领了他们的甲板。这些人一心专注于对付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被登船的那一方。

 

“见鬼!”迫不得已,敌人开始投掷烟雾弹,试图挽回一点优势。

 

甲板上充斥着浓稠的烟雾,让被包裹在其中的人们几乎窒息。

 

贝瓦尔德也被身后的人群推上了前线,敌船上正战况激烈,四处都是刀戟相碰的尖锐声音和枪声。他吸着那些带着刺鼻的烟雾,一双手套轻轻拉着他蹲下。

 

“我知道这种情况让人不悦。”卢卡斯低声道,他也蹲在地上,“但尽量别行动。这样你不会被他误伤。”给出建议后,他就转头看向他的船员们。

 

战场上安静了些许,贝瓦尔德发现大部分尸灵号的船员都试图把他们的脑袋保持在浓烟下,看得出来他们被训练过如何应对这种情况。贝瓦尔德也照做,观察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收割者仍握着刀在烟雾中穿梭,那副面具四处张望,搜寻着任何移动的物体。

 

“找到了!”

 

“啊!!”就在离瑞典人不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尸体倒在他身边的闷响。那个人是被割喉而死的。

 

类似的事又发生了几回,直到收割者把甲板上剩余的敌人屠宰干净。

 

烟雾渐渐消散。

 

蹲在卢卡斯身边时,贝瓦尔德再次看清了那个带着面具的身影。

 

他手中的刀沾满了敌人的血,而他大衣的后摆则轻轻吻着那些尸体的脸。

 

在成功的欢呼划破天空和海洋之前,贝瓦尔德没意识到他们已经获胜。北海之王和他的船员们迅速扑向他们的战利品,他们忙着把船上的物资拖到尸灵号上,直到太阳西垂。

 

而收割了敌人灵魂的那个男人却消失了。

 

马提亚斯决定不把这艘状态还不错的船沉掉。在清洗完血污之后,他让一些老船员搬到新船上,这样这艘船就能充当尸灵号的姊妹舰,好给主舰多腾出点空间。而还藏在船上的个别敌人则被扔进了海里。

 

这一整天,即使贝瓦尔德都在前后忙活,但他忍不住一直想这件事。现在他知道了这个芬兰人是如何在船员里获得那样的名声、尊敬、还有惧怕,他对这种感情感同身受了,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恐惧多一些还是敬佩多一些。他出海没多久,以前在镇上他也见过不少强盗的械斗,只是没有任何一场像早晨那样接近他。

 

他也没见过任何一个人能在厮杀中这般如鱼得水,尤其是当那人独自面对一众敌人的时候。

 

-

 

战斗结束后几天,马提亚斯觉得是时候把他的新船员培养成一个能干的战士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对吧,贝尔?”他很有兴致,一丝狡猾藏在他的蓝眼睛里。

 

贝瓦尔德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是他没得选择。他被迫站在甲板上,等着和被船长挑选出来的人干架,规则很简单,打到对方失去还手之力或者投降即可。调整好他的手套和头巾,一个几乎大他一倍的壮汉走到他跟前,贝瓦尔德模糊地记得对方是个炮手。

 

看来马提亚斯没准备让他从简单的开始。

 

“伙计,希望你准备好了。一段时间不打架,拳头都痒死了!”那个人摩拳擦掌,朝瑞典人坏笑。

 

“……嗯。”贝瓦尔德示意。他站开双脚,举起胳膊做好迎战姿态,调整呼吸让自己专注在对手身上。

 

不过好在天气还不错,微风拂过甲板,轻轻吹起贝瓦尔德的大衣。不过他没什么世界欣赏这个,马提亚斯一声令下,对方朝他冲来。

 

贝瓦尔德其实挺熟悉这种战斗模式,在妓院里他经常得对付想对他动手的醉汉,肌肉记忆能指导自己得心应手地战斗。借力打力,他抓着对方的领子把那人甩在地上,然后紧紧把他固定在甲板上让他动弹不得。

 

那个男人尽力挣扎,但仍然不能从锁技里脱身,最终只能求饶。

 

贝瓦尔德获得了一个精疲力竭的胜利。

 

越来越多船员们开始围观凑热闹,毕竟哪里有打架斗殴哪里就有他们,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消遣。

 

“干得好,贝尔!”马提亚斯在船楼上叫好,打量着底下的贝瓦尔德,“还有谁?站出来!”

 

不少人都跃跃欲试,但看到贝瓦尔德恐怖的眼神之后都作罢,最后仍有几个胆大的站出来想试试。

 

经过不同程度的努力,贝瓦尔德总算把那几个人逐个撂倒。到底有完没完?

 

正当他在整理自己的外套和腰带时,他看到船长的身边多了一个人影,但只能模糊地辨认出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衣裤和蓝色马甲,银发上系着蓝白头巾。他的视线随后就被兴奋的人群挡住,又有几个人结伴朝他走来。他不满地嘟囔几声,不得不再次做好战斗准备。

 

“你又整活了?”艾米尔抓着桅杆上绳子滑落到船楼上,甲板的混乱让艾米尔产生了观察的兴趣。

 

船长被他弟弟吓了一跳。“艾米尔!”他马上自豪地伸手指向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贝瓦尔德。

 

独自战斗的贝瓦尔德被一群人逼得节节后退,但他的不少对手已经认输并且回到观众席包扎他们受伤的身体和自尊。

 

“只是教教他规矩!”

 

“嗯哼……”暗河执事的紫红色眼睛打量着瑞典人,“教教规矩,你的意思是把他扔下去喂鲨鱼?”

 

“没错!”马提亚斯没听懂这里的讽刺。

 

“……行吧。”

 

“这可是船长的立身之道啊!”

 

艾米尔不满地叹息,他弹了弹自己右耳上的耳坠,手腕上的镯子也叮当作响。

 

“哎,你天天这样会不会有点无聊?”船长忽然想到什么,“寂寞的话要跟我说!你要不要也下去和贝尔玩玩?”

 

“是啊,总憋着不好,弟弟。”卢卡斯也走过来一起欣赏甲板上的战斗。场面已经失去了控制,船员们蜂拥扑在贝瓦尔德身上。

 

艾米尔哼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的鞋子。“我很好。”

 

“你可不能骗我们哦!”

 

“最后说一次,我才不寂寞!”

 

“……”

 

三兄弟不用听到什么动静,就知道另一个人也加入了船楼上的观众席。

 

马提亚斯转头对那个人微笑,“你总算来啦!”

 

收割者点点头:“我觉得他们有点失控了……”

 

只引来了船长的一阵哄笑。“这样才有看头!”他指着贝瓦尔德,“怎么样,你要不要亲自会会他?他还挺能打的!”

 

火枪手再次看向贝瓦尔德,他谦逊地回答:“我打不过他。”

 

船长自然不相信。“你之前连两个他那么壮的家伙都能撂倒!”他想方设法撺掇收割者上去试试他的新伙计。

 

“马提亚斯,收割者几天没睡了。”卢卡斯打断,“让他休息一会儿。”

 

“是啊。”艾米尔也应和,“这么想看,你干嘛不自己去?能给我们省点麻烦吗。”

 

船长的脑子里似乎被点亮了什么东西。“哎……你说得对!我该自己去!”他从船楼上一跃而下,要求全部人住手,他太兴奋了,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兄弟们的评论:

 

“蠢货。”

 

“真的烦……”

 

“好啦,你们玩够了没!现在都让让,看我给你们看点厉害的!”他一边宣布,一边踱步向人群的的中心,贝瓦尔德仍站在那里。他们的眼神相遇——兴味盎然的蓝和钢铁般坚定的青。“怎么样,小子?敢不敢和船长试试——!”

 

贝瓦尔德本来已经厌倦了这种搏斗,但想到能亲自揍一顿这个丹麦人又让他热血沸腾。他恨他,现在他有这个机会可以合法致残对方,他绝对不能错过,他要这个丹麦人为自己经历的一切付出代价。恢复了力气,他朝丹麦人掷出左勾拳。

 

“喔吼,有人兴奋了!”船长略微惊异于对方的投入。他躲过袭来的拳头,后退一步考量着对手的能耐。“对了,这就对了……拿出点实力,贝尔!”

 

不用他说贝瓦尔德也会这么做。他在对付以前的客人时学会了假装示弱,这样能放松他们的警惕然后再把他们丢出去。但今天胜利不是他的目标——他想痛扁这个男人。他的出拳愈加凶狠。

 

尸灵号的船员们大声助威起来,而彼得和埃兰则有些矛盾他们到底该为谁加油,不过看到这两个男人打架让他们都很兴奋。

 

“冲啊马特叔叔!你也是,贝尔!”彼得喊得最响亮,但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立场。

 

船长在看到瑞典人挡住了他的一击之后笑得更猖狂了。“哦,你真的很棒”,他满意地说,兴奋冲昏了他的头脑,“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贝尔……再用力点!”

 

贝瓦尔德遵命了。一个假动作之后,他的一拳直直落在船长的左脸上。

 

“呃啊!”

 

看到船长被打,所有人爆发出狂热的欢呼。

 

马提亚斯很快恢复过来,并且在贝瓦尔德的左脸上还击。

 

“耶!”

 

贝瓦尔德很快从那一拳中回过神,伸出手掌挡住迎面而来的下一击。船长试图用另一只手在他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伤痕,却发现那只手也被以相同的方式接住。

 

两个人僵持不动,绷紧双臂互相角力,彼此的脸近在咫尺。

 

贝瓦尔德的靴子近乎扎进船板里,他拒绝向这天杀的船长退让一步。

 

马提亚斯也在发力,脸上还挂着一个坏笑。“你看看你——!”

 

“噢!!”人群呐喊助威着。

 

贝瓦尔德抓住了霎时的间隙,用额头狠狠捶向金发男人的鼻梁,破开了这场死局。很遗憾,他还不能庆祝,马提亚斯在吃痛的咆哮后很快恢复。

 

“我们还是玩得公平点好!”船长的膝盖直扫上贝瓦尔德的腹部,又趁他蜷缩起来时合拳往人背部落下一记猛击。

 

贝瓦尔德的脸打在橡木船板上,他感觉体内的空气都被抽干,眼前一片模糊。他痛哼着翻身避开踢向自己的一脚,踉跄站起来继续战斗。他能感觉到他的左脸颊和额角都在流血,把头巾都浸湿了。

 

“这才像样!越来越好玩啦!”船长正在全身心享受这场肉搏,贝瓦尔德仇恨的目光让他的爽得起鸡皮疙瘩,他的鼻子淌着血,破裂的嘴唇勾起一个微笑,满眼都是对血腥的渴望。

 

“哼!”

 

“哇……这两个人还挺来劲的?”艾米尔点评。

 

“不错。不过我现在觉得他们过分了。”卢卡斯思忖道,“我们最好在他们闹出人命之前结束这些。”

 

收割者点点头,仍盯着扭打着的二人。“……我同意。”

 

“我会慢慢享受把你撕碎的过程!”船长才喘过气来就急着出击,但他还没站稳脚跟,红白相间的大衣的领子就被一只手向后拽去。“操!?”他转头瞪着抓着他领子的人,怒不可遏。

 

“马提亚斯,够了。”卢卡斯的声音毫无温度,但听得出来他在尽力忍耐。他没有留给对方任何反驳机会。“你像个蠢蛋,马上停下。”

 

贝瓦尔德看到愣住的船长,觉得这是一个发动最后一击的好机会,但他的肩膀上搭了一只手。

 

“请住手。”

 

他怒目转往声音的来源,却看到一双温和的紫色眼睛,他的愤怒瞬间被扑灭。“收割者……”

 

他什么时候……?

 

收割者有时就像个幽灵,贝瓦尔德完全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他肩上带着白手套的手很轻柔,但有背后有一股力量支持着对方提出这个很可能会激怒自己的要求。贝瓦尔德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对方的触摸下渐渐放松,但战斗的紧张感仍让他眼神凶狠。

 

“结束了,现在船长已经知道你有多强大了,没必要继续打下去。”

 

“哈哈哈!这架干得够爽,贝尔!”马提亚斯边整理衣服边大笑起来,然后在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贝瓦尔德知道自己一会儿得清理掉这个)。他又回到了那个欢欣雀跃的样子,转身对围观的船员命令:“你们这些懒鬼,表演结束啦!都滚回去工作!”

 

他们一齐发出扫兴的抱怨声,随之便四散离去回到各自的岗位上,似乎还没从兴奋劲里回神。

 

“马特叔叔,贝尔,你们都帅爆了!”在和埃兰一起回到擦洗拖索的工作之前,彼得喊道。

 

混乱散场之后,船长像往日那样随意地走到贝瓦尔德身前,卢卡斯则在背后盯着他疯狂的兄长。

 

瑞典人看到迎面走来的二人也挺直身子。那只手一直在他肩膀上默默安抚他。

 

“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厉害,贝尔!”北海之王咧开他还挂着血丝的牙齿,“你现在都这么能耐了,更别说等你有了武器之后!”

 

“……”

 

“作为一个心地善良的好船长,我会给你配个武器!贝尔,跟着我好好练,保证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海盗。还有,”他的目光转向贝瓦尔德身后的男人,“你保持下去,我说不定还会让你学用枪!”他眨眨眼。“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嗯。”

 

这充满鄙视意味的闷哼足以让船长满意。他掉头走下楼梯,卢卡斯跟在他后面。“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工作吧!”

 

收割者等到船长彻底离开他们的视线之后才转向他身边死寂得像墓碑一样的贝瓦尔德,他拿下他放在人肩膀上的手。“船长说的没错,你刚刚真的很厉害!记得提醒我以后别惹你。”他调侃。

 

贝瓦尔德耸了耸肩,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赞美。他在对方面前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试过了,每次都很尴尬。他因为决斗被打断而有点不开心,但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大概。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他听到收割者在他旁边轻叹了一声。

 

“你还好吗?我建议你去路德维希那里处理一下伤口……不过鉴于刚刚的情况,你可能得排一会儿队。”他撇撇嘴,露出一个苦笑“可怜的医生……”

 

贝瓦尔德花了几秒钟检查自己。肾上腺素已经退去,疼痛渐渐向他袭来。有点疼,但不至于不能忍受。“我没事。”

 

“是吗?你今天要不就休息吧。如果可以的话,你的任务交给我就好。”收割者主动提议。

 

贝瓦尔德忽然感觉自己被溺爱了——对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呃……”他把目光从芬兰人身上移开,这样的帮助让羞愧难当。他其实不需要,但是被人照顾的感觉很好。愤怒烟消云散了,而他的大脑现在正因为窘迫而短路。“那……谢谢你。”

 

火枪手似乎对他的答应很欣慰。“太好了,现在我有事做了。”他在离开贝瓦尔德之前微笑道,“好好照顾自己。”

 

我会的……

 

瑞典人花了剩下的半天和彼得埃兰一起,靠在床上听他们吹嘘争辩自己的战斗经过,还削弄了一块捡来的漂流木,最后又陪花鸡蛋玩了一会儿,直到晚饭结束准备就寝。这天有一个糟糕的开始,却结束得比绝大多数船上的日子都好,对贝瓦尔德来说,这点微不足道的事也是一种奢侈。


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第五章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186372#workskin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255573#workskin


重金悬赏 Wanted Dead or Alive


Song Title: Wanted Dead or Alive by Bon Jovi...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186372#workskin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255573#workskin


重金悬赏 Wanted Dead or Alive

 

Song Title: Wanted Dead or Alive by Bon Jovi

 

 

小镇在正午的高温下熙熙攘攘。

 

由于他实在不名一文,贝瓦尔德可以在这个仇视、狩猎海盗的小镇中畅行,他被安排去购买补给物资,而其余大部分人只能躲在船上。他们特地换了船帆,好混匿于停在码头的其他商船之间。这本该是一次短暂的停泊,意味着贝瓦尔德和其他没有被警方记录在案的小卒们应该尽快完成任务回去。

 

谨慎为重。如果不想被逮住,就得打扮得灰头土脸混进当地平民里。港口的警备都相当森严,他们也受到了检查,不过卢卡斯似乎不止一次对付过这样的情况,他保持一如既往的冷静,在答复官方问询时精准、自信、颇有说服力。直到深夜,他们才敢稍微放下警惕。

 

现在,轮到贝瓦尔德,彼得,埃兰,还有另外零星几个伙计来搞定物资。这个小镇和贝瓦尔德居住的那个完全是两个相反的地方,街上的人总是来去匆匆,他甚至感觉到有人在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市民们的警戒心很强,且时刻躁动不安,他们好像总是在期待着什么,声音尖锐、洪亮。这让贝瓦尔德紧张。

 

在挑拣费里西安诺的单子上列的蔬菜和水果时,小贩在不停地唠叨,贝瓦尔德抓了几个卖相好的,付完钱就赶忙离开,直到他在一面高墙前停下脚步。

 

悬赏榜。

 

墙上厚厚地糊着各路海盗和窃贼的画像,他们的头上无一不挂着巨额赏金。有的海盗的脸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大叉,说明已经被缉拿处刑,有的海报被扯掉,只剩下边角留在水泥墙面上。

 

贝瓦尔德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即使这些悬赏状都是在粗帆布上手绘的,倒也画得惟妙惟肖。他看见尸灵号的船长,北海之王戴着他印了骷髅图案的眼罩,笑得狡黠。他的右边贴着水妖,眼神平静。暗河执事的则贴在他们底下,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右耳上摇晃着黄金耳坠,一只黑色海鸟停在他左肩上。收割者几乎在这面墙的顶端,画像看不出他的真容,他戴着骷髅面具,眼孔中射出邪恶的目光。他头上的赏金数额是贝瓦尔德所认识的人中最高的。显然,马提亚斯说的没错,收割者的命确实比贝瓦尔德自己的值钱百倍。

 

“喂,收割者的悬赏金又涨了?”

 

“北海之王的也是……我就说那船人尽是些混蛋。”

 

“意料之中。不过柯克兰船长最近动静也不小,你看他向上爬得挺快!”

 

“嘿,最近有没有人听到恐怖伊万的消息?”

 

“还真没有,他总算消停了一会儿了……”

 

“谢天谢地!”

 

贝瓦尔德周围的人对着悬赏榜无休止地高谈阔论起来,直到一个男人走上他们旁边的处刑台上宣布了什么,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我们又抓到了一个!”

 

他们开始蜂拥向镇子中心的绞刑台,瑞典人也被人流挤过去。即使他离集会的中心有点远,还视力模糊,但以他的高度仍然能看见一个行政人员站在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旁边,那人衣衫褴褛,不过四十岁。贝瓦尔德听不见绞刑架上的谈话,但在行刑人往囚犯的脖子套上绳子之后,围观群众在欢呼中沸腾了。

 

这是一个公开处刑。

 

贝瓦尔德还没反应过来,那囚犯脚下的木板便打开,他悬挂在那里,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嘴里沙哑地吐出几声咒骂,随后便咽了气。

 

此时,人们却在对鲜血的渴望中狂喜。

 

这个镇子疯了!

 

贝瓦尔德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在他的小镇,囚犯只是被默默地关进牢房,被处死的重犯极其罕见,即使有,也只是私下进行。但在这里,死刑是场盛宴——一场万众瞩目的庆典。而且,这种事似乎经常发生。恐惧侵袭上他的脊柱,他害怕自己也被抓住。尽量保持从容地退出人群,接近外围的时候,贝瓦尔德看到彼得和埃兰。他们呆呆地杵在那里,不再是什么勇敢的海盗,而是两个被吓坏的孩子。贝瓦尔德拎着几大袋东西,勉强挤到两个男孩身边,叫他们跟紧自己。男孩们顺从地跟在后面,仍然没有缓过神来,直到他们再次回到尸灵号上。

 

“那,那是什么?”埃兰喘着气,显然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他脸色惨白,一反往常的活跃。

 

“没,没什么!我们肯定不会像那样被抓住的,我们这么厉害!”彼得试图安抚他的伙伴,但他的声音也在哆嗦。他其实以前见过一两次这种事,但年幼的他仍然不能适应。

 

上船之前,贝瓦尔德都保持着安静,他低声叫两个男孩把手上的东西留给自己搬上船。

 

男孩们感激地点头,逃进庇护所里。

 

贝瓦尔德顿时感觉,比起当下的恐怖,自己先前对什么卖淫罪的担心简直不值一提。

 

-

 

远离了市中心的疯狂,贝瓦尔德迅速清空了自己的脑子,专注于他手上的工作,他把那些货物全都扛上船,然后开始打扫卫生。正当贝瓦尔德为自己目前的安全处境感到安心时,一阵渐渐靠近的犬吠和细碎的脚步声引起他的警惕。

 

他站着不动,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准备面对一场恶战,但他只迎来了一只袖珍的白色小狗。

 

小狗小心翼翼的靠近贝瓦尔德,来意很友善,它躺下邀请贝瓦尔德来摸摸它的肚皮。亮晶晶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贝瓦尔德。

 

“嗯?”警报解除,贝瓦尔德走近那只小狗,疑惑自己从未在船上见到这样的生物,不过也不足为奇,毕竟这艘船很大,船员们也各司其职,没必要和所有人混熟。贝瓦尔德不介意这只小动物的光临,它似乎是家养的,在贝瓦尔德撸它的肚皮时嘤嘤叫起来。他注意到它是个女孩,头顶上还有一撮毛被布条扎成辫子。

 

“花鸡蛋…?”走廊里响起一声呼唤。

 

小狗吠了吠,仍依偎在瑞典人手边。

 

收割者循声而来,出现在储藏间门口。他低头看到那只马尔济斯犬正躺在瑞典人臂弯里,热切地对着他的脸又嗅又舔。

 

瑞典人注意到对方今天没有戴面具。

 

他拿着一碗食物对着贝瓦尔德微笑起来,神色变得柔和。“哦,乌克森谢纳先生,抱歉它打扰到你了。”他把食盆放在地上,目光转向他的小狗。“快过来,花鸡蛋,晚饭时间到了。”

 

但马尔济斯犬只是呜吟一声,把脸埋进瑞典人的胸脯。

 

收割者歪歪脑袋,叹了口气。“看来她不想离开你,不好意思。”他走到贝瓦尔德面前蹲下,把食盆放在一旁,“我知道你今天很忙。”

 

“没事。”贝瓦尔德盯着那双紫罗兰色眼睛,无意识地抚摸着花鸡蛋,“她很可爱。”这让他再次赢得对方的微笑。“我不介意。”

 

“好吧,”芬兰人把碗向前推了推,“如果你不觉得麻烦,能请你在她撒够娇之后喂她吃点东西吗?”

 

贝瓦尔德点头,宠溺地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试图呼唤她奇怪的名字,“花鸡蛋。”

 

她张嘴喘着气,贴了贴他的下颚以示回应。

 

“该吃饭了。”他把装满碎肉的碗举到怀里的马尔济斯嘴边。

 

花鸡蛋轻吠一声,便埋进碗里狼吞虎咽起来。

 

收割者一脸惊奇地看着他的宠物如此温顺地被别人喂食。“有时候我真搞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他轻笑起来,“不过她似乎很喜欢你。”

 

“嗯。” 贝瓦尔德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花鸡蛋进食完毕后轻轻把她放在地上。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收割者忽然问,他注视着贝瓦尔德,“抱歉那天晚上发生了那种事。你还好吗?”

 

贝瓦尔德愣了楞,他不习惯这种关心,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没人在乎过他的感觉或者他的想法。他只能简略地回答“…我没事。”

 

收割者仍是露出一个苦笑,空洞的眼睛在贝瓦尔德的脸上检测他的回答的真实性。“那就好。彼得告诉我了镇上的事,”他接着说,“真是不幸,你们见到了那种场景,但还好当时有你在那里照看两个小家伙。”

 

他在…向自己致谢?

 

贝瓦尔德看起来不打算说什么,所以芬兰人继续说下去。“彼得和埃兰被吓坏了,不过他们现在感觉好一点了。我叫他们这段时间都待在船上。”

 

“你的悬赏金涨了。”贝瓦尔德感觉自己得说点什么才能继续这个谈话,直到他的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听起来有多尴尬。

 

芬兰人的眼睛移到地板上,“啊,是吗?”他自言自语一般,“我想也是…”他的笑容变得更忧愁,“谢谢你告诉我。”

 

花鸡蛋似乎察觉到了她主人的窘迫,她跳过去,爪子搭上他的大腿。芬兰人把她抱起来放在怀里。

 

收割者背过身,“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他说。

 

瑞典人在心里悄悄皱眉,他试图不露出别的表情。他知道收割者又有“任务”了…多半是暗杀或是赏金狩猎。他现在大概能明白芬兰人每次回来时肩上扛着的麻袋里装着什么——尸首。很可能是一个逃犯或者敌对海盗的,船长可以拿着他们去换赏金。马提亚斯给他不少报酬。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出门的时候帮我照看一下花鸡蛋吗?”

 

贝瓦尔德看着那只马尔济斯的小眼神,毫不犹豫地从白手套中接过她。

 

“如果不方便的话,你可以把她交给费里…”

 

“不,不,没问题。”瑞典人笨拙地答道。

 

收割者的笑容变得明亮了一些,哪怕仍有挥之不去的悲伤。他温和地道谢:“那我就放心把她交给你了。”他最后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起身走向门口。“我该去收拾东西了,天都黑了。再次感谢你,乌克森谢纳先生。”

 

“保重。”贝瓦尔德几乎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脱口而出,眼前小个子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薄唇微微张开,双眼因难以置信而睁大。不知道为什么,但一想到眼前的男人要在这个极度仇恨他的小镇上行走,瑞典人就觉得坐立难安。他想到自己几小时前目睹的处刑…收割者站在绞刑架上、脖子上挂着绳索的画面占据了他的脑海。

 

芬兰人抿起嘴唇,换成他那标志性的笑容。“我会的。”他轻轻说道,随着脚步声,他消失在走廊里。

 

花鸡蛋看到她的主人独自离开,哀嚎起来。

 

贝瓦尔德站起来,一手端起那空空如也的碗,尽力安抚怀里的小狗。

 

-

 

所幸,他们平安无事地离开了这个反海盗小镇。经过了漫长且令人不安的几日,尸灵号带着新鲜的供给品以及几袋崭新的金币,再次行驶在开阔的海面上。

 

这当中的每一天,贝瓦尔德都要担心大家是否能完好无损的回到船上,他悉心照料花鸡蛋的饮食,陪她玩耍,还要忙里抽闲留意那两个男孩——他们现在和彼此玩耍的时间已经超过了黏着自己的时间。瑞典人很高兴这两人相处得很好,这样至少他们不会那么经常来“胖揍”自己一顿,不过这也让他难免有些寂寞。

 

当看到那个带着面具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回到船上,贝瓦尔德长舒一口气。那人的两把手枪挂在皮套里,大衣散发着火药和血的气味。但船长随之出现,贝瓦尔德的脸色立即变得凝重,他甚至悄悄地希望船长能在那个镇子上被抓住,然后吊死。

 

收割者看到花鸡蛋被照看得很好,甚至比往日更加活跃,他用笑容和言语向贝瓦尔德表示了最诚挚的谢意——足以让一个前男妓惊慌失措。

 

那天夜里,船已经离岸数里,贝瓦尔德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从床上匆匆爬起,其他船员仍睡得很沉。

 

他感觉很不对劲。

 

船长最近对他没有什么动作,但他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也许我只是需要透透气……他想。

 

贝瓦尔德以为自己会是甲板上唯一的人,但他错了。

 

他看到艾米尔在船的另一头掌舵,监督航行路线。

 

一线弦月高挂,银波照亮海水,辉映在收割者的眼眸中,他的肌肤在光芒中尤其醒目。他扶着船沿,凝视此刻平静的海洋,温和的南风吹散了他的金发。

 

尽管贝瓦尔德竭力不想引起他的注意,那火枪手还是察觉到他,转身看他。贝瓦尔德甚至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靠近对方,他受这月光下身影的蛊惑,双腿不自觉地就把自己带到这。

 

“醒啦?”收割者和他打招呼,“今晚我守夜,你回去睡吧。我明早再休息。”他特意补上最后一句,因为他猜到贝瓦尔德会问这个问题。

 

“没事。”贝瓦尔德耸耸肩,不打算回去。

 

收割者的细眉微蹙。“怎么了?”

 

“睡不着。”

 

“做噩梦了吗?”

 

贝瓦尔德对他撒不了谎,只好点点头。

 

“那太糟了。噩梦很讨厌,是吧?你想和我聊聊它吗?”他的声音仍然轻盈柔和,像卢卡斯的声音一样平缓,却没有那么深沉……比起贝瓦尔德平常听见的各种呵斥,这种声音让他感到安慰。

 

他不介意听对方用这个声音和他说上一整天。但他只回答:“不了。”

 

他身旁的海盗不再深究,点点头表示理解,露出一个苦笑。

 

“你……你做过噩梦吗?”瑞典人提问。他觉得对方不戴面具的时候更好聊天。

 

“嗯?”收割者转过身,视线离开海水,“说实话,我很多年没有做过梦了——只有黑暗……有时候我觉得也许这样更好……”

 

“嗯。”

 

收割者换了个话题:“你最近对海上的生活适应得怎么样,乌克森谢纳先生?”

 

“贝瓦尔德。”

 

“什么?”

 

“叫我贝瓦尔德就好。”他想起来要让对方叫自己的名字,“不用那么正式。”

 

“哦……”收割者微笑起来,他慢慢地又重复了一遍,“那么,你对海上的生活适应得怎么样,贝瓦尔德?有碰到什么问题吗?”

 

他摇头。“挺好的。”

 

但对方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你总说什么都挺好。我知道现在这么说有点晚了,但我很抱歉,我把你强行带到这里。”他垂下目光。“当时我们在追踪一个海盗,你们的船的前主人,他从我们这偷了东西,但没想到他已经把船卖掉逃进内陆了。”

 

这些让贝瓦尔德的脑子乱七八糟的,所以说,这一切的起因是他的前雇主买下了那艘不幸的船,然后更不幸地被错认为是那个海盗。

 

“把你带上船的时候,我真的没想到船长会对你有那种喜爱……对不起……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他很恳切。

 

“不是你的错。”贝瓦尔德发现自己在试图安慰对方。

 

“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上的,尽管开口,可以和我说实话,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如果你遇到麻烦了,请你一定告诉我,贝瓦尔德。”

 

被那双紫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些话令贝瓦尔德感到惊讶。他有太多疑问,太多话想说。为什么要帮他?他能帮自己重获自由吗?自己值得他帮助吗?眼前这个白金头发的男人给了贝瓦尔德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希望。他完全可以更残忍,佯装微笑,甜言蜜语,用虚假的安全感迷惑自己,但看着那双眼睛……贝瓦尔德知道自己可以信任他。贝瓦尔德愉快到有些头晕目眩。“谢谢你……”他喃喃道,仍然因这般不劳而获而感到不自在。收割者从来不要求他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这个答复让芬兰人也轻快起来,他笑着说:“不用谢,我只能做到这些小事而已。”

 

他们脚下的波涛仍不倦地拍打着尸灵号的船壳,推着它在月光与星光的海洋中徐徐前行。


落欧巴

两只渡鸦

*就玩一下,魔改的其实是英国人的民谣,im sorry

*北欧夫夫




他死了,躺在山野上,他的盾盖在他的腹上,左手还攥着他的剑,他颈侧的皮肉因砍伤而翻开,血和他的生命都从那里流干了,他身下的草皮却受这鲜红色的滋养。


树枝上停了两只渡鸦,它们早已发现了他的尸体,喳喳地高谈阔论着。


“你去坐在他那雪白的颈骨上


我要摘出他美丽的湖蓝眼睛


还要带走他的一缕金发


好装点我们空荡的巢穴。”


风止了,渡鸦们安静下来,它们转动着黄色的眼。林中...

*就玩一下,魔改的其实是英国人的民谣,im sorry

*北欧夫夫


 



 

他死了,躺在山野上,他的盾盖在他的腹上,左手还攥着他的剑,他颈侧的皮肉因砍伤而翻开,血和他的生命都从那里流干了,他身下的草皮却受这鲜红色的滋养。


 

树枝上停了两只渡鸦,它们早已发现了他的尸体,喳喳地高谈阔论着。


 

“你去坐在他那雪白的颈骨上


 

我要摘出他美丽的湖蓝眼睛


 

还要带走他的一缕金发


 

好装点我们空荡的巢穴。”


 

风止了,渡鸦们安静下来,它们转动着黄色的眼。林中走出一只年轻的雄鹿,他在他身边跪下,吻他的头颅,吻他被血液结成块的金发,吻他的伤,吻他冰冷的嘴唇。他又把他抱在怀里,拾起地上的盾剑,与他的情人一起走进湖里。晚祷的钟声响起前,湖面只剩下淡红和波纹。


 

两只渡鸦无处飨宴,便悻悻地飞走了。


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第四章

注意:


本章有折槛未遂(?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186612#workskin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255573#workskin


第四章 险途 Odyssey


歌曲名:Odyssey by Kerry Wheeler ft. Ashton...

注意:


本章有折槛未遂(?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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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险途 Odyssey

 

歌曲名:Odyssey by Kerry Wheeler ft. Ashton Palmer

 

北海之王悠闲地靠着他的皮沙发,松了系带的褐色皮靴搭在桌子边上,右手正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枚金币,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他看上去挺惬意,实则正烦闷着呢,而烦闷的来源正是一个名叫贝瓦尔德的新手下。他第一次见这个瑞典人就感觉到了他的吸引力,而进一步诱惑着马提亚斯的,是他以前的“职业”。当然,贝瓦尔德会告诉他自己是个劳工,在那里打杂之类的,但船长相当熟悉这类行当,他知道这个金发美人提供别的服务。就凭他的相貌和身材,顾客们排着队要他服务也再正常不过。光在脑海中想象这些就让马提亚斯垂涎欲滴,但这也导致了最近一段时间他的尴尬处境。船长向这个前男妓求爱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他的容忍限度,他本想要温柔地达到目的……但他的耐心渐渐被消耗殆尽。这次,自己会得手,让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是谁的财产。

 

 

 

每次贝瓦尔德走在通往那扇双开门的走廊上时,他心中都有一种恐惧。他仍然对这个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人恨之入骨,但他不想在这艘船上展示出任何一丝柔弱。他每次被叫去领薪水的时候,他都会赴约,专心致志想着自由。这种过度紧张迫使他的身体和思维有时候在船长附近失去防备能力,但他在努力克服。他经历过更糟的。出于某种原因,待在这艘船上、远离他过往的生活给了他自我价值和重获新生的感觉,不多,但确实有。他不想承认,但新生活确实在某种程度上让他振作起来了。

 

贝瓦尔德下意识地望向收割者的房间,只看到那扇门紧紧关着。他也许已经休息了吧,但那张面孔整日都在贝瓦尔德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声轻叹,他拖着自己穿过昏暗的走廊,穿过宏伟的双开门。一双闪光的蓝眼睛向他问候,船长脸上的笑容比以往露出了更多的牙齿。

 

“贝尔,来,快进来!”北海之王从他的椅子上跳起来,绕过桃花心木大桌,示意贝瓦尔德在他那些豪华的家具中找个地方坐下。他轻轻地把他们身后的门关上,注视着从他身边走过的贝瓦尔德,似乎对方腰带上的流苏随着步伐的晃动都显得撩人。

 

贝瓦尔德对他的房间毫无兴趣。

 

船长的装潢品味实在太花哨。两扇窗户彼此相对,其中一扇悬于覆着红丝绒的大床正上方,床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枕头,一旁有一个床头柜。床对面是船长经常待的书桌,一堆小物件、各种杯盏和酒瓶、几串金银首饰、纸张和地图——全都凌乱地散落在桌面上,一个人鱼形状的银质台灯在桌子的一角摇摇欲坠。而塞满金币和珠宝的箱箧则在房间最远处的角落排成一排,几件大衣和衬里直接被扔在地上,一柄磨得锃亮的斧头靠在墙角,风格各异的坐垫椅零星在房间各处。

 

贝瓦尔德决定不坐在任何一张椅子上,只是站在原地——他伸出一只手示意船长,然而另外那个人从来不会太轻易就满足他。“我的工钱。”他低声说。

 

“啊对,对,”马提亚斯慢悠悠地走到其中一个装着金币的箱子,但他忽然若有所思地停下,转身向贝瓦尔德,“说起来,贝尔,我最近一直在纳闷你从哪里搞到这么一套好衣服的。你穿着很不错。”他朝瑞典人走去,大衣后摆呼啸着。

 

“攒够钱了。”一个简单的答复。

 

“真的假的?这么快?”他柔声道,“那看起来你欠我的钱里面有一套漂亮衣服呢。”他们之间隔着不过一步距离,但贝瓦尔德看到对方仍在靠近自己,他的恐惧剧增。“你想不想要一套比这还好的衣服?”

 

“不…”

 

船长没让他说完,“如果你今晚好好表现,亲爱的贝尔,你会比平常赚得更多——我会给你一份额外的工钱。”

 

贝瓦尔德皱起眉,瞪着他眼前的男人。对方则是眯着眼睛回给他一个挑逗的眼神。眼下,只有一件差事能让船长多给他一份工钱。

 

瑞典人拒绝回答,难以忍受的沉默在二人之间弥漫。

 

“噢,怎么啦这是?你跟我害羞什么呢,贝尔,”马提亚斯轻声道,“反正你以前经常做这事,对吧?”

 

这暗示让贝瓦尔德紧紧攥起拳头。“不用,我只想要我平常的工资。”他平淡地拒绝道,“我不会通过这种方式还债。”

 

船长体内的某种东西绷断了——那是他最后的一丝耐心。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什么,老子难道还配不上你这样的一个男/妓?”这个问题痛得刺骨。“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他咆哮着,一把捏过贝瓦尔德的领子,把人拽向自己。

 

“我不想再那样做了。”贝瓦尔德回答。该死的,他只想要一点尊严,不想再出卖肉体,不想再做别人床上的消遣!要是能有任何不用他身体换钱的活,他一定会干,他不想那么快就回到妓院里的黑暗生活。他把船长推开,哪怕对方很坚持。“我只想要我的工钱!”

 

“哦当然会给你的…在老子操完你之后!”贝瓦尔德试图转身向门口跑去,马提亚斯却抓住了他的袖子。

 

啪!

 

马提亚斯没想到对方会给他一记勾拳。“你这婊/子!”他啐了一口,恢复视线后一把擒住对方,强行把人按在工作台上。瑞典人的背贴着桌面,他的头一侧打翻了一瓶朗姆酒,把周围的羊皮纸染成深红色,他的头巾也沾上了一些。他的前臂被抓住,他用力反抗,试图阻止对方把自己钉在桌上,想用脚踹开那人却打了滑。“放开我!”

 

但船长孔武有力,他闪避或接住了贝瓦尔德的所有攻击。贝瓦尔德虽然魁梧,却缺乏技巧。这个下属很难对付,但这只让船长更加兴奋,他的喉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笑声,他成功把贝瓦尔德压在桌上,挤进那强壮的双腿间,蓝色的瞳仁被饥渴的光占满。“别怕,贝尔, 你会被好好照顾…你会被我好好照顾!”他猛然埋下头啃咬贝瓦尔德绷紧的颈窝,牙齿用一种几乎要嵌入皮肤的力量划过布料。

 

“呃!”

 

另一个男人在他身下的挣扎让马提亚斯感到愉悦。“你就喜欢我这样,不是吗?”

 

笃笃笃。

 

“船长?”一个声音隔着橡木大门飘进来。还没等人回应,那个海盗就自顾走进了房间。

 

收割者?

 

贝瓦尔德竖起脖子好看清眼前这个人。他看到一张瓷白的脸庞,还有一双紫色眼睛。

 

这不合时宜的打断让船长极度愤怒,他正准备办正事呢!“什么啊?!你想要干嘛,收割者?你看不见老子忙着呢?”他转头怒目瞪着那个白金头发的男子,没有一丝被抓现成的羞耻。

 

那个人看着他们两人,瞥了一眼贝瓦尔德,说:“船长,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

 

“行,行,就不能等一下吗?”马提亚斯冷笑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以防贝瓦尔德趁机逃脱。

 

“不能。”

 

船长对着这个答复大笑起来。“少他妈来坏我兴致,收割者。找水妖给你们下达指令。”

 

收割者现在站得足够近,他看出来贝瓦尔德的腿被船长强行打开,手腕被扣在桌上。这个高个男人的神情复杂、严峻、甚至有些凶恶,但他很确定那双眼睛在求救。他转而对船长说话:“他今天过得挺辛苦的,也许你今晚不该这样对他。”他把头微微偏向贝瓦尔德,声音轻柔。

 

“噢,那我保证会让他今晚更辛苦。”马提亚斯低哑答道。他的目光回到他的猎物身上,“他反正就是个卖屁股的!”他边为自己说的低俗话狂笑,边给那个人下达命令,“现在滚出去,收割者。”但忽然有个点子在他脑海里冒出来,让他对着另一个男人发出下流的邀请:“还是说,你要想在这旁观?”

 

上帝,不要!贝瓦尔德闻此又拼命挣扎起来,但只是在桌上被摁得更紧。

 

白金头发的男人停顿片刻,再次平静地开口:“我需要和你谈谈,船长。”

 

整个房间的气氛再次凝固。

 

“哈哈,利利。”马提亚斯的语气变得漠然。他松开贝瓦尔德,好倾身向另一个下属。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真是不懂什么时候该放弃!”霎时,他全力向对方挥去一拳。

 

但收割者轻易看破了他的企图,接住他的拳头握在手中,仍然保持着沉默。

 

马提亚斯呲牙低吼着。

 

二人之间的静止的张力显示出收割者和对方势均力敌,哪怕他身材矮小得多。他的目光穿透船长燃烧着的眼睛,波澜不惊,他口气坚定:“船长,我坚持。”

 

这种坚持进一步激怒了船长,但一阵僵持过后他只得无奈作罢,完全放开贝瓦尔德。“好吧。但你最好别浪费我的时间,收割者!”

 

两人走向大堂,收割者把他们身后的双扇门闭上。

 

贝瓦尔德摇摇晃晃地从桌子上下来,换成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他整理好自己被拉扯得凌乱的衬衣和外套,静静等待自己的命运。没必要逃跑——他一定会在走廊里被抓住。他倚着乱成一团的桌子,调整好呼吸,仔细听着门外二人的谈话。令他不悦的是,他只能勉强听到船长那盛气凌人的声音。

 

“他娘的!我…为什么…对这狗日的…心慈手软?!”

 

他们总算回来了,船长从床头柜上抓起他的帽子。“我要出去一趟。”他闷声宣布。他没来找贝瓦尔德麻烦,只是色迷迷地对他笑着说:“鉴于你今晚的不服从,你头上的债得翻个番。”他门都没关就冲出去了。

 

什么?!

 

“你还好吗?”收割者温柔的声音把贝瓦尔德从内心的混乱和愤怒中分开,他扫视贝瓦尔德的全身,检查对方是否有受伤,他的目光最后停在贝瓦尔德脖子上被衬衫掩着的伤口。“要不要去找医生?”

 

“嗯…不用了。”当白金头发的男人靠近他时,贝瓦尔德努力让话语脱口。他在对方存疑的眼神中窘迫难堪,这让那人微笑起来——即使笑得有点难过。

 

“你一定累坏了,请休息吧。”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没事了,你可以放心回你的床铺了。”

 

他们离得太近了。也许只是因为收割者在保持声音低沉的同时想让贝瓦尔德听清他的话…或者说他在检查自己的伤口。不管怎么说,这是贝瓦尔德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收割者的面庞,他紧紧盯着他。现在他不用踮着脚到他门口偷窥了。

 

在人鱼台灯提供的昏暗光线下,瑞典人凝视着那汪紫色深潭。他发现它们黯淡无光,其中光明熄灭已久,只剩下一片阴霾。他的脸庞圆润,嘴角轻微的上扬企图掩盖某种痛苦。他的皮肤光滑,且在灯光下显得红润。

 

“嗯。”贝瓦尔德在纠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他定在原地,似乎十分不自在。

 

“嗯?怎么了,乌克森谢纳先…”

 

“谢谢!”贝瓦尔德脱口而出。“谢谢你救了我,还有那些衣服…谢谢你…”他垂着头,感谢之辞顿时全数涌出。

 

一瞬间,收割者的眼睛睁大,反复眨了几下,他看起来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感谢。随后,一声轻笑带来一阵柔和的气流,他给贝瓦尔德的微笑温暖而伤感。“别担心,都是些小事。”

 

瑞典人不再放任自己的声音,他保持安静,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回答让白金头发的男人很满意,他转头走向门口。“我们很快就要靠岸补给了,不过你还有一些休息的时间,”他说,“晚安。”

 

贝瓦尔德继续盯着收割者的背影,直到后者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这时他才发觉留在船长的木屋里让他感到恶心,他下楼回到就寝区,其他船员仍沉睡着。晚上他没怎么入眠,他们的邂逅让他心烦意乱。马提亚斯和收割者谈论了什么,他无从知晓,但他为自己不用重操旧业而由衷感到感激。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反感这件事,直到自己拥有了做别的选择的机会。他紧紧握住这个机会,永远拒绝再次被那样玩弄。

 

——

 

在经历了那晚之后,无论流言蜚语怎样渲染那个恶名昭彰的海盗,贝瓦尔德都很确信收割者不是一个坏人,并且,他想深入了解他。事实上,贝瓦尔德觉得自己早就该回忆一下自己在船上过了多少日子,还有了解一下这艘船上那几位重要的成员。事情发展的太快,再加上各种情况接二连三发生,他直到现在才找到一点方向。而那些他才认识的面庞和名字,他的工作职责,也是最近才被自己勉强记住。

 

他们又在一个贝瓦尔德完全陌生的镇子靠岸了。让他稍感宽慰的只有自从那天晚上马提亚斯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他不能接受那个人如此轻易地食言,把他的欠款随手就翻倍…只因为自己拒绝了他。不过,对于一个把他骗入伙的海盗,他又能期待什么呢?

 

一个小挫折而已…他安慰自己。他会挺过去的。

 

又是日常劳作的一天,他偶尔忙中偷闲去照顾一会儿彼得和埃兰,不经意间,太阳已经西沉。他一整天都没有见到收割者了,这个男人又消失了。

 

晚饭后,贝瓦尔德决定去拜访某个医生,好了解更多情况。据他目前的与那个德国人的交往来看,路德维希有个可靠的头脑。他严肃、坦诚、知识渊博,他们两个懂得保持冷静,况且,贝瓦尔德知道路德维希在谈论正事的时候不会逃避话题或是语无伦次。他恰好碰到对方正在床铺上休息,贝瓦尔德走过去引起德国人的注意。令他感到意外,费里西安诺这时候没有和他待在一起。

 

贝瓦尔德还没开口,路德维希就看出了他的来意,他请瑞典人在他的对床坐下,就像是某种默契。“出了什么问题吗?你在烦恼什么?”他先开口。

 

“能否和我讲讲关于船长和这艘船的事?我目前所知甚少。”贝瓦尔德开门见山。

 

医生对这个奇怪的咨询稍稍皱眉,但既然这是他有能力回答的问题,他就会回答。“好吧。尸灵号曾经是属于船长家族的一艘军舰。”他暂停了片刻,“最初的建立者是三个兄弟——马提亚斯,卢卡斯,还有艾米尔。他们在名声败坏之前曾是丹麦的贵族,在所有财产被一个敌对家族盗走并且付之一炬后,他们只好依靠做海盗求生。”他给贝瓦尔德留了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信息,接着继续。“船长,就是马提亚斯,在这场不幸中受了最多损失。如果你在他们出去喝酒的时候留只耳朵,你会听到这个故事。”医生相当详细地依次介绍这三兄弟。

 

贝瓦尔德得知马提亚斯是三人中的长兄,他惯用一柄叫“漩涡”的长斧。他在那场悲剧发生之前一直想要参军。

 

卢卡斯,排行老二,船上的大副、谋士、领航员,他佩着一支名叫“格里姆”的轻剑。他曾经的志向是当一名学者,事发时在挪威留学。

 

而最小的弟弟,艾米尔,倒是对自己的未来满不在乎。收到关于家族发生事故的消息时,他远在冰岛拜访亲戚。船长不在的时候由他来掌舵,他也负责管理船上的火炮和防御。至于武器,他总是贴身带着一把称为“痛苦触摸”的曲刃匕首。

 

“不过,我感觉你应该最想了解另一个人。”路德维希说,“我建议你在询问他之前先确认是否隔墙有耳。”

 

医生很敏锐,他很容易就发觉了贝瓦尔德的真正意图。不过他提醒得没错,很快,其他船员就要回来了。“嗯,收割者。”

 

德国人略微向前倾身,不紧不慢地说:“每个人在船上都有一个固定的职务,厨子,劳力,技师,领航员…你觉得收割者是什么?”他没有等对方回答。“你也许会看到他做其他的事,但只有我们受到攻击,或者发动攻击的时候,他的真正工作才开始,”路德维希压低音量,仿佛这是一个秘密,“他是我们的枪手,相当能干的一个。他用一对燧发枪——‘霍勒’和‘库塔莫’。他的主要职责就是在船长的指令下杀人,任何人。”

 

贝瓦尔德缓缓点头,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个男人被称作“收割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他的真名叫什么?”

 

路德维希只能摇摇头表示歉意。“这个我不懂,你也许只能问问他本人了。收割者很少和我们聊起他自己,他曾经和我提过他的家乡在芬兰北部,恐怕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医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据我所闻,除开那几兄弟,收割者也是老船员了…至少,是在船上存活了最久的…”他全神贯注地对视着贝瓦尔德。“之前罗维诺在厨房说的话确实不合时宜…但是,也非空穴来风。”他的最后一句话几乎轻得像耳语。“不过,我之前也说了,如果是他带你上船的,你会被照顾好的——收割者会保护受他关照的人。费里西安诺,罗维诺,包括我自己登船以来,他一直这么做。”路德维希试图在谈话的结尾提起积极的一面。

 

“嗯。”贝瓦尔德可以证明这一点。无论那天晚上那个男人的出现是不是纯属巧合,对方的各种善举足以抵消自己对收割者抱有的所有怀疑。他没有必要和对方成为敌人,即使要这么做也很容易。毕竟他们没有见过几次,也极少交谈。但出于某种原因,贝瓦尔德想改变这个现状,他想了解他的“救命恩人”。

 

此时,其他船员涌入了宿舍,彼此调笑着钻进各自的小床。

 

贝瓦尔德谢过医生,拖着脚步回到了房间角落的床上。他把手伸到枕头下,这已经成为一个日常习惯了,因为他不时就会在那里摸到几个金币。今晚也不是例外。这些钱和他从船长那里受到的报酬不太一样,不过贝瓦尔德没打算和钱过不去。钱就是钱,他不在乎它们为什么以及如何出现在他枕头下的。很快他就没必要在乎这个了,因为他会彻底离开海上的生活、船长、还有收割者。或者说,至少他是一直这么告诉自己的。

 

——

 

作者尾注:

我真的很喜欢给各种东西取名字,反正我都写海盗AU了,可能就顺便开始给他们的武器取取名字了?其实就图个好玩,我也没指望大家会记住它们。有的武器名字也许很直白,有的可能需要一些解释。

 

武器名称:

 

格里姆-Grim:挪威语“fossegrim”的简写,卢卡斯的武器来源于北欧神话中的一个水妖,他能演奏绝美的提琴,通常栖息在瀑布附近。历史上看,轻剑不仅是一种很难掌握的武器,也不是海盗的首选装备,因为在重量大的武器下它们很容易折断。并且,船上很难找到能够施展这个武器所需要的空间。不过,卢卡斯太优雅了,他不在乎这些,他选择坚持他的贵族传统。

 

霍勒-Huure:芬兰语中的“白霜”。

 

库塔莫-Kuutamo:芬兰语中的“月光”。

 

 

译者注:

作者真的很喜欢玩双关!丹麦人的斧头“漩涡(maelstrom)”,英文里也有“混乱”的意思;而诺哥的“格里姆(Grim)”,挪威语中是一种水妖的简称,英文中则是“冷酷的”。而阿冰的“痛苦触摸(Bitter Touch)”果然是一听就很叛逆期的名字(误)。考虑到诺和芬的武器都用其他人听不懂的语言命名,文中都采用音译。


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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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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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环岛 Roundabout


歌曲名:Roundabout by Yes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尸灵号都在那个贝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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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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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环岛 Roundabout

 

歌曲名:Roundabout by Yes

 

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尸灵号都在那个贝瓦尔德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港口里停泊。不过那些人没有向他提过他们靠岸的原因。由于这个平静的小镇鲜有海盗光顾,他们完全没有受到官方的调查。船帆也换成了普通的白布帆,因此人们只是以为这是些来做生意的富商罢了。

 

不过,即使贝瓦尔德回到了家乡,他也不敢踏上这片土地,原因很简单。首先,马提亚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他,即使贝瓦尔德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并且时刻保持高度警惕,船长的那番威胁仍然蚀刻在他脑中。另一方面,恐怕警/察仍然在追查贝瓦尔德的前雇主,他知道自己被捕的几率其实相当小,但他不想冒任何被指认是同伙的风险。最后一个原因听起来可能挺让人沮丧,贝瓦尔德没有什么理由或者什么美好的记忆能把他与这片土壤相连。没有了他,人们的生活依旧完美——没人想念他,甚至没人记得他。他无足轻重。

 

所以,他一直待在船上。当海盗生涯第二日的太阳升起时,他开始做那些粗活,比如擦洗甲板、搬运货物。这些挺适合他的,他之前每天都干这些事,也挺讽刺,换了新工作也没离开这些“技能”。

 

工作的时候,他连收割者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个男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过,贝瓦尔德相当惊喜地在短时间内交到了朋友,一个叫彼得的小男孩絮絮叨叨地和他分享关于成为一名伟大海盗的梦想。和他一样,这个金发的孩子也曾经孤苦无依,在某一天坐在一个小岛的码头时被北海之王带上船。彼得这个充满好奇心,勇敢,且向往冒险的孩子,当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船长的邀请,成为了一名海盗。他已经在船上待了一段时间了,不过只做一些很简单的打扫工作——和贝瓦尔德的情况类似。据贝瓦尔德观察,整艘船上没有任何其他与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这两位男士介于他们相同的背景和地位,很快建立了某种情感,贝瓦尔德一边听他夸谈自己结识了“马特叔叔”之后的成就,一边帮他取那些他够不到的东西,或是帮他搬重物。贝瓦尔德听得很认真,试图搞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如此热爱这里以及那份水手荣誉感。他还讲了很多关于船长和收割者的奇闻轶事。显然,那两位是这个男孩的精神榜样,这让贝瓦尔德不禁感到担忧。

 

“你知道吗。”这是他们靠岸的第三天,他们两人正忙着打扫甲板上的栏杆,彼得忽然开始说话。

 

“嗯?”

 

“由于你已经正式入伙了,你需要一点东西让你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海盗!”他展示起自己的装备,一件白色衬衣,齐膝的短裤,黑色鞋子,以及包裹着短发的的深蓝色头巾,那对彼得的脑袋来说太大了。

 

贝瓦尔德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彼得挑了挑眉毛,然后继续用抹布擦洗木地板。他从来都猜不到这个孩子下一句要说什么。“也许吧。”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纤维撕裂的刺耳声音。

 

这个小海盗把他的头巾尽力撕成了匀称的两半,他非常专注地咬着舌头,眼神聚焦在布料的断裂处。他递给贝瓦尔德一片。“拿着!”

 

“嗯…”贝瓦尔德用疑惑的目光打量着手里的半片头巾。

 

“用它裹住你的头,大傻子!”彼得笑起来,示意他跪下来。

 

贝瓦尔德照做了,他任由男孩用头巾在他头上缠了一圈,然后打了个结,尾端垂到他的左肩上。

 

“成了!现在你总算有点海盗的样子了!”彼得喜滋滋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

 

“谢谢你。”贝瓦尔德对男孩轻轻微笑,调整了一下头巾以免它遮住自己的眼睛。

 

“看起来你交了新朋友,不错哦,彼得。”

 

背后的声音同时吓到他们两人,他们转过身,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走向他们,橡木板上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利利!*”彼得兴奋地冲向他的偶像。

 

利利?

 

收割者用一只膝盖跪下,好和彼得保持一样的高度,他张开手臂,让那个男孩冲进戴着骷髅面具的男人怀里。

 

这个场面让贝瓦尔德感到一些惊讶,他呆呆地看着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收割者回来了,他甚至没有听见对方登上甲板的脚步声。

 

“你总算回来了!”彼得唧唧喳喳地笑着,紧紧靠在那人怀里,他的双臂用力搂住那个男人的背,“你完成任务啦?”

 

一声轻笑从白色面具后逸出,那人稍稍后退,用他漆黑空洞的眼窝盯着彼得。“是的,而且很顺利。”他伸手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糖果,边说边将糖果倒进彼得的掌心,“别告诉路德维希,你知道他会说这个对你的牙齿不好。”

 

“嗯!”彼得激动地点头,已经剥开一颗塞进嘴里了,“谢谢你,利利,这个很好吃!”

 

“不用跟我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个男孩转身看向贝瓦尔德。贝瓦尔德仍跪在地上,盯着他们,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刚刚在帮贝尔变得更‘海盗’一点!”男孩从收割者的膝上跳下来,指着瑞典人开始自吹自擂起来,“要不是我的帮助,他已经迷失了自我。”

 

收割者稍稍抬头,透过面具把贝瓦尔德打量了一番。“确实,”他站起来,拍了拍男孩的脑袋,“你做得太棒啦,彼得!”

 

得到夸奖的男孩兴奋得大叫。

 

贝瓦尔德看见那个男人朝自己走来,他弯下腰,与自己在一个高度上面对面。瑞典人注意到他破损的面具已经被修补好了,面具的眉心上有一些针脚固定住了碎片。他身上有很浓的硝烟味。

 

“我也有礼物给你,乌克森谢纳先生。”他说,“请把你的手给我。”

 

带着犹豫和警惕,贝瓦尔德还是照他说的做了,他把手掌张开给对方。他紧张地看着海盗从他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他手上时发出一阵叮当声。

 

“收下吧。彼得说得对——你确实应该给自己买套新衣服。”

 

贝瓦尔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什么——自上船起他身上就套着的破旧的亚麻衫和裤子。连受到袭击那天也穿着这套。

 

“我们会在这停靠几天,所以你最好趁这个机会买点东西。”收割者告诉他。

 

“嗯…”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自己应该收下这笔钱吗?会不会是船长的什么陷阱?他在与自己做思想斗争,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头紧紧扭在一起。

 

收割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信任,他语气温和地补充道:“别担心,真的。这些钱现在是你的了,想怎么花都行。这是你应得的,你什么都没欠我。”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友善?

 

贝瓦尔德对这种没有付出就得到什么东西的待遇有点不习惯,这与长久以来统治着他的生存原则相悖。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收割者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人没有注意到彼得已经不见了,直到听见一声大喊。“贝尔!马特叔叔同意我们下船去了!”那个小男孩已经做好了在这个小镇进行一趟冒险的准备,“只要我们在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在贝瓦尔德目前的情况下,他不是很确定这个是不是真的,但收割者在旁边支持这个决定,他几乎就像在面具背后微笑一样。他现在的声音与他们在船上第一次见面时的粗哑低沉完全不一样,甚至听起来不太合适他的外表,尤其是那副面具。

 

“会没事的。彼得很习惯这些镇上游荡,不用担心。”

 

彼得跑到两人面前,他望着穿黑衣服的男人。“利利,你也会和我们一起去的吧?”他充满期待地问。但在得到答复之后撅起了嘴。

 

“抱歉,彼得,也许下次我会的,”收割者轻轻地摇了摇头,帽檐上的白羽毛随着他的动作摇摆,“我有点…累了。不过我保证乌克森谢纳先生会好好陪你的,毕竟,他很需要你。”他转过头去,透过面具看着贝瓦尔德。

 

“嗯…”贝瓦尔德握紧了钱袋,把它放进自己裤子的口袋里。对方站起身,他也跟着站起来。

 

“好吧!”彼得向他的精神模范敬了个礼,随后拉住贝瓦尔德的手臂,他锁着眉头,好像要去执行任务一样,“贝尔,我们出发!”

 

瑞典人任由那个小男孩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下船,余光瞥见收割者在向他们挥手,面具的下颚微微张开着。

 

 

*利利(ReeRee):彼得用收割者(Reaper)的第一个音节发明的昵称。翻译成“小割割”之类的实在是太奇怪了,译者只好取音译了。

———— 

 

即使彼得本应该是带队的人,最后还是熟悉各家店铺的贝瓦尔德领着他在大街小巷里穿梭。他打算尽量保持节俭,只买那些最便宜耐穿的衣服,好省下剩余的钱来买自由,不过不幸的是,那个孩子正忙着挑一件最时髦,最“海盗”的衣服。贝瓦尔德发现自己不能拒绝彼得,小孩子一直是他的软肋。

 

最后,他们在一家店里买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汗衫,配套的黑手套,还有一条染成深紫色的裤子。彼得在另一间店里挑了一双檀赭色的皮靴,靴口有金丝刺绣。不过这个男孩马上发觉少了什么东西与这双靴子的典雅相互映衬,所以他挑了一条有相似的花纹的饰带塞进贝瓦尔德怀里,布料太长了,以至于在瑞典人腰上系了一圈打上结后仍悬了一段在他左腿边,尾端的流苏几乎垂到膝上。店主对两人投去怀疑的眼神,他们看上去不像能支付得起那样的衣服,不过贝瓦尔德只是沉默地掏出他的钱袋,里面的金币足以让商人们松一口气,感恩他们的惠顾。

 

途中,贝瓦尔德竭尽全力想让自己忘掉对警方搜捕的恐惧,好在彼得的陪伴让他看过去像只是在为老板跑腿的无辜市民。他还在想另一件事,收割者,他怎么可能和那个血洗了他前雇主整艘船的海盗是同一个人?他完全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海盗,他的身上没有一丝自大、残暴、嗜血成性,反而他对彼得以及自己展示的友好与关爱让贝瓦尔德几乎有点喘不过气,他甚至忘了对他说一声谢谢,忘了告诉他不要用敬语称呼自己。他是一个谜……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男人。

 

“好啦!现在就差一件外套,你这身行头就齐了!”彼得的声音把贝瓦尔德从自己的思绪里拉出来。他们走进另一家店铺,裁缝向他们问好。彼得替贝瓦尔德表示他们需要一件大衣,那个女人只是羞涩地朝贝瓦尔德笑了笑,叫他站定别动让她测量周身尺寸,好找一件合身的,随后便消失在了一排排布料后。彼得等得有点不耐烦,在嘴里塞了一颗糖之后,他决定亲自去检查一趟那些布料。

 

“嘿,你听说了吗?”贝瓦尔德听到一个顾客对另一个裁缝在窃窃私语,“他们说在镇子周边发生了凶杀案。”

 

“这,这我没听说。”那个女人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说两个人干起了架…然后他们听到了枪声…”

 

“天啊,你说这该不是是土匪吧?”

 

“有可能…警察啥也没抓到,没见尸首也没见凶器,就地上的一滩血。倒是有传言说是邻镇来的海盗。”

 

贝瓦尔德聚精会神地想从她们的谈话里拾起一点信息,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他。

 

这也许不是什么大事……他之后想起来。

 

“呃,先生?”

 

他低下头才看到自己面前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大捆东西,他的脸顿时因为自己无视了对方这么久而羞红了。“哦,抱歉。”他飞快地说道,接过人手上的衣服试穿。他在全身镜里上下打量自己,米黄色的长外套竖着领子,手腕附近较宽松,下摆齐膝,相当贴合他的身材。既然尺寸没错,穿着也算舒服。“嗯,就要这件。”

 

那个裁缝似乎喜出望外,恭敬地从他的手里取走金币,眨眨眼睛说期待他的下次光临。

 

彼得看到他付钱之后,蹦蹦跳跳到贝瓦尔德跟前,为这一套衣服的搭配效果洋洋得意,他迫不及待告诉船上的其他人他的工作成果了。

 

买完东西时仍是下午,他们还有几个小时,彼得还想贝瓦尔德陪他一起闲逛一会儿。贝瓦尔德边走边数钱袋里的金币。

 

没剩多少了…

 

他天生的愁容又阴沉了几分。

 

“嗯…贝尔?”彼得小心翼翼地叫他。

 

贝瓦尔德低头看男孩。“嗯?”

 

男孩看了看贝瓦尔德,又望向商店橱窗里展示的领带。他的眼睛大而圆,塞着糖果的腮帮子鼓着。

 

“嗯,去吧,挑你喜欢的。”贝瓦尔德很快就妥协了。

 

“耶!”彼得冲进店里。

 

贝瓦尔德把孩子宠坏了,他给男孩买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彼得在他结完账之后马上就戴了起来。权当这是感谢他帮忙挑衣服的礼物,哪怕结账单的是贝瓦尔德。

 

不管怎么说,他们回到船上的时候贝瓦尔德感觉不坏。他终于在远走他乡之前与这个小镇留下了一段可爱的记忆。

 ————

 

“看招!”彼得咆哮着,抓着一根扫帚对着他面前宽阔的肩背挥舞。

 

“还有我!”另一个男孩的攻击也落了在可怜的贝瓦尔德身上。

 

“嗯,好吧,你们抓到我了。”贝瓦尔德在那沾满灰尘的扫把毛扫过他的脸之后举起了双手,“我投降。你们是七海之间最伟大的海盗。”他似乎很勉强地说道,但脸上挂着一个不显眼的微笑。

 

“你听到了吗?我们赢了!”看到那个高大的男人倒在地上,彼得激动地呼喊起来。

 

“让他走木板!*”另一个男孩埃兰的脸上露出以一个得意的笑容。

 

自他们从贝瓦尔德的小镇离开已经有几个礼拜了。说实话,这两个小男孩是在船上唯一能让贝瓦尔德开心的事。几个礼拜前,贝瓦尔德在邻镇的海边发现了他们的新船员,这个红毛小子。这个男孩是流浪儿,贝瓦尔德觉得他也许能和彼得作伴,一时冲动下就邀请他上船了。北海之王似乎不在乎这一点增员,热情地迎接了他。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孩子,混熟了之后其实精力旺盛且脾气火爆。

 

其实刚开始的几天,彼得和埃兰相处得并不太愉快,不过当他们意识到对方是这艘船上唯一与自己有相同爱好的同龄人之后,他们马上成为了最好的朋友。他们的其中一个兴趣就是不停地缠着贝瓦尔德陪他们格斗,然后最终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当然,贝瓦尔德每次都让他们取得胜利,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孩子动手。

 

所以,他们就躺在甲板上,面对着天空。太阳出来了,不过不算很刺眼,也不炙热,吹着微风也很凉快。他们完成了今天的任务,安静地享受尸灵号这趟带他们去未知目的地的旅程。

 

“哟,今天大伙儿还挺惬意的!”一个声音拖长了调子。

 

彼得从他的腿上跳下去和船长问好,这让贝瓦尔德忽然紧张起来。

 

埃兰则对这艘船上其他的成年男性还保持着戒备,他闭着眼睛躲进瑞典人的大衣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贝瓦尔德站起时本能地用手臂环住怀里红头发的男孩,他的眼睛对上了马提亚斯的。

 

“别怕呀,埃兰,马特叔叔人很好的!”彼得撺掇着另一个男孩,他整个人挂在马提亚斯的手臂上晃来荡去。

 

“就是嘛,我又不会咬人!”北海之王大笑起来,慢慢靠近那两人。

 

“真,真的吗?”埃兰探出一个头,但仍然躲在贝瓦尔德的大衣里。

 

“马特叔叔,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那还用问!如果贝尔累了,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这个真正的七海霸主!”他向两个孩子发出挑战,“就看你们有多少能耐咯!”他得意地笑起来。

 

这句话让埃兰从大衣里钻出来,离开贝瓦尔德投奔向北海之王,“和我们玩!”

 

“当然了小子们,不过首先,午饭做好了!”

 

两个孩子冲向餐厅,兴奋地开始讨论打倒尸灵号船长的策略。

 

甲板上只剩下两个成年人,马提亚斯转身看向高个子的男人。“贝尔,你还真是挺居家的哪一款,不是吗?”木板上的脚步声沉沉逼近贝瓦尔德,他身上的首饰叮当作响。

 

他离得太近了,以至于贝瓦尔德能闻到他身上的酒臭味。

 

“有没有想过和跟你差不多个头的人打一架?”

 

“…”贝瓦尔德站得很稳,抱着手臂。

 

“你想的话…”马提亚斯戴着手套的手伸出一只指头抵在贝瓦尔德胸前,在他的黑色衬衫上缓缓下滑。“我可以用一些特殊的方式,教你战斗,”他用一种暗示的口吻轻声道,“像你这样的人,只做那些粗活也太可惜了。你会成为一个厉害的海盗的,贝尔,我可以感觉出来。”贝瓦尔德持续用沉默来回应。“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到我房间找我。”他朝贝瓦尔德眨眨眼,留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了。

 

贝瓦尔德很明显无视并且拒绝了这个要求。

 

这很奇怪,贝瓦尔德发现船长对待不同的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大多数情况下,马提亚斯是个傻兮兮的,聒噪又自以为是的人——尤其在那些后辈面前。像贝瓦尔德一样,他似乎也很喜欢孩子。但是对于其他人,比如瑞典人,他更…令人恐惧,支配欲旺盛,且阴险狡猾。这个男人是个天生的演员,让贝瓦尔德吃了不少苦头。但真正让贝瓦尔德感到不安的是——他有时候不能辨别对方的是否动机不纯。有时候他确实想要提供帮助…但有时候,比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马提亚斯有他自己的盘算。

 

不管怎么说,贝瓦尔德在船上没有一刻歇息过。

 

贝瓦尔德用图表来计算自己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恢复自由,而他枕头底下不时出现的硬币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走木板(walk the plank):十七世纪海盗处刑俘虏的方式,受刑者蒙眼走上突出舷外的木板,随后落入海中。

 ————

 

即使收割者带了贝瓦尔德上船,并且待在同一艘船上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们仍然没有正式说过什么话。贝瓦尔德经常在各种地方看到前者帮其他船员做事,他们见面时会简单问个好,这就是全部了。瑞典人不是健谈的人,而收割者看起来总是很忙碌,有时候还会突然人间蒸发。

 

不过,今天的任务有点不一样,贝瓦尔德被安排到后厨代工,因为那有个伙计的坏血病发作得厉害。他到厨房的时候还大家还没开始忙碌,不过他经历了一场尴尬的对话才让主厨相信自己不是敌船的海盗。

 

“冷静点,费里西安诺!”路德维希今天也在厨房帮忙,他在训斥那位主厨,“注意你的行为,他是收割者带来的新船员。”

 

“诶?利利带你上来的?”这个男人也在使用彼得给收割者起的外号。对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似乎冷静下来了,他跑到瑞典人身边,头上的卷发蹦蹦跳跳的。“利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叫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叫我费里就好,这个是我哥哥罗维诺…”

 

“所以…那个怪胎带了另一个怪胎上船…不愧是他。”和费里西安诺长得有些相似的一个男人插话道,不过外貌似乎是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了。他用他的棕色眼睛瞪着贝瓦尔德时紧紧躲在那个德国医生背后。

 

“哥哥,别这样说话!”费里西安诺愧疚地望向贝瓦尔德,他有意大利口音。

 

罗维诺只是冷哼一声,口气愤然,“反正我说的是真话,你们又不是不懂!”他仍然瞪着眼前金发的高大男人,仿佛这是一切问题的来源。

 

说实话,被困在这种争执中让贝瓦尔德不太舒服,他只是单纯想过来搭把手而已。

 

“当然咯,他可以顶着那副狗屎一样的礼貌嘴脸来帮我们…但老子才不吃他那一套呢!”罗维诺转头对他的兄弟和医生说话,“那个人纯粹就是脑子有问题的精神病!船长不是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吗,但他跟那个混蛋比真的屁都不算…”

 

“够了,罗维诺!”路德维希喝止他,试图挽回厨房的局面。“这是他的工作。你知道收割者不喜欢这些话,所以你也不应该提。”

 

费里西安诺也感觉自己应该为朋友说几句话。“Ve,记得那次他保护了我们吗?他把我们从强盗手上救下来了。”

 

“可那家伙他妈的把一个人的喉管给扯出来了,费里!”罗维诺反击道。

 

那个年轻的厨师几乎要因为自己兄弟的愤怒而呜咽起来。“他只是在试图保护我们…”

 

“哼,当然。你可以继续那么认为,你个傻子。那个疯子也可以继续假装他是正常人,但他不是,这辈子都不会是。”

 

费里西安诺有些恼怒,泪水在他眼里打转。“大家就不能和睦相处吗?利利真的是个好人,如果我们给他机会的话,对吗,路德?”他希望他的这位伙伴能支持他。“有一次我把番茄酱洒在他身上,他只是笑着帮我一起清理!”

 

但他的兄长只是不满地哼了声,拒绝相信这番话。

 

“他总是很痛苦…”费里西安诺难过地说。

 

“好了,你们两个,够了。我们还有事要做。一会儿就是晚餐时间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太久。”路德维希发出指令,疲惫地摸着他向后梳得整齐的金发。他成功让厨房的事态回到他的掌控之下,大家纷纷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贝瓦尔德一句话都没有说,即使在收到削切萝卜和土豆的任务之后。他只是沉默地听完他们的话,缓缓咽下这些过多的信息。

 

收割者真的那样令人闻风丧胆吗?

 

从他目前为止的观察和接触来看,那个淡金头发的男人总是平静而温和。除了他们的初次见面,他从来没有展示出任何一丝凶恶。不,就算在那艘船上,他也很沉着——眼中从来没有显露过马提亚斯在私下里的那种杀意。彼得爱戴他,他还帮贝瓦尔德买了新衣服…不过费里西安诺最后说的那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总是很痛苦,那是什么意思?

 

厨房中的对话在贝瓦尔德脑海里重播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晚饭结束后他收拾完东西。通往船长卧室的走廊昏暗且寂静,空气中只回荡着海浪轻轻拍击船壳的声音。在他从船长那里领完工钱和回避那些调戏之后,他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停下脚步,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一束月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诱惑着贝瓦尔德上前端详仔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蹑手蹑脚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看到里面的景象时,他愣住了,微张着的嘴吸了一口气。

 

在幽暗的房内,唯一的照明就是透过对门窗户的月光,收割者坐在床上,他的脸庞正面对着月光。

 

贝瓦尔德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那是面具背后逸出的呼气。床上的男子缓缓抬起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摘下面具。骷髅头被揭开后,露出背后一副年轻的面孔,瓷白色肌肤,紫水晶做的眼眸疲惫不堪,薄唇,淡眉,漂亮的脸颊,白金色短发。他凝视着无穷的深海,悲伤在月光的反射下游于他紫色的目中。

 

收割者的脸让贝瓦尔德想起自己在孤儿院时,那些描述远方的书上画着的天使雕塑,或者他在帮他雇主跑腿时在古董店的橱窗里见到的天使木像,他们拢着手向上帝祈祷。他们美丽而平静,即使他们的脸上常携丧恸,也是那么克制,疏远,无欲无求。仿佛天使并不生活在此刻,而沉溺于古老的往事中。

 

贝瓦尔德不禁呼出他屏住的气息。

 

收割者在月光下辉煌得惊人,哪怕他只是普通地坐在床上眺望海景。

 

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贝瓦尔德第一次看他摘下那病态的面具。

 

贝瓦尔德忽然感到一阵窥淫的的羞耻,哪怕对方的衣服穿得整齐,只是摘下了面具而已。他感觉自己像撞见了某种私密的、露骨的风景。背德感强使他离开那扇门,尽量轻声地走开。

 

回到自己的小木床上,他彻夜都在想一个问题:

 

那真的是一个杀手的面容吗?


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第二章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036189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D3athz_C4lling/pseuds/D3athz_C4lling


第二章 变牌 Wildcard


歌曲名:The Wildcard by KSHMR ft. Sidnie Tipton

现在,贝瓦尔德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站...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7036189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D3athz_C4lling/pseuds/D3athz_C4lling


第二章 变牌 Wildcard

 

歌曲名:The Wildcard by KSHMR ft. Sidnie Tipton

现在,贝瓦尔德有机会仔细打量一下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入侵者。

不仅是那副骷髅面具,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一丛白羽毛挂在他黑色海盗帽的左檐,随着他的动作古怪地摇晃。他披着的大衣与帽子同样颜色,几乎长及地面的后摆破得厉害,似乎被什么东西染得漆黑之后又有些褪色。浅棕的围巾环在他脖子上,磨损的一端悬在他胸前。汗衫也是那种朴素的米色布料,腰上系了条皮带,一条细金链从腰带垂到他的左腿上。他的裤子有几分别致,黑棕相间的竖纹顺着大腿延伸入系带鞣革靴里,搭配得倒不错。从某个特定的角度观察,骷髅面具的下颚轻微地向上弯曲,仿佛在笑。

像一个死神。

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仍然伸在贝瓦尔德面前。

“……”瑞典人呆了很久才回过神握住它,海盗把他拉起来,转过身准备离开。

“如果你乐意,你可以跟着我下了这艘船,之后你想干什么都随意。”那个男人说话时头也不回,敏捷地在一地凌乱中行走。

不知为何,贝瓦尔德不想被独自抛弃在这。一个下午之间,所有他熟悉的人和事物都灰飞烟灭了,这令他感到危险,况且在这湿热的环境里,他前雇主的尸首开始散发的腐败气味令他尤其不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和墙上的弹孔,便很快跟了上去。他尽量放轻脚步,好让自己接受了海盗的帮助这事不要太张扬。

贝瓦尔德比他眼前的海盗高大——大约高一个头,但他不觉得自己此时占据任何优势。行走中,贝瓦尔德注意到那个人的背上没有一点痕迹,刀伤、枪伤,一点也没有……他在战斗中毫发无损。

他们之间的沉默让贝瓦尔德有些紧张和尴尬,直到他们走到楼梯口,海盗忽然放慢脚步,抬起一只手,“请在这等等。”

贝瓦尔德也停住,和那个人保持着距离,提心吊胆。

浅金头发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到楼梯间右侧近门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储藏室,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猛然拔枪朝着门上的某个点射击。随后门背后传来一声闷响。

海盗按下门把拉开那扇木门,一具雇佣兵的尸体从门的另一边应声倒在地上。

贝瓦尔德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喉咙因惊恐而发出声音,他只感到全身发麻。

他是怎么知道的…?

躺在地上的正是之前与那个黑发女孩调情的男人,子弹穿过门板和他的眉心,血从弹孔蜿蜒到他宽短的下巴。他甚至没来得及拔枪。

也许这人说的没错,从踏上船的那一刻起,他们都已经被命运诅咒。

“没事了。”海盗对贝瓦尔德肯定道,把他的手枪插回腰间继续向楼梯上走去。转身时,他的外套下摆拂过那个雇佣兵的脸,沾上了一些血液。

贝瓦尔德的内心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战斗,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他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一个他才认识的海盗。在这一切结束后一定还有什么别的地方,他可以做点别的事!肯定还有其他选择。一定还有一些……能把今天的不幸转变为某种机会的事。

他会杀了我吗?我该怎么做?

瑞典人发现自己再次站在甲板上。

周围安静得诡异,尸体的数量比他上次所见又有所增加,地板被血浸泡得发黑。行走时,地上这些深红色的黏液在他们的鞋底作响。侥幸存活的雇佣兵被押送到海盗的船上,双手反绑,脸色惨白。海盗们忙着把船上装着值钱货物和黄金的箱子搬走。被洗劫一空的船只在波浪中蹒跚着,由于全身遍布炮洞而渐渐下沉,画着红色骷髅的主帆被撕裂成几片。海盗办事相当彻底。

贝瓦尔德没注意这些,他正跟着那个男人从两艘船之间连接着的木板登上对方的船。他发现自己正站在这艘船的拥有者面前,三个人,正对着他。这让贝瓦尔德停下步伐,他站在木板上,并没有踏上甲板,波浪在他脚下翻腾。他们中的哪位是船长此时显而易见,不过令他稍稍惊讶的是,并不是领他上船的这个男人。

船长一副目中无人的自大模样。与给他带路的海盗相似的是,这个男人滚了金边的黑色帽子也插着白色羽毛,他的几簇金色短发高高耸立,右眼上盖著眼罩,只留下一只天蓝色的眼睛被阳光照得闪耀。外套的外侧是黑色的,内衬的布料却有红蓝条纹,贝瓦尔德可以通过外翻的领子和袖口看到图案。他腰上、胸前都挂着金链,衬着与之前那位海盗相同款式的米色的汗衫,戴着一双黑手套。一条不怎么精致的金色粗腰带从他腰上垂到他的褐色裤子和棕皮长靴上。

“哟,哟,看看这是谁?”船长是那几个人里最高大的,他嗓门很大,嘴唇扬着一个得意的弧度。

他的“救命恩人”在作出回答前稍侧过头瞥了贝瓦尔德一眼。“他是被那艘船挟持的人质。我希望我们在打发他走之前先照看一下他的伤。”

船长哼哼鼻子。“我看他不像。你确定他不和那些人是一伙的?”他直直指向贝瓦尔德,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那身材小一些的海盗走上甲板,站在船长的右侧打量起瑞典人。

贝瓦尔德看着面具背后那双紫罗兰色眼睛,也说不清对方此刻有什么打算。

“我确定。”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收割者。”

收割者?

这个名字在贝瓦尔德的记忆里很新鲜,又似乎留下过什么痕迹。

那个雇佣兵提到过⋯⋯不可能,这不可能是他说的那个人!他顿时朝那个海盗警觉地瞪大眼睛。

船长跳上木板与他问好,把贝瓦尔德从自己的思绪里扯了出来。尽管船长比另外三个海盗都高出不少,但贝瓦尔德还是略占了上风。“我就是北海之王*,尸灵号的船长,”他熟练而富有激情地开始自我介绍,应该之前排练过很多次,那只蓝眼睛把瑞典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闪着狡黠的光。近距离下,可以看到他眼罩上的骷髅和白色叉骨图案,“不过,你叫我船长就好了!”他大笑起来。

贝瓦尔德对那笑容只能平静回应,但愿自己的眼神看起来不算太有威胁性——不过说实在,他真的不知道当下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况且,那个人意味深长的注视让他感到很紧张——妓院的经历让他太熟悉这种注视,他一直无法摆脱或适应它们。

不过这没让船长乱了阵脚。“喔,真吓人,”他笑道,“收割者,你可算是抓到好东西了。”他转身对戴面具的男人眨了眨眼。

“⋯⋯”收割者对这个赞扬没有表示回应。

船长又把注意力转回瑞典人身上,他身上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作响。“告诉我,陌生人,你叫啥?”

收割者没办法替贝瓦尔德回答这个问题。瑞典人只好自己开口,“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

北海之王听到这低沉的声音之后露出一个调皮的笑,“那么幸会,贝尔!”他又向瑞典人凑近了一步,他们的脸只离着几英寸。

贝瓦尔德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举止这么随意。

“你多大了?”

“二十六。”贝瓦尔德的回答保持简洁。他不喜欢另一个人凑得这么近,但他也拒绝后退,以免一脚滑进脚下的万丈汪洋中。

船长对他的配合略感惊讶。“嘿,收割者,听到了吗?他和你差不多年纪!”他转头向船上的三个人喊道,似乎对这壮得像熊一样的男人还如此年轻这个事实感到无比惊喜。他笑地更肆无忌惮了。

收割者只是稍点了点头,“确实。”

此刻贝瓦尔德才发现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盈,但很空洞,即使没有惨叫和枪声作为背景。

“那么,成为人质之前,你是干什么的?”船长继续用他的问题向贝瓦尔德开火。

贝瓦尔德犹豫了。他张开嘴唇,然后很快又闭上。他顿时感觉口干舌燥,因为无论尝试多少次,自己似乎都不能完全接受自己的工作。他想撒谎,但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时候他做不到。他不喜欢引起别人的注意,这让他紧张。“我是个劳工。”他只能含糊其辞,试图让自己的工作听起来更像一份正经工作。

“真的?你在哪儿干活?”

“妓院。”他还是说出了这个词。

老天,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些。

这个细节显然深深吸引住了那位北海之王,满足了他的某种好奇心。他嘴角的笑意不但不减,甚至在他的手搭上贝瓦尔德的肩膀时变得更厚颜无耻。他小心地避开伤口,揽着贝瓦尔德走上了他的船。

在他们身后,那艘船像一只垂死的巨兽,在震耳欲聋的哀鸣中被海水灌满,它带着成堆的死尸一寸寸沉入海底。贝瓦尔德只来得及最后看一眼它的船帆,随后它就永远消失在深渊中。

“好啦,贝尔,欢迎来到尸灵号!”船长夸张地伸出一只手臂指向他们面前的庞大船只。

这确实是一艘相当宏伟的船,几乎有一种皇家的气派。四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发黄的巨帆推进着船只,主帆上悬着一只黑海蛇的图案,它背后散射出暗红色的条纹。船体的木料用的是橡木,颜色深沉,显然价格不菲。船头则雕着一只血口大张的利维坦*,炫耀着它的利齿与叉状舌信,首部两侧饰以棘刺,覆满鳞甲的蛇形身躯盘绕至船尾。

登上船的几个人才踏上甲板,连接木板就被几个船员拉回来。

“作为船长,我就带你到这儿了。”北海之王对贝瓦尔德宣布道,边把他往自己身侧拽,“水妖!*”他大声呼喊。

“我就在这,”一个冷漠的声音答道,来自另一个刚与贝瓦尔德见面的海盗,他一直站在船长的左手边,眼中虚无黯淡,“你用不着喊那么大声。”

船长无视了这个评论,“这样,你能不能带我们可怜的贝尔去看看船医,给他包扎包扎?”

“嗯。”他神情淡漠,但严肃地答应下来之后就径直往某个方向走去,“跟我来。”

在贝瓦尔德跟着这个神秘的男人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船长和收割者。

 

 

*北海之王(The North Sea King):马提亚斯的海盗称号,详见尾注。

*利维坦(Leviathan):《圣经》中象征邪恶的巨型海怪。

*水妖(Nyk):卢卡斯的海盗称号,详见尾注。


————

 

收割者安静地望着渐渐走远的两个人,直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我们得谈谈。”船长对他说。

“当然。”

随即二人便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前往船长的卧室。

北海之王正以一个相当舒适的姿势靠在他奢华的皮制沙发上,叠着的两腿架在桃花心木书桌上。“你找到那个小偷了没?”

“……没有。他不在船上,”小个子的男人承认道,“我不认得那艘船上任何一个船员。”

“怎么可能?!”船长的手指插进他一头翘起的金发。“我们没有追错船,对吧?”

“没。”收割者给了一个简洁的肯定。

“不过说起来,你带着一个大活人回来还真是吓我一跳。这倒也不是坏事⋯⋯你确定你在船上没看走眼?”

“没有。”

“这我就搞不懂了!”

“也许,”第三个声音加入,是刚完成护送任务的水妖,“我们没有追错船,只是船的主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啥意思?”

那个男人平静地转向收割者,“你说,上面的船员你都不认识?”

“不错,他们看上去像是临时雇的。”

“可惜这群可怜家伙不知道这艘船的前主人是什么人。我们的目标大概卖了船之后就逃进内陆了。”他总结。

“那群卑鄙的东西!”船长怒吼起来,为他们丢失猎物而苦恼着。

“不一定就找不到。”水妖说,“在那艘船驶来的方向不远处有一个城镇和港口。他们应该还没有跑远,我们应该在那停靠。”

“好!”北海之王欣喜地叫出声,“水妖,把航线调向那个港口,告诉咱的伙计们,全速前进!我要我们的狩猎在太阳下山前开始!”

“知道了。”那个男人边低声抱怨着“总是这么吵⋯⋯”,离开了卧室。

船长把注意力收回到剩下的那个男人身上,他仅存的那只眼睛流露出期待的目光。“至于你,收割者,趁现在没事就去好好休息。你的活儿还没结束呢。”

“是的,船长。”他说完便轻声离去。

“喔还有,你最好早点补补你的面具。”船长揶揄着,对上那只紫色眼睛。

“当然。”

船长笑着看另外一人走远,现在他有时间好好看看今天收获的“猎物”。

————

酒精像火焰一样烧灼着贝瓦尔德的肌肤。他试图保持镇定,但他紧皱的眉头和抽搐的肌肉告诉了医生一切。

“很疼,我知道。抱歉。”叫路德维希·贝什米特的金发男人操着一口德国口音。当确认伤口已经消毒完全,并且所有血迹都被清洗干净之后,他用纱布把贝瓦尔德包扎好,“好了。”

“嗯,谢谢。”贝瓦尔德把手臂从作为手术台的长木桌上移开,他放下亚麻衫的袖子,不过仍然盖不住纱布,因为布料也被火药烧穿了。肩膀上的伤口仍然在作痛,不过他可以忍受,至少比在脖子或者脑袋上的弹孔要好多了。

“不客气,乌克森谢纳。”医生总是非常正式地称呼他。

“叫我贝瓦尔德就好。”他坚持。被用姓氏称呼很别扭,那听起来似乎他是个重要的角色,而自己从来都不是。

“那么,贝瓦尔德,”路德维希纠正了自己,“如果你不介意我问一个问题,是谁带你上来的?水妖?”他在清洁他的器械和桌面时提问道。

高个子的男人摇了摇头,“是那个戴面具的人。”他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回答得很模糊。出于某种原因,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让他很犹豫。

医生擦拭桌面的手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收割者?”他敏锐的蓝色眼睛直视着瑞典人,好像他的话不是真的一样。但他发现对方没有撒谎,便继续道,“我想也是。那你可以放心了,你会被照顾得很好。”

贝瓦尔德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为谁带他上船都没什么区别。再说,他也不太相信这事,毕竟上船之后他就没再见到他的“救主”,他感到有些不安全。况且,他现在没有个工作,也许很快就要被送回去了。

医务室虚掩着的门被打开,是船长站在门外。“我们的客人现在怎么样了?”他对着房内的两人笑起来。

“我刚刚帮他包扎好。”路德维希回答。他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而且他看得出来船长想和他的病人单独说几句话,所以他先行走出房间。他不知道他的离开让瑞典人感到不安,甚至背叛。

“好极了!”船长轻快地走到他身边,身上的首饰叮当作响。“感觉好点了没,大块头?”


贝瓦尔德点点头。“我很好,谢谢。”出于礼貌,他认为自己至少应该对提供帮助的人道谢⋯⋯即使船长在他看来太傲慢无礼,且有侵略性。


北海之王俯身打量着他的肩膀。“当然,我不会亏待我的客人!”随后,他问,“那你说,你用什么来回报我们的服务比较好?”


“什么?


船长的左眼狡猾地眨了眨,他开始解释,“你看,我们救了你的命,还帮你把伤给包扎了!你觉得这些值多少?”他挤出一副笑容,“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贝尔?”

 

“…我没有钱。”贝瓦尔德承认。离开之前,他把他少得可怜的那点财产全部放在一个木箱里搬上船,而那个木箱已经被海盗们占为己有了。他们已经抢走了他的所有东西。

 

船长笑得非常开朗,显然,这正是他期待的答案。“哦,别怕,兄弟!我这么跟你说吧,你不如留下给我们干活来抵债?” 

 

“…”船长的这个提议一点也不诱人。他还是被从一个主人手上交到另一个主人手上,他感到自己被这些海盗们虚伪的善意欺骗了。

 

“你说呢?想不想也当个海盗?”

 

“我得干多久?”他还要等多少时日才能得到自由?

 

看到对方真的开始考虑这事,船长乐得咧嘴笑了,反正他也没得选。“干到你还完债的那一天。这样,我就算你欠我五百个金币。你不用急,我肯定付你工资——毕竟我是个慷慨的人!再说,”他站起来,用他天蓝色的眼睛抵着贝瓦尔德的青色眼睛,笑容扭曲到有些虚假,“说不定你会喜欢上待在这呢。”

 

“如果不呢?”贝瓦尔德在他自大的目光中看到一丝轻蔑。

 

船长的答案是一个撇嘴笑。“别这么想嘛,贝尔。”他低声道。他再次弯腰与贝瓦尔德持平视线,长外套发出嗖嗖的声音,套着黑色手套的手亲昵地捧起贝瓦尔德的脸颊。

 

贝瓦尔德竭尽全力克制自己想痛揍他的欲望。他知道这么做不值得,而且他在别人的领地上,完全处于下风。他只能抬眼怒视对方。

 

北海之王继续说下去,他的手仍然捧着那张严厉的面庞。“如果你要拒绝我如此大方的帮助,那我也只能拿走你仅剩的财产了——你那条小命。”他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似癫狂的威胁感,声音低沉模糊。“如果你要逃跑,我会抓到你,保证你为自己没还钱感到后悔。”他松开手,又回到了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所以说,你可别跟我耍滑头,懂吧?”他眨眨眼。

 

“…”贝瓦尔德的脑子花了片刻处理那段话。他继续瞪着那只蓝色的眼球,恐惧支配了他,伸出无数条须蔓爬上他的心脏和四肢。狂躁已经从那只眼睛里剥离看,但有一瞬间,他捕捉到杀人的冲动。船长如果想这么做,是绝对不会犹豫半分的。如果有机会,他几乎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这个海盗还在等他的一个回答。

 

贝瓦尔德知道,除了再次接受痛苦的命运,自己别无选择。“好……我留下。”他仍然在怒视着他,但他的声音狼狈而挫败。他已经不在乎对方此时有多么烦人,多么聒噪,或多么目中无人。

 

船长奖励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笑起来。“就这么说好啦,贝尔!我就知道你肯定懂我的意思,欢迎入伙!”


————

 

在他被迫接受了加入海盗在船上干活之后,那个带他来看医生的男人领着他在船上转了一圈。现在他有机会打量这艘船了,比起他几个小时前待的破船,这艘船过于庞大。他参观了甲板和瞭望台,他在那里注意到身后的海岸线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他们正在驶回镇子。

 

“我们走吧?”那个叫水妖的男人继续往前走。他们下了二楼,那里有医务室,然后是三楼。每个地方都很宽敞,这艘船能容得下各种功能不同的房间,以及到处都有展示着海洋风景的窗户。当他们路过炮廊的时候,他说,“如果马提亚斯今天对你说话的时候太大声了,我感到抱歉。”他讲出了船长的名字,“他有时就是个傻子。”

 

贝瓦尔德闷哼了一声好让对方知道自己听见了,只是他是否原谅船长的所作所为又是另一回事了。不过,至少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有教养且明白事理的。他因为好奇又再确认一次,“船长叫马提亚斯?”

 

他侧过一双空洞无光的深蓝色眼睛瞥了瞥贝瓦尔德,“对。马提亚斯·科勒。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叫他。”

 

“你呢,请问你的名字?”

 

那个男人听到这个问题轻笑了一声。“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现在这个情况下,你居然在意姓名?”

 

瑞典人只是耸了耸肩,避开对方那好像要穿透灵魂的目光。他暂时不想思考他脑中蜂拥乱作一团的问题。

 

“我叫卢卡斯·科勒。”他回答。“现在这个名字已经不带着任何功绩了”,他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叫我哪个名字都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个,不像我们的船长。我的弟弟也一样,暗河执事,或者他的本名艾米尔——你在瞭望台上见过他一面。”

 

“嗯。”贝瓦尔德感觉卢卡斯是一个可以交流的人。他在走廊的途中观察他。

 

在他今天遇见的所有海盗里,卢卡斯是最体面的。他的举止,谈吐和服饰展示着某种皇室成员的高贵,哪怕他是一个海盗。藏青色的拿破仑帽上有金色的装饰,还别着一朵玫瑰,十字架发夹把他近乎白色的金发捋到左边,剩余的发丝随意搭在另一遍,几缕刘海在他右眼前飘忽。款式典雅的蕾丝领圈盖住了他白马甲的领子,外面套着一件有白色袖口的浅蓝大衣。他的裤子的颜色也是与之相应的卵白色,左髋旁悬着一条金链,而黑色齐膝靴显然是刚上过油的。一柄细剑挂在他的腰上,精致的白手套包裹着他的双手,且左手的一根指头上戴着一枚圆形绿松石戒指。

 

“继续沿着这个走廊下去,船长的房间就在尽头。如果他要你见他,你就去那。”卢卡斯指了指走廊那头一扇宏伟的双开大门。

 

贝瓦尔德再次点了点头。这个地方比他之前待的妓院大太多了,记住每个房间实在有些困难,那些走廊在瑞典人看来几乎是一个模样。

 

在这趟参观的结尾,卢卡斯把他带到了最低层的住宿区,绝大多数船员都睡在这。他发现船长,卢卡斯,艾米尔和收割者都有他们自己的房间,只不过具体在哪他还不清楚。这让另一个问题占领了他的思绪,自从他登船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收割者。他们走到一张单人木床前,贝瓦尔德打算问问他的向导关于那个人的行踪以及名字。

 

“以后你就睡在这。”卢卡斯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着一个看样子没有人用的小木床,“请自便,希望你在这睡得舒服点。毕竟,基于马提亚斯给你开的价格,你可能要待上一段时间。”他平淡无奇地说完便转头离开,“很快就到晚餐时间了。我很确定船长会给你的第一天早晨找点事做,所以我建议你做好准备。”


瑞典人几乎还没来得及表达感谢,他的向导就走了。


他向床边的窗外望去,太阳已经西沉。那个晚上之后的记忆都很模糊,贝瓦尔德记得自己跟着一大群人去了餐厅,食物比他前一份工作的伙食好些。当他躺上那张小木床后,汹涌而来的疲惫让他屈服于发生在他身上的这一切。他把脸埋进泛黄的枕头,它散发的酸味也阻止不了他的困意。船在宁静的黑水中以平稳的节奏驶向贝瓦尔德的家乡。他作为海盗的第一个日子结束了。当他试图侧过身来避免压到肩膀上的伤口时,他的手伸入枕下,碰到了什么冰冷的物体。他抓住这些圆形的东西,发现是几枚金币——他寻求自由的路开始了。

 

 

作者尾注:

 

首先我要说,我真的没有在针对马提亚斯…其实我个人挺喜欢他的,很抱歉他在这个故事里像个反派…所以你们不许讨厌他,要讨厌就来讨厌我吧哈哈哈哈!还有就是,我关于船体构造的知识超级糟糕,所以如果有任何错误,请原谅我。

另外,我很抱歉我一下子给他们取了一堆名字,不过大概就像黑塔利亚里面他们有国家的名字也有个人的名字那样,这些角色也都有两种称呼:一个臭名昭著的海盗称号和一个本名。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还会继续用“收割者”这个名字,因为贝瓦尔德还不是特别了解提诺,所以如果用一个基本没人这么叫的名字称呼一个陌生人可能太奇怪了。这件事会在他们之后的见面和情感发展之中起作用的,所以请你们暂时忍受一下,只要知道这个名字指的是提诺就好啦^^我其实为了他们的名字还查了挺多资料的,不过如果还是有什么矛盾,不好意思。构思这些东西还是很有趣的!

 

名字对应:

 

收割者The Reaper-提诺:不需要解释。他以死亡的拟人形象命名。


北海之王The North Sea King-马提亚斯:他的称号并不指代任何人或事物,也没有啥鬼怪色彩。单纯是,马提亚斯自诩为北部海域、大西洋、以及他周边海域的统治者。


水妖Nyk-卢卡斯:在北欧神话里,“Nyk”,“Nokken”或者“Nykkjen”是水中的一种生物,在不同国家的传说里有不同的相貌。传说水妖擅长用他们绝美的琴声吸引人们跳入水中,然后再淹死他们。


暗河执事The Deacon of Dark River-艾米尔:(译者注:执事在西方通常指的是教会中管理教会事务的助祭和会吏,并不是日文中指管家的执事)来自冰岛一个有名的鬼怪传说,关于一个住暗河农庄的执事,他在去探望他住在另一个镇的女友路上死去了,他的鬼魂找到了她,并且几乎把她拖进自己的坟墓。


以及,船的名字,尸灵号The Draugen,也是由一个北欧神话中的生物命名。它们是那些死在海上的生物,也是水手们最害怕的东西。这些水中的怪物通常浑身覆盖着海草,在暴风雨的夜晚出没,溺死那些出海的人,弄沉他们的船只。

 

译者注:

 

恭喜北五到齐了,现在说一些关于名字的问题!

马提亚斯·科勒(Mathias Køhler)是欧美粉丝圈里阿丹的名字,基本上大家写同人都默认用这个名字。

诺哥的一般是卢卡斯·邦德维克(Lukas Bondevik),不过因为在本文里他们是兄弟关系,所以是卢卡斯·科勒(Lukas Køhler)。

阿冰是艾米尔·斯泰尔森(Emil Steilsson),在本文中就是艾米尔·科勒(Emil Køhler)啦。

不好意思这一更让大家久等了,三党好忙TT!其实很早之前还翻了几章但是没有校对,整理旧电脑的时候顺便把这章校对完了。

落欧巴

[授权翻译]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首章试读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6864949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D3athz_C4lling/pseuds/D3athz_C4lling


译者的话:

这是一篇长篇同人。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接触翻译这样的篇幅的文章,所以在这里先呈现第一章节,作为Demo版。译者不才,如果在阅读过程中发现翻译有不通顺不恰当的地方还请务必反...

注意:


CP向为芬x典,海盗AU


部分章节含有血腥暴力/性/脏话等方面的露骨描写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6864949

作者D3athz_C4lling主页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users/D3athz_C4lling/pseuds/D3athz_C4lling


译者的话:

这是一篇长篇同人。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接触翻译这样的篇幅的文章,所以在这里先呈现第一章节,作为Demo版。译者不才,如果在阅读过程中发现翻译有不通顺不恰当的地方还请务必反馈,感谢!这篇非常棒,文笔简练不失生动,剧情跌若起伏,我在看的时候就一会儿姨母笑一会儿擦鼻涕眼泪,里面还有很香的肉和爽飞起的打斗片段,别错过~



概要:

贝瓦尔德经历过无数次被贩卖、转手,在他的主人遭遇一次海盗洗劫后,他发现自己再次成为了别人的囚徒。那伙海盗中一个叫“收割者”*的蒙面杀手救了他一命,甚至给了他一个入伙的机会。但在那艘船上,贝瓦尔德发现自己受到的奴役与以往的完全不同。


第一章 无惧死神 Don't Fear the Reaper


作者笔记:

芬典真实稀有,我只好自己割腿肉产粮。

贝瓦尔德和提诺肯定会相爱,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发展得很慢。不过毕竟这为了剧情的发展,我还是诚恳地希望大家能保持耐心哦。

还有一点要澄清一下,文章中描写北欧的各位是“幽灵海盗”,但其实大家都是人类啦,只不过每个人都有一个幽灵海盗风格的称号。关于他们的装束的灵感来源于本家在2011年万圣节的设计,这也是我叫他们“幽灵海盗”的唯一的原因。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写海盗题材的东西,不过既然写了,文章里面肯定就会有些航海专属的玩笑、双关语或者蠢话,希望你们别介意。^^

由于我个人原创力的缺乏,我会选一首和章节内容呼应(也许)的歌曲的曲名作为每一章的标题。反正我在写作的时候这些歌给了我很多帮助,所以也许你在阅读的过程中有个bgm会感觉更好?


歌名:(Don't Fear) The Reaper by Blue Oyster Cult


免责声明:作者不拥有《黑塔利亚》,不拥有作为每一章标题的歌名以及这些歌本身。如果你阅读中遇到任何错误或不准确的内容,我在此致歉。


不管怎么说,还是祝你们阅读愉快!我要开始我的长篇大论了,伙计们,准备好了吗——(开枪)出发!


——

“喂!你搬东西能不能他妈的麻利点儿?”男人暴躁地大吼起来,“没多少时间了,我们今晚就得出发!”


“嗯。”贝瓦尔德•乌克森谢纳对此只是闷哼了一声,接着把一个塞满供给品的木箱扛上甲板。他忙着把一箱又一箱的货物装船,而他的老板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即使如此清闲,他身上新浆过的高档衬衫也已经被汗浸透,而那对挂着汗滴的肥厚嘴唇随时准备着给贝瓦尔德新的指令,或是一顿臭骂。


这个肥胖男人今天的心情糟糕透顶。


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飞行,它们看到那个困于劳役中的金发男子时似乎也发出了一阵阵尖锐的讥笑声。


这就是贝瓦尔德一直以来的人生。在一个严冬的深夜,襁褓中的他被丢在孤儿院门前。之后他就一直生活在孤儿院里,在那他学了一些生存手段,还有适应社会以及成为一个良好公民的技能——说话,识字,做饭,缝纫,还有些别的。


但这些从来没起过任何作用。


到了年纪,他不得不离开孤儿院,离开这个世界上唯一称得上是家的地方,然后独自生活。他真的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没人教过他如何面对围墙之外的世界。他的话很少,跟别人谈话时总是很笨拙,在孤儿院里那时候就没有别的孩子接近他,甚至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搭话。他的社交能力让找工作变得尤其困难,他发现每次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把门猛地关上了。


他猜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相貌?


贝瓦尔德对关于亲生父母的事一无所知,他对他们唯一的纪念也许只有自己的身体——蓝绿色的眼睛,金发,棱角分明的脸庞,高大结实的身材。他不知道这些分别遗传自他父母的哪一方。还有他的姓名,唯一能称得上遗物的东西,不过也许这份继承要终结在他这了。小时候,他无比渴望与家人重聚,幻想着他们仍然爱他,只是不小心把他弄丢了。但时间让他清醒过来,他明白了自己生活在这个孤儿院的原因正是他的父母根本就不想要他,所以他在16岁那年放弃了寻找自己父母的念头。


总算有个雇主愿意给贝瓦尔德提供一个职业机会,不过也许是因为他正迫切地需要像贝瓦尔德这样愿意为他干“这种活儿”的人。哪怕薪水少得可怜,贝瓦尔德也欣然地接受了这份在妓院里的工作,凭借他的体格、力气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他在那谋了一个后台的职位。事实上,他之前也不太清楚自己接受了怎样的一份工作,直到他见到了他的同事们——一群衣着暴露的女人以及一些和他同样魁梧的男人。他主要负责繁重的体力活,还有就是盯着那群嫖客,以防他们对老板的“商品”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不过,旁观席身份不能保证他的安全。对于别人来说,他和那些女士们一样,也属于货架上摆着的商品,顾客们随时可以要求他的服务。只是,他如果知道这么做能保住他的饭碗,他会顺从,而当每一次这种事发生,他也确实顺从了。他仅仅是想有屋檐避雨,有食物果腹,有几枚铜板维生。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一走了之,逃离这所妓院,逃离所有的耻辱,但他的主人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他以供养者自居,在贝瓦尔德头上强加了一笔债务,威胁这个年轻的瑞典人要为自己工作直到所有欠款都付清,否则就把他以偷窃和抢劫罪告到官府去。所以,贝瓦尔德仍然留在那,他的单纯让他无法看穿谎言,他的恐惧又让他无法抵抗。有一瞬间,他只是放弃挣扎了,然后任由命运蹂躏。


不过,有一件事是他不停地告诉自己的,尤其是在那些无比绝望的日子里,当他浑身都疼得要命却还有好几个顾客排队要他服务的时候,那就是他永远都不能被自己的职业所定义。有时候他会想象,只要还清了债务,他就可以去努力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毕竟自己已经到了应该那么做的年龄了。但是,在那一天真的来临之前,这就是他所有的生活,他一直以来的生活——所有他能记起来的,他在这个世界上度过的悲惨的二十六年。


金发男子用胳膊把他紧锁的眉毛上的汗珠抹去,总算把最后一箱货物也搬到那艘破旧的船上了。正值日中,太阳无情地烤晒着他的肩背。今天他干得很快,以至于比之前预计完成的时间早不少,也许够他在家乡的街上最后散一趟步。


不久前,当地警方开始严厉打击他老板做的这类生意,连同伙和雇员也一律逮捕。因此,这个妓院的主人在一天深夜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草草买下了这艘船,并且要求所有人马上收拾好家伙——他们必须换个地方做生意。至于去哪儿,贝瓦尔德并不清楚,他的老板从来不向他透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都搞定了?那我们现在就走!”贝瓦尔德的雇主在码头上大喊道。


“什么?”还没到黄昏,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得离开?贝瓦尔德还没来得及表示反对就被他男主人的呵斥打断。


“越早离开这鬼地方越好!赶紧出发,不然你他妈的就别走了!”


其他人也急匆匆地挤上船,姑娘们姹紫嫣红的裙摆在木板上扫过,男士靴子在地板上发出的喀喀声也紧随其后。而在人群的最末尾,一群贝瓦尔德从未见过的面孔不紧不慢地登上甲板。这些人都带着佩剑或者手枪,举止骄横野蛮,兴许是老板雇来对付追捕的雇佣兵。


贝瓦尔德的心里确实有些矛盾。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摆脱过去、获得新生的绝佳机会!但是,这种生活是他一直以来的全部……除此以外,他还能干什么?再说,他如果落到警察手里,处境只会更糟糕。他的雇主那不消停的叫骂声,伴随着脑中的这些念头,贝瓦尔德别无选择,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上了船的甲板。


船帆徐徐铺开,露出淡黄色布料上用红漆画的骷髅图案。那群陌生人在掌舵。船只起锚离港,把他们带向海洋的深处。


贝瓦尔德注意到,这群人不止是他们的保镖,他们还负责航行,这些人应该都是水手中的老手,也许曾经还当过海盗。阳光仍然灼热,船只在细浪中吱吱呀呀地缓慢前进。


甲板上太热了,他走下楼,想去低层的船舱里乘乘凉。但即使在下层,日光也能穿透木板的缝隙照进室内。在低层舱里,贝瓦尔德仍然能感觉到船在海水里行驶时的颠簸,他能听见他的老板在楼上对一些船员大喊大叫,一如既往的尖厉刺耳,而那些雇佣兵只是懒散地应了几句。


低层舱蜷缩在这艘船的角落,像墨绿色的植物须蔓在地板上攀附盘绕。这里狭窄逼仄,充斥着霉味,由于没有窗户,又塞了太多乘客,空气几乎能让人窒息。贝瓦尔德很难在这么小的地方给自己找一席容身之地,他的头几乎要碰到船舱的天花板了。而即使在这种闷热中,他身边的女同事和雇佣兵们也能打得火热,耳鬓厮磨。女人们咬着那些粗鲁的男子的耳朵说些甜言蜜语,她们肆无忌惮地卖弄风骚,裙摆也随着身体的扭动而飘舞。


“他们说只要带女人上船,准没好事发生,你懂吗?”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对着坐在贝瓦尔德身旁的一个黑发女郎挤眉弄眼。


“天啊,那我该怎么办!”她眨了眨那双睫毛浓密的眼睛,“你肯定会保护我的,对吗?”


除了从这些雇佣兵的口袋里再挤出几个硬币以外,贝瓦尔德想不出这些勾引还有什么别的意义。他看到那位黑发女郎跨坐在那粗俗的中年男子腿上,嬉笑着亲吻那胡子拉碴的下巴,他只是轻叹一声。潮湿的空气变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他又回到了甲板上,任由日光灼烧。不过他还是试图把自己藏在那巨大的风帆的阴影之下。


其实室外也没好到哪里去,空气一样凝滞,而那些米黄色的布帆也没带来什么风。


那个被贝瓦尔德叫做家乡的地方,现在只是身后地平线上一条细线,连海鸥的影子都随之消失。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离别,因为实话说,他根本不在乎,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自己的人生。在海上的绝大部分时间里,这个瑞典人只是倚在那根被白蚁啃得千疮百孔的木桅杆上,他的陪伴只有自己的思绪,以及一些关于另一种可能性的幻想——如果他当时真的逃走了,现在又会怎样。无穷的“或许”就像他头顶上万里无云的苍穹,不过,现在说这些也许有点晚了。他的心被一种近乎悔恨的情绪占领,隐隐作痛,直到一声咒骂把他从幻想拉回现实。


“那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妓院老板用他那短胖的手指指着一个冲破地平线朝他们驶来的影子,“是不是海军!肯定是海军要来抓我了!”


“闭嘴,傻逼。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咱们一艘船,懂吗?可能只是个路过的。”


另一个雇佣兵从他口袋里掏出一只折叠式望远镜,望向正在朝他们这个方向全速驶来的不速之客。即使经验丰富,他也说不清对方到底有没有敌意,因为那艘船对于海盗来说过于宏伟了,而它行驶的风格却明确地表示它的身份——正是一艘海盗船。


“不可能?!”


“唔⋯给我望远镜!”一个古怪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上前,一把夺过望远镜,自己观察起来。“是海盗⋯”他咕哝了一声。


贝瓦尔德闻之一震,他走到甲板的边缘,试图弄明白是什么导致了这突如其来的骚动,但他的视力不太好,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扬着白帆的庞然巨物。


“啥?你他妈怎么知道是海盗?”舵手问。


但旁边那个男人的声音却突然变成了一阵惨叫,薄黄铜制的望远镜从他骨瘦如柴的手中砸落在地,“是他们!是尸灵号*!!”


“什么!?”另外两个雇佣兵和妓院老板异口同声。


“你少在这时候开这种晦气玩笑!”那个被抢了望远镜的船员骂道。


“什么玩意?”贝瓦尔德的老板则是有点摸不着脑袋。


“得了吧,”掌舵手对那个开始打哆嗦的男人嗤之以鼻,“别想叫我掉头。我看这就是群狐假虎威的冒牌货,我们这就夹着尾巴跑路,说出去可不是个笑话!”


“我不是花钱请你们这群白痴来投降的,我雇你们给我保驾护航!你说清楚,那群海盗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着,那是,那正是他们!是他们!”那个皮包骨头的古怪水手跌跌撞撞地冲向站在一旁的瑞典人,竭力瞪着他仅存的那只眼珠,几根骷髅般的手指紧紧攥着贝瓦尔德的肩膀,好像对方是这艘船上唯一能听懂他说话的人似的。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随之歇斯底里地哀嚎道:“他们来了!收割者来了!他会杀了我们!他会杀了我们全部人!!”


“给我冷静点!你不是说自己以前当过海盗吗,这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认得他们!我求你,相信我,我们没有任何一丝机会活着从他们手里逃出来⋯”他继续紧抓着贝瓦尔德,“⋯活着从他手里逃出来。”


其他人只是当这些是疯话,他们已经开始为战斗做准备了。那个舵手拔出他腰侧的两把手枪,走向妓院老板:“把我的人都叫上来,你和你的人待在楼下的船舱里别动。”


“你最好把这事给办清楚!不然到时候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肥胖的男人在叫骂的时候倒是底气十足,随之就消失在了通往楼下的楼梯口。


“行吧⋯”


别的工人也跟随着他们的雇主去了楼下。


贝瓦尔德也照做了,但他没忘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场迫在眉睫的灾难。那巨大的船体似乎想撞上他们,他甚至可以看到对面甲板上几个海盗的武器在日光下反射着凶险的白光。他忽然听到他身后一声发狂的尖叫,那个前海盗似乎对他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纵身跳下船板,消失在了汪洋中。真的有这么可怕?一点获胜的机会都没有?年轻的瑞典人没有什么头绪,他也不可能有什么头绪,毕竟他连他出生的小镇都没有离开过。


下层甲板一阵嘈杂喧哗,他走下楼梯的时候恰好碰到那些雇佣兵迎面鱼贯而出,人群把他推到一旁。他们似乎迫不及待了,武器出鞘,他们渴望着那种只有厮杀才能带来的兴奋感,他们神情令人不寒而栗,有的人脸上甚至挂着癫狂的微笑。


贝瓦尔德的一些男性同事似乎也觉得自己必须加入战斗,他们也拎起一把武器就冲上甲板。但贝瓦尔德没打算去战斗,他选择留守船舱,如果有什么不测发生,这里的人更需要他的保护。他一点也不喜欢现在发生的这些事。而那些人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一脸不满——像他这样体格的男人,竟然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大干架,而是和女人躲在一起。贝瓦尔德没有搭理他们,径直走向那群因惊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同事们。她们的睁大的眼睛布满不安和恐惧,她们现在也只能仰头听着于她们一层木板之隔的雇佣兵们怒吼咒骂。而她们的老板甚至躲在更角落的地方,肥胖的手紧紧攥着一把擦得油亮的手枪。


这一切都有点不真实,但贝瓦尔德发现自己意外的冷静,哪怕他知道他的头顶上刚刚开始了一场恶战,哪怕他知道他的性命会受到威胁。兴奋感对他来说太陌生了,他一时适应不了。这类状况倒在那些来光顾妓院的水手们口中经常听到,不过在他们的故事里,传奇色彩才是基调,水手们英勇地与邪恶海盗战斗,几招就把敌人砍得哭爹喊娘,最后英雄抱得美人归。不过他们最后抱的一般是贝瓦尔德的一个女同事⋯或者是贝瓦尔德自己,这取决于那位顾客的喜好就是了。他也说不清楚。


“我们被登船了!”


他们的船被从正面撞击,船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悲鸣,随之而来一股巨大的力把贝瓦尔德和其他乘客甩到了船尾。天花板上传来喊杀声、急促的脚步声和拔刀出鞘的声响,而这些声音似乎都来自于雇佣兵。


那些海盗呢?


对面倒是出奇得安静。


不过贝瓦尔德很快明白了一件事,这种战斗不仅毫无传奇色彩,也没有什么压倒性胜利。


砰!


一声惨叫划破空气,而接着的是几声相同的惨叫,还有尸体倒地时发出的闷响,这些声音也来自于那些本应该保护他们的雇佣兵。木板很薄,所以那些雇佣兵的血液已经开始渗透进来,滴落在货箱和楼下的人的脸上。


一些女人和贝瓦尔德的老板尖叫起来。


“你们这些混蛋……呃!”又一个倒下。他的血从那个曾经透着阳光的木缝里流下来,滴在了瑞典人的肩膀上。


火炮声响起,炮弹给一侧的船壳带来猛烈冲击,船体已经被炸出洞了。


扑面而来的那种火药、血、汗液、内脏的混合味道让贝瓦尔德感到反胃。两艘船在摩擦中发出持续的巨响,现在它们几乎平行了。乘客们在这剧烈的摇晃中被抛来甩去,成堆的货物纷纷倾倒,洒得满地都是。


“你们要去哪儿?马上给我回来!”老板吼道。


姑娘们再也受不了了,纷纷冲出低层舱去求救,她们漂亮的裙角很快就被地上的血浸透。没有一个雇佣兵搭理她们,他们正全神投入战斗。贝瓦尔德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她们,便也跟着冲上甲板,但他眼前只有一片屠杀留下的景象。剩余的雇佣兵挤在船头,仍在与敌人激烈地搏斗,整个甲板铺满了死亡,尸体一个叠着一个,他们无法阖上的双目已黯然无光,直瞪着天空。忽然,贝瓦尔德发现了在主舰旁边绑着一艘渔船。


“这里!”他把她们领向小渔船。


那些被眼前场景吓坏了的姑娘们很快就听从了贝瓦尔德的要求登上渔船。


“喂!看!他们要逃跑了!”一个海盗察觉了他们的企图,冲上来逮住了一个还没来得及登船的倒霉蛋,那是之前的那个黑发姑娘,“你要逃到哪儿去呢,小宝贝?”


“救命!贝尔!”


贝瓦尔德忠于他的职责。他的一记左勾拳直接让那个海盗不省人事,后者手上的弯刀也随之飞落在地。那个女孩随即挣脱,跳到了小船上。


贝瓦尔德拾起那把短刀,把那条已经载了不少人的船与主舰之间连接的绳索割开。船上的人忙着用自己的手臂划水,没有人回头对贝瓦尔德说一句感谢。说实话,贝瓦尔德也很想在这时候跳下水然后游到那艘小船上,直到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他的脑后。


“你这个叛徒!”他的雇主咬牙切齿道,随时准备扣动扳机,“你他妈疯了?你就这么放走了我的货物?先把你手上的刀扔了!”


贝瓦尔德照做了,举起两只手表示屈服。他痛打那个海盗时的那股冲动已经消失了,现在无力感渐渐袭上他的全身,他甚至不想争辩。当它意识到他的雇主可以随时了结他的生命的时候,他的血液几乎凉了几分。


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他当时甚至不在思考,当骚乱发生时,他的身体只是不由自主地那样行动了。他的老板反扭过贝瓦尔德的右臂,让他挡在自己身前,随后把他拽回低层舱。


“你跟着我走!这样要是那群歹徒真的占领了这艘船,你就当我的人肉盾牌。这可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们一直躲在船的最尾端,静静等着战斗蔓延到这里,贝瓦尔德仍然能感受到那支枪抵着自己的头。还有一些雇佣兵在垂死挣扎,枪声没有停止,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密集。他们的人所剩无几了,这场战斗胜负已定。楼上的战况激烈,贝瓦尔德和他的老板只是紧张的待在那里,等着第一个走下楼梯的海盗,虽然他们两个人差点没注意到他真的来了。


这个男人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他走下楼梯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二人直到看见有人影接近他们才意识到对方的存在。楼上的混乱仍在继续,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单独行动的。他戴着一个骷髅形状的面具,但当他迎面走来的时候,面具背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灵魂。


“你这怪物,别过来!!”妓院老板试图用贝瓦尔德遮掩住他那肥大的身体。


瑞典人想挣扎,无奈枪口正抵着他的颅骨。那个海盗缓缓走近他们,让贝瓦尔德不禁想挣扎。他知道自己大概没救了,毕竟被从前方或者从后方枪击的结果都差不多,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瑞典人蓝绿色的眼睛盯着那个正在逼近的人,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那个海盗的手上举着两把燧发枪,上了膛,随时可以开火。他没有说一个字,甚至没有一点反应。那幅骷髅面具空白而恐怖,它的下颚微微张开,双目空洞地凝视着它们。


“我要开枪了!我要杀了你这个该死的海盗!”妓院的老板把枪口的指向从贝瓦尔德身上转至正前方的海盗,但仍死死抓着贝瓦尔德拧在背后的手臂。这种聪明的姿势能保证他在开枪的同时不中枪,无懈可击,他现在一点也不怕,这个海盗输定了!


戴面具的男人在几步之外停下了。“⋯”


他们彼此保持沉默了许久,楼上的尖叫声倒是没有间断过。


海盗朝着面前的两人举起一把枪。


我不想死!


砰!


枪声在整个下层舱里回响。


显然,贝瓦尔德的老板不是熟练的枪手,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枪口过于贴近贝瓦尔德的肩膀,子弹出膛的时候擦伤了那里的皮肤。


肩上的灼痛让贝瓦尔德紧闭双眼,但是他没有再睁开,因为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还击,他在等待那阵剧痛和完结他生命的子弹。


但一个声音让他忍不住睁开眼睛。随着一声呻吟,入侵者后退了半步。他并没有开枪,而之前射向他的子弹却在某种程度上命中了,骷髅面具被打碎了一角,暴露出几分隐藏在其背后的脸庞。


贝瓦尔德发现自己的眼神没有办法从对方身上移开。面具左上角的缺口露出一片瓷器一样光滑的肌肤,还有几缕白金色的发丝,但让瑞典人最在意的还是一只紫色的眼睛,它也在凝视他,无比平静。海盗甚至没有皱眉。


“请不要动。”海盗在躲过第一枪之后重新站好,并向贝瓦尔德提出他的请求。


贝瓦尔德知道他在和自己说话,他无声答应了,却仍然不自主地望向那只紫色的眼球。他紧张着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喔!谈判的来了!”老板从他的掩体后现身,但依然没有放下瞄准的手枪,“所以,接下来怎么说?”


海盗一语未发,只是再次举起握枪的右手。


霎时,妓院老板连忙把弹匣里的四发子弹全部射出去,但无一命中。


他像一只幽灵一样轻巧地避开了所有子弹,这些动作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还有几分优雅。他仍和他们保持距离。


“你,怎么可能——!”那个男人顿时惊恐万分,他肥胖的身体死死贴住墙壁,并且拽着贝瓦尔德往楼梯那里挪去,企图逃到外面。


但瑞典人保持不动,双脚微微站开,看过去就像一座矗立的山。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自己面前的那个人。


但海盗却稍稍转身,再次举起手枪。


最后,他还是打算杀我吗?


“你他妈赶紧——”


砰!


一声枪响。


瑞典人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腕的力忽然松弛了,随之而来的是倒向他的一具沉重尸体。而他自己却没有被任何东西贯穿。


木质手枪从他死去的雇主手上摔落。


但这⋯⋯怎么可能?


背后的重量让他一个踉跄跪倒,两只手勉强撑住地板。这颗子弹本应穿过自己才能击中身后的人,但现在他身上唯一在流血的只有肩膀上的擦伤。他忍不住转过身去查看那具躺在一个翻倒的水果箱旁边的尸体。


那颗子弹从他后脑勺那堆层叠的赘肉之间射入,直接穿过了他的气管。血浸透了他那浆得直挺的衣领,蔓延到尸体的后背形成大片鲜红。唯一滞留在他惨白而肿胀的脸颊上的只有纯粹的恐惧,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但已经蒙上了死亡的阴翳。


贝瓦尔德的目光转移到尸体背后的那面墙上,一个嵌在木墙里的钢架严重变形,而在它锈迹斑斑的边条上有一个微小的凹痕。


他在初次瞄准的时候是有意避开他们的,他制造了一个入射角度,使子弹能击中钢架后反弹,从后方射杀目标的同时避免伤害贝瓦尔德。


缓缓逼近的脚步声中断了贝瓦尔德的推理。


轮到我了!


他猛地转头,发现那个男人正在朝自己走来。他仰视着对方,只是随着那紫色的瞳仁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不再害怕了。贝瓦尔德蓝绿色的眼睛像被引燃了,他咬紧牙关,甚至做好了反击的准备,如果死亡真的无可避免,他不会不战而降。也许刚才这个海盗可以说是“救”了他,但谁知道接下来他不会杀了自己呢?


对方的确没有那么做。


白金色头发的男子只是把枪挂回腰上,小心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走到贝瓦尔德身边,然后向这个跪在地上的人伸出一只手。“你受伤了。跟我来吧,这样我们可以给你包扎一下,或者,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然后和这艘船一起死去。”他看着贝瓦尔德的右肩,伤口仍开裂着,涌出的血已经流到前臂上。他的声音从面具背后轻轻飘出,沙哑而空洞。


那一刻,贝瓦尔德以为自己正在直视死亡本身。


——


作者尾注:

为了防止这看上去还有点迷惑,我可以向大家确认,这个被他们称作“收割者”的面具杀手正是提诺!我觉得提诺的这个海盗头衔还挺适合他的,有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经常看别人玩守望先锋所以⋯*滑稽笑*

我发现写贝瓦尔德的同人真的好难,因为这家伙基本不说话⋯这咋发展情节啊?XO这挺不容易的不过我可以克服⋯应该⋯我之前都没写过什么北欧相关的,所以我希望我没把什么东西搞砸(有可能我已经搞砸了)。


感谢大家读到这里,我们下一章见!


——


译者注:

*1“收割者”原文为“The Reaper”。Reaper在英文中有两重含义,除了收割者以外,也指死神(对就是那个拿着镰刀的骷髅蜀黍)。我把提诺的称号翻译为收割者,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听起来更像一个名字,照应他人头收割机的设定(?),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叫死神的话守*先锋即视感不要太强烈

这章的标题也是用了这个双关喔。


*2“尸灵号”原文“The Draugen”。Draugen是北欧神话里的一种不死生物,就是一些原先已经死去的生物重新拥有了灵魂。据说腐烂的外表非常的鹅心,但是拥有强大的力量(详见维基百科词条draug)。在这里是北欧五人的船的名字,译成尸灵只是因为有一款同名的游戏就这么译的(逃


落欧巴
[翻译预告]风暴之暮 Even...

[翻译预告]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By D3athz_C4lling

分类:APH/芬x典/海盗AU/长篇/暴力/露骨的性描写

翻译授权见图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893611/chapters/26864949

第一章已翻译完毕,正在校对润色中,马上公布!

[翻译预告]风暴之暮 Eventide of the Storm By D3athz_C4lling

分类:APH/芬x典/海盗AU/长篇/暴力/露骨的性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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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已翻译完毕,正在校对润色中,马上公布!

落欧巴
tumblr上有太太搞了个巨好...

tumblr上有太太搞了个巨好的芬芬ask,每天都产图,而且有问必答还给点图那种!画风大体上比较可爱,有的时候问题只有一句话太太也能产个条漫出来

不过有一些注意事项:

1.太太本体就是芬兰人,所以挺真实向,没有日圈同人那种软萌

2.有私设内容比如芬的左臂是义肢(继续战争中被露露给撸掉了)

3!搞cp,芬和瑞佬在恋爱中,偶尔撒狗粮,而且搞的偏芬典(我tm社保)

算是满足我所有个人幻想的一个ask了,冷圈找到这种高产太太我真的震撼,如果大家有兴趣欢迎过去提问或者对太太放一些彩虹屁>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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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一些注意事项:

1.太太本体就是芬兰人,所以挺真实向,没有日圈同人那种软萌

2.有私设内容比如芬的左臂是义肢(继续战争中被露露给撸掉了)

3!搞cp,芬和瑞佬在恋爱中,偶尔撒狗粮,而且搞的偏芬典(我tm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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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欧巴

9012年了,如果我搬运翻译一篇ao3上的芬典大作会有人看吗


(冷圈卑微发问)


(情结又好看肉又很香,芬典真的很好嗑为什么这么冷)

9012年了,如果我搬运翻译一篇ao3上的芬典大作会有人看吗


(冷圈卑微发问)


(情结又好看肉又很香,芬典真的很好嗑为什么这么冷)


菠萝味海水

【芬典】Miss Oxenstierna

典聚聚女装噗累&更衣室噗累,右典儿童车。请大家注意避雷~
由于一直被屏蔽所以请走微博外链接。

正文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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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戳我

菠萝味海水

【Fanfiction】发现难得的芬典文。看清楚真的是芬典。短篇合集,目测仍在更新。

就放个网址:https://m.fanfiction.net/s/12003210/1/

假装是产了粮。

咱觉得写得很棒嗯。

学院设定人鱼设定abo设定……

想象一下旦那一脸娇羞(划掉)地听阿嫁说自己cute……哎呀不行揪心。

发现不管攻受如何旦那永远是好男人啊,这绝对不是巧合。(星星眼)

ooc嘛……个人感觉有一两篇还是蛮严重的,不过整体还好。

【Fanfiction】发现难得的芬典文。看清楚真的是芬典。短篇合集,目测仍在更新。

就放个网址:https://m.fanfiction.net/s/12003210/1/

假装是产了粮。

咱觉得写得很棒嗯。

学院设定人鱼设定abo设定……

想象一下旦那一脸娇羞(划掉)地听阿嫁说自己cute……哎呀不行揪心。

发现不管攻受如何旦那永远是好男人啊,这绝对不是巧合。(星星眼)

ooc嘛……个人感觉有一两篇还是蛮严重的,不过整体还好。

VOX IN DESERTO

寂静之声

《致明日》GUEST解禁

题目来自2016年Eurovision 澳大利亚的参选歌

现代斯德哥尔摩的一个剪影。文中提及的建筑及环境真实存在。

典芬无差,现代AU短篇。


 ————————————————————————

Sound of Silence

“我听见地铁的轰鸣。”提诺说。

提诺其实是听不见的,他收拾行李时,慌乱中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助听器。他们用可怜的生活费买了最便宜的汽车票,一齐从大学逃进城市的迷宫中。

贝瓦尔德指指信号牌,地铁的确马上就要到站。但现在的时间晚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差一刻六点,等我们到了之后博物馆应该已经关门了。”提诺叹口气。

“我...

《致明日》GUEST解禁

题目来自2016年Eurovision 澳大利亚的参选歌

现代斯德哥尔摩的一个剪影。文中提及的建筑及环境真实存在。

典芬无差,现代AU短篇。


 ————————————————————————

Sound of Silence

“我听见地铁的轰鸣。”提诺说。

提诺其实是听不见的,他收拾行李时,慌乱中并没有带上自己的助听器。他们用可怜的生活费买了最便宜的汽车票,一齐从大学逃进城市的迷宫中。

贝瓦尔德指指信号牌,地铁的确马上就要到站。但现在的时间晚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差一刻六点,等我们到了之后博物馆应该已经关门了。”提诺叹口气。

“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贝瓦尔德摸出口袋里的圆珠笔,在手心里写道。

提诺笑了,做了一个“请带路”的手势。

他们从地铁口走出来的时候,头顶的天空中漂浮着絮状的云。这是斯德哥尔摩最寻常不过的一个秋天,游客已经不知所踪,行人也开始穿上大衣,试图和他人保持距离。最后一点夏天的影子可能也只有水边冰淇淋摊位上飘动的旗帜,因无人照管而伤痕累累。不到下午六点,街上的汽车就已经打开了大灯,下班的车流从城市的中心开始流向四郊。

“观景台?”提诺立刻发现了那栋不寻常的建筑,钢结构的走廊悬浮在空中,穿过大楼。尽头只有一座井架支撑着整个结构:“我从来不知道这里可以上去。”

贝瓦尔德有些得意,他挥挥手,示意提诺跟上。

他们爬上层叠的楼梯,一个工作人员似乎是要锁上闸门,他们连忙三步两步跑过闸门,“我们等会儿从其他出口出去!”贝瓦尔德对工作人员喊道,而提诺只是使劲攀爬。等两人终于抵达平台之上时,他们都微微地喘着气。

提诺立刻跑到平台的最前方,而贝瓦尔德则在来回漫步,他忽然看见一个顶层饭店的工作人员几次询问提诺是否需要在餐馆订位,而提诺却毫不为之动容。

“抱歉他听不到声音。”贝瓦尔德局促不安地,试图向侍者解释。提诺也抱歉地笑笑,指指自己的耳朵向侍者示意。

侍者离开了,他们并排站在一起,提诺伸出手来触摸带着水汽的晚风:

“我能听见这些声音,河流的脉搏,听见城市记忆本身在啸叫,显示自己的存在。我听见火车经过桥梁,风穿过楼与楼之间的夹缝,波浪撞击船体之后破碎,河流的蒸汽升腾上天空,发出细密琐碎的声响。”

他转过头来看贝瓦尔德:

“别伤心,我有另一种听觉,你看,其实我能听见一切。”

贝瓦尔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尝试着想去握住提诺的手,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手心满是汗水,浸花了皮肤上的笔迹。

“我听见……”提诺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愈发微不可闻,“不,这种震颤不是因为风……”

提诺回握住贝瓦尔德的手,却别过头去,他的身体也因剧烈的心跳而震颤。贝瓦尔德的心中涌起一阵窒息般的感动。他感觉到自己的脸正在升温,呼出来的水汽在眼镜上凝结,模糊了视线。这是一座奇迹之城,他想,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既然斯德哥尔摩为所有人提供了栖身之所,那它一定容得下他心中对提诺满溢的感情。他和提诺站在观景台上等待着,直到又一阵风刮来,带走他眼镜上的水汽。他终于能看见斯德哥尔摩老城附近灯火通明,而提诺淡色的眼中映出了星星点点的光辉。暮色将他们吞噬,而两人甚至不敢互相看着对方,只好一同注视一颗银星从天幕中缓缓现身,静静地悬在教堂的铜顶之上。


一座山

画点北欧组治愈自己一下

我完全不会画瑞桑...............

2016马上就要过去啦

画点北欧组治愈自己一下

我完全不会画瑞桑...............

2016马上就要过去啦

Finno

This Christmas 【典芬,本家向,老物,雷慎点】

圣诞节实在没有时间写一篇完整的贺文,偶然翻出了早前的东西,放上来充数。

五年前写得,现在再看看真是唏嘘不已,怕是再也写不出这样的东西了。

本家向,为了治愈和撒糖而诞生的一篇文。

因为是老物,雷电,BUG多,慎入。

警告完毕。

那么……以下是正文。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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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诞节实在没有时间写一篇完整的贺文,偶然翻出了早前的东西,放上来充数。

五年前写得,现在再看看真是唏嘘不已,怕是再也写不出这样的东西了。

本家向,为了治愈和撒糖而诞生的一篇文。

因为是老物,雷电,BUG多,慎入。

警告完毕。

那么……以下是正文。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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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曾经很愚蠢,很愚蠢。


                                                                  

[————————Berwald————————]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

老式的收音机,老旧的歌曲,年复一年的情景。

壁炉里零碎的木块静静的燃烧着,释放着从地底积蓄起来的能量,同时也让室内的空气变得极其干燥。

没有所谓的圣诞大餐,那棵缺乏点缀的圣诞树是屋里仅有的特殊装饰。稍有失神的盯着树顶上的星星,少顷,决定换下桌上的酒具。虽然晚餐吃鲱鱼的话应该用白葡萄酒佐餐,但是自己只有一个人,不必讲究那么多,snaps就好。

                                                                    

[————————Tino————————]

鲜红色的披肩柔软又足够暖和,是多年的忠实伴侣。不过掠过的风还是很凉,估计脸颊和鼻尖已经被吹成了和披风一样的颜色,果然下次还是要做一个“红得像染血一样的超级可爱圣诞口罩”带上嗯。

从雪橇上望下去,地面是纯白一片,白桦和松枝上覆盖着层层新雪,有点像糕点上的糖霜,很美。今年的冬天比往常都要冷,就连丁马克家都全境过上了难得的白色圣诞。

轻轻抖了抖手中的缰绳,铃铛晃动着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那么今年还是照例先去拜访琼斯先生和威廉姆斯先生吧~」

这么说着再次勒了勒绳子,让驯鹿们带着满载礼物的雪橇向西边飞去。

                                                                       

[————————Berwald————————]

桌上的餐盘已空,只剩下手中握着的酒杯由着自己自斟自饮。

Snaps甘洌的味道溢满口腔,滑过喉咙,还未落入腹中就化为炽热的烧灼感,引人微微发汗。

果然是好酒。

瓶中的酒汁无多,起身去柜中取另一瓶,却因为一阵眩晕跌坐回沙发上。

醉了吗。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这么一点点snaps就醉了。

嘴角勾起带着些自嘲的笑。自从那年以后,自己也没这么喝过酒了吧。

恍惚间看见眼前闪过一个红色的身影,亚麻色的头发,不是很高,似乎是从壁炉进来的……

真的醉了吧,都出现幻觉了。

                                                                    

[————————Tino————————]

今年送礼物的过程很顺利。

没有被琼斯先生硬拉说些什么英雄事迹,柯克兰先生也没有因为喝醉而拽着自己的披风大哭,东方的王先生也似乎被弟弟妹妹包围着没空抽身嘟哝“这Gitty可我要的是Kitty”之类的话,就连一心想绑架圣诞老人的格陵兰都在丁马克的童话故事下乖乖的睡着了。

总之,比往常都要顺利许多。

摸了摸刚刚诺威先生送的精灵玩偶,决定向东边拜访自己的最后一个邻居。

在屋顶上停好驯鹿雪橇,背起几乎空了的行囊小心翼翼的翻下烟囱。并不是很难,因为这间房子的主人总是严谨的把烟囱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按照自己往常的经验,这个点钟他应该已经睡了。

这么想着三两下从壁炉里爬了出来,但看到沙发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着实吓了一跳,甚至还被炉前的栏杆绊倒在了地上,好痛嗯。

揉了揉摔痛的屁股,有些尴尬的向面前的人打了个招呼,却发现他丝毫没有反应,眼睛也闭了起来。再看看桌上的酒瓶,明白了些什么,叹了口气。

放下红色的包裹走上前,轻轻摘下了对方的眼镜。

                                                                       

[————————Berwald————————]

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多了一条毛毯,眨了眨眼睛,却发现眼镜已经不在鼻梁上了。

四处摸索着,在不远的桌沿触到了熟悉的镜架。

展开戴上,眼前的世界顿时清晰了起来。

盘子被收拾了起来,空的snaps酒瓶也不见了,酒杯则已经被清洗干净放回了架上。再低头看看身上的“毛毯”,这哪里是毛毯,分明是一条红色丝绒的披风,上面还缀着奶白色的兔毛卷边。

壁炉中码放整齐的柴火噼啪的燃烧着,炉前被装点一新的圣诞树下放着一个不大的礼盒,旁边还放着一颗金色的小铃铛。

拿起蓝色包装系着黄丝带的盒子摇了摇,很安静。上面的卡片上用柔软的字体写着「God Jul」,没有署名。

年复一年的情景。

今年,又错过了啊。

                                                                    

[————————Tino————————]

收拾好屋内的一切爬上房顶。今年应该也没有被他发现吧。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戴着眼镜就睡着了。而且圣诞节就应该有圣诞节的气氛嘛,屋里放着棵光秃秃的圣诞树像什么样。那个几乎熄灭的炉子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儿,但那样会很冷的吧。

舒了口气,准备架起雪橇离开的时候,猛地发现自己操纵驯鹿们的小金铃不见了。前座后座找了一遍,甚至连放礼物的空包裹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不见。

奇怪……明明记得来这里之前还有的嗯,难道……

望了望冒出阵阵青烟的烟囱口。

他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醒的,而且不找到小金铃我也回不了家嗯。

整理了身上的衣服,跺跺脚,用袖子捂住口鼻再次翻下了烟道。

                                                                       

[————————Berwald————————]

看着手中的礼物盒有点出神。以前的圣诞有时自己会收到一把做木工用的锤子,有时会收到一套整齐的深蓝色西装,有时甚至会收到一堆大大小小的圣诞装饰,不过自己从来无心用它们就是。

视线转向地上的金色铃铛,微微的疑惑。以前的圣诞节,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东西。

捡起来细细端详着,细腻的做工,上面还穿着一条红色的宽缎带,似乎是挂在什么地方的。

虽然自己不大热衷,不过倒是听人说过在圣诞老人的传说里,有一只在一般人面前不会响的铃铛,但如果有人听得到它的声音,就可以得到奇迹与祝福……

这个,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铃铛呢?

举起来放到耳边,微微侧过头。

「叮铃」清脆而细小的声音,很好听也很耳熟。

抬起眼,有些惊喜的对上了一双浅紫色的眸子。

「提诺。」

                                                                  

所以不会再愚蠢下去,绝对不会。


                                                                  

[————————Vacancy 1————————]

“提诺。”

贝瓦尔德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但是这次似乎混进了名为“欣喜”的成分。

“瑞……啊不,乌克森谢纳先生……”

提诺的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局促,似乎没有料到眼前的人会这么快醒来,没有想到会和他面对面的对话。

“……”

听到对方的称呼后沉默了一下,转而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是你的吗。”

大概知道答案,所以没必要用疑问句。

“嗯呐,是的!谢谢~”

看见自己的小金铃十分开心,几乎忘了面对对方的尴尬。伸手想接过铃铛,却在他收回拿着铃铛的手时愣住了。

“留下来喝杯咖啡吧。”

把小巧精致的铃铛握进掌心,不凉,反而有种温暖的感觉。

“可是……我还有礼物要送嗯……”

想快点结束这不自然的对话,于是临时找了个幌子。勾起嘴角微笑表示抱歉。

“你每年不都是最后才来的吗。”

他的小把戏太容易被识破,甚至仅仅是那个不自然的笑容就出卖了他。这么多年,他都只有在说谎或者做出违心的事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抹笑。

“嗯……那,热可可可以吗……?”

知道脱身的希望已降为零,只好低下头,小声的提出自己最后的要求。

“没有热可可,热巧克力吧。”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一是知道他不会拒绝,二来,也是为了掩盖自己脸上微微浮起的笑意。

                                                                  

所以……


                                                                  

[————————Vacancy 2————————]

这一晚,他们聊了很多很多。

多久没这样面对面坐着聊过了呢?

热巧克力甜美的味道里透着淡淡的苦,咖啡则是苦中漫着醇香。两股气息交织着蔓延在空气中,融为一体。

                                                                  

这个圣诞……


                                                                  

[————————Vacancy 3————————]

“我想我该回去了……”

放下空了的马克杯,提诺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试图拍掉上面的褶皱。

“……”

沙发的另一端,还端着咖啡的金发男子没有说话,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今天谢谢您的招待了,跟您聊天很愉快,乌克森谢纳先生……”

向对面的人浅浅的鞠了一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贝瓦尔德。”

 

“哎……?”

 

“叫我贝瓦尔德。”

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明显处于呆滞状态的少年面前,就这样环住了他的肩把他圈在怀里。

“我知道你恨我,所以从那天开始再也没叫过我贝瓦尔德。”

没有感觉到他的拒绝,放下了心继续说下去。

“现在我知道错了,也知道无法得到你的原谅。但可不可以,再叫我一次……”

 

“贝瓦尔德。”

                                                                  

这个圣诞……


                                                                  

[————————Vacancy 4————————]

这次惊讶的人换做了他。

 

“贝瓦尔德……”

明显带着鼻音的腔调,微微颤抖着,提诺也伸出手抱住了他。

“傻瓜……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嗯……”

在对方的衣襟上蹭掉了眼泪,抬起脸,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就像以前一样。

 

捧起稚气未脱的脸庞,深深地看进那双紫水晶一般的双瞳中,似乎要通过他们看进心底。

“rakastan sinua……”

这是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之后双唇轻触,吻。

轻柔的。

甜蜜的。

满含深爱的……

                                                                  

我要取回你的心。


                                                                  

 

This Christmas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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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愈向到此结束,下滑插刀,非抖M慎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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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cancy 5————————]

看着手中微微颤动的心脏,他满意地笑了。

skadeglädje

32-1

在积雪的路上开车十分艰难,即使换了冬胎,也只能压着厚厚的积雪缓慢的爬行。整条路上都没有汽车的痕迹,大概是被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迅速的盖住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提诺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飘雪的水晶球玩具里。他记得小时候圣诞曾经收到过一个水晶球作为礼物,摇一摇里面就飘起白色的雪花,落在玩具小房子红色的房顶上。后来这个水晶球也不知被谁拿走了。
转弯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路边的路灯下有人。
提诺满满踩下刹车,汽车仍然在被雪覆盖的结冰的路面上超前滑行了一段。提诺隔着车窗向外看去,那个人穿着黑色长大衣站在路灯下,没有戴帽子,短发上站满了零星的雪花。
提诺把车倒回去一点,按了两声喇叭。
路灯下的人抬起头,却没有接近车的...

在积雪的路上开车十分艰难,即使换了冬胎,也只能压着厚厚的积雪缓慢的爬行。整条路上都没有汽车的痕迹,大概是被纷纷扬扬飘落的大雪迅速的盖住了。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提诺甚至觉得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飘雪的水晶球玩具里。他记得小时候圣诞曾经收到过一个水晶球作为礼物,摇一摇里面就飘起白色的雪花,落在玩具小房子红色的房顶上。后来这个水晶球也不知被谁拿走了。
转弯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路边的路灯下有人。
提诺满满踩下刹车,汽车仍然在被雪覆盖的结冰的路面上超前滑行了一段。提诺隔着车窗向外看去,那个人穿着黑色长大衣站在路灯下,没有戴帽子,短发上站满了零星的雪花。
提诺把车倒回去一点,按了两声喇叭。
路灯下的人抬起头,却没有接近车的意思,仍然把脖子缩在围巾里站在原处。提诺不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但是他知道在夜晚寒冷的室外呆上五分钟都能让他整个晚上身体都暖和不过来。
于是提诺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需要带你一程吗?”
对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在等人?”
还是摇了摇头。
提诺想着这家伙不会是冻的说不出话了吧?一边慢慢的踏着几乎要没过膝盖的积雪往他那边走过去。
“你要去哪?上我的车吧。”
“去找人,不记得地址,手机没电了……”
口音听起来像个外国人。提诺猜想他可能是坐末班公交车下错了站于是迷路走到了这个荒郊野外的路边。而他可能没想到手机会在-20度的低温下自动关机,于是原本打算依赖gps的他只好走投无路的站在这里。
冷空气让没穿外套就下车的提诺瑟瑟发抖。
“先上车吧。”提诺的语气因为同情而变的温柔起来,“这里太危险了,夜晚太长,气温这么低,还有野生动物。”
对方仍然摇头。
这样下去这个人真的会冻死的,提诺心想,这绝对不是开玩笑。于是他直接伸手去扯他的胳膊。
“至少来我家给手机充个电吧。”
这次他倒是很顺从的跟了过来,仔细掸了掸大衣上的雪之后上了车。
提诺也重新发动汽车,把暖气调高了两档,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人已经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靠在座椅靠背上缩成一团睡着了。

skadeglädje

21

”贝尔……你的section写完了吗?“

”conclusion?”

提诺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整整一屏的data往上移,看着坐在对面的贝尔盯着电脑疯狂的打字的专注表情。屏幕的光投在对方脸上有点灰暗的发白,眼镜的反光让提诺看不清对方的眼睛。提诺有点想伸出手去调戏他,戳一戳他的脸或者把他的眼镜扯下来,但最后是歪了歪脑袋还是忍住了。

“诶——你不是写的data analysis的部分吗?”

贝尔抬起头一脸惊恐的表情。

提诺也愣住了,虽然贝尔这样的表情很可爱——但现在他们似乎真的in trouble了。

”OMG,我正在写的是conclusion的部分——“

提诺有点尴尬。毕竟自己跟贝尔这...

”贝尔……你的section写完了吗?“

”conclusion?”

提诺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整整一屏的data往上移,看着坐在对面的贝尔盯着电脑疯狂的打字的专注表情。屏幕的光投在对方脸上有点灰暗的发白,眼镜的反光让提诺看不清对方的眼睛。提诺有点想伸出手去调戏他,戳一戳他的脸或者把他的眼镜扯下来,但最后是歪了歪脑袋还是忍住了。

“诶——你不是写的data analysis的部分吗?”

贝尔抬起头一脸惊恐的表情。

提诺也愣住了,虽然贝尔这样的表情很可爱——但现在他们似乎真的in trouble了。

”OMG,我正在写的是conclusion的部分——“

提诺有点尴尬。毕竟自己跟贝尔这么多年的默契,怎么会出现做double work的情况呢……而且是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虽然贝尔这个人是公认的难以沟通,所以project分组的时候除了万年不变的partner提诺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愿意跟他一个team。

”那我现在去写analysis……“贝尔也没有抱怨什么,只是简单的接过去了更麻烦的任务。

”可以把你写了的部分发给我看吗!“

贝尔没说话,但是几秒钟后提诺这边的屏幕右下角就跳出了inbox有unread message的消息。

提诺把贝尔写完的部分paste到自己的文档里,用手撑着头想着应该怎么继续写下去。提诺知道在project马上就要due的时候还在AFK发呆是不对的,但他现在脑内一片混乱,只想看看贝尔漂亮的脸的轮廓。贝尔似乎也没有在打字,抓着鼠标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还有多久到deadline?“

”23:13……“提诺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不到45分钟。“

”……“贝尔盯着提诺的眼睛,”regression的结果在你那里吗“

”诶……??“提诺突然坐直,”不是你算的吗?“

”不是“

提诺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贝尔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淡定的说出“不是”这两个字?做data cleaning的是贝尔,继续run regression的理应也是他。他记得他跟贝尔提过,但他不记得贝尔答应了没有——贝尔这个人应该是永远像计算机程序一样精确的执行自己的命令的啊,难道这家伙也出bug了吗?提诺有点生气了。

“那就是谁也没做过regression。”

大概是听出了提诺语气里的不高兴,贝尔小声说着“那我现在来做”然后那边响起了更加急促的点鼠标和敲打键盘的声音。提诺不知道贝尔是不是也在生自己的气,但正在气头上的提诺决定就这么冷场让贝尔专心疯狂的敲打code似乎是最合适的方法。总之要先保证在deadline之前submit project——然后怎么处理两人之间的问题就是之后的事了。整个project最核心的部分正在贝尔手里,提诺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干什么,只能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分的逼近deadline。

“……result怎么样?”

过了很久提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出来。

“还行,有两个significant”

贝尔没有抬头,应该是在写analysis的部分。不过大概是敲完了一段之后又补充了一句,“main variable有P<0.05的significance,然后有一个control variable有<0.1的significance”

呜哇——太棒了。提诺松了一口气。

很快贝尔把接近10页的writing部分发给了提诺,提诺开始排版,而贝尔也没闲着,继续调整几个table。提诺率先把report submit了上去,贝尔也开始upload整个project高达2G的data部分。半夜的网速一向很慢,提诺起身绕道贝尔的后面双手圈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一起盯着进度条缓慢的往前爬。而最后在离0点还差三秒的时候终于显示成功的提交到server,提诺抱着贝尔欢呼起来,贝尔也轻轻的用嘴唇碰了一下提诺的额头。

“你居然没有把data做完……”提诺把笔记本电脑扣上扔到旁边的柜子上,迫不及待的把桌上交缠的电线横扫到地上,一字一顿的说,

“要 惩 罚 哦。”

然后毫不客气的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贝尔压到大桌子上,左手把贝尔的两只手腕并到一起按在桌上,右手熟练的摸索着扯下自己和贝尔的裤子。

skadeglädje

13

提诺迷糊的醒来,四周还是一片黑暗,窗帘的缝隙中隐约透进来微弱的光线。提诺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按亮,手机屏幕的光亮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才3点35,还能再睡很久…
提诺翻身去摸索睡在身旁的贝尔的胳膊,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提诺朦朦胧胧的感到奇怪,又伸手在床的另一边上下摸了摸——空的。
贝尔去哪里了?
提诺瞬间变的清醒起来,却没有大声喊,只是安静的坐起来,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光线翻身下床,确认房间里没人之后,打开了客厅的门。
客厅的窗帘没有关,外面厚厚的云层反射的灯光让客厅的一切泛着暗红色。提诺可以清楚的看到贝尔坐在沙发上。
提诺默默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贝尔大概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但提诺看不清。
“怎么坐在客厅里?”...

提诺迷糊的醒来,四周还是一片黑暗,窗帘的缝隙中隐约透进来微弱的光线。提诺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按亮,手机屏幕的光亮让他忍不住眯起眼睛。才3点35,还能再睡很久…
提诺翻身去摸索睡在身旁的贝尔的胳膊,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提诺朦朦胧胧的感到奇怪,又伸手在床的另一边上下摸了摸——空的。
贝尔去哪里了?
提诺瞬间变的清醒起来,却没有大声喊,只是安静的坐起来,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弱光线翻身下床,确认房间里没人之后,打开了客厅的门。
客厅的窗帘没有关,外面厚厚的云层反射的灯光让客厅的一切泛着暗红色。提诺可以清楚的看到贝尔坐在沙发上。
提诺默默的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贝尔大概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但提诺看不清。
“怎么坐在客厅里?”
“睡不着。”
“诶,睡前忘了吃药吗?”
提诺指的是贝尔几乎每天都要依赖的安眠药。
“吃了。”贝尔停顿了一下,“今天不太管用。”
提诺把头靠在贝尔的肩上,贝尔本能的缩了一下,然后又调整好姿势让提诺舒服的靠着。提诺抓过贝尔的手轻轻的挠着贝尔的手心,
“说不定运动一下能睡的更安稳呢。”
于是提诺抬头从贝尔的脖子根一直吻到嘴唇,然后把他压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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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很疼吗?”

对方没有说话。

提诺看着贝尔坐在地上满脸黑线,咬着嘴唇瑟瑟发抖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比起从家门口结冰的坡道上摔倒并滑行了一长段距离造成的疼痛,倒不如说长时间接触冰冷的地面才是让对方露出这样表情的罪魁祸首。看上去身材高大魁梧的贝尔其实比自己还要怕冷,每年冬天看着他缩在长大衣和遮住半个脸的厚围巾里发抖的样子,提诺都忍不住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围巾里用自己脖子的温度取暖。于是提诺毫不犹豫的把坐在地上的贝尔抱起来往暖气充足的室内跑过去。没有撒化冰盐的路面滑的几乎无法行走,但对于身经百战的滑冰高手提诺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而贝尔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扭曲了——大概是因为周围人群的围观甚至手机拍照的声音让他...

“很疼吗?”

对方没有说话。

提诺看着贝尔坐在地上满脸黑线,咬着嘴唇瑟瑟发抖的样子,突然意识到比起从家门口结冰的坡道上摔倒并滑行了一长段距离造成的疼痛,倒不如说长时间接触冰冷的地面才是让对方露出这样表情的罪魁祸首。看上去身材高大魁梧的贝尔其实比自己还要怕冷,每年冬天看着他缩在长大衣和遮住半个脸的厚围巾里发抖的样子,提诺都忍不住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围巾里用自己脖子的温度取暖。于是提诺毫不犹豫的把坐在地上的贝尔抱起来往暖气充足的室内跑过去。没有撒化冰盐的路面滑的几乎无法行走,但对于身经百战的滑冰高手提诺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而贝尔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扭曲了——大概是因为周围人群的围观甚至手机拍照的声音让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好了,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提诺把贝尔放在沙发上,一边安抚着一边扒下他厚重的衣服和被地上的雪浸湿的裤子。

“……”

“肿的很厉害呢。”

提诺轻轻的用指尖轻轻的按压贝尔摔肿的胳膊,然后顺着手臂往上,扒下衬衣顺着肩膀和后背一直画着小圈划到后腰,一边观察贝尔的反应。一开始只是为了检查他哪里受伤,毕竟面前这个人永远都只会用一句“没事”打发别人的担心,提诺每次只能通过观察表情的细微变化来判断他哪里正忍受着疼痛。然而这次提诺却发现他的表情随着自己手指的动作发生了微妙的反应。

“呃…贝尔?”

很显然对方的表情与其说是在忍耐疼痛不如说是在忍耐某种生理反应。

提诺咬起嘴唇试图掩盖住自己发自内心的笑意。

“现在还不行哦,”他凑到贝尔的耳边压低声音说,“等我先给你包扎完之后,一定好好满足你”





周一晚上去机场接人了没空,落了一个现在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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