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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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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飞澜

【伪苍策】西京旧事。 第二章

     一夜雪更深,伸手撩开一点帐帘就不依不饶地吹来满地,连碳盆也给吹熄了几次。

  估摸着那位雁门友军来的时辰差不多了,李君潼才趿着一双军靴不情不愿地从行军榻上起身整装,他身上的热气儿没剩多少,触及铁甲还是忍不住一阵战栗,引得他暗自啐一口这鬼天气。原先用作铺垫的软褥悉数分给了营里的伤兵,大家都不好过,李君潼自个儿也没有独贪舒服的道理。木板上只裹一层薄衾,他睡得颇为辛苦。

  堂堂天策府的将军日子过得并不比难民更容易。

  天寒难熬,天子南下自顾不暇,苦了他们这些当兵的,粮饷补给越发连个信儿都听不着了。李君潼连梦里数着余数不多的粮草都得急醒。可这...

     一夜雪更深,伸手撩开一点帐帘就不依不饶地吹来满地,连碳盆也给吹熄了几次。

  估摸着那位雁门友军来的时辰差不多了,李君潼才趿着一双军靴不情不愿地从行军榻上起身整装,他身上的热气儿没剩多少,触及铁甲还是忍不住一阵战栗,引得他暗自啐一口这鬼天气。原先用作铺垫的软褥悉数分给了营里的伤兵,大家都不好过,李君潼自个儿也没有独贪舒服的道理。木板上只裹一层薄衾,他睡得颇为辛苦。

  堂堂天策府的将军日子过得并不比难民更容易。

  天寒难熬,天子南下自顾不暇,苦了他们这些当兵的,粮饷补给越发连个信儿都听不着了。李君潼连梦里数着余数不多的粮草都得急醒。可这仗还得打,谁都能跑,唯独他李君潼不行。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

  即便把功名统统抛到脑后不论,他脚踩着的也是父辈拼死搏来的故土,断然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李君潼将指腹贴上臂间的天字纹章摩挲片刻,低低叹了口气。

    

  “统帅,燕提督到了。正在大营等候。”

  传令兵帐前跪告,声音带了些哑。

  “知道了,本将随后就到。”

  李君潼应了一声,十指匆匆忙忙系上甲带,他狭长的眼一眯细想起这友军的来路。

  安禄山造反前,唐军虽布阵严谨笼罩天下,却免不了像只纸老虎,一触即破。各地驻军疏于操练,精壮多为节度使养作私人府兵,那位杨大人又把神策军里的油水儿里里外外榨了个一干二净,天策府虽有李承恩与朝廷周旋,亦少不了许多麻烦。李承恩日前曾交待过,塞北苦寒之地另有一支唐军劲旅,名唤“玄甲苍云军”,叛臣勾结之下遭到偷袭痛失兄弟无数,主帅薛直也一并殉国。忠魂作了大唐的弃子,现如今唯有背负仇恨而活。

  其后叛军不宣而战,一路势若破竹。内忧外患之中的李唐军队很快分化成了两个极端:一头是散沙似的孬种,不战而降;另一头就剩了他们这些骨头硬的狂徒,死战不退。

  天策、苍云,皆列狂徒之属。

  统领有命:倘若苍云来援,不遗余力携手抗敌。

    

  “有意思。”

  收拾打理齐整,李君潼从兵器架上取下爱枪火龙沥泉,掀开帐帘往风雪中去。寒气扑面而来倒激得人清醒,夜来许多愁细想来也不足为虑。

  燕将早候在中军帐前,肩头覆了一层薄雪。玄色于红翎招展的军营中格外显眼,不讨喜颇带几分凶煞的年轻面容高耸在茸领之上,表情同他身上的玄甲一般,生人不近,生人勿近。

  老子的兵也是人,又不欠你的。

        这哪儿是什么援军,分明是个惹不起的大爷。李君潼心想。

  燕将也瞥见了李君潼,漆黑眼瞳映入他身形的时候神色稍缓,才见了一点温和的模样。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自腰间摸了块玄色的腰牌递给李君潼。

  上刻三个大字——燕其微。

  是他的名。

  “玄甲苍云军燕其微,特来助将军破敌。”

  “李君潼。”

  李君潼接过腰牌审视一番便交还给他,转脸向副将安排燕其微一行人的住处。他心里颇有些烦闷,军粮一日比一日少,现在燕其微带着人马来,粮草又要少支持几日。

  东、西、北三面叫狼牙军围了个密不透风,南边儿还巴不得他押粮过去。李大将军此时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多一张吃饭的嘴都头大得要命,何况这一队人马。他再不想想办法,军中的伤兵免不了就要挨饿。

  “物资紧张,安排随行将士同天策将士起居一道,我与李将军住在一处便是。一来商讨军情方便,二来也好有个照应。”

  燕其微悠悠开口,眼底的诚恳让李君潼看得很是不快,他觉得这神色和眼前这个人有极大的不般配,总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可仔细想来,燕其微说得也不无道理。若说难处,就是他李君潼独处惯了,着实不愿与燕其微同住,要是摊上个机密军情外泄的罪名,难免又伤和气。

  “乱世之中,袍泽之情更深。莫非李将军信不过我?”

  燕其微看穿李君潼的难处,薄唇漾开三分笑意,不退反进,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弄得李君潼在诸将士面前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依你就是。”

  李君潼叫他问得吃瘪,生吞下一口怒气,愈发肯定了心下来者不善的念头。眼下他也拿不出什么更好的方法,只得由着燕其微去。

    

  喧宾夺主,李君潼也不再与燕其微客气。接风宴?好酒好肉哪里寻得见,摆不得。若是那位燕提督不嫌弃,野菜狐兔尚可凑合。

  吩咐人支起火堆,亲手到林子里打几只冬膘肥厚的兔子。却也并非他小气,大家伙逃得差不多,剩下没几只也进了狼牙军的肚子,也就钻在土窟窿里藏身的肥兔子还能当几尾漏网之鱼。

  “闲着做什么,剥皮。”

  小将军三下五除二拔下插在猎物身上的羽箭,把只浑圆的肉兔丢进燕将怀里。燕其微也不恼,瞅着他闹脾气,一副冷面也带几分笑意。

  “李将军倒像个孩子。”

  “上了战场别哭着鼻子叫老子救你。要是吓得尿了裤子,喊声李大哥,保你平安归来。”

  李君潼嘴上不肯饶人,听了白他一眼,抽出腰刀剖开薄皮,手腕上翻了几翻就剥出个通红的肉兔,抖掉余血绑在干枝上架到火头。

  “这么好的刀,浪费了。”燕其微瞥向腰刀作惋惜状。

  “话挺多。”

  李君潼抓了捧雪在手里胡乱揉碎,洗净手上的兽血。

  燕其微识相地噤了声。

  李君潼又拾起雪擦拭铠甲,他身上的战甲泛着荧荧寒光,煞是好看。月光从平整甲片上滚过,至斫痕处方才晦暗。

  一旁的燕提督看累了,伸手把火上架着的兔肉翻个个儿,肉油沥沥拉拉滴进火里,火舌跳了几下,空气中弥漫着焦香味儿。

  他分明看到,李君潼的喉结不自然地滚了一下。

  他是肚子饿了。

  看来确实是小将军诚意之至的款待。

  “李将军今年几岁?”

  “二十了。”

  “喝一杯。”

  燕其微会心一笑。从腰间摸出个酒囊,放在耳边晃了晃,估摸着还有半囊酒的模样。他拧开木塞,雁门烈酒独有的香气直冲面门。

  外来是客,主家先请。

  “师出无名的酒我不喝。”

  李君潼没看他,垂首拨弄火堆。

  “酒就这么点儿了,别嫌少。”

  “一来,谢你诚心款待。”

  “二来,喝了这酒,往后你我就是过命的兄弟。同生共死,我定然不会后退一步。”

  燕其微的话说得极其干脆诚恳。

  他话里的誓约勾起李君潼的兴趣,小将军将信将疑,接过酒囊仰首灌下几口,被烈酒呛得一阵咳嗽。

  他没在洛阳喝过那么烫喉的酒。

  头一回。

    

  “暖暖身子,吃肉。”

  燕其微把他的狼狈都看在眼里,无声弯弯唇角,招呼小将军来尝肥美异常的兔肉。

  就着口小酒,两人谈了不少。

  从星斗所指的蛮荒北地谈到銮驾所在的春意剑南,谈着七秀坊姑娘的钿头艳,万花女医者的袖底香。烈酒入腹暖融融的,却还远不到把当兵的激得醉倒的程度。

  心里的隔阂倒是没出息地化成一汪水。

  乱世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不像达官大儒们,捧盏茶把一句话说得绕几绕那般精明的情调。他们当兵的,酒囊里的酒空了,缘分就到了。

  等什么时候身上的血流干了,交情就到头。

  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十数年。

  谁也没个准数儿。

  

云飞澜

【伪苍策】西京旧事。 第一章

  照旧是个愁人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长安城里逃难的老百姓都走得差不多了。取道枫林跋涉而来的难民瞧见都城的狼狈,也哀叹着走向更远,只为求生。

  好在雪下得大,冰清玉洁,还给迷失在路上的魂魄一个体面。

  老天总不是那么薄情的。

    

   

  二十五年前的一个雪夜,锦绣襁褓里一个粉脸儿的娃娃叫人安放在李忘生门前,鹅毛大雪连来者的足迹都隐去了,偏偏保住了他的性命。也许是哪个富家小姐珠胎暗结,也许是哪对侠客夫妇绝命所托,从何处来,对比小猫大不了多少的娃娃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身世同病相怜的缘故,安静了一夜的奶娃娃瞥见上...


  照旧是个愁人的冬天。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长安城里逃难的老百姓都走得差不多了。取道枫林跋涉而来的难民瞧见都城的狼狈,也哀叹着走向更远,只为求生。

  好在雪下得大,冰清玉洁,还给迷失在路上的魂魄一个体面。

  老天总不是那么薄情的。

    

   

  二十五年前的一个雪夜,锦绣襁褓里一个粉脸儿的娃娃叫人安放在李忘生门前,鹅毛大雪连来者的足迹都隐去了,偏偏保住了他的性命。也许是哪个富家小姐珠胎暗结,也许是哪对侠客夫妇绝命所托,从何处来,对比小猫大不了多少的娃娃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不知道是不是身世同病相怜的缘故,安静了一夜的奶娃娃瞥见上官博玉的第一眼竟开始嚎啕大哭,好似要把满身的凄寒哭个干净,哭得道人一颗心里的冰雪都化去无踪。他从此有了个师父,也有了个名字,李元明。

  人常常把自己得不到却渴望的东西写进名字。

  元明,即为本心。

   

  二十五年弹指间,上官博玉从风度翩翩的小仙长变成了慈眉善目的老道人。李元明也成人,好一副俊郎容颜,只是不爱笑,眉宇间多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说不出的好看。喜爱他的师姐妹不少,接近的却几乎没有。除却师尊之外,李元明少与人来往。他时常不知如何遮掩自己的无措,只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流浪儿无靠山,少言语,总少祸端。

  现世薄待,便跳出现世束缚。

  是以李元明悟性极好,同辈弟子中道法最精。一心只有修习悟道四字,万语千言,常归于无言。

  落雁峰观云,仰天池濯心。天地常无物,万物亦无情。

  师尊给他取字,“拙言”。

  拙言敏行,悟得真知。

  后来书中事已尽知,上官博玉决定不再让李元明学习炼丹健体之事。他要他入世,再出世,不修轻盈身,只修玲珑心。

    

  自一个月前离开华山,他已经陆陆续续从初冬走回了深冬。白衣染了尘,在白雪中稍微显眼几分,倒也没那么落寞。

  李元明和雪有缘。

      

  他下山前正下着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了满衣。

  烟火人间尽是雪色。帝京长安笼在茫茫空雾之中,有些不真实。

  “师父要我觅何方的道?”

  李元明不解,瞧向身后的老道人。

  上官博玉却只管边笑边摇头,他双手垂拢袖中意态怡然。

  “人间道。”

  “弟子不知……这天地万物,纯阳宫中日月,山间晴昼雨雪,哪一个不是人间。师父以为,何许才能称人间?”

  饶是李元明聪敏,却也参不透个中奥秘。

  “人间不止山中日月,更不止静心祛情。你去看罢,到时自然领悟。”

  “弟子……”

  “拙言,去吧。”

  “弟子遵命。”

   

  恩师侧首瞥来意蕴深长的目光叫李元明颇感无措。他在纯阳深雪里冰封了廿年有余的一颗心,好不容易与周遭细雪有了一样的温度,又要下山步入红尘。

  李元明不喜欢山下的世界,他从咿呀学语时被弃于世外,如今七尺之身再回,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

  他并非无情之人,一切只因胆怯。李元明脑海里匆匆掠过一个念头:倘若抛弃他的父母尚在人间,他是该欣喜还是自怜?似乎都不妥当。倘若已经不在……他松了一口气,却又想起如此一来,他和这浩渺人间最后的联系也断了。

  他虽不识茅屋炊烟的日子,却知道热气腾腾白粥吞入腹的滋味儿。想着从未见过面的老人家,又看着眼前温厚的老人家,李元明于百般思虑中到底选了最直接,也最安心的一条路:笃信恩师。

  他的家不属万丈红尘,只在华山。

   

  小道人跪下身,向师父磕了三个头。

  “弟子择日当归。”

    

  说来有趣,李元明身上的衣裳还是临行前小师妹特意送他。女儿家将满腔心事一针一线绣进道袍,又做成红尘网缚,时常提醒着他四海云游罢,早点回家。女孩儿红着脸给他纳了双厚底的靴子,说这般式样双履不沾尘,暖和又舒服,不至于叫他忘了人间暖意。

  不论走到哪儿,都好找到回家的路。

     

   

  水浸湿厚靴底,鞋袜紧贴双足,泛着股冷冰冰的潮湿,李元明这才回过神来,倚着棵枯树坐下抖抖靴子。在雪地里走得多了,靴底沾上的雪化成冰渣儿,急着连夜跋涉的行程叫他很不好受。

  冰天雪地一片白,连狼牙兵也不得不匿迹休整。天地空旷,仅余狼烟将熄未熄,燃起惹人生厌的黑雾。繁华破败尽掩埋,太容易勾走人的心思。

  不远处一行人马踏雪轰轰烈烈地来,为首的男子容貌看得不甚清楚,只看见他玄甲裹身,陌刀紧攥在手里,胯下一匹怒马通体乌色,长嘶狂奔。

  那男子身材高大,单看轮廓就是一副北地汉子模样。

  傲然不斜视,眼前只有蹄下漫道,好不威风。

  白翎玄甲,陌刀铁盾。李元明认得这是玄甲苍云军的装束,男子的姿态又让他隐隐觉得与苍云军不同。

   

  何处不同?

  却无头绪。师父曾说,勿因莫须有之理疑人,李元明亦不愿多想。何况不过打个照面儿的功夫,再疑人未免多事。

   

  他起身驻足,静待蹄声轰然自眼前掠过。铁蹄碾碎漫道乱琼,马上的男子也未曾回顾一眼,扬手马鞭落声脆响,转而更疾奔。男子背上披风用得是上好的缎布,绣了金狼衔刀,那双狼眼灼灼伤人。又点缀一圈鸦羽与玄甲相映,硬是在白茫茫一片风雪中撕开一道鸦色的裂缝,随风飞得张扬恣意。

  一定是军情紧急,受了将领的急召。

  这样的人,想必天地人间也束缚不得罢。

   

  李元明不禁生出几分羡慕,直至那人远去的影子在他眸中聚成一点而不见,他才忍不住想,若同那人一般做个大将军,保家卫国,不知结果如何?

  世间想必少有男儿没个拜相封侯的雄心,李元明并非因参破红尘万法才入纯阳宫中修道,是没得选。他也艳羡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一路踏过凯歌和香风走在长安道中,好风光。哪怕是狼烟烽火里殒命,也是个坦荡磊落,一生无憾。

   

  李元明边想边笑,北风吹得口干,解下腰间水囊囫囵灌过一气,寒意穿肠而过震得人打个激灵,这才清醒着。又从包袱里摸出些散碎银钱,掂量片刻,约莫够了饱餐一顿的份量。

  能见着炊烟的地方不多,他一双出尘的眼巡梭半天方才找着几处,缠缠绵绵地好似垂危之人的呼吸,几近于无。

  聊胜于无。

  有点热气儿总比他就着北风喝凉水要好得多,李元明打定主意,抬脚踏着碎雪往流民巷里走。

   

  没想到,才刚迈入几步就被乞丐围了个彻底。

  “您行行好吧……”

  “大爷,给点钱吧。”

  “哥哥,哥哥!给点儿吃的吧……”

  向他伸开的十几只手都是脏兮兮的模样,老的小的都有。不知是谁家堂上的父母,或是谁家的娇儿女。他们大多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颤巍巍地牵扯他的衣角。乞丐们的狼狈形状和长身玉立的白衣道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也曾在经传里看过狗彘食人食而不知检,涂有饿殍而不知发的惨象,袖手叹一声天道周行,盛世难矣。

  当垂危的性命在他眼前哀鸣,李元明好像是突然被抽干了魂魄,呆立许久,伸手摸进包袱,把冻得冷硬的干粮一一捧进乞儿的脏手里。

  “请拿去,请。”

   

  “乱世之中人人自危,小道长舍身助人,自己便不活了?”

  乞儿们得了粮食,千恩万谢的叩头,等人渐渐散了,李元明的包袱也瘪了不少。犹在颤抖的手忽而被人按住,话音里带着笑,倒有几分嘲弄的意味。

  李元明一惊,抬起头来看他,万花谷弟子穿着文士长袍,墨笔藏锋,眼睛像裁下九天之上的星斗装入双瞳,恍惚间能瞥见狂放的影子。只是他现在的模样,实在不像个风流名士——长袍系在腰间拿墨笔别紧,松垮垮挽着两袖露出一截冻得发红的手腕,一手按在李元明腕子上,另一手还拎着没分下去的几副药。

  其他万花谷的先生断不肯如此不拘小节见人的。生得一副桀骜骨相,行事如此快意,也无怪这人还有心笑话他了。

  “……多谢。”

  “多谢你的好心,他们又能多挨些日子。”

  “不敢当。”

  “看在干粮的份儿上,小道长进去烤烤火。”

  万花弟子笑吟吟地看李元明一眼,也不多言,丝毫不减主家作派转身走进屋棚,往掌心呵口热气儿再不紧不慢揉开,好舒缓一下冻僵的指节。炉上煨着药,他躬下身拿竹枝子拨亮火堆,枯叶干枝溅出几点火星。

  正是方才李元明瞥见的人间烟火。

  “纯阳气宗弟子,李元明。先生是万花谷中人?”

  “不才郑闵泽,孙思邈门下。”

  郑闵泽头也不抬地应了他的话,等柴火堆又烧起来才拍拍掌上黑灰,又转身研磨药草。若非亲眼所见,李元明可想不到药王之徒那双能活人命的巧手做起粗活儿也是一等一的利索。

  “郑先生在此……”

  “游学至此,能给人治病,就姑且留几个月。”

  末了,医者手上动作一顿。

  “我朝大军凯旋之前,不走。”

云飞澜

【伪苍策】西京旧事。 序章

     “郑先生今儿讲个什么故事?”

  一叠素菜,两盅小酒。

  说书人又没了新故事,一早就携酒登门向郑闵泽请教。听说这位大夫是见过大世面的,像是他们这穷乡僻壤里发亮的星星,说书人有趣儿的见闻多半来源于他。

  “我这儿的故事也不剩什么了。”

  被唤作郑先生的人背着身轻轻应了一句,说书人没听清,倾过身子恭恭敬敬地拱手作了个揖等他下文。

  郑先生回过头,长发参差藏了不少银丝,却露出一张清俊难掩的脸来。他眼角漾着笑纹,倘若是尚且没有这些点缀的年轻时分,免不了要多几分傲气,掩不住的风流仪态叫人看了欢喜。

  “也罢,今日就说个过去的故事给你...

     “郑先生今儿讲个什么故事?”

  一叠素菜,两盅小酒。

  说书人又没了新故事,一早就携酒登门向郑闵泽请教。听说这位大夫是见过大世面的,像是他们这穷乡僻壤里发亮的星星,说书人有趣儿的见闻多半来源于他。

  “我这儿的故事也不剩什么了。”

  被唤作郑先生的人背着身轻轻应了一句,说书人没听清,倾过身子恭恭敬敬地拱手作了个揖等他下文。

  郑先生回过头,长发参差藏了不少银丝,却露出一张清俊难掩的脸来。他眼角漾着笑纹,倘若是尚且没有这些点缀的年轻时分,免不了要多几分傲气,掩不住的风流仪态叫人看了欢喜。

  “也罢,今日就说个过去的故事给你。”

  “哎,哎。”

  看他笑,说书人也一道跟着笑,急忙提起笔来圈圈点点记下。

    

  好个不长不短的故事,教他薄唇一碰,此心风月无间。

  

鱼秋二泽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炼丹不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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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花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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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秋二泽
我带着我的两个小宝贝来了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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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风四起

是单子不可以用。
谢谢老板给我一个画bg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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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手摧花

无处安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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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莫
接了一个草稿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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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永远远不知道花哥的头发到底要怎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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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约稿的剑三明教X万花CP,...

之前约稿的剑三明教X万花CP,但我画错身高了2333,其实喵哥是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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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这个情,奈何无可奈何】 第...

【疫这个情,奈何无可奈何】

第N日家里蹲的某无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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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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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漂亮花哥(。・ω・。)ノ♡

后期置景见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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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不想咸鱼·开始闭关·君
基三的衣服真的太容易把人劝退了...

基三的衣服真的太容易把人劝退了呜呜呜,我终于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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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知归
身已许国,也想许卿❤️ 👮‍...

身已许国,也想许卿❤️


👮‍♀️:带着马马回家看媳妇儿咯!

👨‍⚕️:幸好今天戴了假发。

身已许国,也想许卿❤️



👮‍♀️:带着马马回家看媳妇儿咯!

👨‍⚕️:幸好今天戴了假发。

轰塔

【羊花】不见落雪

     【我以前是个花哥的,可惜我没有道长,所以后来,我自己变成了小道长。】


     顾清许本一如往日的歇在花树下,然小师妹扔来的药篓着实惊扰了仅剩的这点点闲暇时光。


     用竹手工编制成的药篓被小师妹随意的往面前一扔。这飞来之物实在来的突然,惊吓之余,他也忍不住微皱眉,眸里多两三分责怪,半起身差点喊出声,还好是稳稳的接住,只有一声为喊出噎在喉咙的叹。...


     【我以前是个花哥的,可惜我没有道长,所以后来,我自己变成了小道长。】

   

     顾清许本一如往日的歇在花树下,然小师妹扔来的药篓着实惊扰了仅剩的这点点闲暇时光。


     用竹手工编制成的药篓被小师妹随意的往面前一扔。这飞来之物实在来的突然,惊吓之余,他也忍不住微皱眉,眸里多两三分责怪,半起身差点喊出声,还好是稳稳的接住,只有一声为喊出噎在喉咙的叹。


     顾清许懒言道:“你啊……下次可否温柔些?师兄和药篓,没有一样禁得起折腾。”


     长呼出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手掌惦住药篓的底,一阵寒凉使温热的手心也开始变得和这天一样。他将药篓搁置在案桌旁,抬手时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袖口居然染上了星星点墨,在这白襟上,格外的亮眼。


     这下心底是更沉了几分。

     似乎是注意到这消沉,身边的人忽的笑了。


     “别那么伤心嘛,你猜师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丫头不比顾清许,静不下心,整日整日的乱跑,偶尔出谷,更是十天之内定不会回,以往她带的玩意儿,大多没有什么正经用处,也不知这次,带了什么。


     青年微颔首,拂袖理衣悠悠坐下,青丝垂案,眸盈笑,只扣两下桌,手掌轻抬,示意这小呆子坐下。


     她倒是坐的格外爽快,这一动才让人注意到,她一直在藏着什么东西。


     见被注意到,小师妹笑得是更开心了,少女的娇俏此刻尽显,装模作样的咳两声,便直直把藏着的东西摊开在那檀木案桌上。


   那是顾清许未曾见过的白。


   白茫茫一片,干净自在,青松峭岭,白岩丹鹤。

   与被称作人间仙境的花谷相比,太过干脆利落,少了几分柔情,多了几分畅快。


   山巅一人,墨点的道袍,玉冠冷面,只隐隐的瞧这这影,五尺长剑过顶,拂尘在怀,丹鹤在侧。

 

    “是……谁?”顾清许问正窃喜着的小师妹。


   “这可是我求了好久,那太极宫的道姑小姐姐,才给我的,据说,是她偷画的小师兄呢!”


    青年闭齿不语,只凝目瞧着画,紫花随谷风而坠,缀在这白茫茫之中。



万花谷,从不落雪。

但这雪,却在每一个万花弟子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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