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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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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调宇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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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做个梦

青柠里的维C.

[花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高中校园/私设成山海.

本文又名《五十三个女人,我只用上一个就够了》


Part1.

今も思い出すんだ


我是陈曦,外号维C,某所垃圾重点学院高中部新高一学生,开学至今,平常就跟莘莘学子一样课室,饭堂(或超市),宿舍三点一线。

听着永远只有数学劳斯和他两个尖子生的狂欢的课,看着英语劳斯发张试卷就像上战场似的踏着厚跟的马丁靴出了班门口,到临下课才又风风火火从后门抱着她的电脑,走了。

水漫金山,惹。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不平常的,那就是磕CP。

对,我磕我同学的CP,和我上铺吴开妍(自封外号咸鱼)一起组,一起起名,一起嗑。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和我上铺也是被磕的那一对,“惜颜”组。...

高中校园/私设成山海.

本文又名《五十三个女人,我只用上一个就够了》


Part1.

今も思い出すんだ


我是陈曦,外号维C,某所垃圾重点学院高中部新高一学生,开学至今,平常就跟莘莘学子一样课室,饭堂(或超市),宿舍三点一线。

听着永远只有数学劳斯和他两个尖子生的狂欢的课,看着英语劳斯发张试卷就像上战场似的踏着厚跟的马丁靴出了班门口,到临下课才又风风火火从后门抱着她的电脑,走了。

水漫金山,惹。

如果非得说有什么不平常的,那就是磕CP。

对,我磕我同学的CP,和我上铺吴开妍(自封外号咸鱼)一起组,一起起名,一起嗑。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和我上铺也是被磕的那一对,“惜颜”组。

现在是23:00,正是下晚修的时侯,扛过历史劳斯的“进退两难,左右为难,满头大汗的”我被堵在我们班后门口,旁边是条笑到抱膝蹲地的咸鱼,边笑边喊“哈哈哈哈f**k哈哈哈。”


堵着后门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比女生高一点又骚又亮,女的身材高瘦,低马尾,两人嘴里开着脏炮,女生蓝带的白色帆布袋在门口为界的暗亮两处划破笑骂声,两人也以此为界推推打打。

我笑了,欲言又止心里默默补着f**k。

今天“花火”又发糖了呢。


女生3024宿舍,临打睡觉铃前十五分钟。咸鱼正在我头上做仰卧起坐,有轻微规律性的“怦怦声响起”


“今天‘花火’发糖了,快乐哈哈哈,都怪‘花火害得我要做仰卧起坐’”咸鱼道。


我默默地躺平回,“‘花火’闹时我没港脏话,但傻乎乎的同桌逼我说了句‘你是s和b吗’”然后开始做起了仰卧起坐。


我跟咸鱼约好了,以后谁口嗨说脏话,一句十个仰卧起坐。


宿舍长:哎晴晴,针针,诗诗你们看


其他:(齐刷刷看向来,一幅“她们是真的”表情)惹~


我:你们开心就好。


Part2

あったかい未来は,

ひそかに二人を見ていた。


貌似昨天赌着后门口互f**k的一男一女还没介绍。

男的叫周恒,外号火花,至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那就是他改名前的事了。

女的是刘燏,外号火橘,是身为她同桌的咸鱼起的。

刘燏在经历了胖胖和蔼的地理老师和瘦瘦靓靓的生物老师点名问答环节被统一叫做“刘橘同学”,两次露出一幅“生无可恋”苦涩笑答“老师那个字读‘yú’”的课后——

“刘……”

咸鱼歪头犹豫三秒,狗毛似好揉的头发也随之抖动,跑过来叨嗑的我,顺手揉了一把,还日常挤了一把咸鱼白的毛线血管都清晰可见的小脸蛋。

“橘……借我一下涂卡带”

害,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刘燏的手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抖了起来,“啪”的一声把涂卡带拍在咸鱼桌上,神情肃穆,“那个字读‘yú’”

“哦,记不住,我以后就叫你火橘好了”咸鱼淡定拿起涂卡带在试卷上涂。

“刘火橘嘛?”周火花突然插嘴。

“对哈哈哈”咸鱼笑回。

“橘你妈,都说了那个字读yú”刘燏转身对着周火花一顿燏氏身前乱抓。

“刘火橘哈哈哈”

“闭嘴,周火花。”


Part3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

花火を見ていた。


周火花还有一个外号精力君。

缘于一个重新调动座位后的平常晚修。

平常的我们扯到着平常的事——

女生来姨妈,大概是来多少?

咸鱼她说起码一脸盆子,我写着烦死个人的数学题点头同意。

至于后来他们扯到特殊时期男人能不能干活,经常干你行不行啊那是我算完一道直线解析题后的事了。

反正我抬头的时候——

“我不仅行,我还要上我们班的全部女生!”

五十三个女生?

周火花nb!

“行这可是你立下的flag!哈哈哈哈哈”咸鱼和火橘笑的花枝乱颤。

咸鱼这时候又展示了她强大的取花名技能,“不如我们不叫你周火花了,叫你精力君吧哈哈哈”

火橘:“奶思,你可是要上五十三个女人的男人哈哈哈精力君。”

害,咸鱼是条什么精灵鬼。

后来,咸鱼在微信告诉我——精力君生日那天,火橘给他发了条生贺。

并附截图一张:

[是燏不是橘]:精力君生日快乐,祝你早日上到五十三个女人。[滑稽.jpg]

[不一样的花火]:谢谢,emm,我只用上一个就够了。

我和咸鱼言情十级套路的人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害,花火是真的。


Tbc……





















阿华奶田蔓

片段(日系立风)

早晨的时候我正往白色的塑料碗里抖燕麦片,其实那玩意已经快见底了,我倒了很久才勉强拥有了小半碗,然后我去接刚烧好的热牛奶。

这一个半个月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恰巧家里另外一位这段时间也忙得找不到南北,而昨天刚好碰上我们俩工作同时告一段落。很显然,虽然昨晚折腾了半天但最终谁也没想起来一个半个月前家里早就已经弹尽粮绝了。

我对着牛奶发呆,听见声音转头就看见他打着哈欠拖拖趿趿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早。”

“早。”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是唱歌的时候偶尔会用到的某种音色,等到他用极其熟练的动作把我从背后拉进他怀里时,漂起来的燕麦在滚烫的牛奶的胁迫下可怜兮兮地沉了下去。他一手拦着我的肩膀一手扣着我...

早晨的时候我正往白色的塑料碗里抖燕麦片,其实那玩意已经快见底了,我倒了很久才勉强拥有了小半碗,然后我去接刚烧好的热牛奶。

这一个半个月我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恰巧家里另外一位这段时间也忙得找不到南北,而昨天刚好碰上我们俩工作同时告一段落。很显然,虽然昨晚折腾了半天但最终谁也没想起来一个半个月前家里早就已经弹尽粮绝了。

我对着牛奶发呆,听见声音转头就看见他打着哈欠拖拖趿趿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早。”

“早。”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是唱歌的时候偶尔会用到的某种音色,等到他用极其熟练的动作把我从背后拉进他怀里时,漂起来的燕麦在滚烫的牛奶的胁迫下可怜兮兮地沉了下去。他一手拦着我的肩膀一手扣着我的腰,然后偏过头用嘴唇碰了碰我的耳廓。

“走吧,出去吃早饭。”

我与白色塑料碗面面相觑,突然觉得燕麦有点可怜,但他思考得比我更快一步,“一个月前就过期了吧,”他空出一只手拎起包装纸飞快地扫了一眼,后来发现是两个月。

“哦我可怜的黑煤球,但愿一个半月之前你没有动过这个纸盒子。”

我还真就动过。



他找到一家离家不远的早餐铺,老板娘虽然没认出来他这张脸但老板认出了他的声音,然后请我们坐进了早餐铺避开街道的后院,那里有一条还算挺干净的小河流过,小河上架着一座木桥,还有石头墩子。

“唔大叔男粉噢——”

他笑而不语,只是有些狡黠地眨了下眼睛。

面对面坐着,清晨的曙光落在他半边脸上,一半一半的对比像化了妆一样,还是白得发光。

我曾经跟他说,你往阳光下面一站,或者聚光灯,都有种暮光之城里吸血鬼的感觉。

——白得闪闪发光,我说,你要是哪天真的要飞天成仙了一定要跟我好好道别。

他笑得直不起腰,然后靠过来揽着我的肩膀亲吻我的脸颊。

——说什么呢,别想跟我道别。

他托起我的手,嘴里说着足够霸道的话,动作上却用着最清纯不做作还略显绅士高贵的姿态印了个吻在我的手背上。

——要走一块走啊。

微卷的短发搭在额角上,他托着下巴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嘴角轻轻地往上翘,不动声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得好看,有光线浮在瞳孔边缘,感觉像抹了什么金色浅棕混在一起的眼影,柔和了眼尾的轮廓,给画出了少年得不能再少年的感觉来。

出门的时候我本想帮他拿一件比较保暖的外套,随手一抓走下楼梯之后才发现拿错了,拿成了过于轻薄的和风外套。他挠了挠头接过披在肩上,葱白的十指从宽大的袖口勉勉强强探出了指尖。

他一只手搭在我的手心,因为要弹琴所以一直没有留指甲,蜷起除拇指外另外四指点过我手心里的各个位置,又像打发时间一样按起了奇怪的指法。外套与其说被他穿在身上还不如说是掉在肩膀上,过分瘦削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有些撑不起来这件宽大的日系外衣,活像一位久病初愈出来散步的小少爷。

或许出来吃早饭是对的,至少能晒晒太阳。

“飒穿这件衣服很日系。”

“是嘛——”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出了一丝得意。

“是的呀,连撩人都变得可可爱爱了起来,怎么说,像给你单人开了一份日系滤镜,光线跑到你这里来都不对头了。”

“我没有吧,我哪里有撩你了?”

“你干什么事在我这里不是撩人?”

他噗嗤一声笑了,继而眉眼缱绻而温柔,是一种倚在秋日的窗边看窗外水蓝色天穹下云卷云舒的美。

我记起来他曾在秋日院子里绑了一个秋千,可是到后来谁也没有勇气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于是最后两个人分别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一起坐了上去,比较幸运的是,秋千幸存到了来年冬天,可惜被从树上落下来的一团雪砸坏了。

——连一小团雪都比我们两个重啊……

——所以你再敢减肥试试看?

那两年的秋天是那件和风外套使用最为频繁的一段时间,因为我说他穿着那件衣服在屋里屋外跑来跑去的时候,特别像从动漫里跑出来的人物。他听了以后对那件外套的偏爱程度到达了顶峰。



他说,我撩人的那一面永远都只给你一个人看。

哈牛柚子露yu

【华晨宇×你】他不爱我(六)

我更新了

我来填坑了

戳下小心心吧


衣服其实洗干净好久了,不过仲易一直没有给华晨宇,那件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上面残留着的华晨宇身上的味道,一股冬雪的味道。

“华晨宇,你说,我到底该如何呢?”仲易看着他的衣服,心中却只剩下苦涩。她其实是喜欢他的吧,只是,母亲,阿远哥哥,一个个的例子摆在那里,让她如何如何愿意去相信华晨宇的爱。

“算了”

仲易拿起手机,想着给那个人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华晨宇的手机号码。微信?只是拨过去他会接吗?

手机拨了有一会儿了,她想着大概没人接了,然而微信接通了。

“喂…”华晨宇的声音在那边想去。

“嗯…”

“有什么事吗?”

“我…”

“怎么了...

我更新了

我来填坑了

戳下小心心吧



衣服其实洗干净好久了,不过仲易一直没有给华晨宇,那件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上面残留着的华晨宇身上的味道,一股冬雪的味道。

“华晨宇,你说,我到底该如何呢?”仲易看着他的衣服,心中却只剩下苦涩。她其实是喜欢他的吧,只是,母亲,阿远哥哥,一个个的例子摆在那里,让她如何如何愿意去相信华晨宇的爱。

“算了”

仲易拿起手机,想着给那个人打电话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华晨宇的手机号码。微信?只是拨过去他会接吗?

手机拨了有一会儿了,她想着大概没人接了,然而微信接通了。

“喂…”华晨宇的声音在那边想去。

“嗯…”

“有什么事吗?”

“我…”

“怎么了?”

“衣服洗好了我想…”

“不是让你家宴时候给我吗?”

“可是我想…你…”她原本是想说我想提前给你,你有空没,却没想到话到嘴边成了我想你

一句我想你,听得华晨宇有些懵,半天没反应过来。

“啊?你想我?”

“我…”

“你想我?仲易,我也想你…”

华晨宇太高兴了,高兴疯了。

“明天,我把衣服给你吧…”仲易笑了,华晨宇…我大概就是想你了…

“好好”

华晨宇连忙同意

“那明天见”

“明天见”

华晨宇恨不得立刻就几十年,立马就到明天。他想,这些年来自己执着的某些东西似乎是对的。心底的那朵花,开了。



-未及晞至-

【花火】未名人(上)

*第一视角
*兄妹paro(没有hjj的平行世界
*渣文笔警告
*hcy属于他自己 ooc属于我

————————————————

  自他说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两人的关系再次跌入低谷,难以自抑的失落充斥了我的世界,以往兜兜转转也到底只有我独享的温情,终于又要落到他人手里了么?

  我开始彷徨不安,无所适从,只能试图用无尽的知识来塞满所有会被悲伤见缝插针的空白。小C一向懂我,我知道她从我对学习的沉溺里看出了我的低落,也知道她明白我不对她说是因为我不能。不意外地,她最终还是体贴地没有让我面对艰难的抉择,只是邀请我一起参加另一个同学不久后的生日会,以此来换换心情。

  生日会前一晚,小C悄悄告诉我...

*第一视角
*兄妹paro(没有hjj的平行世界
*渣文笔警告
*hcy属于他自己 ooc属于我

————————————————

  自他说有了喜欢的人之后,两人的关系再次跌入低谷,难以自抑的失落充斥了我的世界,以往兜兜转转也到底只有我独享的温情,终于又要落到他人手里了么?

  我开始彷徨不安,无所适从,只能试图用无尽的知识来塞满所有会被悲伤见缝插针的空白。小C一向懂我,我知道她从我对学习的沉溺里看出了我的低落,也知道她明白我不对她说是因为我不能。不意外地,她最终还是体贴地没有让我面对艰难的抉择,只是邀请我一起参加另一个同学不久后的生日会,以此来换换心情。

  生日会前一晚,小C悄悄告诉我说那个同学要向她男神告白,为了提高成功率只好委屈我们穿得素净一些,比如白衬衫和黑色及膝百褶裙之类。虽说我与那位同学不是很熟,但想着不过一点小忙而已,便也答应了。

  Party定在了KTV,我推开门后发现大家都各自穿着花俏的服饰,在场唯有一位男生符合“素净”一词,倒是完全“按要求”穿着的自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要不是几位熟人前来招呼自己,我甚至要怀疑是不是走错门了。带着满心的疑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小C不知从何处窜了过来,一脸歉意地说着漏洞百出的解释。我心下虽怀疑,但想到反正派对主角不是我,便又觉得穿什么都无所谓了。

  ……

  不知不觉,派对已然接近尾声,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大家轮流抢着麦克风的热闹到也着实推开了几分心中的阴郁。见我面色自在了几分,小C便撺掇着让我也去点几首,在她诧异的目光下我选了几首华晨宇的歌。他的歌难唱,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作为他妹妹,完全不带怕的!

  几曲唱罢,我想回到位子上继续当隐形人,不过几位平日里玩得还算好的朋友倒是不愿放我了。

  “诶诶,晚晴,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华晨宇了?”

  “我一直都喜欢他啊。”从小就是。

  “亲妈粉?妹妹粉?女友粉?”

  “嗯……女友粉?”自己的小心思也只有这种时候能说了吧。

  “诶~那你喜欢他什么啊?”

  “他很干净,很纯粹,也很温柔。这样的男生谁不喜欢?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不可能的啦。”

  是的,不可能。

  不论是出于这份血脉的羁绊还是个人的情感,他都不会对我有那样的喜欢。他偏爱温柔贤惠又风情万种的佳人,而我,一个性子跳脱的小丫头罢了,怕是一辈子都与他的理想型搭不上边。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粉丝,能光明正大地将哪怕是这样的自己的全部温柔都交付与他,能不管不顾地追随他的脚步,能肆无忌惮地表达出自己对他深切的爱意。

  但现实是,我不能,身于此位的我注定无法给这份背德的情感冠以名分。我甚至没有办法自由地幻想与他的未来,平日里引以为豪的自省力化为无形的枷锁,紧紧勒住妄想逃离现实的欲念。

  越幻想,越清醒,越哀恸。

  我阖上眼,任由心绪翻涌不去理会,它自然会过去的——就像以往那样。只是此次的感伤在危机感的催化下变得格外强烈,脑中自由生长的感伤逐渐构建出一个透不进光的灰暗世界,恍若置身于深渊。趁还未被旁人发现不对劲,我起身去了趟洗手间,以抹去眼中泛起的泪光。

  等到回来时,那位同学已和她男神牵手成功了。看着面前小情侣黏黏糊糊的样子,心下不免有些发酸,也突然开始庆幸方才拒绝他来接我的决定。这种时候,我还真不想见到他。

  本以为告白成功了,聚会也该圆满落幕了,不料话筒却突然递到了我手中。

  “晚晴,你来点最后一首歌吧!就用话筒说!”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23:18”,眼前浮现出在无数个夜里自己拉着坐在床边的他的衣角,不管不顾地叫他唱《枕边故事》给自己听的场景。

  “那就……《枕边故事》吧。”

  意外的是,无人去点歌,大家反而心照不宣地看向了立麦处。不一会儿,熟悉的旋律便推开了眼前的人群,飘进了我耳中。

  循声望去,正拨着吉他唱歌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位“素净”男生,此时我才认出来他就是同年级那位天天被朋友挂在嘴边的“音乐小王子”。我对于学校里的此类说法向来不太感兴趣,而当下近距离接触后才发现传闻不虚。

  俊秀的少年穿着白衬衫与黑色长裤,带着暖暖的笑,唱着温柔的歌。平心而论,能让我这被我哥养刁了的耳朵听得下去,他唱的还是不错的,但总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萦绕在心间。不知何时,众人已纷纷退开,在我与他之间露出了一条明显的空白,一个不妙的念头更是在我瞥到周围墙壁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后慢慢爬上心头……

  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少年顿了顿,神色郑重地拿起话筒:

  “华晚晴。我喜欢你。”

  果然……

  “抱歉,我不打算谈恋爱。”

  少年似是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只软软地笑了笑:“我成绩也不差,我们可以共同进步的。所以,给我个机会吧?”

  ……

  沉默示意否定,少年显然明白却仍不愿放弃:“那,让我们从朋友做起,可以吗?”

  他眼中情绪的浓烈有着我再了解不过的熟悉。头疼和愧疚一并向我袭来,不是说我小气,自己得不到,也不会成全他人,只是一颗心的容量太小,只够装下一个人。

  正当我犹豫着该如何委婉而明确地拒绝他时,门被推开的声响从背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清亮而熟悉的声音:

  “不可以。她不愿意。”

  只见来人低着头,一手摘下墨镜,一手摘下口罩,抬起头那一刻,全场爆发了一阵混乱。

  “华晨宇?!!”/“哥?!!”

易木珄

山茶花与冬三月(四)

9.

这个冬季未免太过漫长,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刻度。他原以为救命的光亮,走近后才发觉是点燃引线的火花。

陈奕潇走到家门口时,头顶飞过密密麻麻聒噪冗杂的乌鸦群,颜色比夜还要纯正。它们争先恐后冲向楼顶以及周边的树,留下满地白色污渍,以及不祥的预兆。


钥匙没拧够半圈,门就蓦地被推开,父亲扑过来照着陈奕潇的脸就狠狠甩了一耳光,他的脑子全然懵了,只觉天旋地转双眼发黑,耳朵里轰鸣作响。

嘴里全都是血,颊部软肉被牙齿撞得稀烂。

他质问陈奕潇为什么要逃期末考试,为什么骗自己,为什么堕落成这个样子……

陈奕潇唇齿间满满的血腥气,衣服上却还留着松节油顽固清冽的味道。他把嘴里的血吐出来,...

9.

这个冬季未免太过漫长,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刻度。他原以为救命的光亮,走近后才发觉是点燃引线的火花。

陈奕潇走到家门口时,头顶飞过密密麻麻聒噪冗杂的乌鸦群,颜色比夜还要纯正。它们争先恐后冲向楼顶以及周边的树,留下满地白色污渍,以及不祥的预兆。

 

钥匙没拧够半圈,门就蓦地被推开,父亲扑过来照着陈奕潇的脸就狠狠甩了一耳光,他的脑子全然懵了,只觉天旋地转双眼发黑,耳朵里轰鸣作响。

嘴里全都是血,颊部软肉被牙齿撞得稀烂。

他质问陈奕潇为什么要逃期末考试,为什么骗自己,为什么堕落成这个样子……

陈奕潇唇齿间满满的血腥气,衣服上却还留着松节油顽固清冽的味道。他把嘴里的血吐出来,抬头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男人,故意笑得恶劣:“那你呢?你凭什么管我?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

他的嘴唇,双手,膝盖,全部都在发抖。

 

【山茶:你没去考试被爸爸发现了?!】

【山茶:销,回复我一下】

【山茶:你在哪里???】

 

后来的事,在陈奕潇的脑海中碎成了一粒粒渣滓,沉入水底无法打捞。他只记得自己追着父亲再次来到画室,不敢进去而是扒在那方小玻璃上往里看。

父亲咆哮着要季嫣然给他解释清楚,任凭她说自己抑郁症的朋友失联了人命危浅也不肯放她走,甚至打飞了她正要报警的手机,将屋里的东西挨个砸碎。

先是那些石膏像,再是插着仿真花的花瓶,最后伸向墙上那幅山茶花……

他阳光一样的季嫣然,他神明一样的季嫣然,无能为力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陈奕潇扭头就跑,一把把吞掉那些白色的小药片,纵身跃入水中沉进海底。带着冰碴子的水灌进他的血管,那些金鱼在他周遭一只接一只暴毙翻身,黑暗吞噬他把他变成黑暗的一部分。

他应该死于这个冬三月。

 

“陈奕潇!你醒醒你别这样……”他的旧神哭喊着,那些声音混在水流声中显得似近又远。

他想睁开眼,站起来,看着她对她说:“你不再是我的神了,我弃你而去了。”

但他从没想过要将季嫣然拖进水底。

他们之间隔着病房门,如同隔着一道再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个在冷冬的水中沉没,一个在情爱的门前怯懦。

 

10.

“其实一直没来及告诉你,第一次在出租车上见你的时候,你的耳机可能没插好,我听到了,”痊愈后的陈奕潇和季嫣然并肩走在街上,嘴唇泛白,“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今天,见到您时,我发现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幻觉。’”

季嫣然咬着嘴唇沉默,低着头不敢去看他黑色的双眸,它们像两口井,幽暗深不见底却引人堕入。

滚烫的液体陡然打湿她的脸,她手忙脚乱用围巾去擦。抬头的瞬间好像看见了什么,季嫣然怔怔望着高楼夹缝中的那一小绺天空。“喂,”她扯扯陈奕潇的袖子,站在原地,“你看。”

陈奕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灰白色的天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从远处的高楼顶部,或者再远一些的地方,有同样颜色的东西快速移动。似乎苍穹掉了色,灰白的颜料渣飞下画布,它们是那样微小而敏捷,如同成群袭来的蝗虫,抑或高楼上保温层的泡沫粒,毫不迟疑地要在他们头顶降落。陈奕潇甚至有些想躲开,然而脚不听使唤,只得眼睁睁看它们离自己越来越近。

它们飞驰的速度很快,却好久好久才落到能够辨认的高度,可见路途之遥。那些白色的碎粒手拉着手,像是将云撕扯成了一片片棉絮,在肉眼可见的每一处飘扬而下,在建筑植物与大地的每寸肌肤上停泊。

起舞,旋转,舞毕,落在尘世,落在他们发丝上。

顿时空寂而辽阔的似乎不只是天地,还有他们的心。

过了许久,季嫣然才轻缓地说:“原来,下雪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证一场雪是怎样下下来的。

 

头发逐渐由晶莹变成皎白,陈奕潇鼻头冻得通红,拉开旁边的店门,侧过头对季嫣然说:“别冻着,我们进去吧。”她抻着脖子看招牌,才发现是被称为“冬天神话”的冰激凌店,一时执意要买出来吃。

他们冻得脸色发青,却依旧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在街角台阶上,手捧一份冰激凌。

身边的霓虹灯陆陆续续被点亮,地上积起雪来。季嫣然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认真将它抿化再咽下去,醇厚的奶油味在冰冷的唇舌间扩散。

“以后,”她埋着头,拿勺子的手通红僵硬,“跟其他女孩子表白,要坚强一点。”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带了微微的颤音:“把自己照顾好,别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吓着人家。”

“我知道了。”

“冬天的确太漫长了,但你的人生,总不会永远是冬天。”

“我知道了。”

季嫣然吸吸鼻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因为哭腔而不得不停下来。

陈奕潇站在她的面前,看她被风吹乱的发顶,看露出的那一弯白色。

“少吃点吧,太冷了。”他见她蹲得腿麻,想伸手拽她起来,对方却躲开,自己站稳了。

“我们,等天暖起来,说,说不定还会再见呢……”

“那你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也要坚强。”陈奕潇哑着嗓子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季嫣然重新笑起来,踮脚扑过来摸他微长的发,看着他无奈的神情,“我准备回去啦,离开家这么多年,总逃避也不是办法。”

“以后别再赶跑爱你的人了。

“别再害怕了,山茶。”

 

 

【尾声】

“今天坐地板,明天当老板!”

陈奕潇站在画室门前,阳光从那一方玻璃窗透过来,屋子里站满了穿着正装喊口号的人,四周挂满醒目的产品宣传标语。

他沐浴在那束阳光里,梦见一个手腕上缠着四圈南红珠子的年轻女人,从身后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好久不见。”


易木珄

山茶花与冬三月(三)

7.

【山茶:其实山茶花很有意思,冬天盛放,听上去颇几分凌霜傲骨】

【山茶:但它们本就生在温暖潮湿的地方,温度低不到哪儿去】


陈奕潇在药物作用下陷入睡眠,但睡得不深,梦到了许多被他刻意遗忘的旧事,那些写定了的命运纷纷伸出布满吸盘的手,从背后搂住他直至拖入水底淤泥。

腥臭味从每个毛孔钻向他的体内,引发丝毫不减的恐惧,昭示着不祥——

他又回到了儿时生长的那座小城。

红砖的矮楼房,填满尘土的窗棂,刮起风来轰轰作响的阳台。


每逢除夕,窗缝里都能钻进来风雪的味道,身后则是热而干燥的铸铁暖气片。母亲总会给陈奕潇换上新衣服,让那个极为陌生的男人带他在阳台上放彩明...

7.

【山茶:其实山茶花很有意思,冬天盛放,听上去颇几分凌霜傲骨】

【山茶:但它们本就生在温暖潮湿的地方,温度低不到哪儿去】

 

陈奕潇在药物作用下陷入睡眠,但睡得不深,梦到了许多被他刻意遗忘的旧事,那些写定了的命运纷纷伸出布满吸盘的手,从背后搂住他直至拖入水底淤泥。

腥臭味从每个毛孔钻向他的体内,引发丝毫不减的恐惧,昭示着不祥——

他又回到了儿时生长的那座小城。

红砖的矮楼房,填满尘土的窗棂,刮起风来轰轰作响的阳台。

 

每逢除夕,窗缝里都能钻进来风雪的味道,身后则是热而干燥的铸铁暖气片。母亲总会给陈奕潇换上新衣服,让那个极为陌生的男人带他在阳台上放彩明珠。

母亲说,那是父亲。

他缩着脖子不敢去擦火柴,父亲就把着他的手点燃引线,然后看彩色的小火团铆足了劲冲到空中,再掉落。

陈奕潇根本不敢动,以致他想不起那些烟花究竟是什么形状,只记得那个细细的蓝色长杆,里面蹿着一下一下的、热得有些烫手的力量。像是抓着跳动的心脏,大力拽着他向后,搅得他后背全是冷汗,完全分不出精神去看它们喷射出来长什么样。

尽管这样,每次春节结束,他还是会抓着那个男人的衣角,问他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他总摸着陈奕潇的头,留下大包小包的零食,还有诸如发条老鼠的玩具。

 

他们母子与邻居相交甚少,陈奕潇盯着那些玩具发呆时,楼下总会有同龄小孩喊小伙伴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一次喊到他。

那年除夕飘了整夜大雪,初一清早,父亲便带他在楼下堆雪人。一个高大魁梧,一个袖珍娇小。陈奕潇不明白为什么下雪就一定要堆雪人,但他还是执意将那个小的捧上楼给妈妈看。

“屋子里有暖气,雪人会化掉的。”父亲谨慎地跟他重复,他抿着嘴摇头,还是坚持。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小小的雪人,在暖气片旁边的地上,越缩越小越来越矮,变成一滩透明的水渍。

他捏紧拳头,站在那里,用力咬着嘴唇,感觉自己胸口闷得无法呼吸。

甚至手足无措于不知道是该把水拖干净,还是留着告诉母亲那是雪人。

楼下逐渐有小孩出来玩闹的喊声,陈奕潇挪到阴台的窗户前,看着自己的大雪人变成那群小孩制造雪球的弹药库,他们一把一把将它拆掉,团成球,掷向另一方。

他不认识他们,正如他们不认识他。可他们毁了他的雪人。

陈奕潇控制不住自己,开始不停地流眼泪,毫无抽噎与哀嚎,沉默着泪流满面。他找遍了伸手范围内能够到的所有武器,却只找到了半根早就冷掉的剩油条,拼尽力气将它扔下去。

仿佛能炸走那些同龄人,守住自己的雪人。

可当然没有用,他们不管不顾,将残破的雪人拆光,推倒,蚕食殆尽。

 

小小的陈奕潇在那个清晨明白了什么叫“失去”和“无可奈何”,但他还没明白他此后的人生中还会有不停的“失去”与“无可奈何”。

那年他上小学,过年时男人没有出现。

此后又过了一年,男人回来了。他在半夜闯进来,席卷整间房子的不止冬夜的寒气,还有他的嘶吼与母亲的哭闹。

他们无休止地争吵,他很少露面。母亲有时候逮住他,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问他离婚了要跟谁。陈奕潇哪知道什么叫离婚,哪知道母亲根本不会给他第二个选项,他站在被风吹得哆嗦的木窗前,第一次想到死亡。

还不知道生,又怎能领会死。

 

母亲爱父亲,像是爱着自己想象出来的一个神,直到最后一次争吵,父亲摔门离开。

陈奕潇被爆炸般的声响吓得浑身战栗,从门缝里探出头,才知道爆炸的不是自家客厅,而是靠墙摆着的大方鱼缸。

那几条五彩斑斓的硕大金鱼,摔在玻璃碴子上,跳起,挣扎,再跳动,最终徒劳张嘴倒地。地上全是水,到处都是水,母亲跪在水里流泪,分不清究竟是鱼的血还是母亲的血,混在腥臭冲鼻的水里,绽放成浓艳的大朵牡丹,再一层层晕染开来。

 

母亲包扎好手上的伤,在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形销骨立。

陈奕潇在阳台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根被遗忘的彩明珠,想要从窗口丢出去,却被母亲发现执意要他点燃。

“点了它点了它点了它……”

纤细的杆迸发出彩色火星飞向白昼,他们争抢着同时都不敢用力,从而显得装模作样。

这场较量最终以炮筒尾巴倒射出的烟花炸黑了墙壁告终,母亲吓松了手跌坐在地,红肿的双眼又开始湿润。

陈奕潇毫不留恋地将最后一根彩明珠丢出窗外。

从此和童年时代告别。

 

8.

“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其实都算不上朋友,搞文学的。他跟我说,绘画上的天赋是真的,而文字上的天赋不一定。”季嫣然边帮陈奕潇改画边跟他说,“绘画是实实在在的,不懂的人根本无法踏足;而文学不同,文学基于语言,充溢着隐喻比拟,精准的词语越是被滥用越难让人察其本意,很多所谓天赋之人写出的东西,就像是光鲜亮丽的金鱼,看似热烈浓郁,实则腥冷粘腻。”

猛地听见“金鱼”二字,陈奕潇僵了僵,不留痕迹地问道:“那后来他怎么样了?”

季嫣然伸直手臂闭上左眼,拇指下滑,以铅笔为尺测量比例,半晌,才闷闷地说:“不知道。但我想说的是,你真的很有天赋,千万别放弃。”

 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怎么样了:“秋天来了/诗人都自杀了/快跳到窗外去”。

“哦对,”季嫣然停下笔看着陈奕潇,“十一号开始连开三天油画课,你要不要一起来?”

那三天刚好期末考试。

“好。”陈奕潇点点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陈奕潇照常自己起床,吃饭,背包出门。

上学的路走到三分之一,果断一拐,撒腿冲向画室,带起猎猎的风割在脸上,马路车流通通被他甩在身后。

空中一轮红日从高楼的夹缝中徐徐上升,饱满浑圆,慈悲赫赫,审视着人世。

他气喘吁吁跑到画室时,时候尚早。季嫣然正弯腰把一捧仿真山茶花插到花瓶里,碧叶丹头,加之鹅黄小花苞点缀。陈奕潇脱了外套走过去帮忙,抬出新买的油画框和画具,等小朋友们陆续到来。

 

那三天的记忆,似乎被浸泡贮藏,全都带着松节油清冽的味道。

季嫣然新开了瓶价格高的松节油给全班同学稀释颜料,她总觉这个味道令人头晕目眩,因而每次都着急拧上盖子。

下课后陈奕潇跟着季嫣然一起收拾孩子们的画,安安静静听她说话,看着她清瘦单薄的身形。

“我第一次画油画,回去就上吐下泻整整两天,从此闻见松节油的味道就有些发怵。我们当时的老师是个小年轻,非说好闻,还说什么治感冒,把教室里搞得整整一学期都是这个味儿。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吸入太多松节油对人体有害。”

那种特别的气味漂浮在空中,沁入每个人肺脾,构成人体的重要部分。

她说着说着,突然用力抓住陈奕潇挽起袖子的手臂,像是鸟类抓住枝桠。他吓得一时间不敢乱动,浑身僵硬,对方却只是俯下身打了个喷嚏连连叫苦:“哎呀腰,腰腰直不起来了!”

陈奕潇似乎被松节油熏得上了头,心里猛然翻腾起奇怪的感觉,还未来及捕捉就反手拉住了季嫣然的手。

温热,柔软,健康而充满活力。

她被吓了一跳想要挣脱,他却不想松开。

两人无声地争执片刻,墙角的落地灯神经质般抽搐两下,归于黑暗。

“可不可以……”陈奕潇开口打破寂静。

“别说了!”

“……和我在一起?”

两个人的声音一起涌出来。

 

季嫣然感觉恐惧,是那种被挤住胸腔掐紧喉咙的恐惧,她拒绝回答,拒绝面对,就像当年拒绝说出那句“Yes , I do .”

“你等等,等等。”她用力扒开陈奕潇的手,蹲在地上抱着头开始干呕,生理性的眼泪溢出眼眶:“对不起,太突然了,你让我缓缓,对不起。”

陈奕潇失了气力,想推门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默不作声任由季嫣然重新站起来将他紧紧揽在怀里。她的长发蹭在他脸上,她温热的呼吸扫在他的颈窝,她和他身上的松节油气味融为一体。

他们亲密无间。

但显然,此刻他们不适于相爱。


易木珄

山茶花与冬三月(二)

4.

陈奕潇仍驻扎在失眠的罗网中,一动不动看着上方庞然的金鱼,它们时而静止悬浮,时而腾跃翕忽,时而俯瞰着他,富有弹性的嘴唇一伸一缩,膨大的眼睛麻木而悲悯。

薄纱般的鱼尾淬着殷红,晃动之间氤氲成花的形状,陈奕潇旋即想起下午那山茶的红,还有季嫣然坐在窗台上,笑着说:“我们小时候经常偷偷去摘花,然后叼在嘴里从茎部吸花蜜,特甜。”她骨骼分明的双手跟着在唇前比出扶花吸吮的样子来。

陈奕潇忽然觉得舌尖沁入一丝清甜的味道,渐渐扩散开来,驱散了原本的血腥气。


周末,父亲嘱咐了几句,便依旧将陈奕潇留在家中,带着阿姨出去应酬。

陈奕潇握着笔闷声不响,听两人走进电梯,轿厢门合上缓缓下沉,才...

4.

陈奕潇仍驻扎在失眠的罗网中,一动不动看着上方庞然的金鱼,它们时而静止悬浮,时而腾跃翕忽,时而俯瞰着他,富有弹性的嘴唇一伸一缩,膨大的眼睛麻木而悲悯。

薄纱般的鱼尾淬着殷红,晃动之间氤氲成花的形状,陈奕潇旋即想起下午那山茶的红,还有季嫣然坐在窗台上,笑着说:“我们小时候经常偷偷去摘花,然后叼在嘴里从茎部吸花蜜,特甜。”她骨骼分明的双手跟着在唇前比出扶花吸吮的样子来。

陈奕潇忽然觉得舌尖沁入一丝清甜的味道,渐渐扩散开来,驱散了原本的血腥气。

 

周末,父亲嘱咐了几句,便依旧将陈奕潇留在家中,带着阿姨出去应酬。

陈奕潇握着笔闷声不响,听两人走进电梯,轿厢门合上缓缓下沉,才吐出一口气,把笔盖合上塞回笔袋里,穿上大衣向画室进发。

气温愈低,青灰色的天空被钢筋水泥丛林割裂撕碎。干秃差互的树枝、枯萎归尘的草、行色匆忙的人,身上都落满死去秋天的尸体。

陈奕潇埋在衣领里,呼吸时蒸腾起白雾,他不由自主加快脚步,仿佛被冷冬追赶狩猎。

画室里插着一高一矮两个小太阳,抬着曈曈的脸看小朋友打线稿。穿坠质毛衣的季嫣然见他进来,从柜缝里抽出来个旧木板子,又捏了袋糖姜片一起递给他。

陈奕潇略有羞怯地道了声谢,冻僵的手指红而疼痛,被小太阳一烤唤醒了痒意。他独自描摹着一组石膏体,几周下来,线条由生涩转为流畅,粗糙的素描纸将小指外侧磨出薄茧,仿若飞蛾翅上的绒毛泛着银光。

 

季嫣然第一次不由分说把铅笔塞到他手中的时候,他的灵魂简直要跳出呆滞的肉体:他怎么能画画呢?怎么能干好一件事呢?开玩笑……

“又不收你钱,试试呗。”她轻快地说。

像是被蛊惑了,陈奕潇接过笔,却是线条歪扭,角度难找,狼狈不堪。那些铅笔在白纸上留下可耻的划痕,再显出讥笑的脸,周边小朋友的窃窃私语通通汇成嘲讽灌进他的耳朵里。

“奕潇!陈奕潇!”季嫣然焦急的声音像是从更深的海底传来,温热的手快速握上他,把画板与铅笔都抽出来搁在地上。

相接的那小块肌肤像是充了电。

他开始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游离那片水域,精疲力竭。

就是在那天,季嫣然指着他的板子说:“你瞧,这不是挺有天赋的嘛?”

也就是在那天,他对季嫣然这个理论上的陌生人坦白了自己的病情。

 

5.

全身心投入笔下三个小时后,窗外灰白的天已然抹上蟹青。斜方的写字楼通体玻璃,暖金的反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过来,以荒诞的形式使他们都参与进夕阳落山的行程中。

陈奕潇右手松下劲儿,才意识到周围的人都走光了,季嫣然咬着一支炭笔坐在窗台上看他画画,神情肃穆。见他放下板,季嫣然荡了荡双腿跳到地上,含糊不清地说:“饿了吧,今天留下来陪我吃个饭呗。”

她没给陈奕潇拒绝的机会,蹲在柜子前扒拉出一个小小的炉子、一只袖珍铝锅、三袋泡面和两枚鸡蛋。他呆楞着看她双手利落地揽起长发再扯下腕上的手串绑成鬏,拔掉插排上乱七八糟的台灯线,踢开凳子腾出一片空地就开始煮面,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异常。

方便面暖融融的味道扩散开来,季嫣然避着热气在锅沿上打鸡蛋,小电炉的光在她的眼中变成两轮暖阳。

她专注地看着锅,他专注地看着她,季嫣然一抬头,四目相对,朝晖溢出海面。

冬三月的荒原之上,太阳倏地倾倒下沸腾的浓汤,冰雪升华成云的食材,一株红山茶的种子破土生长。

 

两个人坐在小木凳上各自捧着碗,煮出来的往往比热水泡的更好吃,再喝几口汤五脏六腑都热乎起来。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俩都不让我吃方便面,说是垃圾食品,不健康,但我馋得不行,总会偷偷买。刚来这那会儿还会下馆子,可再后来就吃不起了,”季嫣然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水汽朦胧到看不清表情,“记得最难的时候……我啃过三个月面包,真的看见面包就想吐。”

陈奕潇筷子上的面打着旋掉回碗里,不知道是否该窥探别人的私密。

“我逃出来这么多年,再没有人唠叨我吃泡面不健康了。但也吃不出来小时候那种诱人的味儿了。

“最开始学画的时候,我们也偷偷在画室里带锅煮面、煮火锅,有一次不小心玩太嗨还被老师抓住了,直接连锅带人罚站到楼下训话。大中午的那么多人来来往往,超级丢脸。”

 

【销:山茶,我今天才明白,原来“人间烟火”这个词,是为冬天准备的】

 

 

6.

“哥哥哥哥!你是嫣然老师的男朋友吗?”

“哥哥你上几年级呀?”

陈奕潇来画室的次数多了,上课的小朋友也逐渐跟他熟络起来,课间一休息就围着他叽叽喳喳嬉闹。

他其实不喜欢小孩子,总觉得吵得脑仁疼,平日里见了能躲就躲,但现在却不由自主亲近他们。

他们爱哭,爱笑,会跑,会闹,热乎乎,软绵绵,健康而充满活力。

害怕用刀危险,陈奕潇有时会帮他们削铅笔。他握着薄而狭长的美工刀,总是能削出漂亮的锥体,再细致地打磨笔尖。小孩们安静围观后,也会跟他分食同一只柑橘,指尖染上同样的酸甜。

有时候陈奕潇会故意跟他们一起,央着季嫣然开几节油画课。她咬着炭笔假装特不耐烦地摆摆手,背过身却开始认真算油画课的成本与置办,算好日子去和家长沟通。

让陈奕潇莫名庆幸的是,他要比季嫣然小得多,但她从未以姐弟相称过。

或许,他根本没有想将她当作姐姐。

 

天黑越来越早,季嫣然索性停了值日生,让小孩们赶紧回家。陈奕潇有时候画得太着迷,常常忘了时间,反正家里也不太在乎他究竟在哪里。

静物上方的昏黄灯光,一点一点被夜色衬托得茁壮起来,最终成了画室中最亮的地方。季嫣然把炭笔夹在耳后,踩着地上的木屑与铅灰走过来,接过他的画板放在静物下方看效果。

陈奕潇跟着她看,看着看着视线就不受控般落在她的银质耳钉上。

“你……为什么总是咬着那根笔?”

“戒烟。”季嫣然歪过头,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和他对视,突然猛地倾身向前,对着陈奕潇的脸缓缓喷出一口烟——他下意识眯眼——什么都没有。

季嫣然恶作剧得逞般开怀大笑,笑够了直起腰才说:“给你们这帮小孩上课,我怎么可能一身烟味呢?”顺便用食指轻轻沾去眼角的潮湿。

陈奕潇那瞬间心跳都停了,气恼之下脱口而出:“我不小了!”

闻言,季嫣然还想笑,又强行憋回去:“什么不小?说什么呢你?”

他脸更红了,想分辩的话被再次岔开。

“年轻多好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成天做梦发呆,翻墙逃课,自以为全天下没人拦得住我。”她语调逐渐落寞下来,“结果从学校里一出来,才傻眼了,什么铁饭碗啊相亲啊都砸到我头上。

“好像在水里生活惯了的鱼,突然被抓出水面,告诉我要用肺呼吸我才能活。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的生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所以我逃婚了。”她凝视着陈奕潇的双眼,轻描淡写地在寂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炸弹,丝毫没理会自己奇怪的因果关系。


易木珄

山茶花与冬三月 (一)

陈奕潇躺在床上,卧室里全都是水。静默的、冰冷的、幽暗的水,灌在他的鼻腔与耳道里,迫使他吐出胸膛中的最后一口气,刺痛他的关节和骨髓。他几近失聪失明,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就像被死水含在口中。有几条巨大的金鱼游弋在他上方,瞪着无神的凸眼睛,鳞片上或红或银流光溢彩。它们缓慢游动时将水呵出痒来,一道道小小的水流将腥臭味带到陈奕潇的鼻前。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陈奕潇盯着被水扭曲的天花板,无声地说。


1.

陈奕潇像每个高三学生应该做的那样,去上学、参加每周测试、总结错题、放学早早回家。

但是那种被水淹没吞噬的绝望之感,总是会悄无声息降临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入睡,难以察觉饥饿,无...

陈奕潇躺在床上,卧室里全都是水。静默的、冰冷的、幽暗的水,灌在他的鼻腔与耳道里,迫使他吐出胸膛中的最后一口气,刺痛他的关节和骨髓。他几近失聪失明,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就像被死水含在口中。有几条巨大的金鱼游弋在他上方,瞪着无神的凸眼睛,鳞片上或红或银流光溢彩。它们缓慢游动时将水呵出痒来,一道道小小的水流将腥臭味带到陈奕潇的鼻前。

“有没有人……可以救救我……”陈奕潇盯着被水扭曲的天花板,无声地说。

 

1.

陈奕潇像每个高三学生应该做的那样,去上学、参加每周测试、总结错题、放学早早回家。

但是那种被水淹没吞噬的绝望之感,总是会悄无声息降临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入睡,难以察觉饥饿,无处可逃。

记得有天清晨独自往学校走,他难过得几乎落下泪来,身后突然追上来一个同班的男生,肩并肩跟他一起走。他们说说笑笑,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快乐。可陈奕潇的内心充斥着恐惧与荒谬:我明明一点都不想笑啊,可为什么我笑了呢?

那种恐惧每天都在他的身上,片刻不曾离开。

奕潇,其实是奕消。

 

这天他本该像往常一样独自走回家,半个小时路程他向来不愿意去挤公交,不想走了没多久突然下起大雨。手机店门前站满了躲雨的人,雨却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陈奕潇没有带伞,手忙脚乱将书包卸下来搂在怀里,咬了咬牙重新冲回雨中,试图冒雨前行。

雨水砸在地上汇成河流,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下了雨声,雷声,以及交通堵塞司机们不耐烦的喇叭声。

陈奕潇白色的校服湿透了裹在身上,吸饱水的料子愈发沉重。视线也被雨水打上马赛克。

“小伙子,上车吗?”身边的出租车突然落下车窗,臃肿的中年司机探过头扯着嗓子对他喊。

陈奕潇踟蹰了下,鬼使神差从椅背的缝隙看向后座:那个年轻的女人倚着车窗,神情柔和地冲他点点头。

 

“……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将她定在了那里。在她背后,嘈杂之中一个唯有她能够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可不是花冠女神该来的地方。’”

 季嫣然沉默着看那个湿漉漉的男孩开门上车,防水书包上滴溜溜滑下一条水柱,他用略带歉意的眼神瞅了瞅司机,显得不知所措。

车依旧堵在路上。雨刷器在车窗上机械运动着,透亮的水珠折射着车灯红色的光被一次又一次甩出去。男孩报了地址,比她要远一些。季嫣然塞着耳机继续听有声书,微卷的长发搔在颊边,对男孩有些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报以礼貌微笑。

“……此刻她没有感到爱情的震撼,而是坠入了失望的深渊。在那一瞬间,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对自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她惊慌地自问,怎么会如此残酷地让那样一个幻影在自己的心间占据了那么长时间。她只想出了一句话:“我的上帝啊!这个可怜的人!”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冲她笑了笑,试图对她说点什么,想跟她一起走,但她挥了挥手,把他从自己的生活中抹掉了——

‘不,请别这样。’她对他说,‘忘了吧。’”

车内狭小的空间在雨中显得温暖而潮湿,所幸司机偶尔被加三儿气出的国骂由耳机隔绝开来,等待的路途称不上漫长,季嫣然很快到了要下车的地方。

“那天下午,父亲睡午觉的时候,她交给加拉·普拉西迪娅一封只有两行字的信:今天,见到您时,我发现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幻觉。”

 

后座的年轻女人付了车费本该推门下车,却轻拍陈奕潇的肩膀,递过来一把收得很整齐的黑伞:“你拿着吧,别淋着雨感冒了。”见他想推辞,又说:“这个门进去,三楼有一间画室,你有空就来还我就行。”接着就下车跑进了雨里,水花被她的白色帆布鞋溅起。

直至那个女人荡漾着波浪的黑色长发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陈奕潇才有些恍惚地攥紧手中的伞。

 

 

2.

陈奕潇回家时,阿姨正在厨房咚咚咚切菜,听见门响,动作稍微顿了一下。陈奕潇其实是有期望的,期望听见一句:“下这么大雨没淋着吧?”

可她没有,她没回头又继续切。

陈奕潇一如平常没吭声,推门回自己屋子洗热水澡。他试图忽视自己内心的声音:阿姨其实也是有期望的,期望他主动跟她说一句话,说什么都好。可他也没有。

父亲还没有回家,他乖乖吃药开始写卷子。那把伞静静躺在他的书桌上——他没好意思用。

有时候写着写着就会盯着那把简直莫名其妙的伞发呆,仿佛上面那一点点的善意都可以像药片那样被他温水送服,然后驱散他每个细胞里的阴冷刺痛。

他不是被世界遗忘的。

 

【山茶: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啊】

【山茶:有什么事情要跟我分享嘛?】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陈奕潇盯着那两条消息嘴角不由自主软化柔和,敲了句:是啊被淋透了,不过有好心人给我借了伞。

 

山茶是陈奕潇在微博上认识的网友,或者更准确来说,是他的抑郁症防自杀志愿者。

大约一个月前,陈奕潇在超话和树洞孤独无助的自说自话被检测到,山茶就这样介入了他的生活。起初他是厌烦的,甚至用了不好的语气,凭什么心理老师给不了有效切实的建议,凭什么唯一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将他看作矫情叛逆,山茶这个陌生人却要来真情实意帮助他。

山茶没被他赶走,反而是根据他平时的兴趣爱好经常跟他交流,亲密而不暧昧,有分寸却不疏离,几次将沉入水底的陈奕潇重新拉了回来。

山茶,山茶。陈奕潇曾经问过这名字的来历,才知道就是《聊斋志异》中化身香玉的耐冬,层层叠叠的花瓣艳丽夺目,烂漫异常。尤其是红山茶,映着翠绿色的枝叶,衬着晶莹的雪,一团团凝成了心尖上的朱砂痣,过目难忘。

陈奕潇有时会猜想,屏幕那边的山茶是否也是这样,热烈不妖冶,顽强且理性。

 

3.

“咯吱——”

陈奕潇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防火门,略有些迷茫地张望着。楼称得上破旧,小广告和涂鸦纹满墙壁,空气中是陈年灰尘的气味。他握着伞试探性地往前走,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道带玻璃窗的门,阳光从那里透出来。

屋子很大,四周柜子上都摆着各种石膏几何体、人像、静物等等,角落甚至还放着个骷髅头。几撮小朋友抱着画板画各自的,没有老师在。柔软的阳光盛在教室里,为此刻画面中的每个人与物镀上别样光彩。

陈奕潇默默看他们画画,有些相当认真,有些则搂着板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那些被抓出黑手印的石膏似乎被染了童年滤镜,竟也显得亲切可爱。

“嘿!”突然有人拍自己的左肩,陈奕潇吓了一跳连忙向左看去,不想那个女声瞬间在他右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看什么呢这么起劲?”季嫣然见他被自己笑红了脸,又故作正经地问。

“我,我……”陈奕潇不太敢看她,挠着头也“我”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伞递过去,“你的伞。”

对面栗色长发的女人接过伞,拉长尾音“噢——”了声,纤细白皙的手又重新伸向他:“那就认识一下吧,我叫季嫣然。”

“我叫,”他眼神落在对方细腕上绕着四圈的南红手串,“陈奕潇。”手握了上去。

“再过十分钟他们就下课了,你想进去看看吗?”陈奕潇微微低下头去听面前的女人说话,那方阳光流泻在她的发丝间折成斑斓的色彩。他突然有些分不清,温煦的是阳光,还是季嫣然。

“好啊。”他应。

 

 多年后站在新拔地而起的高楼前,再回想起这间画室,陈奕潇还是能想起当时阳光的温度,哪怕季嫣然告诉过他初学者用的都是灯光而非自然光。

当那些小萝卜头都背着半人高的画夹被家长接走,季嫣然把他们扫好的垃圾倒出去,随手招呼陈奕潇进来。满墙都是画,有几乎占了半面墙的摩西,也有打了框架的水粉,有男孩女孩的速写,也有—— 一幅嫣红锦簇的油画花卉。

陈奕潇怔住了,面前的油画色彩冲击力过强,他的心脏瞬间被击中。

“这是山茶花!”他脱口而出,甚至没打算用疑问语气。

“这是山茶花。”季嫣然诧异于他的激动,“我还以为,你们这边的人都不认识山茶。”

陈奕潇简直要伸出手去触碰那些绮丽的花瓣,又强忍着自己的冲动,摇摇头说:“不,我确实不认识山茶……只是,突然就觉得它肯定是。

“就好像……某种心有灵犀……”


哈牛柚子露yu

【花火】醉酒

我喝多了写的…


醉酒

这天晚上是家庭聚会,华晨宇和火小姐都喝的不少酒,尤其是火小姐,本来就是个不会喝酒的,好在华晨宇一直在帮她喝。

火小姐喝的红酒,华晨宇是白酒,但喝着喝着就看见华晨宇左手放下了白酒,右手端起了红酒,然后又放下红酒端起白酒。

“你别这么喝,不好”

火小姐有些担心,怕他就喝混了难受,但是好像自己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没事,你喝不了”

华晨宇笑了笑,继续开始给长辈敬酒。

“哥…”

算了,火小姐也不想阻止他了,毕竟自己是真的不行了。

等到了最后,火小姐已经走不动了,全程是靠着华晨宇回去的。

“哥,难受~”

“哪里难受~”

“喝太多了…”

火小姐说着还莫...

我喝多了写的…


醉酒

这天晚上是家庭聚会,华晨宇和火小姐都喝的不少酒,尤其是火小姐,本来就是个不会喝酒的,好在华晨宇一直在帮她喝。

火小姐喝的红酒,华晨宇是白酒,但喝着喝着就看见华晨宇左手放下了白酒,右手端起了红酒,然后又放下红酒端起白酒。

“你别这么喝,不好”

火小姐有些担心,怕他就喝混了难受,但是好像自己是真的有心无力了。

“没事,你喝不了”

华晨宇笑了笑,继续开始给长辈敬酒。

“哥…”

算了,火小姐也不想阻止他了,毕竟自己是真的不行了。

等到了最后,火小姐已经走不动了,全程是靠着华晨宇回去的。

“哥,难受~”

“哪里难受~”

“喝太多了…”

火小姐说着还莫名委屈了

“乖,下次不喝这么多了。”

华晨宇像往常一样,摸了摸火小姐的头。

“呜呜呜…”

“怎么了?”

“我难受,难受死了!”

“哪里难受?”

“不知道,就是难受”

“火火,乖…”

华晨宇不知道她怎么了,他最受不了火小姐哭因为她一哭华晨宇就难受。

“华晨宇啊…”

“嗯”

“华晨宇”

“嗯”

“华晨宇华晨宇华晨宇”

“嗯,火火,我在”

“下辈子你还是华晨宇好不好?”

“好”

“嘻嘻,那你下辈子是华晨宇,那我依旧是火小姐,嘻嘻,你下辈子也是我的…”

火小姐醉了,大概是因为酒吧,又或许是醉在华晨宇的笑容里。她喜欢他,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好,下辈子也是你的”

华晨宇笑了,温柔的把火小姐抱进怀里面,怀里面的这个傻姑娘,是他要好好珍惜一辈子的傻姑娘啊。

橙子阿。
一月你好呀~ 待春暖花开时,...

一月你好呀~

待春暖花开时,

我们再相见。

🌸🔥🔒了

一月你好呀~

待春暖花开时,

我们再相见。

🌸🔥🔒了

周白菜

风和海 <楔子>

“你喜欢海吗?”你踢着岸边的沙子,问他。


“喜欢啊。”他学你踢起脚边的沙子。


“那你喜欢风吗?”


“喜欢!”


“有多喜欢呢?”


“嗯...”他想了想,


“像喜欢海那样喜欢。”


“那你有多喜欢海呢?”你看着拍岸边的浪花,身边迟迟没有回答,你也不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脚面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用脚尖挑起沙子盖在你的脚上,


一点一点,认认真真,


“像喜欢你那样喜欢。”


“你喜欢海吗?”你踢着岸边的沙子,问他。

 

“喜欢啊。”他学你踢起脚边的沙子。

 

“那你喜欢风吗?”

 

“喜欢!”

 

“有多喜欢呢?”

 

“嗯...”他想了想,

 

“像喜欢海那样喜欢。”

 

“那你有多喜欢海呢?”你看着拍岸边的浪花,身边迟迟没有回答,你也不急,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脚面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他用脚尖挑起沙子盖在你的脚上,

 

一点一点,认认真真,

 

“像喜欢你那样喜欢。”

秋河曙耿耿-

[飒你]清辉

-菜鸡,上线发文

-很水 不好看 丢人

-很早以前的东西 那时候还在学所以有些地方有借鉴模仿 不妥我就删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挤到胸口。没过一会儿,胸口又感觉有点湿热的东西,是他的眼泪。

又做噩梦了?你心里想。

他总是这样的。奔三的人,做了噩梦还是喜欢蹭到你身上。美梦被打扰却也无可奈何,那么甜甜软软的一只,挤在你怀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点水雾看你一眼,心都要化了。

你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把他搂在怀里揉揉他细软的头发。

这哪是男朋友,分明就是哄小孩。你突然冒出这样的...

-菜鸡,上线发文

-很水 不好看 丢人

-很早以前的东西 那时候还在学所以有些地方有借鉴模仿 不妥我就删




夜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感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挤到胸口。没过一会儿,胸口又感觉有点湿热的东西,是他的眼泪。

又做噩梦了?你心里想。

他总是这样的。奔三的人,做了噩梦还是喜欢蹭到你身上。美梦被打扰却也无可奈何,那么甜甜软软的一只,挤在你怀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点水雾看你一眼,心都要化了。

你两只手捧住他的脸,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把他搂在怀里揉揉他细软的头发。

这哪是男朋友,分明就是哄小孩。你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你怀里的小朋友挣扎着起身想要喝点水,你便也借着这个机会去了趟厕所。

 

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窗帘没有拉严,洁白的清辉穿过缝隙洒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逆着光你看不清他的脸,他凌乱的刘海似乎是遮住了眼睛,他的身上套了一件宽大的T恤,清冷,却也性感。

你本来想安慰一下他,突然又起了玩心,意图报复他半夜不让人睡觉的恶行。于是你双腿分开跨坐在他腿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用力将他扑倒。这样就能看清了,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轻轻吻上他厚实的唇,一路向下亲吻他的下巴,又蹭一蹭他的喉结。一只手悄悄地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摸他的胸肌,有意无意地蹭过那一点,于是他玩闹似的打你一下,不轻不重,你却突然起了越发恶劣的心思。

另一只手本来仍搭在他肩膀,此时却是一路下移,简单蹭过他胸口,又抚上他的腰,捏了两把后也不多做停留,顺着他的侧腰感受起他臀部的线条。

“真是美好的线条啊...”你故意这样感叹。

 

局势在你来不及意识到的时候瞬间反转。刚刚还被你压着的软乎乎的小朋友此刻把你压在床上,手撑在两边。他用鼻尖蹭你,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此刻有了成熟男人的样子,眸子却依然是清澈的,倒映着月光,带着一丝笑意。

“玩够了?”

搞短右有多香yu
我希望这样, 我们爱你看见了吗...

我希望这样,

我们爱你看见了吗?


我希望这样,

我们爱你看见了吗?


钟饮_

「江户川花火大会」


📷 東京 19/08/03

「江户川花火大会」


📷 東京 19/08/03

哈牛柚子露yu

【花火】那夜寒风,等他下班。

那天,火小姐是自己跑过去的,原本他是问过火小姐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的,可是当他知道火小姐那日早上有英语考试,他就没说话了,只剩了句:“好好考试。”

火小姐没办法只能乖乖听话去考试,但是她决定给他一个惊喜,那就是去接他下班。8号上午就考完了,她买的晚上飞长沙的飞机。

但是火小姐不知道的是,长沙真的特别特别的冷,尤其是晚上,在家的火小姐从来不穿秋裤的,她只是一件毛衣一件外套就直奔长沙了。

她或许忘了,没有他,她的进不去广电大门的。

她到长沙已经10点多了,她拦了车,直接去了广电到广电是已经凌晨了,她其实一直害怕自己去迟了,他已经下班了,不过还好的是他还没下班。

旁边的人告诉她,华晨宇至少待到...

那天,火小姐是自己跑过去的,原本他是问过火小姐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的,可是当他知道火小姐那日早上有英语考试,他就没说话了,只剩了句:“好好考试。”

火小姐没办法只能乖乖听话去考试,但是她决定给他一个惊喜,那就是去接他下班。8号上午就考完了,她买的晚上飞长沙的飞机。

但是火小姐不知道的是,长沙真的特别特别的冷,尤其是晚上,在家的火小姐从来不穿秋裤的,她只是一件毛衣一件外套就直奔长沙了。

她或许忘了,没有他,她的进不去广电大门的。

她到长沙已经10点多了,她拦了车,直接去了广电到广电是已经凌晨了,她其实一直害怕自己去迟了,他已经下班了,不过还好的是他还没下班。

旁边的人告诉她,华晨宇至少待到三点,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这么晚的吗?”长沙真的很冷,她冻的打哆嗦,旁边的人叫她回去多穿点衣服,她拒绝了,因为她害怕自己一走,他就出了,更何况,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等待总是漫长的,她走到了窗户前面,趴着窗户想看清楚里面,里面除了闪光灯,其他的都没有,她想着,他怎么还不下班啊。

“好冷啊”她抱紧了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有了一辆车开了过来,听人说是他的车,那是不是就是他快出来了?她看见所有的人都排成了一行,井然有序。她也站在了人群中,这是第一次她去见他,如此的激动。

有人拿出了灯牌,有人开始联系着喊口号,一开始的口号不好,所以她们就换了。火小姐觉得,这群人真可爱。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躁动了,她听见保安说:“好了,他出来了,安静了。”

她们安静了三秒,然后一起喊了那个口号,火小姐发现他往自己出瞥了一眼,她想他大概是看见自己了。

车走了,人也走了,广电门口只剩火小姐,她想着自己该去哪里。正准备走的时候,她看见那辆车回来了,他从上面下来,拥抱了火小姐,他说:“谢谢你,傻子。”

火小姐笑了,在他的怀里,他们上了车,然后去了酒店,在车上他一直牵着火小姐的手,未曾放开。

火小姐小声的说:“华晨宇,欢迎下班。”

dragon
耶耶耶黑丝画的好快乐 祝我自己...

耶耶耶黑丝画的好快乐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耶耶耶黑丝画的好快乐 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一切一切都那样过去了啊,又回到平静……

一切一切都那样过去了啊,又回到平静……

卑微小黎

打上花火(华晨宇x你)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 花火を見ていた

(啪的一声光芒怦然绽放烟花映入眼帘)

“宝宝,新年快乐。”华晨宇的嗓音盖过烟花绽放的声音,“你愿意在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吗,一辈子不摘的那种。”

“嗯,一辈子不摘。”

被火光照亮的天空混着街上的灯光,两人在人们抬头惊叹的瞬间接吻。


那晚你早早地爬上床,满怀着期待迎接第二天的演唱会。

“啊?你们要找一个粉丝上台啊,唔……”华晨宇震惊于粉丝的要求,眼神在前排扫了一圈,“好吧,就你了。”对你勾了勾手指,“这是Lolita吗,好可爱。”

“诶?谢谢!”华晨宇伸出手,你轻轻搭上,被他牵上了台。(请自行脑补粉丝尖叫)

“唱什么?...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 花火を見ていた

(啪的一声光芒怦然绽放烟花映入眼帘)

“宝宝,新年快乐。”华晨宇的嗓音盖过烟花绽放的声音,“你愿意在无名指上戴上一枚戒指吗,一辈子不摘的那种。”

“嗯,一辈子不摘。”

被火光照亮的天空混着街上的灯光,两人在人们抬头惊叹的瞬间接吻。

 

那晚你早早地爬上床,满怀着期待迎接第二天的演唱会。

“啊?你们要找一个粉丝上台啊,唔……”华晨宇震惊于粉丝的要求,眼神在前排扫了一圈,“好吧,就你了。”对你勾了勾手指,“这是Lolita吗,好可爱。”

“诶?谢谢!”华晨宇伸出手,你轻轻搭上,被他牵上了台。(请自行脑补粉丝尖叫)

“唱什么?”他微微一笑,脚踏着音响。

“微…微光?”你试探着,这是你唯一唱的还不错的歌。

“好”他拉着你走到钢琴前,“会吗?”

“会一点。”你坐上钢琴椅,双手摁上琴键,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

 

全场异常安静,空旷的体育场回荡着琴声和一男一女低沉的歌声。

曲毕,双手离开琴键,清了清嗓子,回到之前略带可爱的声音。

“哇!配合地好棒!这个女孩子好厉害!我好酸。”“啊啊啊出道吧,妈妈爱你。”

你红着脸看向华晨宇手足无措,他突然张开双臂向你走来……

 

“起来啦,今天不是要出去逛街吗?”你皱眉,美梦被打破了,刚想开口骂人就看到华晨宇宠溺地看着你,算了,原谅他了。

“怎么啦?”华晨宇见你皱眉瞪着他一言不发,以为你昨天从床上摔下来摔疼了。

“不用了,再睡梦也接不上了。”马上就能抱到了,怎么就被吵醒了呢。

华晨宇呆呆地看着你又缓缓笑了,你似乎并不知道自己从床上掉下来并被抱回去这件事,“好啦~起床啦~”他把你抱在怀里揉了会儿就帮你把衣服一件件地套上去。

“哎呀,我能生活自理的。”嘴上说着能自理你结果还是被推到卫生间,华晨宇亲手把牙刷塞进你嘴里。

 

“你带我上山干嘛”你一脸懵的跟着华晨宇上山。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华晨宇带着你到一块石头前坐下来,天已经暗了,这晚星星似乎比任一天的都亮。

“啪”天空突然炸开,亮得仿佛是白天。

 

曖昧な心を解かして繋いだ

この夜が続いて欲しかった

( 将暧昧的心结解开再紧紧相连 愿今夜永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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