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苍穹骑士团

47917浏览    1292参与
Usque ad Finem

十日谈VI:Accensum Qui Pedicat Urit Mentulam —ACT II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Summary:标题含义是⭕🔥❌🐔,人物(7+10)X3,(6+4)X3,前后很有意义。

————————————————

沙里贝尔每周有两天在奥默里克的卧室里过夜,字面意义的取暖,有时候拥抱着入睡,有时候隔着距离。

冰魔法师的皮肤摸起来微凉,嘴唇尝起来就像终年不化的雪,脸颊被火光烤热时会呈现酒醉般的绯红。即使是狂欢的祭典上,节制的奥默里克也很少饮酒,更从未被人看见过醉态。为了欣赏这罕见的光景,沙里贝尔每次来,都会在床榻上方点燃十数个火球,照亮奥默里克的脸和那两片美丽的云霞。

也许是从沙里贝尔的微笑里看到了救赎的希望,奥默里克说话的语调变得柔和许多,...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Summary:标题含义是⭕🔥❌🐔,人物(7+10)X3,(6+4)X3,前后很有意义。

————————————————

沙里贝尔每周有两天在奥默里克的卧室里过夜,字面意义的取暖,有时候拥抱着入睡,有时候隔着距离。

冰魔法师的皮肤摸起来微凉,嘴唇尝起来就像终年不化的雪,脸颊被火光烤热时会呈现酒醉般的绯红。即使是狂欢的祭典上,节制的奥默里克也很少饮酒,更从未被人看见过醉态。为了欣赏这罕见的光景,沙里贝尔每次来,都会在床榻上方点燃十数个火球,照亮奥默里克的脸和那两片美丽的云霞。

也许是从沙里贝尔的微笑里看到了救赎的希望,奥默里克说话的语调变得柔和许多,从义正言辞的忠告变成委婉商量的建议,“给死者的妻儿留一线生机吧,沙里贝尔,他们什么错都没有犯,”或者,“没必要惊扰平民的,异端者的活动已经造成足够多的恐慌了,我们应该让民众在正教的关怀中感到安全而不是害怕。”

为了配合表演,沙里贝尔也相应地表现出态度的松动,不再像过去那样不耐烦地让他闭嘴,而是把奥默里克睡前的絮絮不止当作一种独家享受的情趣。

从深情而克制的蓝眼睛里,沙里贝尔读透了奥默里克的心思,圣职者是真心地想要拯救他。这份愿望纯粹得令他发笑。如果奥默里克是个蠢人也罢了,可他偏偏有着伊修加德一等一的聪明脑袋,戏耍一个智者带来的快感是无可比拟的,远胜过玩弄好骗的傻瓜。

在包裹着两人身体的衾被里,沙里贝尔还确认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奥默里克与教皇厅里把持高位的大部分祭司不同,他并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善者,而是真正表里如一的圣人。即使两人的肌肤紧贴,沙里贝尔的腿架在腰上,奥默里克也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就像他们在冰原上说好的那样,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是拥抱和接吻。更让沙里贝尔觉得惊叹的是,奥默里克并没有在克制,他是真的清心寡欲,半分非分之想都没有,爱抚沙里贝尔的方式,就像在照料一只缠在身上的蟒蛇,手指细心地顺着鳞片的方向滑动,并在长信吐到脸上时闭上眼睛。

躺在奥默里克的身边,沙里贝尔想起的是孤儿院的宿舍,就连睡前的诵经都是一样的程序。

 

相对而言,与努德内的相处更像正常人类的恋爱。沙里贝尔每周在他这里度过三个夜晚,比奥默里克多一个,算是给小雏鸟的优待,奖励他没有像奥默里克那样没完没了地说教,要是一周听五个晚上的道德讲座,耳朵非生老茧不可。

夜晚的努德内与白天时一样安静,大部分时候他都不说什么话,只是安心地抱着沙里贝尔,仿佛黑魔法师的体温就是他想要的唯一慰藉。

但目光里的热切出卖了他。沙里贝尔在那双绿眼睛里看到的,是圣职者不该有的渴望。努德内毕竟不是奥默里克,他不满足与拥抱和亲吻,凡人在恋爱中获得的所有欢愉他都想要。沙里贝尔可以轻松地唤起他的欲望,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喘息吻到呜咽,看着他欲盖弥彰地将头埋在自己肩上,却羞于直接开口索欢,只敢试试探探地在他的身上磨蹭。

沙里贝尔明白努德内想要什么,却故意不予满足,他喜欢逗这聪明却幼稚的青年,用手里的米粒诱导小麻雀在地上转圈,却又永远不真的喂给它。他只想找乐子,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昔日沙里贝尔留意到努德内,只因为这家伙胆够大,自从成为异端审问官后,还从没哪个不怕死的人敢向他索求任何事,唯有穿着神学院制服的瘦削少年,会抱着笔记本一脸认真地问他,“可以让我观察下您的以太吗,沙里贝尔大人?”

起初沙里贝尔没有理他,像没听见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可回到办公室后,少年的脸蛋仍在眼前挥之不去,那双执拗得闪光的瞳仁里有某种东西吸引着审问官敏锐的好奇。努德内,雅姆贝德男爵家的三子,神学院的高材生。沙里贝尔把少年的底细查了个遍,然后唤来个实习生,命令他去神学院把那奇怪的家伙找来。

实习生才走到裁判所的门口,就看见坐在门口台阶上穿着神学院制服的学生,亚麻色头发,绿眼睛,脸上三道伤疤,两条在左眼,一条在右脸,显然不会错。

“深更半夜地,你怎么不回宿舍去?”沙里贝尔故意以审讯的语调问。

“星星们说,要我在这里等。”努德内简短而诚实地回答。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沙里贝尔托起努德内的下巴。在刑讯室里时,这是他要发难的前兆。但他这日心情不错,刚巧有时间,正感到无聊。于是神学院的高材生顺利完成了论文,裁判所的审问官寻到了开心。

沙里贝尔原本把这当做枯燥生活的插曲,过了就不再想了,谁知才没过多久,他就认识了奥默里克这头号讨厌鬼,并且意外发现他与前些日子来的小家伙过从甚密。正盘算着怎么收拾碍事的圣职者时,努德内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这回要的是进入禁书库的许可。沙里贝尔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是因为慷慨,而是想玩个新的游戏,将这少年送进干燥的柴堆里,看他什么时候擦出危险的火星。奥默里克本人的言行无懈可击,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更容易。可也不知是奥默里克有本事,还是努德内奇迹般地好命,游走在禁忌边缘的学者竟一路平安顺遂,从神学院毕业,进入教皇厅,还站在了与他齐平的位置。

谁说星星指引的道路是崎岖的?这不平坦得很嘛!

 

将奥默里克与努德内握在掌心里揉捏了一段日子,沙里贝尔慢慢开始觉得厌倦,那两人实在是太闷了,交往的过程就是不断地重复昨天,起初时还觉得新鲜,多来几次就变得乏味透顶。每天把心思花在研究骑士团的值班表和作息规律上,他都不剩什么时间去审问局的地牢里料理抓来的异端者们,裁判所里的酷刑与恐怖故事随之减少,奥默里克竟然将这当做是他枕头风的结果,变得莫名其妙地高兴。

“我就知道,你仍有愿望想做一个好人。”

这句话是压垮沙里贝尔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强忍着恶心笑而不语,转身便决定甩掉这家伙,还有只比他的学长有趣一点点的努德内。

玩够了的沙里贝尔开始构思最后的高潮:是在火光里添抹有毒的烟雾呢?还是在面包屑里放枚无法消化的石子?

硬币在半空中翻了个转,落在悠然伸出的手心,银色的眼睛瞄了一眼:神明选择了努德内。

 

“奥默里克,”努德内的声音从未这么激动过,“我看见沙里贝尔昨天半夜去了你的房间。”他停下来调整了下呼吸,“希望你解释一下。”

“很抱歉,”奥默里克从卷宗里抬起头,负罪感在他蔚蓝色的眼睛里蒙上阴霾,乌黑的睫毛低垂着愧于抬起,“我该早些告诉你的。”他不打算出卖提议保密的沙里贝尔,而是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我对你问心有愧,所以……”

“从多久开始的?”努德内涨红了脸,气喘吁吁,眼睛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难以置信。

“差不多一个月前,”奥默里克伸手想要安抚,却被毫不留情地挥开,“我跟他去西部高地执行任务,然后,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对不起,我——”

“你说什么?”努德内死死地扣住对面的肩,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样,剜着奥默里克悲伤而沉痛的面庞,“你们是从那时候——”他忽然轻轻地笑了,“是沙里贝尔要你别告诉我的对不对?”

“不,是我……”奥默里克摇头,还想维护他的情人。

努德内叹了口气,放开奥默里克,缓缓地扯开衣领,露出意味明显的红痕,“就在你们确立关系的第二天,他来找过我。”

 

沙里贝尔打了个呵欠,看着前来兴师问罪的两人,搁桌子上的腿挪也懒得挪,傲慢地用脚尖指着奥默里克的脸,目光落在努德内好玩的表情上,“瞧你们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他从指尖弹出一枚火球,随即又熄灭,“好了,我知道了,不就是想分手吗?这点小事也来浪费我的时间,不知道用通讯珠吗?哎,真是闲得令人羡慕!我可是还有工作呢……”

“你得向我们道歉,沙里贝尔,”奥默里克沉声说,表情冷峻得如同万年冻结的冰壁,“为你的所作所为。”

“呵,”沙里贝尔讽刺地笑道,“怎么着?两位是打算控诉我玩弄了你们的感情?如果需要在神圣裁判所预约法庭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哦!”

“沙里贝尔!”奥默里克忍无可忍地喝出声。

“啊,对了,你们是守誓纯洁的圣职者,还是侍奉教皇的苍穹骑士,却不知廉耻闹出了这等背誓的丑闻,若是传扬出去的话……啧啧,对你们可是很不利呢。”

能言善辩的奥默里克生平头一次理亏得说不出话,努德内在他的身边恨恨地咬紧了牙,愤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鼻尖和眼眶红红的,周围的空气里奔流着激昂的以太,若不是奥默里克拉着他的手,早就爆发成一场灾难。

“哎,”沙里贝尔一脸无奈的样子,“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就凭你们过去对我那副德行,我有可能会喜欢上你们吗?我又不是受虐狂……”他看向奥默里克,“你总是与我争锋相对,处处跟我为难,早盼着收拾你了,”又看向努德内,“你白得了我那么多好处,却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难道不该做些补偿吗?”

话说得理直气壮,不但毫无悔意,反而带着十二分的得意洋洋。

“……明白了。”奥默里克不再多言,拉着努德内的袖子,“我们走。”

努德内仍有些意难平,原地僵持了几秒,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才一言不发地转身。

沙里贝尔优雅地挥手,目送着两位白魔法师离去,在心里给这出完全按照剧本走的戏打了九分。

Usque ad Finem

十日谈VI:Accensum Qui Pedicat Urit Mentulam —ACT I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Summary:标题含义是⭕🔥❌🐔,人物(7+10)X3,(6+4)X3,前后很有意义。

————————————————

沙里贝尔走进来时,努德内正在运算一颗星辰的轨迹,蘸水笔在白纸上画了一道圆弧,停在坐标轴指北的方向,墨迹点出黑色的五芒。

“有空吗,我的大学者。”沙里贝尔看了眼纸笔凌乱的书桌,寻了处没有东西延伸到外面的桌沿,悠闲地靠了上去。

“什么事?”努德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放下笔。

“奥默里克昨天对我表白了。”沙里贝尔说得云淡风轻,视线慢慢地垂下,落在努德内有伤痕的额头,视线没有完全交汇,却又像是看着对方。

努德内沉默了几秒,似乎并不...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Summary:标题含义是⭕🔥❌🐔,人物(7+10)X3,(6+4)X3,前后很有意义。

————————————————

沙里贝尔走进来时,努德内正在运算一颗星辰的轨迹,蘸水笔在白纸上画了一道圆弧,停在坐标轴指北的方向,墨迹点出黑色的五芒。

“有空吗,我的大学者。”沙里贝尔看了眼纸笔凌乱的书桌,寻了处没有东西延伸到外面的桌沿,悠闲地靠了上去。

“什么事?”努德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放下笔。

“奥默里克昨天对我表白了。”沙里贝尔说得云淡风轻,视线慢慢地垂下,落在努德内有伤痕的额头,视线没有完全交汇,却又像是看着对方。

努德内沉默了几秒,似乎并不特别意外,“你答应了?”

“没有。”沙里贝尔摊开手,在可惜的表情里添了些微妙的眼神。

“那他一定很难过。”努德内清了清嗓子,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沙里贝尔抬起下巴,他的脸侧轮廓很精致,衬得他的脖颈线条十分优雅。

“为什么?”努德内只好问。

“因为我想要的是你。”沙里贝尔俯身,凑在满目怔愣的白魔法师耳边低语,愉悦在他的心里迸发出火花。

努德内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颗瞬息即逝的流星是否真的划过天际。

 

奥默里克爱着沙里贝尔。努德内是第一个看破这件事的。他了解他的学长,那人虽然善良,却从不在看不见希望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有沙里贝尔是例外。奥默里克在他身上倾注的执着,已经超过圣职者对罪人的救赎,更像是想要暖化一颗石心的痴情人。他唯一不确定的是,奥默里克究竟是因为爱他才不愿意放手,还是在长时间投入时间与情感的过程中不知不觉跨过了界限?

面对努德内看似不经意的提问,奥默里克的反应是一双骤然凝固的蓝眼睛,没想到平日里对人情漠不关心的学弟竟然洞破了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想起许多年前刚进神学院的时候,老师问同学们:是春天的暖风唤醒了草叶,还是吐绿的原野染活了春天?

每个人的答案都各不相同,取决于你如何定义春天与冬天的分界,如何定义爱与其他所有事的区别。

奥默里克拉努德内坐下,在教皇厅花园的石凳上,对他讲述了几年前的事。那时他还是教皇厅的神官,初次在神圣裁判所见到沙里贝尔,为那双眼睛里的光震慑的同时,亦为那些可怖的传闻惊骇,也不知是为什么,忽然间产生了不能放着那个人如此下去的念头,从此成为异端审问局不受欢迎的常客。

“我明白了。”努德内将手掌覆盖在奥默里克肩上,轻轻地拉着他靠过来。

月色很美,像轻纱一样罩在两个人身上,在摇曳婆娑的树影里,努德内犹豫了片刻,最后也托出了自己的心事。

长久以来,努德内都受到沙里贝尔的照顾,从神学院的最后几年开始,到他进入教皇厅成为圣职者,沙里贝尔从没拒绝过他的任何要求,不管是想要观察黑魔法师的以太,还是获得进入禁书库的特别许可。努德内明白,在沙里贝尔眼里,这些方便不过是随手撒下的面包屑,根本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关怀,可对幼时起就匮乏着爱的心灵而言,已是珍稀而慰藉的温暖食粮。尤其是他偶然间听到裁判所里的闲言碎语,发现沙里贝尔与他一样,都经历过凛冬般不幸而寒冷的童年,于是开始隐约地觉得,或许正是因为这点凄凉的共同,冷酷的沙里贝尔才会对他表现出特别的关心。久而久之,他迷恋上了在沙里贝尔身上寻获的感觉,就像野生的麻雀开始依赖投喂它的那只手。

“这就是为什么你能看出我的想法。”因为努德内的目光与他望向同一处。奥默里克感叹,好似解出了什么难解之谜。比起被沙里贝尔讨厌着注定无望的自己,他更心疼与那人私交甚好的努德内,“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看到你痛苦,但你明白的吧,努德内?情爱之事,并非如今的我们可以肖想。”

努德内看着两人身上染着苍穹颜色的长袍,前不久他刚离开教皇厅的以太学研究室,获得踏入冰天宫上层的资格,而就在他宣誓完忠诚离开教皇觐见厅站在大理石台阶上时,一颗凶星在天边不详地闪光,而后所有的预示都指向终末的来临。

“我当然明白,”努德内的目光有些黯然,“但我不会平白无故找你说无谓之事。”随后他抬头,看着充满疑惑的蓝眸,“你相信我的判断吗,奥默里克?”

“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奥默里克语调温和地反问。

“如果我说,”努德内不希望悬而不定的预感成为奥默里克的困扰,所以省去中间的推算,只告诉他结论的部分,“天上的星辰鼓励我们直面本心,不这样做的后果是永远的后悔,你会认为是我解读错了吗?”

“不,”奥默里克摇头,“我会相信这其中自有深意。”他蹙着眉想了想,“也许有某种东西是值得我们为之破誓的。”

“确切来说,是我们中的一个,顶多。”努德内修正。

“不错。”奥默里克同意。一颗心不可能同时属于两个人。

“当然,”努德内补充,“也不排除他同时拒绝我们两个的可能性。”

“我倒是希望他接受你,”奥默里克慷慨地表态,“而且细说起来,你在他那里的胜算,怎么也比我高多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来找你说这些了。”努德内否定地叹气,“我看过他望向你背影的眼神,虽然远称不上什么温柔,但也不像你认为的那样尽是冷意。他讨厌你的道德论文,却也不希望你远离他。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期待,这听起来就像我曾经读到的一首爱歌,说的是一个痴盼情郎的女人,希望那个人来,却又不想他来。”

“我可不认为沙里贝尔对我——”奥默里克想要否定这种可能性,可努德内的假说在他的心里自动寻到了论证——沙里贝尔的确常来主动找麻烦,只要他有一段时间没过去打搅,“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们一起争取,”努德内回答,“把选择权交给他。”

“如果最后发现他喜欢的人真是我,”奥默里克小心翼翼地问,“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吗?”

努德内微笑着摇头,“我会祝福你们。”他的目光格外的真诚,“不然我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你这件事呢?”

“我的想法也是同样。”奥默里克拥抱他的好友,在刚修剪的短发上鼓励地揉了一下,“如果得到幸福的是你,我就以你的幸福为幸福,这样我也会觉得快乐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努德内调皮地伸出手指。

“谨随星光的指引。”奥默里克勾住他,重重地拉了下。

但愿我没有做错。努德内松开手,拥抱了奥默里克,抬头望向远方的冰天座。我希望我没有错。

 

“如果你打算拒绝的话,我理解的,”等待良久之后,沙里贝尔站直身体,视线抽回时显得有些落寞,“毕竟比起我,你更在意的人一直是那个奥默里克,他是你志同道合的圣人学长,而我是人人都害怕的邪恶魔法师。”

“我没有这样说,”努德内抬起声音,否认得有些急切,“你们不一样,对我来说。”差点语无伦次。

“是吗?”沙里贝尔抱着手臂,看似漫不经心地望着墙壁上的云海地图。他知道努德内不像奥默里克,内敛的学者是不会主动出击的,守株待兔的战术行不通,捕猎者只好朝猎物靠近。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走完一百步中的九十九,就等这缺爱的孩子跨越最后的距离,扑到他的怀里来。

“沙里贝尔,”努德内拽了拽黑魔法师的袖子,“我为奥默里克感到遗憾,但我很高兴你来找我。他是我尊敬的前辈,而你——”话音消失,他握起沙里贝尔的手腕,隔着手套将唇印在微微灼烫的指尖。

沙里贝尔知道自己再次赢了,他当然不会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触碰,顺势弯腰抱起羞赧的白魔法师,也不管稿纸上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容反抗地将怀里蜷起的身体按在桌子上,长驱直入地吻下去。

研究室的门没有反锁,奥默里克随时可能进来。害怕被撞见的紧张感催生了羞愧的颤栗。努德内的身体很快变得燥热,半分钟前还迟疑着有所保留的心,在全身奔涌的暖流中彻底交付了出去。

奥默里克才不会来呢。沙里贝尔从容地享受着终于得逞的愉悦。冰魔法师被教皇派去了隼巢,陪同他的是盖里克。与努德内交好的同僚都不在皇都,没有人会靠近这时而有爆炸声传出的实验室。从现在起到黄昏,还有很长的时间,足够他们在地毯上滚几个来回。

但沙里贝尔没兴趣教雏鸟如何做爱,主动到这一步也太过便宜了。他撕开努德内的前襟,在敞开的胸膛上留下一枚桃色的印记,满意地放开了气喘吁吁白魔法师。

“我得去教皇那里了,”他随便寻了个借口,“我和你的事,还请暂时保密,你肯定不希望奥默里克才将被我拒绝,就发现你跟我打得火热吧。”

“好。”努德内点头,理了理凌乱的碎发,脸红到了脖子根。

比奥默里克答应得还快。沙里贝尔在心里吹了个口哨,系好扣子朝门口走去,心情愉悦极了。

Usque ad Finem

十日谈VI:Accensum Qui Pedicat Urit Mentulam —ACT 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Summary:@luli太太和@炎间狮鹫太太的脑洞。标题含义是⭕🔥❌🐔,人物(7+10)X3,(6+4)X3,前后很有意义。每章人物不一定会全出现。

————————————————

沙里贝尔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了,在逾十年的异端审问官生涯里,这通常是他带给别人的东西。但他前不久已经脱去那件穿惯了的深蓝制服,换上象征更高权力与荣耀的白色长袍,代价是脸侧一道狭长的伤痕。

夜晚就是从此时开始变得颇不宁静的,仿佛那柄最后一次饮血的骑士剑划破他皮肤的同时也在他心里经年不催的堡垒上撬去了一块砖,午夜的幽灵悄声无息地顺着缝隙爬进来,化作滚烫的岩浆烧炙他的脸颊,让他...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Summary:@luli太太和@炎间狮鹫太太的脑洞。标题含义是⭕🔥❌🐔,人物(7+10)X3,(6+4)X3,前后很有意义。每章人物不一定会全出现。

————————————————

沙里贝尔已经很久没做过噩梦了,在逾十年的异端审问官生涯里,这通常是他带给别人的东西。但他前不久已经脱去那件穿惯了的深蓝制服,换上象征更高权力与荣耀的白色长袍,代价是脸侧一道狭长的伤痕。

夜晚就是从此时开始变得颇不宁静的,仿佛那柄最后一次饮血的骑士剑划破他皮肤的同时也在他心里经年不催的堡垒上撬去了一块砖,午夜的幽灵悄声无息地顺着缝隙爬进来,化作滚烫的岩浆烧炙他的脸颊,让他在蚀骨的灼痛中惊醒于夜半时分,发现床单潮湿冰冷,而黎明尚未到来。

不是什么好兆头。沙里贝尔了然。他的本能与直觉使他避开了童年时的灾难,也使他抓住了命运垂下的蜘蛛丝,如今又比理智更超前地预感到了末日。

玩火者终自焚。太多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其中大部分都化作了灰。沙里贝尔从不否认这种可能性,只是时候未到。

而今丧钟敲响了,出乎他意料的早,甚至有些措手不及,他正当盛年,风光无限,却没多少机会好好享受了。

多少有些遗憾,但他从不后悔。

 

某种剧变也从此时开始在他的心里植根,像缠绕玫瑰花的菟丝子那样疯长,细细的触丝扎进他的心,在里面滋生出越来越放纵的渴望。

最初的征兆是他依然厌恶道德与良善的说教,却不再排斥奥默里克出现在他面前,甚至从圣职者饱含真诚的语调与悲悯惋惜的劝诫中获得了恶趣味的愉悦,越来越对那人满脸热忱想要拯救他的灵魂却始终束手无策的样子欲罢不能。

奥默里克是个聪明人,沙里贝尔不否认事实,但他的智慧有着天真而致命的副作用,令他太过于相信人性,相信正教的救赎,相信哈罗妮女神的恩慈,还有传承她旨意的代言者。宏大的理想使他致盲,看不见光明中蠢蠢欲动的危险。

沙里贝尔看奥默里克,就像在观赏一只困在瓶子里的萤虫,可怜的家伙并没有察觉自己身陷囹圄,还妄想用那点微不足道的光照亮黑暗。

残忍无情的黑魔法师明面上依然对正直善良的白魔法师避而远之,却又时刻保留一道透光的门缝,等着奥默里克愿者上钩。

他知道自己不会失望的。异端审问官锐利的眼睛早已看透无暇的冰晶,在洁白的雪花深处寻到了位于中心的结核,里面包裹着不为人知的罪。

尘世中呼吸之人,没有谁无懈可击。

 

“沙里贝尔,”奥默里克推了推靠在肩上的脑袋,十分确定黑魔法师的状况良好,并不像他宣称的那样耗尽了魔法,需要躲在这避风的冰壁后休息,这不过是又一次无事生非,“给你一个小时,我们必须在天黑前回去。”

“两个。”沙里贝尔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在蔚蓝色的眼睛前晃了晃,“哪怕你稍微中用点,我也不至于累成这样,”他舒服地换了个姿势,“反正我走不动了,要是赶时间,你就自个儿先回去吧。”

奥默里克想要分辩,最终放弃了。

他们刚经历一场战斗,严格来说是沙里贝尔的独家表演。黑魔法师的视线一落到异端者们身上,就像烈火掠过干燥的荆棘,以太催动的光与热瞬间燎过冰原。敌人连哀嚎的功夫都没有,顷刻化为黑色的尘埃,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弥漫成一阵烟雾。根本没有奥默里克插手的余地。

“你没必要杀掉他们全部的。”几分钟的安静无声后,奥默里克打破沉默,“已经变身为龙的异端者固然无法救赎,但那几个幼小的孩子,他们的眼神茫然而无辜,心灵尚未被污染,本该有希望接受正教的训诫,重新成为哈罗妮的子民。”

沙里贝尔在蛮横占据着的怀抱里嗤笑出声,抬起手玩味地拨弄奥默里克沾着雪水的额发,“啧,真是一点清净都不肯给人家。”他稍微抬起头,端详着有些回避的蓝眼睛,“看起来,比起你同僚的生死,大圣人更在意那几个异端者的福祉。真是令人寒心呢!”

奥默里克迎着他的视线,沙里贝尔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灼热得好像龙族的吐息,与他体内循环的冰属性以太摩擦出细微的颗粒。

“我自然也关心你,”他说,“否则,就不会总是劝你笃行正道了。”

“哦?”沙里贝尔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奥默里克的表情,“这么说,你整天用那些长篇大论来折磨我,其实是为了我好?”

“是。”奥默里克回答,面对咄咄逼人的目光,没有错开视线。

沙里贝尔从那双冷澈的眼睛里捕捉到隐约的柔光,透过朦胧的暖白色薄雾,可以看到冰面在消融,“解释一下?”

“我不希望你死后在冰狱受苦。”奥默里克叹息,“冰狱的刑罚可不好受,沙里贝尔,尤其你还是个火焰魔法师。”

“说得好像你真的会为我难过。”沙里贝尔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戳着奥默里克胸前的宝石纽扣,“我要是罪有应得被罚去受苦,最高兴的难道不正是你这个大善人吗?”

“我只会感到心痛。”奥默里克摇头,“我不赞同你的大部分行为,但我不是因为讨厌你才处处作对,实际上,我没想与你作对,而且——”他停顿了下,“也不讨厌你。”

“我懂,”沙里贝尔拉长语调,“大圣人奥默里克平等地爱着世间所有人,希望所有的灵魂都能荣归冰天。”他的目光像火舌,沿着奥默里克的脸庞舔过,“可你知道我是怎么看的吗?”

“洗耳恭听。”奥默里克扬起乌黑的睫羽,一副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会接受的表情。

“你是在拿我当垫脚石,”沙里贝尔的声音忽然凌厉地抬起,像一阵呼啸着越过岩石的风,“你名义上是为了我着想,可实际上却在把对我的拯救当作神明面前的功绩,踩着我的罪孽成就你行善积德的伟业。我越是罪无可恕,就越显得你圣洁无私,功德无量……”

“沙里贝尔,”奥默里克第三次使用了对方的名字,语重心长,又无可奈何,“你误会我了,我对你的真情实意,不比对任何人的少。”

“别跟我玩这套,奥默里克阁下,”沙里贝尔使用了敬语,“我见识过你放牧羊羔的手段,你让每个人都觉得他们被你爱着,又让每个人都相信自己是特别的,于是心甘情愿地放弃争夺的本能,乖乖让出嘴边少得可怜的青草,顺从地成就奥默里克阁下的伟大与慈悲,欢欣地用他们被净化的灵魂来铺就你的圣徒之路。”

奥默里克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他的话。有只游隼飞过灰白色的天空,冰魔法师默不作声地望着那自由的生物,风吹起的雪浪模糊了地平线的长弧。直到苍茫的雪原变得静止,他才重新开口,带着三分犹豫与七分决心,“但你的确是特别的,沙里贝尔。”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有说要说,声音却戛然而止。

“哦——?”沙里贝尔笑了,“有多特别呢?”

“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花费如此多的心思。”奥默里克回答,“若是换成其他人,我早就……”他隐去了几个音,“神明只眷顾自救者,执迷不悟的人会遭到天罚。”

沙里贝尔看着他,等着他继续。时机与氛围酝酿得恰到好处,圣职者的表情里泄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

“但我在乎你,”奥默里克闭上眼睛,“比你想的还要在乎,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你。”

沙里贝尔凑得更近,什么东西在奥默里克的心跳中挣扎,好像逃避孵化的小鸡。他可以引导它,诱惑它,操纵它,替它打碎蛋壳,但这样做不算完美的胜利,他要春天主动走向自己。

“这么说来,”他托起奥默里克的下巴,这是他在审讯时的习惯动作,换了个场景就显得暧昧,随便奥默里克怎么理解,“你不是在利用我?”

“当然不是。”奥默里克睁开眼睛,呼吸与沙里贝尔的纠缠,颤抖了一下。

“好吧。”沙里贝尔稍稍退后,“我姑且信了。但是——”他话锋一转,“想要拯救我这样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光是站在悬崖上垂下绳子可不行哦。”

“你想怎么样?”奥默里克问。

“除非你跳下来,换我上去。”沙里贝尔挑衅地回答。

“可以,”奥默里克没有犹豫,“但你要我怎么做?”

“你不是最聪明的吗?”沙里贝尔靠在冰壁上,体温融化了雪水,浸湿他的外袍,热望即将得逞,快感在血液中奔涌,他竟不觉得冰冷,“怎么连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真是令人家失望呢……”

风吹来的雪花落在奥默里克的唇上,很快融化成晶莹的水滴,倒映着黑魔法师月色的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也许更长。沙里贝尔尝到了雪水的味道。

奥默里克别开脸,“满意了吗?”

相当满意。沙里贝尔眯起眼睛。冰魔法师的皮肤白皙如雪,衬得他脸上的红霞更加鲜艳,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颧骨下,脖颈处苍蓝色的动脉像冰封的河流,脉搏在里面剧烈得鼓动,随时会迸发一场凌汛。

“只是一个吻,都还没伸舌头呢,你怎么看起来好像做了一整夜的爱。”沙里贝尔的指尖在灼热过又迅速变得冰冷的唇上划过,停留在因欲言又止而抽动的嘴角。

某两个关键字刺到了奥默里克的神经,他已经决定不惜一切去爱眼前这个人,但还没有做好彻底背离圣职者誓言的准备。

“放心吧,我不会要求那么多的。”沙里贝尔看穿奥默里克的惶恐,在他的脸上浅浅地吻了下,“这样就够了。”

奥默里克在沉重的负罪感中点了下头,对着终究无法得到他全部的黑魔法师,也对着曾经全心侍奉而今愧对的哈罗妮。

“一小时到了,”沙里贝尔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黄昏在他的头顶上投下金色的薄纱,好像火焰的光芒从天上落了下来,“你不是着急赶路吗?”

Usque ad Finem
全世界最擅长画美少年的热血太太...

全世界最擅长画美少年的热血太太画的努努!

(光看这小腿我就好了!)


全世界最擅长画美少年的热血太太画的努努!

(光看这小腿我就好了!)


炎间狮鹫

神明是如此残忍无情幼稚莫测又仁慈(四)

骑士组,阿代尔菲尔狼和厨子让勒努的场合。

有沙里贝尔和阿代尔菲尔私交很好的私设注意。


不要靠近辉石古树之森的中心。

正靠着旅店外打盹的阿代尔菲尔一听见这句,颇有兴致地直起了身子,想和让勒努聊几句,可后者仍坐在旅店里,脸上写满了踌躇和纠结。阿代尔菲尔用后脑勺思考,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是吃到了什么技术不到家或者原料不适合的食物,才陷入了这种状态。

他是对的,让勒努确实在思考关于刚才那块黑云蛋糕的事。

在让勒努的认知里,黑云蛋糕在组合前,应在烤好的蛋糕胚上刷一层樱桃酒糖浆以确保风味和湿度,再不济也得使用朗姆酒,可眼前的这份却使用了和可可风味的蛋糕最不相合的白兰地。他叹了口气,正想用地区特...

骑士组,阿代尔菲尔狼和厨子让勒努的场合。

有沙里贝尔和阿代尔菲尔私交很好的私设注意。


不要靠近辉石古树之森的中心。

正靠着旅店外打盹的阿代尔菲尔一听见这句,颇有兴致地直起了身子,想和让勒努聊几句,可后者仍坐在旅店里,脸上写满了踌躇和纠结。阿代尔菲尔用后脑勺思考,也知道这家伙肯定又是吃到了什么技术不到家或者原料不适合的食物,才陷入了这种状态。

他是对的,让勒努确实在思考关于刚才那块黑云蛋糕的事。

在让勒努的认知里,黑云蛋糕在组合前,应在烤好的蛋糕胚上刷一层樱桃酒糖浆以确保风味和湿度,再不济也得使用朗姆酒,可眼前的这份却使用了和可可风味的蛋糕最不相合的白兰地。他叹了口气,正想用地区特色安慰自己,可在吃到蛋糕内部的冰结草莓夹馅时,他觉得自己作为厨子的容忍力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巨大挑战。

黑云蛋糕之所以得此名,正是因为构成其风味主体的浆果“云之泪”是黑云森林的特产。托了在这种蛋糕的福,其甘甜轻快的口感俘虏了大批食客,连带着作为主原料的“云之泪”都从一种地区独有的果实,变成了一种广受欢迎的水果作物,在大陆各地均有栽培。

可以说,黑云蛋糕本身就是“云之泪”的代表,可眼前的这款却没有使用“云之泪”,反而采用了冰结草莓作为原料。虽然冰洁草莓本身的风味不算坏,可这种行为就好像端出一块纯金,但其焰色反应却呈绿色一般可笑。

让勒努本想去建议老板干脆将这款蛋糕改名为冰洁草莓可可蛋糕,可这家店将其放在橱窗的最显眼处,还专门为其贴了招牌,显然是在热推这款产品。若是直截了当地说,恐怕会被直接当做找茬的,他不愿受这种误解,可不说出来又难受得很。

在他陷入更深的矛盾和犹豫前,他的旅伴——金色的狼走进店里用肉掌拍了拍他的腿,这意味着阿代尔菲尔有话要对他说。让勒努无比感谢他在这时候把自己扯了出来,不然他可能整个下午都会呆坐在这里困在自己的思想斗争中动弹不得。

“怎么了阿代尔?”让勒努在马车上坐好,顺手将打包的培根蘑菇挞递给载货箱上的狼,随后把老板那里采购来的小瓶薰衣草糖浆安置在腰间小包里以确保不会泼洒或遗失。

“那个大叔提到的森林离这里不远,里面住着一位非常和蔼的前辈,吾辈想带你去看看。”狼一边小口吃着点心一边说道,优雅小心的姿态与他犬科动物的模样大相径庭:“你会答应吧。”

闻言,让勒努一阵头疼,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收回刚刚对阿代尔菲尔的感谢。这个人的形容词总是和常人的理解有着南辕北辙般的巨大差异,譬如他曾将骁勇好战的神明格里诺描述为“热情好客”,他一度信以为真,直到他们在某座城池内相遇——

格里诺以神明的敏锐发现了他手中的剑茧,于是罔顾他的拒绝和推脱,发起了角斗邀请,甚至自顾自地进入了一种夸张的兴奋状态,一副“你要是不和我角斗,我就会暴走毁了这座城市”的模样,最后还是阿代尔菲尔亲自在角斗场和他来了一场比赛,他才姑且逃过一劫。

彼时,他仍认为阿代尔菲尔对“热情好客”的概念只是和常人有一些程度上的不同,但后面发生的事却完全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和格里诺的独眼侍从波勒克兰一起坐在特等席上看比赛,神明之间的比赛有着毋庸置疑的惊世骇俗,他正沉浸在战斗的惊艳中,却突然从后者那里得知,格里诺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认准了要和阿代尔菲尔打一架,这头漆黑的雄虎生性好斗,曾因四处招惹年轻的神明战斗而被父母下了禁令。他无法直接向阿代尔菲尔发出决斗,才朝让勒努下手。

看在诸神的份上,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热情好客”。

除此以外,阿代尔菲尔还有很多其他“罪状”,这使得让勒努对那片森林及那位前辈都产生了一种下意识里的抵触和忌惮。但阿代尔菲尔之所以敢如此不加掩饰的故技重施,完全是算准了他的心思,他闪着莹莹水光的蓝宝石眸子总能精准击中让勒努的软肋,只要被盯上十分钟,后者便一定会缴械投降,这一次也不例外。

“如您所愿,我的黄金狼大人。”紫头发的掌勺人揉了一把阿代尔菲尔的毛,在后者因为兴奋而更加闪耀的视线里,抽出地图在位于现在这个小村镇左上角的森林处画了一个标记,甩动缰绳让马车活动起来。

“上次在翠斯缇女士手上拿到的黑母鸡之卵没弄丢吧?”阿代尔菲尔吃完了肉挞,咬了车里一枚冰洁草莓清理口腔里的味道:“吾辈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让勒努要见那位前辈的话必须准备见面礼,那枚蛋挺合适的。”

“黑母鸡之卵?”让勒努作回忆状,其实心里明白那个炭灰色的蛋就待在他的随身包内,被薰衣草糖浆和冰结草莓的味道包裹,这使得那颗被大家族们争相夺取的繁荣圣物看起来像是一枚单纯无害的食材。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笑,其实对他来说,这枚炭灰色的蛋还不如食材有用,可他向那位女士保证过,只有在必要的时候,会用那枚蛋交换等量之物。如果是普通的弄丢了,或者是真的做了食材,自己大概会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当然在,但我也好奇如果不准备见面礼我会怎样?”

“哦呀,你笑得很奇怪,而且想法很危险哦。”阿代尔菲尔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来到让勒努而后不远处:“运气好,留在那里做前辈的泄欲工具一年。运气不好,会被吃掉吧?而且到时候吾辈绝对救不了你,如果你还想继续做吾辈光荣的厨子,可一定要老老实实献上见面礼哦。”

不愧是阿代尔菲尔定义里的“和蔼前辈”,让勒努不仅不觉得意外,甚至浮现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念头。

马车离开村落时,正午刚过。阿代尔菲尔简单地看了一下地图后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确信地表示距离不远,只要中途不节外生枝,在午夜前就能见到达森林中心的辉石母树。之后,他反常地没有在车里团成毛团休息,而是坐在靠边的为止摇头摆尾观赏经过的田野,偶尔从货桶里叼出一枚冰洁草莓或是宝石番茄吃了,显然在为即将见到“那位前辈”而兴奋。

旅伴罕见的模样勾起了让勒努的兴趣,与一望看不到边界的田野和小路作伴也是无聊,于是他问道:“阿代尔菲尔的那位前辈是一位什么样的神明呢?”

“嗯嗯嗯--”

“嗯?”

常在月下与各色女性共舞的阿代尔菲尔有一副巧舌,无论何时都能用赞美之言让听着心花怒放,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场面话。但这一次他灵巧的舌头似乎忘了上发条,让勒努等了许久才听到一个和他问的问题似乎没有直接关联的回答。

“在听之前你先发誓不准和别人说哦,如果违约了吾辈诅咒你味觉失灵。”

“我以生命起誓绝不会对第三位提起。”让勒努觉得比起生命,舌头上的感官更重要些。

“那吾辈说了”阿代尔菲尔从货厢里出来,坐到了让勒努并排的位置,似乎生怕有其他的谁听见:“其实在遇见那位前辈,也就是古蛇神沙里贝尔阁下前,吾辈对自己十分的迷茫。吾辈的父母以及弟兄姊妹都以强壮坚硬,令人畏惧崇拜的力量为荣。但是吾辈并没有得到这些传承,甚至不具备威慑力的外表。虽然吾辈的父母弟兄都说‘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呆在神殿里就好’,但是吾辈不甘心到此为止。”

“兄弟姐妹?第一次听你提起啊。“厨师稍微起身把狼刚刚打开的货桶盖好,坐回来继续聆听。

“都是一群粗神经的家伙,看见比自己瘦小的存在就觉得是弱者,然后擅自提供了一堆照顾,既自以为是又令人讨厌。“狼的眉毛几乎都要和眼睛皱到一起去了:“正因如此,吾辈觉得自己一定得做些什么,让那些觉得‘阿代尔菲尔只要做小可爱就好了’的笨蛋哥哥姐姐们惊掉下巴。”

让勒努心说你抱怨的这幅样子就够可爱的,但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的想法,于是他被狼的肉掌用力地“照顾”了一下。

“嘿!”

更可爱了,让勒努心想。这次他单手掐了一下刚才被拍的位置,压下了再次笑出来的趋势。

“然后就在吾辈下定决心不久后,就在宴席上遇见沙里贝尔阁下啦,那时候吾辈只有七十四岁。”阿代尔菲尔无视了让勒努那张因为憋笑而显得有点滑稽的脸,继续说:“你可以想象极尽华美的大蛇,就连东方霞之湖上的七色光圈在他的鳞片面前都黯然失色。但那时吸引我的不仅有沙里贝尔阁下的外表,还有周围长辈们对他的避讳态度。吾辈感到奇异,沙里贝尔阁下从外表完全看不出令吾辈恐惧的地方,那么他究竟哪一点令长辈们避讳呢?吾辈想学会他让人畏惧的能力。”

“令人畏惧啊…”紫发的掌勺人思索了一番,发现自己有些难以想象阿代尔菲尔变得令人畏惧,哪怕在那次恶劣的环境下化身为巨狼。给人更多的感觉也是美,令人惊叹世上怎会有此等美丽之兽:“那么那位古蛇神大人教你了?”

“没有,吾辈最初猜测他的威慑源于他周身燃烧的火焰,可雷霆围绕的埃尔姆诺斯特前辈却得到了他人的敬爱;后来又觉得是源于雅姆贝托之心带来的毒液,可他从不使用毒液害神。吾辈翻来覆去得不到答案,所以忍不住跑去问了他。沙里贝尔前辈说‘以你的姿态,想让人心生畏惧十分艰难,如果让你的牙染上毒素,又过于可惜。但是谁规定狼化身的神明必须被人所畏惧?你的皮毛较黄昏照耀的丝线更闪耀,双眼比湖心的水更澄澈,而蛋白石则逊色你利齿的透净,一举一动的优雅是金星光辉的恩赐。此等外貌被众生迷恋再合适不过,为何要人去恐惧自己会倾慕的神。’”

让勒努注意到他在刻意模仿那位蛇神的语调和口吻,他已经进入了单方面讲故事的状态,这时候插话并不合适,于是没有再回答,只是安静地听着,并从随身行囊里取出木制梳帮他梳理了一下尾巴毛,这让他很受用的往让勒努的方向挤了挤继续说:

“那时候吾辈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显而易见的事,吾辈一味的想要向父母弟兄证明自己不是徒有虚表的摆设。但是却没有发现美丽的姿态正是独一无二的优点,而吾辈之前居然傻乎乎的深以为耻。如果当时没有沙里贝尔前辈提醒,吾辈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会反应过来。之后吾辈经常躲过长辈们的眼睛去拜访沙里贝尔前辈,他教吾辈用苹果糖浆和蜂蜜涂抹在琥珀上吸引元素精灵帮助吾辈调节魔力;哪些属性的元素精灵喜欢什么样的东西,甚至教吾辈用栀子花,茉莉花和麝香制作送给人类女孩的礼物。虽然这些在父母看来都是雕虫小技旁门左道的东西,可学习那些让吾辈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阿代尔菲尔似乎说道得意之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也向上弯起,看起来竟和狐狸有那么点神似:“就这样到了一百四十三岁,吾辈拥有了令所有存在迷醉热爱的气味,甚至包括神明!就算是最古板的父亲也不得不认可吾辈,所以吾辈得到了离开家族独自发展的许可,然后现在在你身边。”

“那我没有在变成白胡子老爷爷的时候才遇见阿代尔,还得感谢那位古蛇神大人呢。”让勒努的话发自内心,从旅途开始到现在虽然以阿代尔菲尔为漩涡中心发生了大大小小的变故,有几次甚至差一点搭上性命。但是那些变故给了他等量甚至超值的回馈,如果现在让他想象没有遇到狼的当下,那要么是平静但无聊到哈欠连天的沉闷旅途,要么会在沉默谷就死于劫匪集团的利刃下吧。让勒努十分庆幸自己能与阿代尔菲尔相遇,而且除了那些奇妙的历险,这头狼还是非常符合他当下需求的刁钻食客。他会为了满足这位食客喜怒无常的舌头而不断的磨炼自己。

“那是理所当然的!”

******

 

阿代尔菲尔预估的很准确,太阳未落山时他就来到了森林边沿,和繁茂的树木同时出现的是探入深处的一条石砖路。显然那是人为修建的,宽度甚至够他的马车通过,用料是相当昂贵的大块金星长石,在落日余晖下闪烁。看起来已经相当有年月,但是护理十分精细,有部分砖块甚至是全新的,看样子随时都有人观察这条路的状态并更换新的矿石。设计者若不是怀着极高的崇敬,那必然是怀着深沉的,生怕惹林中神明不满的恐惧设计了这条道路吧。让勒努正在思考要不要策马连着车一起进入森林,还是将车停在外围时,阿代尔菲尔又用肉垫拍了他一下:

 

“你该不会想把一车货留在外面吧?还不快进去,有吾辈在,沙里贝尔前辈不会介意这种事的。”

 

“那我进去了哦。”

 

得到了旅伴的确认,让勒努轻挥了一下马鞭赶着两匹马缓慢进入森林。

 

不得不说这森林的生态当真是极好的,此时是黄昏,大部分白昼活动的动物已经准备回到巢穴,但是依然有花栗鼠,山雀之类的小生物在道路两旁大树的枝桠之间跃动。与外部那些看见人就躲得远远的动物们不同,他们对于让勒努和阿代尔菲尔这个外来客没有任何畏惧之意,有一些甚至从高处跃下来近距离观察他们。

 

这片森林,大概已经多年没有猎人造访了,让勒努在路边发现一只以胆小著称的角兔正歪着头注视自己时,这样猜测道。然后从身后的货箱里抓出几只宝石番茄,又抓一把坚果,朝路边的小动物招呼。花栗鼠和山雀们连犹豫都没有半分就直接跳到让勒努的车上,爬上他的手,有些叼起坚果就离开了,有些则直接在车里享用起来。让勒努有机会仔细端详它们,花栗鼠的皮毛,山雀的羽毛全都平整又光滑几乎泛着膏脂的光泽。

 

“嘿!这些是吾辈的!”阿代尔菲尔对于让勒努不经自己同意就把他的“私有物”拿给其他东西似乎非常不满。

 

“高贵的黄金狼大人心胸如此宽广,我相信他会原谅林间的鸟儿和松鼠们的贪食~”周围的小动物对狼毫无惧色,这使得让勒努确信阿代尔菲尔并没有真的和小动物们计较,只是口头上在撒娇而已,于是他补充道:“他光荣的厨子会时刻伴随他左右倾听他腹内的声音。”

 

“吔!油嘴滑舌。”

 

“学您的~‘

 

这个插曲使得让勒努因要觐见古神而产生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但这轻松的氛围只持续到太阳落山。登上马车的动物们前前后后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巢穴,最后一丝光线依依不舍的沉入地平线时,让勒努感受到四周的氛围沉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这很不正常,就算到了夜间,森林也应当充满热闹的虫鸣,可是现在却陷入死寂,除了马车的声音,和他俩人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了。让勒努不禁看向阿代尔菲尔,后者还是一如既往放松的模样让他稍微放心了一些,鼓起勇气继续前行。

 

分明连太阳都沉入山下了,森林深处却依然有光辉,就好像下雪天里看见的小木屋里温暖的火光那样吸引人靠近。当让勒努催促着马准备加快步伐时,两匹马却都停了下来,它们像是对前方极为畏惧,任凭让勒努下令,甚至下车扯动缰绳都不再前进半分。

 

“看样子接下来要用脚走了呢。”狼看起来丝毫没有意外,从车上跳下来蹭过让勒努向深处的光亮走去:“快走吧让勒努,说不定能赶上前辈家的点心~“

 

TBC


碎片式的补全一点设定

元素精灵:和人类一同诞生于初代神遗骸之中的小生灵,和人类,动物不同,他们没有实体,神明呆在属性合适的元素精灵之中很舒服。而人想要施展魔法大多依赖元素精灵的协助。因此和身周的元素精灵打好关系是成为魔法师的基础。


Usque ad Finem
@CANBUZHIXUE 太太...

@CANBUZHIXUE 太太画的让让!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太太的画风!满地打滚!

@CANBUZHIXUE 太太画的让让!

我真的好喜欢这个太太的画风!满地打滚!

Usque ad Finem

波尔塔瓦的遗忘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8+10

Summary: 二战背景。美国盖盖苏联努。灵感来源是《Forgotten Bastards of the Eastern Front 》。

——————————————

“我的领航员可厉害了!他只需要看星星就知道该往哪飞。”盖里克对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亲眼看到他的搭档在座舱里抬头仰望漫天星海,还往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那人给出的方向和坐标从不失误,精确得就像在地图上走棋。

但是没有人信他的话。从到波尔塔瓦的第一天起,盖里克就以“美国傻子”的名号享誉基地,他是美国飞行员中...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8+10

Summary: 二战背景。美国盖盖苏联努。灵感来源是《Forgotten Bastards of the Eastern Front 》。

——————————————

“我的领航员可厉害了!他只需要看星星就知道该往哪飞。”盖里克对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亲眼看到他的搭档在座舱里抬头仰望漫天星海,还往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那人给出的方向和坐标从不失误,精确得就像在地图上走棋。

但是没有人信他的话。从到波尔塔瓦的第一天起,盖里克就以“美国傻子”的名号享誉基地,他是美国飞行员中唯一一个信了苏联人的鬼话把“сукин сын”当做问候语,还在来视察的苏联军官面前显摆的。在他的同胞们看来,这是只有苏联人才会上的蠢当。

幸好盖里克有张正直真诚的脸,军礼也行得相当标准,翻译没有费太多功夫就使苏联军官相信,这是自家孩子的恶作剧,而不是来自西方世界的挑衅,由此避免了一场政治灾难。

 

“我真的很蠢吗?”盖里克精疲力尽地躺在简陋的床上,学俄语失败的代价是在荒野里铺了三天跑道,同时忍受斯拉夫女人们的嘲笑——美国男人的工作效率还不及当地的姑娘。

他的苏联领航员正在另一张床上看书,惯例地抬起头来微笑,表示自己听见了,也像往常那样不说话,提着温瓶给美国人的搪瓷杯里添了些热水。

“谢谢你,努德内。”盖里克很喜欢他的搭档。

相比基地里大部分苏联人的简单粗暴,努德内身上表现出来的,是斯拉夫人敏感纤细的特质。一见到他那双翠色眼睛里流淌的光芒,盖里克就顿时有了答案——为什么这个好战的民族会诞生那么多伟大的诗人?

 

语言的隔阂在这里稀松平常,大部分苏联人听不懂英语,美国人也没兴趣学俄语。努德内从不与美国室友说话,也对他们的闲聊毫无反应。盖里克为此感到庆幸,这样那些尖酸刻薄的词语就不会伤害这个内向可爱的青年。

营地里关于苏联人的抱怨从没有断过,从刚来的那天起,诅咒苏联人就成了美国青年们自发组织的爱国教育活动。

最开始的起因是他们被指挥官忽悠到这蛮荒的不毛之地,发现苏联人答应提供的机场只是几块铁皮,就连宿舍都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寒碜得好像难民营,食物也是一样的糟糕。

到后来抱怨的内容就变多了,比如说,苏联人总是明目张胆地偷他们的东西,小到手电,大到摩托,甚至连飞机防冻液也不放过,苏联人把这叫做伏特加,说话时用重音加引号,他们真的会喝。

“并不是所有苏联人都是贼。”盖里克偶尔会辩护,在他听不下去的时候,他怕努德内从室友们激昂的语调猜出他们在咒骂什么。

好在努德内根本没兴趣听,比起陌生遥远的语言,他更愿意将注意力放在喜欢的书本上。他有很多书,一本一本地垫在床下,每天就躺在知识与真理上睡觉。

 

与他那些常成为话题的苏联同胞们不同,努德内从来循规蹈矩,他不爱喝酒,不会开摩托,电筒是盖里克主动送他的,友谊的象征。

那次盖里克奉了队长的命,到村子里去把夜不归宿的室友们拖回来,却在横亘天穹的银河下,看到领航员坐在旷野里,用手肘压着笔记本,吃力地扶着光线的角度,像是在记录星星的轨迹。

他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把自己手里更好用的拐角电筒塞给努德内,提着苏联制作的笨重家伙朝村子走去。

事后努德内想把电筒还给他,可盖里克却微笑着摇头拒绝。

那之后,只要看到身材瘦削的苏联人在夜晚拿着笔记本往外走,他就会主动跟着出去,跑到车库把摩托开出来,然后随着领航员手指的方向,去往河流边干燥的空地,或者是山丘上突起的岩石,有时候他们会爬上飞机的残骸,还有一次是倾圮的教堂屋顶。

 

1944年的圣诞节来临前夕,盖里克接到了通知,他们要离开波尔塔瓦,去往另一个未被告知的地点,就像他们来的时候一样茫然。

盖里克的室友们昨天刚在山上砍了棵冷杉准备当圣诞树,已经挂上了能找到的全部装饰,他们不想把心血便宜给苏联人,忙不迭地把那棵缀满瓶盖与碎玻璃的树搬上运输机。

努德内默不作声地看着帐篷里的美国人收拾行李,他应该也从苏联人那里听说了离别的事。

“我要走了,”盖里克满脸遗憾地坐到领航员的床边,朝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努德内,我会永远记得我有个苏联朋友的。”

领航员露出挣扎的表情,迅速地环视四周,其他的人都搬着圣诞树出去了,帐篷里只有他们两个。

“盖里克,”他犹豫着开口,碰了碰飞行员的掌心,“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英语。盖里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领航员,“你会说我们的话?”

努德内低着头回答,“我在大学里学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盖里克欣喜地握着努德内的肩,又很快收敛住笑容,“那他们说的你是不是也……”

“所以我才不想你知道。”努德内叹气,“免得你为了我跟他们闹得不愉快。”

盖里克有好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开始,时间不允许他耽搁,“我会给你写信。”

努德内点了下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来一个金属的茶叶盒,里面装着几块黑色的石头,“送给你,这是我找到的,星星的碎片。”

“你真的能看懂星星?”盖里克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那几枚陨石。

“我知道它们的名称与位置,以及随着时间与季节变换的方位。但为你导航时,我依靠的是地貌,山川与河流,各种标志性建筑,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仪表。星星太遥远了,而且并不总是出现。”努德内笑了,眼睛里倒映着微光,盖里克在战友面前说的那些关于他的话,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几枚石子被短暂拜访波尔塔瓦的美国人珍藏了大半个世纪。转眼间七十年过去了,努德内的脸庞被衰退的记忆磨蚀成辨不清轮廓的影子,全靠那几枚星屑的真实存在,盖里克才能够确定当年的朋友不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他给努德内寄过一封信,没有收到回复,写往苏联地区的信件审查得太严格,路上耽误的时间太漫长,而波尔塔瓦基地存在的时间短得就像一场梦,他的思念很可能通往废墟。

但历史总会给活得长的老家伙一些优待。

盖里克的战友们陆陆续续都去世了,军方只好派这个勉强还能走得动的老人前往乌克兰,作为那次战争的孤零零的见证人,纪念典礼上装饰用的一言不发的吉祥物。

波尔塔瓦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城市里修建起楼房,笔直的柏油马路通向郊外,村子的范围扩大成城镇,机场早就拆得干干净净,曾经是宿舍的地方放眼望去尽是烂漫的野花,树丛里生长着红莓,是他从未在这里经历过的春天。

陪同者是个不怎么耐烦的年轻人,就连他的父亲都没有那场战争的记忆,他不知道这个步子颤颤巍巍的老头想在田野边寻找什么,从没有人告诉他这里有机场。

他们沿着道路慢慢地行走,盖里克忽然停下来,拐杖在泥土里深深地陷下去。

路边有人在拆一座养牲口的棚屋,屋顶和部分墙壁都生锈了,破洞多得没有修补的价值,主人想在原处重新修一座砖砌的。

盖里克沉默地端详了一会,忽然笑着朝着满地生锈的废铁走过去,浑浊的眼睛里亮起年轻的光芒,仿佛又变成了七十年前那个傻美国人。

他认出来了,那块长满青苔的打孔金属板曾是战机起飞的跑道。

Usque ad Finem

波尔塔瓦的混蛋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64

Summary: 二战背景。美国番茄苏联波。灵感来源是《Forgotten Bastards of the Eastern Front 》,跟下一篇基本是同一个梗。

——————————————

格里诺并不喜欢他的新搭档,没有哪个轰炸机飞行员会在发现领航员只有一只眼睛时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固执地相信,这是指挥部某个老头的公报私仇,他总是嘲笑那老古板的发型像秃头的海鸥,走起路来时肚子挺得像装着只齐柏林飞艇。

“去他妈的晋升!那老头就是想我死在这里!”格里诺盯着领航员仅剩的单眼...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64

Summary: 二战背景。美国番茄苏联波。灵感来源是《Forgotten Bastards of the Eastern Front 》,跟下一篇基本是同一个梗。

——————————————

格里诺并不喜欢他的新搭档,没有哪个轰炸机飞行员会在发现领航员只有一只眼睛时露出满意的微笑。他固执地相信,这是指挥部某个老头的公报私仇,他总是嘲笑那老古板的发型像秃头的海鸥,走起路来时肚子挺得像装着只齐柏林飞艇。

“去他妈的晋升!那老头就是想我死在这里!”格里诺盯着领航员仅剩的单眼,他从对方淡漠的目光里判断出语言的隔阂,“这太疯狂了!我的领航员是个半瞎子,而且听不懂英语!”他泄愤地把行李扔到床上,“干脆一枪毙了我吧!”

领航员看着表情激动的美国人,像是把格里诺的抱怨理解成了友善的问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慢慢地朝飞行员伸出手,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波勒克兰。”

这听起来不像斯拉夫人的名字,发音更接近格里诺父辈使用的法语。

“格里诺,”恼怒的声音回答,“希望你晚点害死我。”

 

波勒克兰有着类似蛇的金色眼睛,一只藏在眼罩后,被狭长笔直的伤痕贯穿,一只暴露在空气里,看人的目光锐利得好像探针。格里诺很快开始怀疑,波勒克兰名义上是他的领航员,却在秘密部门领着真正的薪水,工作是在各种地方盯着他,并确保美国人远离村子里的姑娘。

“听着,虽然你听不懂但是也给我听着,”格里诺终于忍无可忍,“我不是间谍,而且,对你们的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们长得就跟熊一样。”

他费力地在空气中比划着,收效甚微,于是扯过来一张废弃的考勤表,在背面画了个长发的脸,标记五角星,然后一个歪斜的箭头,指向某种理论上是熊却长着尖耳朵的生物。

波勒克兰似懂非懂地点头,抢过铅笔,在长发下画了对饱满的胸脯,又把那生物的耳朵画得更圆润,还添了只毛绒绒的爪子。然后他在旁边打了个问号,像是在确认:是这个意思吗?

“是!”格里诺重重地点头,在纸上打了个勾,笔印差点划破纸面。

苏联人看着他,脸上的伤痕被嘴角翘起的肌肉牵扯着,弯出微妙的弧度,好像一个揶揄的笑容,也许是明白了,那之后却依然我行我素。

 

狠狠地打过一架后,他们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些。

格里诺没有输,但也没占到便宜,嘴角和颧骨都挂了彩,像是被人恶作剧地喷了一脸番茄酱。波勒克兰差点失去最后的眼睛,却看起来像是胜利者,因为他从苏联伙伴那里获得了一瓶伏特加,作为他狠揍美国人的奖励。

“妈的,”格里诺颇为不满地抗议,脱下被扯烂的衬衣擦干净脸上的血,“明明是我揍那混蛋。”

波勒克兰微笑着将瓶子递给他,“格里诺。”

鼻青脸肿的美国人闻了下,货真价实的伏特加,不打引号的那种。他毫不推辞地接过来,用对方仅能听得懂的单词回应,“波勒克兰。”

他们在头顶晃来晃去的白炽灯下碰杯,成为惯例后有那么几次是碗。基地的线路是临时修建的,宿舍区电力供应不稳定,手电筒常常充当照明,但电池也是奢侈品,只有星光恒定而免费。

 

秋天降临到基地的时候,格里诺已经习惯了苏联人的存在,犀利的目光,冷漠的笑容,随性的手势,陌生的语言,甚至隔三差五的干架。

波尔塔瓦就像一座荒岛,波勒克兰是格里诺在这里寻到的星期五,用途是在空闲的白天活动筋骨,还有在无聊的夜晚倾诉牢骚。

语言不通不妨碍斗殴,在夜谈时更成为了优点。

格里诺以毒舌和坏脾气名声在外,美国来的同胞们没有谁愿意与他久待,只有听不懂他话的苏联人,会耐心地听他咒骂缺心眼的指挥官和阴魂不散的德国人,一边在帐篷的帆布上做各种动物的手影,时不时地还点下头,好像听懂了。

 

还有一周就是圣诞节,所有人都期盼着也许会有的假期。格里诺提前收到了来自德国的礼物,一枚航弹不偏不倚击中了“飞行堡垒”的弹药仓,万幸的是他们已经在德国上空卸货完毕,不然这架飞机当场就会被自己携带的火药炸毁。

格里诺在驾驶室里,依次呼唤机组成员的名字,机枪手没有回应,投弹手也没有,“……波勒克兰。”

“格里诺。”领航员扶着舱壁回答,他总是坐在离驾驶座很近的地方,幸运地毫发无损。

“这飞机完了。”格里诺气恼地咆哮,仪表盘上的油针危险地偏移,他不知道波勒克兰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难道你没看明白吗?飞机在漏油,我们完了!”

“不会的。”波勒克兰出乎意料地说。

“什么?”格里诺瞪大了眼睛,片刻的愣神后才意识到,“你他妈的会说英语?”

“会,”波勒克兰表情平静,“我父亲是法裔美国人。”

“那你为什么——”格里诺抓着波勒克兰的领子,很想揍他,但眼下没有时间。轰炸机失控得像只风筝,很快将要变成秤砣。

“让开,”波勒克兰扯掉格里诺的安全带,“把飞机给我。”

“你疯了吗?”来这里之前,所有的美国人都接受过特别的安全教育,比如,没事不要到林子里去瞎溜达,以及,千万不能把飞机交给苏联人,但阻止格里诺同意的不是这个原因,“你他妈会开吗?”

“我以前是战斗机飞行员,”波勒克兰回答,“直到我失去了这只眼睛。”

可这是轰炸机。格里诺握紧了操纵杆,他怀疑这苏联人脑子有毛病。

但最后他还是不得不放开,因为波勒克兰一拳打晕了他。

 

格里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苍灰色的机舱内壁,各种杂物横七竖八地躺着,包括几具穿着羊驼绒夹克的尸体。

颠簸和摇晃都平息了,四周安静得像是摇篮,某种温暖柔软的东西枕在他的下方。他动了动身子,那是波勒克兰的大腿。

“我们在哪?”他坐起来,头疼得厉害,不止是挨揍的地方,整个颅腔都嗡嗡作响。

“乌克兰的某个地方,离波尔塔瓦很远,走路回不去。”波勒克兰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运气好的话明天就会有人发现我们。”

“运气不好呢?”透过机舱被炸开的缝隙,格里诺看到的是夜色下漆黑的荒野,昏暝中不见一丝人造的光亮。

“那我们就可以跟耶稣本人一起过圣诞了。”波勒克兰吹了个口哨。

“赶紧出去。”格里诺反应过来地迅速爬起,迫降后立刻远离飞机是每个阿尔图斯的毕业生都知道的事情。

波勒克兰待在原地不动,抬起唯一的那只金色眼睛,“已经出去过了。”

反着微光的雪地上依稀可见两排脚印,很深,有些凌乱,显然是两个人的重量压出来的,一道指向远方,一道回来。

“这飞机已经没油了,半截埋在雪地里,炸不了。”波勒克兰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酒瓶,咬开瓶盖,“有块避风的地方躲,总比睡冰窟窿里强。”

他是对的。格里诺重新坐下来,靠在他的领航员身边,外面是冬季致命的严寒,机舱里多少能暖和些。

 

他们在砭肌刺骨的茫茫寒夜中相互取暖,躲在摔断翅膀的“飞行堡垒”里,用最简单原始的方式摩擦生热。外面是呼啸的寒风与簌乱的雪花,机舱里拥抱的两人却燥热得挥汗如雨,仿佛卸任的太阳从另一个半球匆匆赶来,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撑起一片流淌着蜜的夏天。

“圣诞快乐,格里诺,”波勒克兰吻着浑身颤抖的美国人,像条危险的蛇缠在他的身上,灼热而坚韧地埋在他的身体里,眼睛在雪光里亮得像灯塔,“……以防没机会说。”

“混蛋。”格里诺喘息着骂道,他的身体疼得快要裂开,活着的感觉随着律动的节奏,沿着神经与血色传递到全身,带来火一般的渴望与贪婪。

黑夜如深海,包裹着他们,另一种潮水很快涌上来,连大地都在震颤,迸发出热烈的岩浆。

 

许多年之后,格里诺在自家的酒庄里偶然间想起这桩事故,毫不犹豫地把因果怪罪给那瓶该死的伏特加。

他怀疑波勒克兰在里面掺了防冻液。

尽管他知道没有。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VII(FIN)—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完结。

——————————————

临时鼓起的勇气就像艺术家瞬息即逝的灵感,一旦错过施展的机会就不知道多久会再来。

转眼间二十世纪的烟云飘过将近五分之一时光。维多利亚女王十几年前去世,其后王朝更迭两回,如今坐在大英帝国宝座的是她的第二个孙子。法兰西刚刚经历了世界大战,曾经高涨的民族复仇情绪随腐烂的士兵尸骸被掩埋在泥泞的战壕里,人们重新认识到和平与安宁的可贵,歌颂美好生活的作品再度变得受欢迎。

阿代尔斐尔永远记...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完结。

——————————————

临时鼓起的勇气就像艺术家瞬息即逝的灵感,一旦错过施展的机会就不知道多久会再来。

转眼间二十世纪的烟云飘过将近五分之一时光。维多利亚女王十几年前去世,其后王朝更迭两回,如今坐在大英帝国宝座的是她的第二个孙子。法兰西刚刚经历了世界大战,曾经高涨的民族复仇情绪随腐烂的士兵尸骸被掩埋在泥泞的战壕里,人们重新认识到和平与安宁的可贵,歌颂美好生活的作品再度变得受欢迎。

阿代尔斐尔永远记得,那是五月初的一个下午,风已经变得温暖,夏天的云雀在窗外的悬铃木上欢快地歌唱,花园里的蝴蝶迷路飞进画室来,绕着花瓶里新摘的带着露水的玫瑰跳舞。还有几天就是他的四十岁生日。

让勒努在绘制新的歌剧海报,为他二十年后再度登台的处女作。时间已经在音乐家的鬓发里染出灰白的丝线,编织在脸侧的发辫里如同雪化的溪流,皱纹更深地在他的脸上生长,好似木刻的年轮,浅色的那枚瞳仁较过去看不太清,双目里的神光依然炯炯矍铄。

阿代尔斐尔却如二十年前一样年轻,脸颊光滑得好像精美的白瓷器,连一丝一毫的裂痕都找不到,嘴唇是罂粟花般的鲜艳诱人,漂亮的卷发美丽得令窗外的花羞愧,薄荷色的瞳仁清澈得好像打磨剔透的水晶。

他倚靠在科林斯风格的柱子上,当让勒努的海报模特。跟魔鬼有过契约后,他就不再允许自己出现在任何画里,以免诅咒延续到那些作品中,暴露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刚过去的战争吞噬了许多年轻的生命,又让活下来的那些过早地苍老。整个巴黎都找不到令让勒努满意的模特,他只好求助于自己青春如初的情人。

“二十年过去了,”让勒努不禁感慨,“你依然美丽如初,仿佛爱与美的女神对你格外优待,让时间的钟摆在你的身上静止。而我却衰老得形同即将枯死的藤蔓,连站在你身边都自惭形秽,总是忍不住想:我怎么配得上这朵永远娇艳的鲜花?”

虽然是赞美,可阿代尔斐尔听了却并不觉得欢欣,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你就没有怀疑过我为什么不会变老吗?”

“因为你是天使。”回答的人目光虔诚,语调认真得丝毫不像开玩笑。

正好相反。阿代尔斐尔沉默地回望让勒努深情的目光,见证罪恶的肖像画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像一道遮光的帘幕横亘在他和让勒努之间。这次他决定不再逃避,“过些日子,跟我回趟伦敦好吗?”

“等演出结束吧,我早就想去看看你的家乡了。”让勒努说着画完了最后一笔,欣赏地端详片刻后,将画布转向他的模特,“你觉得怎么样,阿代尔?”

画像上的青年望过来时,阿代尔斐尔有片刻的惶然,习惯性地想要逃避自己的镜像,但他很快看清了画中是英姿勃发的罗马骑士,不是眼神恶毒的微笑魔鬼。

“画得真好。”他由衷地赞叹,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自然,他怕画里的骑士也随着时间变老。

他们在阿代尔斐尔生日的那天清晨抵达伦敦,蒙蒙薄雾将城市晕染成浅灰色调的风景画,建筑物的轮廓朦胧得宛如小学生的剪纸,就连广场上踱步的鸽子都像是不真实的幻影。

车轮穿过伦敦古老单调的街道,柏油马路并不算颠簸,但阿代尔斐尔一路上紧紧握着让勒努的手,像是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惨淡终局,想要牢牢抓住最后的温存时光。

“你还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吗,让勒努?”车窗外就是旧宅静止的轮廓,雕刻着藤蔓的橡木门肃穆地立在墙砖之间,阿代尔斐尔迟迟没有下车,不安地拉着情人的手问,“不管我实际上是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这话还作数吗?”

“当然,”让勒努将阿代尔斐尔的手举到唇边,在小指上吻了一下,戒指贴着皮肤,传来温润的触感,“我对你说的一切都可当做誓言。”

“可我却对你有所隐瞒。”阿代尔斐尔的呼吸有些不平稳,像是被冷雾侵蚀进肺部,“我带你来伦敦,就是为了向你坦白这件事。”

让勒努的心顿时悬了起来。他从阿代尔斐尔苍白的脸上读到不详的信号,将要揭示在他眼前的,将是比所有不堪的过往还要可怕的秘密。但他想不出世界上有什么事,可令他放弃阿代尔斐尔。

“下车吧。”克尔索的外孙说着跳下了马车,站在充满童年回忆的旧宅院前,门口的橡树相较印象中更高了,枝叶郁郁葱葱地在晨霭里伸展,百合花在苗圃里开放,沐浴着暂且温和的阳光。

让勒努紧跟着他,铺路的细白石子在他的脚下沙沙作响,每一步好像走在碎玻璃上,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风里带着泥土微苦的味道。

他们穿过安静得带着寒意的院子,来到许久未有客人拜访,却被仆人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厅堂,阳光从高窗投射下来,将通往楼上的扶梯照亮成半明半暗的两条通路。

阁楼就在这段台阶的尽头。阿代尔斐尔拿出钥匙,铜锁发出“嗒”的一声,他的心跳漏了一下。

房门在艰涩的金属摩擦音中打开。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二十年前让勒努在另一座阁楼上的恐惧。他害怕让勒努见了他的真面目会转身离去,只要那张令他爱慕的脸上出现任何厌恶的表情,他都会因此心碎。如果让勒努因此不再爱他了,他觉得自己会真的死掉,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爱情是如此的甜美,也是如此的致命。

“你怎么了?”让勒努发现握在掌中的手冰凉得可怕,阿代尔斐尔的肩在轻轻颤抖,目光直直地盯着墙边一块紫色的幕布。

让勒努认出那是教堂里用来包裹棺材的柩布,阿代尔斐尔看着它的样子,就仿佛背后藏着什么可怕的怪兽。

“揭开它。”阿代尔斐尔虚弱地说,仿佛寥寥几个字就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让勒努吻了他一下,朝着那面墙走去,他们的手牵着,相隔几步之后才放开。阿代尔斐尔留在原处,让勒努站在了与真像咫尺之遥的地方。

“请记得我爱你。”阿代尔斐尔流着泪,哽咽得连情人的名字都喊不出,朝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看着让勒努疑惑回头的脸。只要那人露出一点嫌恶的表情,他就立即从这里逃走,翻过走廊尽头的小窗,奔向早就为他预备好的地狱。

“我也爱你,阿代尔。”让勒努投来安抚的目光,像无形却深沉的吻,落在阿代尔斐尔被泪水打湿的脸颊上。

这背后究竟有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扯下那张老旧的紫布,积灰在视野里弥漫开,尘埃落定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肖像画。

画上的人有着玫瑰金色的卷发,色调却比他每晚抚摸的黯淡许多,翠色的眼睛与他常凝望的一样,周围却生着他不该有的细密皱纹,那张脸庞的轮廓早被他的手指勾勒过许多次,但多了些松弛的皮肤纹理,丰润的唇倒是与他亲吻的一样红艳,然而嘴角弯着刻薄而恶毒的笑容,好像披着人皮的魔鬼。

真是低劣的恶作剧!让勒努有些生气,是谁故意把美丽的阿代尔斐尔画成这幅可怕的模样?他很快在画的落款处看到了答案,巴兹尔·霍尔华德,作者的署名就签在那里。

“画上的才是我真实的样子,”阿代尔斐尔就在身后,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巴兹尔为我画了这幅肖像,我却嫉妒它的美而不灭,与魔鬼做了交易,让这肖像替我承受衰老与磨蚀,而我永葆青春。”

让勒努这才明白阿代尔斐尔为何不敢对霍尔华德先生说出真相,这并非普通的可以解释的损毁。

“现在你知道我是个丑陋的怪物了。”阿代尔斐尔说,“你还爱我吗?你可以接受我的灵魂是画像上的样子吗?”

“我说过的,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爱你。”让勒努重新端详那幅画,忽然俯身吻了上去。

奇迹在他闭目的时候发生了,重新睁眼的时候,画里的变成了年轻的样子,在玫瑰花丛中美丽得熠熠生辉。他意识到什么地回过头去。

二十年的光阴回归阿代尔斐尔的容颜,赋予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岁月的痕迹。少年的明媚,青年的憧憬,中年的沉稳,全都蕴含在他的眼睛里,令人忍不住想象他年老时将会有多少岁月的闪光沉淀在他那张脸上。

“我的样子是不是变得很难看?”阿代尔斐尔抚摸着自己的脸问,他能感觉到纹路在皮肤上蔓延,好像有虫子爬过般酥痒。

让勒努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银盘,举到他的面前,“你美丽极了。”

阿代尔斐尔惊喜地发现,尽管他的样子变老了,可肖像魔鬼残忍冷酷的表情并没有传染他的面庞,在平滑的镜面中,他看到的是张和蔼可亲的脸,褪去了嫩叶般青涩透明的少年之美,取而代之的是秋实般内敛深邃的气质。衰老不可避免地会影响一个人的容貌,但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个世界,却是个人可以选择的事情。他曾经犯过不可饶恕的错,但这些年所行的善洗刷了灵魂里的污迹,使他有机会重新做一个好人。

时隔多年,阿代尔斐尔再次捧起自己的肖像画,二十岁的青年在花丛中对四十岁的慈善家微笑,而他年过半百的音乐家情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品尝有细纹的唇与松弛的皮肤。

“我们把画挂到客厅去吧,巴兹尔一定会很高兴的。”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V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倒数第二章。

——————————————

新年到来。剧院举办了盛大的庆典音乐会,在阿代尔斐尔的授意下,节目单上三分之一的曲目都是音乐学校的新人作品。就商业角度来说,这是个大胆的冒险,观众向来只愿意为名气掏钱买票,但阿代尔斐尔执意要给优秀的作品展示的机会。

为了满足情人美好的心愿,同时不让观众们失望,让勒努演唱了其中全部的男高音选段,他已经在歌剧界获得如日中天的地位,不管唱什么曲目都很受欢迎。

在选自让勒努名义...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倒数第二章。

——————————————

新年到来。剧院举办了盛大的庆典音乐会,在阿代尔斐尔的授意下,节目单上三分之一的曲目都是音乐学校的新人作品。就商业角度来说,这是个大胆的冒险,观众向来只愿意为名气掏钱买票,但阿代尔斐尔执意要给优秀的作品展示的机会。

为了满足情人美好的心愿,同时不让观众们失望,让勒努演唱了其中全部的男高音选段,他已经在歌剧界获得如日中天的地位,不管唱什么曲目都很受欢迎。

在选自让勒努名义上处女作的《九百周年庆典进行曲》合唱中,巴黎剧院告别了风波不断的旧年。两位经理在席间向对方举杯,相互祝贺经济危机的解除。

在暴雨般的掌声中,让勒努收获了许多的倾佩与爱慕,观众的热情使他应接不暇。命运注入他眼睛里的苦难已经消失,他再也不用像幽灵一样藏在不见光的黑暗里,阳光下是通往春天的坦荡通途。

阿代尔斐尔邀请了亨利勋爵到场,伦敦来的愉悦犯仍不放弃蛊惑他的念头,但几轮不见血光的言语交锋后,亨利选择了体面的放弃,这样他仍可与那美丽的青年做朋友,留在对方的社交圈子里等待将来或许会出现的时机。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让勒努重新设计了剧院的舞台特效和齿轮机关,更换了所有老旧的设备以提高安全性,阿代尔斐尔提供了足够的资金来支持他以全电力系统取代危险的煤气管道。

照明设备增加的同时,灯光管理也更加细化,多层次的光影投射在《唐豪瑟》的演出中取得了惊艳的效果,尤其是《晚星颂》一幕,头顶细碎闪烁的光点打破了舞台的边界,将幕布下方的夜色与天气延伸到了观众席,风雨欲来的危机感在明晦变幻中铺满整个空间。

在演出《茶花女》时,为了在有限的舞台上体现沙龙与公馆里穷奢极欲的浮华场面,让勒努将玻璃镜安装在几块布景板上推入舞台。镜面以精心设计的角度交错,从视觉上扩展了欢宴的场面,演员们在镜子间优雅地穿梭在觥筹交错中,言笑晏晏间营造出舞台之外的空间想象。观众们仿佛置身于拥有许多个房间的豪宅,从没有哪个剧院可以把上流社会的豪雅表现得如此淋漓尽致。更令人惊叹的是,在剧目的尾声,所有美丽缤纷的布景尽数撤去,只留一盏昏暗的灯照亮茶花女苍白无助的脸,鲜明的对比中愈发凸显命运的无常与人情的惨淡。而此时,镜子重新出现在灯光昏暗的舞台上,角度调转到观众席,朦胧地映出所有人的脸,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舞台上的悲欢离合亦是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镜面舞台收获了艺术界如潮的好评,也有少数评论家认为,这不过是炫技的挥金之作,只要有足够的预算,任何剧院都可以毫无难度地原样复制。

但到了演出《水仙女》时,再没有人可以忽略让勒努独运的匠心,而把精美的舞台效果完全归结于金钱的润滑。为了表现水底世界的梦幻,他将半透明的薄纱垂挂在舞台前方,在灯光的照射下其后的演员们就如同在水里歌唱,陆地与海洋的变换,黎明与黄昏的交替,在来自东方的薄纱与西方发明的灯光中过渡得自然美妙,制作成本甚至还不及明火时代的《假面舞会》。

为迎接莫扎特手稿抵达巴黎——这是阿代尔斐尔从国外购买并捐赠给音乐学校的馆藏,剧院特意制作了歌剧《后宫诱逃》。在这部剧中,让勒努挑战了西方对东方的主观想象,土耳其宫妃们不再是浴池边衣衫半露的丰腴女性[1],而是真正穿上了来自伊斯坦布尔的长裙,宫殿的布置也还原了东方民族特色。来自土耳其的使者们慕名看了这部戏,在事后的外交文书中提到,这是他们百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西方世界对东方文明的诚意。

时间在舞台上的光影交替中一晃而过,十九世纪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尾声。

以歌唱家成名的让勒努出现在舞台上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更感兴趣的词曲与舞美,观众们只能在极为幸运的场合听到他的歌声,比如节日与新年。

世纪交替的元旦是个令人激动的日子,在人为划分的时间维度里,这标志着百年的过去,新的世纪总是被寄予令人期待的希望。

全世界的人们都在想象着百年后的未来,许多地方的报纸征集了人们对二十世纪的展望。浪漫的诗人希冀着可以登上月球看看背面的样子;有科学家预测将来人们会居住在很高层的建筑里,以缓解城市越来越拥挤的压力,这个想法很快被另一位科学家否决了,后者认为住在那样高的楼层里,花在爬楼梯上的时间与身体负担足以毁掉正常人的衣食住行,但很快有工程师提出了解决办法,可以把市场、诊所、学校等设施都安排在楼层中间,这样居民们就不用每天出来了;而在遥远的使用方块字的东方,人们的期望更加简单——等这个世纪结束时,希望我们的国家不再有租界[2]。

“你的愿望是什么呢,让勒努?”阿代尔斐尔的声音在酷刑室的镜厅里回响,音乐会结束后避人耳目地与让勒努来这里跳舞是新年惯例重温的旧梦。

“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他的情人在一首圆舞曲终的时分回答,搂紧了怀里从未改变过模样的青年,“这是自私的版本。”

“那,”阿代尔斐尔伏在他的肩上,“还有另一个版本吗?”

“希望你幸福。”让勒努吻着年轻情人的脸,他尝到了蜜桃的味道。

“这两个是矛盾的吗?”阿代尔斐尔不解地看着他。

“我不确定,”让勒努表情悲伤地看着情人美丽的脸,希冀而略带惶恐地问,“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你为什么要怀疑?”阿代尔斐尔停下轻旋的舞步,疑惑不解地看着他。“我有哪里看起来像是会抛弃你的样子吗?”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看到了巴兹尔写来的信?”

“没有,”让勒努诚实地否认,即使是如此亲密的关系,他也从未拆阅过阿代尔斐尔的任何私人信件,“霍尔华德先生说了什么吗?”

“他劝我早点放了你,”阿代尔斐尔抿着唇,声音沉了下去,“他说我还很年轻,还有许多可以随意玩乐的时光,但你却到了必须考虑结婚生子的年纪,再这么继续束缚着你的话,如果哪一天我厌倦了这种关系想要退出,留给你的后路将变得十分狭窄。客观而言他说得没错,像我们这样的关系持续下去,到最后吃亏的必然是你。”

“可我根本没想过结婚,”让勒努托起阿代尔斐尔的脸,“除非是和你。”

“我们中要是有一个是女人的话,我早就拖你去教堂了,可是两个男人……”阿代尔斐尔皱眉,“也许一百年后可以吧。但现在,这种念头只会让我们被关进疯人院,不用像中世纪那样上火刑架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

“我只是跟你随口一说,不会对外人讲的。”让勒努当然知道利害。

“总之,”阿代尔斐尔看着他异色的眼睛,“我们最多也只能像现在这样,以名不副实的朋友相称,躲在黑暗里拥抱和亲吻。唯一庆幸的是我们都没有能够发起控诉的家人,也没有足够让罪名成立的证据,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无懈可击。”

阿代尔斐尔一脸安慰的表情,让勒努却愈发地感到眼眶酸涩,他从对方身上获得了太多东西,结果却是害得那漂亮的年轻人被自己拖累。

“巴兹尔是好心,可他并不了解我们。”阿代尔斐尔拉着让勒努的手说,那枚指环在他的小指上闪光,自从戴上去就没摘下来过,“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而我也同样不愿意失去你,哪怕只是假设这样的事都让我很痛苦,所以我本没有打算告诉你,你以后也请不要再提……除非你是真的倦了想离开。”

“不会的,”让勒努举起手发誓,“哪怕我死了也——”一个吻堵住了他的唇。

“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想到死?”阿代尔斐尔嗔怪地问,惩罚似地在对方的唇瓣上咬了一下,“都快成习惯了,真是令人不放心。”

为了不给让勒努再发毒誓的机会,阿代尔斐尔又一次吻上他的唇,一直吻到他的呼吸变成喘息,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环绕着他们的镜子曾经映照过无数惨绝人寰的酷刑,此时却成了幸福与满足最巨细靡遗的见证,阿代尔斐尔躺在被体温熨热的地板上,看着无数个让勒努拥抱无数个他,无数的微笑在无数的火光中绽放成隆冬里不灭的春光。

二十世纪的黎明在耳鬓厮磨的颤栗中到来,阿代尔斐尔的手指划过让勒努眼角新长的皱纹,自然规律明晃晃地刻在情人的脸上,却在他这里诡异地缺席。

安静地依偎了片刻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吐露最可怕的秘密,“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让勒努,你听了之后,也许会——”

让勒努闭着眼睛,没有反应,在音乐会上献唱,又陪阿代尔斐尔狂欢了整夜,他早就累得筋疲力竭,睡眠在依偎的间隙中趁机夺走了他的知觉。

阿代尔斐尔望着情人安静的睡颜,叹了口气,“算了,还是下次吧。”


【1】西方想象中的东方后宫就是一群裸女或卧或坐,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2】真的有这个活动。没有租界这条,在2000年被翻出来的时候还引发了思考,因为这是其中最大胆的一个愿景,但也仅仅想象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当时人们有多绝望。

炎间狮鹫
骑神之梦里面的剑组,被作为蛮神...

骑神之梦里面的剑组,被作为蛮神召唤的让勒努因为接受了沙里贝尔的交易,认为自己不再配拥“刚剑”之名于是称号改为「沉寂」。而阿代尔菲尔虽已知道骑士团的荣耀皆是虚伪,但是为了与最重要的拍档重逢,他选择合上双目。和让勒努一同改变了称号,托维维太太@我与罗喵不出门的福有了更好听的名字。

「敛目无视」


「缄口不言」


在看见这两个ID的瞬间我脑子里就浮现出这个画面!!!!于是立刻约了画师@开异画出来!!!画师太太太赞了!!!!

合上双眼,闭上双唇,亲吻污秽的百合。

他们互相成为对方的枷锁时,这份情感足以将美剑的光辉蒙上阴霾,让刚剑的高洁覆盖锈迹。

骑神之梦里面的剑组,被作为蛮神召唤的让勒努因为接受了沙里贝尔的交易,认为自己不再配拥“刚剑”之名于是称号改为「沉寂」。而阿代尔菲尔虽已知道骑士团的荣耀皆是虚伪,但是为了与最重要的拍档重逢,他选择合上双目。和让勒努一同改变了称号,托维维太太@我与罗喵不出门的福有了更好听的名字。

「敛目无视」


「缄口不言」


在看见这两个ID的瞬间我脑子里就浮现出这个画面!!!!于是立刻约了画师@开异画出来!!!画师太太太赞了!!!!

合上双眼,闭上双唇,亲吻污秽的百合。

他们互相成为对方的枷锁时,这份情感足以将美剑的光辉蒙上阴霾,让刚剑的高洁覆盖锈迹。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V—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阿代尔格雷的反抗。

——————————————

这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相当困难。但经过持续几天的心理斗争后,阿代尔斐尔最终还是不愿错过让勒努的演出。

他通过地下的暗湖划船来到郊外的树林,走到路边叫了辆马车去巴黎,提着行李出现在歌剧院门口,就像远行归来的人那样风尘仆仆。他还不忘随身带些精巧别致的伴手礼,说是在马赛港向渡海而来的波斯商人买的,实际上来自酷刑室卧房里似乎什么稀奇玩意都有的柜子。跟所有人打过招呼后,他...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阿代尔格雷的反抗。

——————————————

这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相当困难。但经过持续几天的心理斗争后,阿代尔斐尔最终还是不愿错过让勒努的演出。

他通过地下的暗湖划船来到郊外的树林,走到路边叫了辆马车去巴黎,提着行李出现在歌剧院门口,就像远行归来的人那样风尘仆仆。他还不忘随身带些精巧别致的伴手礼,说是在马赛港向渡海而来的波斯商人买的,实际上来自酷刑室卧房里似乎什么稀奇玩意都有的柜子。跟所有人打过招呼后,他以投资人的身份坐在永远为他预留的五号包厢里,来自英国的两位朋友很惊讶他竟然及时地赶回来了。

“我还以为这次来巴黎见不到你了,”霍尔华德高兴地拥抱他,“但比起这个,错过这部戏才是真正的遗憾。看看这些报纸,几乎清一色的赞美,只有少数最刁钻的评论家吹毛求疵,挑不出这部作品在艺术上的缺点,就牵强附会说它表达的政治倾向‘与法兰西民族价值观背道而驰’。真是荒唐!但是没必要理会他们,阿代尔,批评是小报作家赖以生存的饭碗,他们必须显得与众不同才不会失业。”

“而有些画家一夜之间就转行成了歌剧评论员。”亨利勋爵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香槟,隔着弧形的玻璃欣赏阿代尔斐尔美丽的脸,从那双诞生在爱情与死亡中的绿眼睛[1]里,他明显地感觉到某种微妙变化,提在手中的木偶线发出颤栗,再不修补就要断裂了,“我正等着你的拯救呢,亲爱的小阿代尔,没有你这位老朋友的陪伴,巴黎也无聊得跟伦敦似的,充满了半吊子的享乐主义,就像只用黑白色的印象派一样不伦不类,缺少诚实大胆的热情。等这出戏落幕以后,我们到河对面的沙龙去做客吧,你一定很想知道,贵妇淑女们是怎么谈论你的歌唱家朋友的。”

“我就不去了,”霍尔华德头疼地摆手,“我想阿代尔也不会去的,他要出席演出后的酒宴。”

“巴黎的夜晚是很长的,”亨利勋爵不以为意地说,从怀里抽出一张喷着香水的请柬,“从这里到天堂只需要花掉其中的一刻钟。”他转向阿代尔斐尔,“你可以带着你的歌唱家朋友,他看起来正需要放松,公馆的淑女们一定很高兴他跟你一起——除非你担心被他抢去风头。”

“很遗憾我们没有时间,”阿代尔斐尔微笑着拒绝,“经营剧院可不像圈地游戏[2]那么容易,二十万法郎的投资让我成为了艺术的奴隶,再也没有了自由。”

“二十万!”霍尔华德惊叫道,“你可真慷慨!”

“至少可以证明一件事情,”亨利勋爵调侃道,“天堂的居民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常盯着人间看。克尔索爵爷要是知道他的外孙成了慈善家,一定早就高兴得起死回生了。”

舞台上响起庆典的合唱,阿代尔斐尔陶醉地闭上眼睛,包间里的闲话被盛大的旋律淹没,打扰他的享受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亨利勋爵许久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品尝着杯子里的酒,刚好在第一幕结束时饮尽。

“我觉得你误解了一件事,阿代尔,”他的话语混在幕间休息的嘈杂人声里,“音乐与艺术带来的愉悦是至高无上的,但将宝贵的青春浪费在乏味的事业上却与这种精神背道而驰。”

阿代尔斐尔饶有兴趣地听着,表情像过去那样谦虚而好奇,水晶灯的光从头顶上照射下来,被他浓密卷翘的睫毛过滤,洒在湖泊般的绿眸里碎光熠熠。

“等到垂垂老矣时再考虑做慈善吧,”亨利勋爵继续着他的劝诫,“那时候你将会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头发枯黄,除了一掷千金外再也没有办法吸引年轻姑娘吻你。而你现在年华正好,仅仅是坐在这里,美貌就已经替你行了善。你应该将时间和金钱奉献给灵魂的陶冶,在凡人获得的极为有限的恩赐里,能实现这种救赎的唯有感官的享受。哪怕是一杯美酒所带来的愉悦,都远比一千句埋在心里的感谢更真实。越是被反复赞美和颂扬的事情越是该远离,比如节俭,牺牲,奉献,还有慈悲,这些品质根本带不来任何好处,所以才要靠无用的漂亮话来诓骗人们上当。”

“我只是忽然意识到青春太短暂了,”阿代尔斐尔迎着亨利·沃登的目光,“只有将时光献给长久永恒的事业才能不那么快地失去它,我在二十岁时资助了这座歌剧院,墙壁与大理石柱将永远纪念我年轻的样子,几十年后再来看都还能寻得见此时的痕迹,就像人们至今仍能在凡尔赛的花园里看见路易十四的影子。”

“可太阳王本人早就闻不到鲜花的味道了。”亨利勋爵否定地说,“你落入了一个漂亮的陷阱,亲爱的阿代尔,将精神上的虚假慰藉置于切身的真实享受之上,真正有智慧的人会劝别人行善,而自己在世俗的乐趣中坐享其成,就像教会里的神父们,总是号召大家为天父的事业解囊,却用来买通他们去往梵蒂冈的路。就连上帝的代言者们都明白,哪怕是死后的永恒福祉都不及眼前的快活值得追求。圣奥古斯丁年轻时享尽了世间浮华,所以年老时才能领悟出悲剧的魅力——它让我们获得了珍贵的体验,同时免去承担不起的代价。明白了吗?阿代尔,就连圣师也认为,没有付出的获得才是真正智慧的。”

“你这么说是有失公允的,哈利,”霍尔华德忍不住插嘴,“阿代尔做的并不是什么傻事。如果没有愿意为艺术花钱的人,我们该去哪欣赏瓦格纳的作品呢?”

“那你告诉我,巴兹尔,”亨利勋爵眯起眼睛,“瓦格纳的赞助人们哪个获得好报了?”

霍尔华德答不上来,牛津大学的岁月赋予了他知识,却没让他学到与之相称的辩术。

“所有人,”阿代尔斐尔肯定地回答,“对热爱艺术的人而言,传世的作品本身就是最好的回报。”他的笑容在舞台的灯光里灿烂得好像晨星,“我觉得那些孩子们歌唱得好,于是资助他们去学校深造,不久之后我就可以收获他们淬炼得更加优美的声音,至于他们将来是否记得我,谁在乎呢?反正我也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正如你说的那样,哈利,只有感官才能拯救灵魂,而音乐与戏剧,是我迄今为止发现的最能使我快乐的消遣。在旋律与音符营造的世界里,我们将有机会与这个时代不存在的,甚至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实际诞生过的英雄们面对面,我们今天在古罗马,明天就到了巴比伦,只因这舞台的存在,巴黎就永远不仅仅是巴黎。”

这话听起来有种令人不适的熟悉。亨利勋爵讶异地看着阿代尔斐尔淡然而认真的笑容,一时间竟觉得那双绿眼睛里的光有些刺眼,尽管柔和得仿佛蒙着伦敦的雾气。

第二幕结束时的掌声中断了话题。亨利勋爵掏出手绢擦去额头不知何时沁出的汗水,朝包厢的侍从作了个手势,要来另一杯漂浮着金色气泡的酒。

“难道说,”他不甘心,却用一种随意的语调问,“在巴黎的这些日子里,我竟不能够与你这位好朋友重温旧日的快乐?”

“我已经厌倦沙龙和公馆里的那套了,”阿代尔斐尔摇晃着手里的杯子,透明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薄薄的一层,语调明快仿佛还是昔日那个好操纵的青年,“你是对的,哈利,只有肤浅的人才会长久停留在相同的事物上,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喜好变得比英国的天气还快,”他看向旁边的画家朋友,“我现在醉心于音乐,说不定下个月就想投资绘画了。”

霍尔华德开玩笑地与他碰了下杯,“到时候请第一个赞助我。”

“差点忘了,哈利,”阿代尔斐尔想起了什么,“虽然我十分欣赏你推崇的享乐主义,但请不要向剧院的演员们传播福音,他们的声誉关系着剧院的票房和财政,整天出入交际花们的公馆可不行。在艺术的市场上,作为被歌颂对象的道德永远有不可忽视的价值。”他优雅地扬起手,几份请柬在掌心里呈扇形散开,全是这些日子从让勒努的口袋里摸出来的,“我知道你很欣赏我的朋友,但你这么做是会害他丢掉饭碗的。”

“我早告诉你别这么做,哈利。”霍尔华德担忧地叹气。

亨利勋爵轻笑着摇头,“我不信你会狠心开除你的好朋友。”

“如果他不称职的话,”阿代尔斐尔盯着亨利的眼睛,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为什么不?”

“我只是觉得,”亨利勋爵意识到失策,不动声色地试图补救,想要握紧通向阿代尔斐尔的最后一束丝线,“跟淑女们保持定期的来往对你们的友谊有好处,风流浪荡顶多受谴责,有伤风化罪却能使你坐牢。”

“哈利,”阿代尔斐尔沉下了脸色,“如果流行在伊顿和牛津校园里的友谊是有罪的,那么整个英国一大半的贵族和富绅恐怕都要收拾行李搬去监狱里开茶会,就连法官本人也无法独善其身。为了维护上流社会的稳定与风平浪静,心照不宣的默契和缄言几百年前就成为了绅士与贵妇们恪守的规则,男人们包庇彼此的婚外情,女人们掩护闺蜜的情夫,只要秘密藏得好就等于韵事不存在,打破寂静的人才是该受到谴责的——这还是你教会我的呢,亲爱的哈利。”

“没错,是我说的,很高兴你还记得。”亨利勋爵听到了木偶线崩断的颤音,他明白自己再也控制不了这个漂亮的男孩了。

“戏要结束了,”霍尔华德提醒,“作为剧院的投资人,你不参加谢幕吗?”

“我当然要去,”阿代尔斐尔站起来,背着光整理前襟和衣袖,整个人都明亮耀眼,“结束后我直接去酒宴,你们也一起来吧。”

“待会见,阿代尔。”霍尔华德答应道。

“不会不来。”亨利勋爵礼节性地笑着挥手。他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洗去了他对阿代尔斐尔的影响,又是什么东西填满了这颗白纸一样的心,让他再也无法渗透进丝毫的灵魂。

 

【1】《道林·格雷的画像》里亨利勋爵将道林看作是爱与死里诞生的结晶,因为这种奇妙的诗意和美感,还有道林的美丽和纯净,他执着想要操纵这孩子,将他塑造成自己的小玩意,这种控制被他美化为“将灵魂投射进高雅的东西里”。

【2】就是大富翁雏形,那时候已经有了。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IV—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原著亨利勋爵的话术是真的值得品品。

——————————————

“……能与演员相爱的人是无比幸运的,因为他的情人昨天是温柔英俊的罗恩格林,今天是野心勃勃的麦克白,明天又变成了丰功伟绩的汉尼拔,而绝大部分可怜的凡俗人只能跟一个同样无聊的家伙重复乏味的日子,没机会跟诗歌与传说里的英魂们坠入爱河……

“……所以亲吻一个演员,然后想象这双唇唱过图里杜的歌,这双眼睛投射过阿尔芒的热情,而这双手握过奥古斯都的宝剑,双腿骑过...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原著亨利勋爵的话术是真的值得品品。

——————————————

“……能与演员相爱的人是无比幸运的,因为他的情人昨天是温柔英俊的罗恩格林,今天是野心勃勃的麦克白,明天又变成了丰功伟绩的汉尼拔,而绝大部分可怜的凡俗人只能跟一个同样无聊的家伙重复乏味的日子,没机会跟诗歌与传说里的英魂们坠入爱河……

“……所以亲吻一个演员,然后想象这双唇唱过图里杜的歌,这双眼睛投射过阿尔芒的热情,而这双手握过奥古斯都的宝剑,双腿骑过大流士的战马,额头里装着所罗门的智慧,甚至就连柔软的长发也像是押沙龙的骄傲……在被道德枷锁束缚得喘不过气来的世间,还有哪种花心和移情可以具有如此光明正大的浪漫和情调,并且不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让勒努施展了他天赐的表把亨利勋爵玩世不恭的语调学得惟妙惟肖,就连浓重而带着轻慢的英式口音都模仿得原原本本。

阿代尔斐尔被他逗得笑翻到床下面去,地板上厚羊毛编织的波斯地毯柔软得像草地,他躺在褐色的金银花纹样上眯起眼睛,看灯光里微笑的让勒努,散乱的卷发让没有生命的藤蔓开出合欢花。今天是首演之夜,他本以为让勒努不会来了,可他的情人才刚过午夜就提着灯打开了酷刑室的镜门,还给他带来了新的乐子。

“哈利很喜欢演员,他交往过很多个,在他最终跟一个贵族小姐结婚之前。”他朝让勒努伸出手,示意他拉自己起来。

“看得出,”让勒努握住伸过来的胳膊,没有拉他起来,却顺着一连串的吻滑到了床下,轻压在阿代尔斐尔的身上品尝他点心般美味的唇,“就像喜欢漂亮的首饰、精美的八音盒,他钟意有格调的陪衬,这就演员情人的意义,一披着艺术外衣的伴身物件。你不会以为他那番话是在赞美我吧?”

阿代尔斐尔微喘着抬起睫毛,脸颊有些发烫,“难道不是吗?”

“正好相反,”让勒努稍稍支撑起身体,手臂像桥梁一样横跨在阿代尔斐尔上方,长发垂到情人绯色的脸颊上,若即若离地撩拨着,“他是在讽刺我。”

“我怎么没听出来?”阿代尔斐尔雾蒙蒙的绿眼睛里摇曳着情人的轮廓,在油灯晦暗的光线中看起来好像天使降临湖面的剪影。

“他那些话听起来悦耳,可实际的意思却是……”让勒努俯视着他天真的情人,目光柔和得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意味,“真正吸引你迷恋的不是我,而是投射在我身上的那些角色的影子,你想拥抱的是罗恩格林,是阿尔芒,是奥古斯都也是押沙龙,而我让勒努只是用来满足你想象的道具,是供诗歌与戏里的英雄们借尸还魂陪你取乐的躯壳,就像播放唱片的留声机,换一台也没有关系,只要音乐还是那些,对你而言就没有区别。”

“这也太刻薄了!”阿代尔斐尔拧紧眉头,“哈利真的是这个意思吗?会不会是你误会了?”

让勒努在他的视野里轻轻地摇头。突如其来的闪回窜进脑海,他忽然想起向亨利勋爵介绍西比尔时,那位衣冠楚楚的贵族也说过类似的见解。

“……她是考狄利娅,也是伊摩琴,但什么时候才会是西比尔呢?永远不会。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骤然升起的寒意让阿代尔斐尔起了鸡皮疙瘩。为什么亨利勋爵支持他与西比尔交往,却又说与她结婚是件蠢事?因为在那个傲慢的家伙眼里,一个贫穷的女演员充其量是个取乐的玩物,就像他养的德国猎犬和荷兰马,巴西鹦鹉与埃及猫,精心地喂养,炫耀地招摇,却永远不被当作平等的人看待,所以就连死亡也无足轻重,反正多的是替代的物件,比如……让勒努。

“不,”恍然大悟的阿代尔斐尔睁大眼睛,抓紧让勒努的手臂,几分钟前还在笑着的青年,现在浑身都被悲伤和难以置信浸染,唇瓣上的玫瑰色遭遇了凛冬,变成死灰般的苍白,他有些语无伦次,“我从来不是这么想的,我也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我是花心,也薄情,不负责任,可我从来没有……”

他心虚地语塞了,当初站在阁楼下时,他也是抱着玩乐的心态在追求唱歌的天使,根本没打算忠贞或长情,但不知不觉间,也许是让勒努身上散发的光芒驱散了亨利勋爵在他心里播种的阴霾,他竟迅速爱上了这个才华横溢的幽灵,为了不背叛他甚至宁愿把自己关在这监牢中。

“我一定是昏了头才会把哈利当作朋友,”阿代尔斐尔既生气又难过,血液重新涌到他的脸上,染红他颧骨下的皮肤,“天知道我以前究竟是怎么会信他的鬼话!”

“不能完全怪你,阿代尔,”让勒努抱紧浑身颤抖的情人,黑暗像浓重的墨汁沿着墙壁迟缓地流淌,只有床边的这片弧形光域是温暖明亮的,“二十岁的你富裕得好像克洛伊索斯[1],却又没有国王的军队守护,好攻陷得如同不设防的里底亚,更不幸遇见亨利勋爵这只老狐狸,他的话是希腊人的礼物[2],有多难以拒绝就有多致命,而在你之前的人生中根本没有人教过你如何分辨敌友。”

阿代尔斐尔沉默地表示同意,他的外祖父设计弄死了他的父亲,间接地害得母亲也早逝,老头本人又是个连维多利亚女王都头疼的疯子,整个童年时代和少年时代他都避之不及的恐惧,缺乏关怀和照料的结果是他十分渴望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挑选与获得。

“那你教我,”他向年长的情人求助,像个在林子里走了很远才发现自己迷路的孩子,“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只能为你提供建议,却不能代替你作判断,”让勒努吻去他眼角的水光,海水的味道在舌尖里泛滥,带着橄榄与艾草的微苦,“否则我就变成另一个亨利勋爵了。”

“你又不会害我。”阿代尔斐尔睁着湿润的眼睛,被泪水泡得晶润的嘴唇说话带着微微的颤动。

“主观上不会。”让勒努回答,“但没有人的看法是永远正确的。别忘了,阿代尔,我以前还是个杀人犯呢。”

“而我是恶魔的掮客。”阿代尔斐尔埋在情人的肩上忏悔,“不小心跌进了堕落的泥坑,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拖下来一起腐烂。当时只觉得天经地义,现在想来却是荒谬透顶。我应该求救,而不是成为帮凶。”

让勒努安抚地吻了阿代尔斐尔的额头,把他抱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把臂弯当做摇篮,轻轻地拍打和摇晃,“神明永远偏爱自救者。”

他们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室内只听得见呼吸纠缠的声音,油灯在桌角恪尽职守地燃烧,留声机指针悄悄地停在刻痕尽头。阿代尔斐尔发现让勒努的臂膀松开了,“你要回到上面去了吗?”

让勒努拉着他起身,神秘地笑着摇头,“天还有很久才会亮,想不想跟我到湖上划船?”

“湖?”阿代尔斐尔想起死去的伯爵,淹没他生命的那片黑水就藏在这地下深处,但压制住他好奇心的不是恐惧,“别忘了现在正是演出期,你的嗓子怎么能到水面上去吹风,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你说得对,”让勒努只好把外套重新挂回床边,“我是怕你在这里关着难受,想带你出去透透气。”

“我明白的,”阿代尔斐尔扶着让勒努的肩,像搬运雕塑那样把他按到床上,“但你现在必须休息了。”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想让我休息。”让勒努顺从地倒在枕头上,一脸无奈地挑着眉毛,视野被阿代尔斐尔粉金色的卷发填满了一半。

“我就想抱着你。”他的情人委屈地说,手却不安分地动着,直到寻了个舒服的放处。

让勒努伸手摸进外套的口袋,寻着金属的边缘打开绿丝绒盒,将那枚戒指取了出来,套在胸前摩挲的小指上。

“这是什么?”阿代尔斐尔怀疑地盯着黑暗里忽然出现的闪光。

“我送给黛耶小姐的结婚贺礼,”让勒努回答,“去北欧旅行了一趟,早晨刚回巴黎,现在是你的了。你看看要不要把戒指改成别针,或者其他想要的东西。”

阿代尔斐尔看着那颗璀璨的心形钻石,环绕在它旁边的碎光如星辰般耀眼,即使他从未见过黛耶小姐本人,也能猜到她曾经如何被爱。他默默地把戒指退出来,还给让勒努,“就让它保持原样吧,给你留个纪念。”

让勒努没有接,“这枚钻石有百年的历史,曾经镶嵌在波斯王后的手镜上,除了它外我没有更宝贵的东西可以送你了。”

“有的,”阿代尔斐尔伏在他的身上,手指轻轻地点着下方温热的心窝,“我只要这个就够了,我也会用我的来交换。”

让勒努握住胸口停留的手掌,深情地吻在无名指的根部,随后从戒圈上拆下活动的指环,再次戴在阿代尔斐尔的小指上,“至少留着这个吧。”

阿代尔斐尔低头吻了他,这次没有推辞。

 

[1] 固定用法,指有钱。克洛伊索斯,里底亚国王,试金石的发明者。

[2] 固定用法。指木马计。 “Timeo Danaos, et dona ferenteso.(我怕希腊人,即使他们带着礼物——拉奥孔语,出自维吉尔《埃涅阿斯》)”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II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说起来,如果让勒努从东方过来,那他是不是会画成新艺术运动那种?因为新艺术运动那几位就是受东方影响挺多的……

——————————————

来自伦敦的信随着深秋的脚步抵达巴黎,装在精致的瓷盘里同早餐一起送到起居室。

让勒努正在修改新戏的海报。预定月底上演的是部三幕轻歌剧,故事发生在罗马皇帝安东尼·庇护统治时期,以罗马建城九百周年庆典为背景,主人公是生活在奥斯提亚的两位年轻骑士。全篇的旋律与唱词都以欢快...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说起来,如果让勒努从东方过来,那他是不是会画成新艺术运动那种?因为新艺术运动那几位就是受东方影响挺多的……

——————————————

来自伦敦的信随着深秋的脚步抵达巴黎,装在精致的瓷盘里同早餐一起送到起居室。

让勒努正在修改新戏的海报。预定月底上演的是部三幕轻歌剧,故事发生在罗马皇帝安东尼·庇护统治时期,以罗马建城九百周年庆典为背景,主人公是生活在奥斯提亚的两位年轻骑士。全篇的旋律与唱词都以欢快轻松的抒情为主,调剂有曲调诙谐幽默的冲突与争吵,最后落归大调式音乐的合唱。经历了那么多艰难坎坷后,让勒努想用这部剧讨个安宁与幸福的好兆头。

但就在他抬起头来蘸墨水的时候,看到阿代尔斐尔握着五分钟前拆开的信,脸色紧绷地盯着那张单薄的纸,好像上面写着什么可怕的咒语,令他害怕得连脸颊上的云霞都褪色了。

“怎么了?”让勒努放下笔,走过去问,“有什么坏消息吗?”

“我的两个朋友说,要从伦敦来巴黎看你的新戏。”阿代尔斐尔缓过神来,重新折好那张纸,塞进信封里,扔回到托盘。巴兹尔和亨利,天使与魔鬼。

“你不喜欢他们来?”让勒努在他身边坐下。

“更糟,”阿代尔斐尔抬起的眼睛里满是阴云,有场危险的暴雨正在酝酿。“我得躲起来。”他说,“借我用下你的酷刑室,我在里面住到他们离开。要是有人问,你就说我去出远门了,马赛或者随便哪里,不知道多久回来。”

“这两人不是你的朋友吗?”让勒努听得有些糊涂,“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阿代尔斐尔抬手顺了下头发,反而更凌乱了,卷翘得像只狼狈的小兽。

“别急,慢慢说。”让勒努的手掌安抚地平顺着他的背部,“他们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倒是没有,”阿代尔斐尔摇头,“但是其中有位亨利勋爵,他总是引导我纵欲享乐,又教唆我冷漠薄情,而我就像着了魔一样,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诓骗着堕落。西比尔去世的第二天,就是他说服我将这场悲剧当做喜事,并且又为我介绍了别的女人。”蜜蜂飞进来的声音短暂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他来的话,肯定又会邀我去那些交际花们的公馆寻欢,我怕抵御不了他的诱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所以才要把自己关起来,我不想失去爱你的资格。”

亨利勋爵。让勒努记住了这个教唆犯的名字,“另一位呢?”

“巴兹尔倒是个好人,”提起他的画家朋友,阿代尔斐尔露出歉疚的表情,“他为我画过一幅美丽的肖像,画得相当不错,是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作品。他慷慨地把这幅画当做礼物送给我,我却不小心将它弄坏了,再也修补不好的程度。我不敢让他知道作品被毁的事,只好把那幅画藏起来,可他每次来我家都要问,‘你为什么不把那幅画挂出来?’或者,‘我连看一眼自己的作品都不行吗?’最后他认定我是不喜欢,‘既然这样那就把画还给我吧!’所以我得躲着他,免得他又旧事重提。”

“我明白了,”让勒努叹气,弄坏了艺术家的得意之作,这可不亚于杀死了作者本人,“可你总不能就这么躲一辈子吧?”

“以后的事留着将来再考虑吧。”阿代尔斐尔环住让勒努的脖子,用求救的眼神望着他,“先帮我度过眼前的难关。新戏下周就开演了,他们很快就会到,我得从现在开始准备,今晚就把需要的东西搬进去,每天的食物就拜托你送来,还有……很抱歉不能看你的演出了,不过事出有因,请你原谅我。”

“没关系,”阿代尔斐尔无法到场看他的戏,让勒努确实感到十分遗憾,可他更不愿心爱的人担惊受怕,虽然他并不赞成逃避,“你什么时候想听,我随时都可以唱给你。不过那酷刑室里阴森森的,唯一的娱乐只有台德国留声机,你在里面能待得下去吗?”

“我可以看书。”阿代尔斐尔倒不觉得这是问题,说,“我外祖父是个神经病老头,为了不让他抓到我折腾,我常常在阁楼里捧着书躲上一天。”

也只能这样了。让勒努并没有很好的主意,“我会给你带每天的报纸和娱乐杂志。”

“另外……”阿代尔斐尔咬着唇。如今沙龙里的贵妇小姐们,想亲吻让勒努双唇的比迷恋阿代尔斐尔脸蛋的还多。在经世永恒的才华面前,肤浅的漂亮皮囊根本一文不值。想到她们肯定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间接近让勒努,阿代尔斐尔就觉得心里闷得慌,但他相信自己的情人。“别忘了多来陪我。”

让勒努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我每天晚上都来。”

阿代尔斐尔搬进地下后的第五天傍晚,他的两位好友到了巴黎。新歌剧的首演是下周,但在上流社会的语境里,说来看歌剧肯定不是只为了歌剧来的,充满香水味的社交季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们先去了城边的宅邸,遗憾地发现阿代尔斐尔出了远门,而他的歌唱家朋友为了方便排演,最近都住在剧院。

让勒努收到仆人送来的纸条,当天晚上就转交给了阿代尔斐尔,“他们来了,霍尔华德先生呆到下月初,但亨利勋爵打算在巴黎过新年。”

“也就是说,”阿代尔斐尔绝望地仰起脸,看着墙壁上已经数得出个数的金属突物,“我得在这里禁闭到明年!”

“我十分担心,”让勒努话里带着点揶揄,“你突然消失这么长的时间,人们会不会怀疑我把你杀了谋财。”

年长的情人想劝阿代尔斐尔勇敢地面对,向朋友坦承错误,学会抵制诱惑,但他不能代替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做决定,人生是只能由自己领悟的事情。

首演的那天早晨,让勒努收到了波斯人寄来的东西,一方绿色的丝绒盒,没有附带只言片语,打开来是枚钻石戒指,本来用作订婚,最后却成了结婚祝福的,剧院魅影亲手制作的戒指,中间镶嵌着一枚璀璨的心形宝石,周围绕着一细小的碎钻,戒圈可以单独拆下来一轮当做指环,所有的细节都体现着精致的心意,可现在拿在手里,让勒努除了惊讶外并没有别的感觉。

看来她已经知道我和阿代尔斐尔的事了。

就在他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看时,剧院的仆人通报亨利勋爵拜访,陪同者是霍尔华德先生。

“让他们进来吧,我们可不能怠慢谢弗洛顿先生的朋友。”让勒努摘下戒指,将它放回到丝绒盒中,他正想会会这两位呢。

五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先进来的人脸上带着歉意,像是觉得这么早拜访别人是坏主意。让勒努在他的身上闻到松香与枫木的味道,猜想他应该是那位画家。

后进来的人带着一种独特的慵雅气质,穿着精装考究的深紫色礼服,领带上别着只金蜜蜂,眼睛里的目光淡淡的,像是对一切都不在乎,除了亨利勋爵不会是别人。

“很高兴有此荣幸能在演出前见到库尔西昂先生。”亨利勋爵握手的力度有种世故的分寸,仿佛手心里捏着枚剥了壳的熟鸡蛋,重一些就会破裂,轻一些就会掉下来摔碎,“我是亨利·沃登,这位是巴兹尔·霍尔华德。你的声名传到了英吉利海峡对面,就连我妹妹都是你的崇拜者,她甚至还没有看过你的戏。”

这位勋爵说起话来像条滑腻的蝮蛇,看起来优雅得体,实际上却冷冰冰的。让勒努在心里评价着,与他们依次握手,“上午好,两位。阿代尔常跟我提起你们,只可惜他前不久心血来潮去了普罗旺斯,说是要寻找居住在花田里的歌唱天使,临行前也没有说多久回来,恐怕你们这次是遇不上了。”

“竟然连他朋友的演出也不回来看吗?”霍尔华德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他的眼睛坦白得就像通透的水晶,没有任何曲折藏在里面。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亨利勋爵语似担忧地说,“你该看好你富有年轻的漂亮朋友,以免他把钱花到不值得的人身上。”他特意强调了朋友,仿佛他真的以为他们是。

“阿代尔去哪是他的自由。”让勒努为他们到了咖啡,“我是他的朋友,又不是父亲,即使是,他也已经成年了。”

亨利勋爵浅浅地笑了下,英国人式的,礼貌却让人觉得不妙的微笑,“我有种奇妙的预感,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正巧,”让勒努坐在沙发对面,面具盖住了他的伤痕,还有一半的目光,“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听说,”巴兹尔·霍尔华德没有察觉到氛围微妙,他好奇地看着让勒努问,“新剧的海报是你亲自设计的?”

“为了节约预算,只好勉强为之。”让勒努谦虚地回答,事实是他不放心交给别人。

“千万不要这么说,”霍尔华德放下刚端起的咖啡杯,“你的作品相当不错,初看上去是新艺术派的构图,实际却用的是古典油画的技法,细节上又融合了象征主义,还利用圣像式的光影角度营造了天堂般的欢宴,如果早几个月见到的话,我会推荐你将它拿去法兰克福的画展。”

“那样的话,阿代尔斐尔就要失去一个歌唱家朋友,却多一个画家朋友了。”亨利勋爵漫不经心地打趣,自打进来后,他的眼睛就时不时盯着让勒努被面具覆盖的脸,像是要看透那银线绣花的薄片,将目光刺进心灵的窗户。

“他可以两个都是。”霍尔华德指出。

“阿代尔的歌唱家朋友,巴兹尔的画家朋友,你希望他可以同时是这两个,但我们都知道,小谢弗洛顿并不喜欢和人家分享朋友,除非你也同时送他一个新的。”亨利勋爵说得意味深长。

霍尔华德讪讪地闭了嘴,低头喝他的咖啡。

“人们都说我是歌唱家,是音乐家,却是第一次有人将我当作画家。”让勒努若有所思,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就为这个,霍尔华德先生,画是你的了,离开巴黎前请记得来取海报的原稿。”

“什么?”霍尔华德抬起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让勒努微笑,“阿代尔跟我说过,他很喜欢你为他画的肖像,喜欢得生怕阳光烤坏了它,所以只肯藏在帘子后。他一直想要送你点什么回礼,可又觉得世界上没有可与之相等的礼物。如果他在这的话,一定会很高兴你喜欢这幅画,并且叫我把它送给你。”

“但这是你的画。”霍尔华德有些犹豫。

“所有权是阿代尔的,”让勒努提醒,“别忘了他是这间剧院的老板。”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II —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这篇怎么这么长……还有好多要素没写。

——————————————

整夜,阿代尔斐尔都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辗转,他一会是永远漂泊的流浪者,害怕被发现不老的秘密,所以不停地从一个国家逃往另一个,一会是手握生杀予夺的国王,居住在东方风格的宫殿里,像山鲁亚尔那样将陪侍过他的情人们处决在黎明时分,献祭给画框里不知餍足的青春之神。

就在他漂洋过海来到唐璜之岛时,白昼的太阳移动到了树梢,一束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刺中了...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这篇怎么这么长……还有好多要素没写。

——————————————

整夜,阿代尔斐尔都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辗转,他一会是永远漂泊的流浪者,害怕被发现不老的秘密,所以不停地从一个国家逃往另一个,一会是手握生杀予夺的国王,居住在东方风格的宫殿里,像山鲁亚尔那样将陪侍过他的情人们处决在黎明时分,献祭给画框里不知餍足的青春之神。

就在他漂洋过海来到唐璜之岛时,白昼的太阳移动到了树梢,一束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正好刺中了他的眼睛。

阿代尔斐尔慢慢地醒过来,毯子里传来不自然的空旷感,他下意识地摸向旁边,手掌拍了个空,这才想起他昨夜把让勒努关在了门外。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连忙翻身下床,连衣服也没有换,裹着皱巴巴的衬衣奔向卧室门口。锁仍是反插的,明晃晃的一道古铜色。

阿代尔斐尔打开门,“让勒努——”

“我在这。”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轻得好像一声悲哀的叹息。

阿代尔斐尔闻声回头,让勒努正从窗边的椅子上直起身体,衬衣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折痕,看起来在这里凑合了一宿。

“你是怎么进来的?”他连忙走过去,拥住让勒努的肩,熟悉的温暖隔着皮肤传来,忍不住将脸也埋了下去,贪婪地呼吸着情人发间的香味。

“窗子。”让勒努简短地回答,托着怀里轻轻摇晃的身体,“你不吃饭,也不肯出来,我有点担心,所以上来看看。见你睡得安稳,替你盖上了毯子。然后……”他叹了口气,“就舍不得走了,于是在这里守着你。”

“那你为什么不到床上来睡?”阿代尔斐尔歉疚地蹭着他的脸,像只猫咪那样钻进敞开的怀抱,蜷缩在结实的臂弯里,安逸得就像婴儿回到了摇篮。

“我发现你锁了门,”让勒努低声回答,替阿代尔斐尔拨正翘起的卷发,“所以猜想你大概不希望我在。”

“怎么可能,”阿代尔斐尔心疼地看着让勒努满腹委屈的样子,手指穿过他垂乱的长发,拉近来不停地吻着,“我永远都盼望你在身边。”

让勒努终于放心地收紧怀抱,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我是在生自己的气。”阿代尔斐尔转过脸看向窗外,苍茫的天空中正有一行灰色的大雁飞过,翅膀搅起的风吹散了棉花般的薄云,更远处是雾蒙蒙的青绿群山,线条模糊得好像被雨打湿的水彩画,浅葱绿与石灰白混合成不规律却自然的渐变,“为什么我没有更早地负起责任呢?现在做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对西比尔是于事无补了,愿上帝保佑她纯洁的灵魂。”让勒努看着阿代尔斐尔远眺的绿眼睛,放空的眸视中满是懊悔与迷茫,如同一块蒙着蜘蛛网的落灰翡翠,光芒艰难地穿透出来,照亮眼角的一抹闪烁,“我为她的不幸感到遗憾。但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你也不会到巴黎来,我也没机会遇见你,更不可能获得人生重新开始的机会。从某种意义来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与你同担罪愆,我本该安静地躺进坟墓的,却借着她的悲剧活了下来,还与她的未婚夫相爱。我给那孩子钱也是在替自己赎罪,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富有,所以……”

“钱你想用多少都行,”阿代尔斐尔将视线从远方收回,注视着面前那双殷切的异色眼睛。他第一次意识到命运有多么恶意,西比尔与让勒努是两个绝对互斥的存在,要么西比尔夭折,要么让勒努自毁,无论他怎么做都只能活一个,“既然我给了你签过字的支票簿,就意味着你可以凭心意使用它。”

“感谢你的信任,”让勒努轻柔地抚摸着阿代尔斐尔年轻润泽的脸,水蜜桃般的细绒毛赋予这片皮肤多汁的触感,“至于别的过失,你才刚刚满二十岁,人生尚未有定数,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很遗憾,让勒努,”阿代尔斐尔摇头,“我同意你其他的看法,但唯有这件事……你说错了。”

“你可以告诉我的,”让勒努早就凭着艺术赋予他的敏锐洞察,发觉阿代尔斐尔澄澈的眼睛里有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却一直未能弄清它存在的原因与实质,“困扰你的究竟是什么?”

“是过去,无法改变的过去。”阿代尔斐尔悲伤地回答,即使面对着让勒努热忱的眼睛,他也只能说到这里。他的情人等着为他分忧,可他却不能吐露真相。

见阿代尔斐尔抿嘴不言,让勒努只好低头吻他。怀里的人看起来就像一株清晨绽放的白玫瑰,明明沐浴着初生的朝霞,却好像置身在终末的暮色里,惧怕着随时会降临的黑夜。

“你究竟喜欢我什么?”阿代尔斐尔忽然问,一脸认真的样子,显得这是件相当重要的事。

让勒努毫无防备地愣了一下,很快回答,“一切。”

“最喜欢的呢?”笑过后,阿代尔斐尔追问。

片刻的沉思,让勒努投降地表示,“挑不出来。每有一个答案在心里出现,就很快会有另一个更好的超过去,就像你争我夺的赛跑一样,可我始终看不到终点。”

“真狡猾!”阿代尔斐尔轻哼一声,索性挑明了问,“那我的样子呢?你有多喜欢?”

“你是我见过的人中最美丽的,”让勒努托起阿代尔斐尔精致的下巴,目光虔诚得如同告解,“这不是恭维,而是事实。你摘我面具时,我其实并不愿意,可你这张脸实在是美得震撼,仿佛具有宙斯真身那样的神性,我只看了你一眼,就无法拒绝你任何事了。哪怕你说要取我的性命,我也会像顺服的独角兽那样乖乖伏在你的脚边等待。”

阿代尔斐尔在溢美的双唇上浅啄了下,“那如果我变难看了呢?或者……”他换了种更接近事实的说法,“你某一天发现,我的美丽其实是虚假的骗局,真正的我难看得就像……比如潘神,总之很丑很丑,你还会爱我吗?”

让勒努在阿代尔斐尔柔嫩的脸颊上轻轻地拧了下,“这手感可不像是假的。如果你知道有谁可以把面具做得这么真,请一定要介绍给我,正需要着呢。”

“不要开玩笑!”阿代尔斐尔捉住让勒努不安分的手,按在腿上不让他乱动,“我是很认真地想知道。你就诚实地告诉我吧。如果我哪天忽然变得丑陋了,比如得了麻风病,或者被人毁容,难看得连我自己都无法忍受,那时候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阿代尔,”让勒努比他的情人年长许多,却很少以前辈的口吻说话,“不得不承认,你的美貌的确令我着迷,要说我爱上你与此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绝对骗人的。但美丽,就像所有的优点那样,它只是爱情发生的契机,是点火石而不是烈焰与光芒本身。因为某种特质爱上一个人,并不代表这种特质消失后就不爱了。”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阿代尔斐尔不怎么同意,“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色衰而爱驰的故事了。许许多多因美貌开始的良缘佳话,都因凡人不可避免的衰老变成了始乱终弃。”

“我不认为那是爱,”让勒努笑着否定,“要我来定义的话,是肤浅的迷恋与功利的占有,就像喜欢园子里美丽的花,只能欣赏夏日的繁盛与芬芳,却见不得冬季的枯萎与凋零。真正爱着一朵花的人会连它光秃的枝干也一并珍藏,并为它无可避免的腐烂衰败而落泪,而不是厌恶地将它从花瓶里摘出来扔到窗外。”

自从阿代尔斐尔来到巴黎,已经很久没人对他说什么大道理。他发现让勒努也像亨利勋爵,喜欢用鲜花来比喻美貌和它的易逝,可听起来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哲学,指引人通向天堂,而不是地狱。

“那么你的答案是?”阿代尔斐尔攀着让勒努的肩,目光从上方垂下来。

“我会永远爱你,”让勒努拉着他的手回答,“不管你是得了麻风,还是被刀割了脸,或者忽然间中了魔法变成潘神,甚至是波吕斐摩斯、米诺陶、克拉肯……”

“怎么越说越夸张?”阿代尔斐尔皱起眉头,“最后那几个都是妖怪了!”

“是妖怪我也不离开你,”让勒努疼爱地揉着他玫瑰金色的卷发,“只求你别把我吃掉。”

“我偏要!”阿代尔斐尔任性地反驳,低头咬住让勒努的脖子,狠狠地啜了一口,在情人的脉搏边烙下一朵蔷薇,细密的齿痕很快越过锁骨,绯红的轨迹一直蔓延到胸前,然后向下滑去。

让勒努在吃惊之余只来得及按住他的后脑,本能很快掌控了所有的事情。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阿代尔格雷比原版的清醒度高一些。

——————————————

让勒努回到家时已是晚上。

阿代尔斐尔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显然已经从管家那里听说了下午的事。他看着让勒努走进门,难得没有用笑容迎接,脸色阴沉得好似将雨未落的天边,“你可真干了件好事。”

让勒努脱下外套,随手交给等候在旁的男佣,走到沙发边弯腰吻他,“换成是你,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不,”阿代尔斐尔别开脸,热烈的吻被拉长成微凉的呼吸,雨丝般洒在他的脸上...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阿代尔格雷比原版的清醒度高一些。

——————————————

让勒努回到家时已是晚上。

阿代尔斐尔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显然已经从管家那里听说了下午的事。他看着让勒努走进门,难得没有用笑容迎接,脸色阴沉得好似将雨未落的天边,“你可真干了件好事。”

让勒努脱下外套,随手交给等候在旁的男佣,走到沙发边弯腰吻他,“换成是你,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不,”阿代尔斐尔别开脸,热烈的吻被拉长成微凉的呼吸,雨丝般洒在他的脸上,“我会把他交给警察,然后让法庭把他扔到最远的矿场做苦役,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你不会的,”让勒努的唇借势滑向耳垂,鼻尖轻轻地擦过花蕊般柔软的鬓发,语调平淡却带有因疲惫而加深的磁性,“我了解你。”

阿代尔斐尔发出意义不明的鼻息,望着窗外窸窸窣窣的椴树,一只猫头鹰正停在上面,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耳边的羽毛尖得好像树叶,“你才不。”

“那我向你道歉。”让勒努看着阿代尔斐尔鼓起的脸颊,今天已经哄过一个小孩了,不介意再哄第二个,他像发誓那样庄重地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乱花你的钱了,”然后抓起情人的手,放在唇边沿着指节逐个吻去,“请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

“你以为我是在心疼钱?”阿代尔斐尔的脸在夜色中如同石雕的阿多尼斯一样美丽,也一样冰冷而坚硬,翠色的眼睛里沉浮着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晶莹的宝石里剔除不去的灰絮,说不清是什么成分,“算了,跟你说不明白的,”他轻轻地推开让勒努,站起来,“我有些不舒服,晚饭你一个人吃吧。”

“阿代尔。”让勒努伸手想要挽留,却被拍在手背上的一掌坚决地拒绝了。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阿代尔斐尔走上楼梯,“不要跟来。”

他快步走进卧室,从里面反锁了门。插销发出尖锐的嘶鸣,在他的心上划出一道口子,骤然间的疼痛使他打了个哆嗦。

我这是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这么对让勒努?

他慢慢地移向床边,翻身倒在枕头上。漆黑的夜色如同逐渐冷却的沥青,顺着窗户的缝隙漫进来,将他的肺叶灌满,呼吸像是坠着铅块,艰涩而沉重,随时都要溺水。

窗帘将深灰色的阴影覆盖在他的身上,房间里的陈设在焦点外慢慢变得模糊,晦暗的视野中越来越清晰地浮现出肖像画的颜色,青年站在没有边界的玫瑰花背景里,倚靠着画框朝他投来暧昧的微笑。

如果我当时就做了让勒努今日做的事。他凝视着青年邪恶的表情想。就不会有你了。

可惜你没有。肖像以冰冷的视线回应。这就是你正遭受的绝望——他做了正确的事情,然而太迟了,骰子已经掷出,点数落定,事后无补。

阿代尔斐尔从未忘记过,初听到西比尔死讯时,自己是如何的悲痛,像所有失去挚爱的年轻人那样,深深地陷入懊悔和自责。他想要向她的家人忏悔,接受他们的所有责难,尽管只是草率的口头订婚,也想尽一个丈夫的义务,保证她的家人从此衣食无忧。

可惜亨利勋爵偏偏赶在他出门前拜访,那人的话就如同芬芳四溢的毒药,即使明知道有害无益,也难以抗拒它带来的舒适感。

通常的镇痛剂只麻醉神经,亨利勋爵的鸦片却使良心冷漠。

那个不请自来的享乐大师笑着告诉阿代尔斐尔,他什么也没做错,把青春浪费在无意义的哀悼简直太愚蠢了!正相反,他应该感到喜悦和高兴,因为那演悲剧的女孩为爱死了,她变成了朱丽叶、奥菲利亚,还有苔丝德蒙娜,而他见证并成全了艺术的完美,并非所有的男人都有这样的幸运,能够拥有一个为他去死的女孩,他不应该感到难过,而是应该把这桩悲剧像勋章一样佩戴在胸前,时时刻刻感到骄傲。

“她并不比那些舞台上的角色真实。”

天哪!阿代尔斐尔感到难以置信。他当初到底是怎么会相信这番话,而把一个鲜活少女的香消玉殒当成比纸墨中虚构的死亡更加不值得在意的事情?

如果那天先来的是他的画家朋友,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巴兹尔绝不会嘲笑他的眼泪,只会安慰他,陪伴他,与他一起准备葬礼,在神父念“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候提供依靠的肩膀。那个善良的人会将他的悲伤视为美德,守着他度过漫长的丧期,而不是邀请他去看晚上的演出,在死去的未婚妻还没下葬的时候向另一个女人献殷勤。

可那也还是来不及,恶因更早时就种下了。

画中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恶毒而讥讽,嘴角微微翘起,像弯冰冷的刻痕。

阿代尔斐尔注视着自己腐朽的镜像,时光在脑海里倒流到了肖像刚完成那日。

彼时的阿代尔斐尔刚脱离外祖父的魔掌,还继承了刻薄老头的一大笔遗产,就像刚离巢的白鸽,带着对世界的满腔好奇,正思考着该向哪里展翅。

他原本好端端地站在充满玫瑰花香的画室里,开心地欣赏着好友为自己创作的肖像画,却不幸遇到亨利勋爵这条盘踞在旁的毒蛇。他对不谙世事的雏鸟吐出长信,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告诉阿代尔斐尔,青春是生命中唯一有价值的财富,美貌是最珍贵的可以为所欲为的资本,而衰老是最可怕的一贫如洗,节制是最不可原谅的铺张浪费。

阿代尔斐尔当时信了他的话,被年华飞逝的恐惧追逐着,像迷宫中慌不择的老鼠,不知不觉就奔向了魔鬼的陷阱。

之后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想起书籍里读到的哲学与道理,青春固然值得珍惜,美貌也的确可以带来便利,但除开易逝的年华与肤浅的表象,世间还有更多永恒而深邃的意义与内涵。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到诗歌与音乐的艺术中去,将画室里不成熟的疯言疯语抛之脑后。

谁想到这笔交易竟然实时生效?

简直就像是一个圈套。

天堂之下那么多善愿的祈祷上帝都充耳不闻,为什么随口的一句叹语却要被魔鬼当真?

讽刺的是,他早早地察觉到放纵中潜藏的危险,决定对亨利勋爵的不良影响避而远之。可仿佛命中注定他要被这只蜘蛛的罗网捕获,正是为了隔绝那些蛊惑人心的咒语,他才不再拆开亨利勋爵寄来的函件,包括那封报丧的信——他还以为亨利勋爵又要劝他别娶西演员。正是他对这桩悲剧的后知后觉给了亨利勋爵在客厅里向他传教的机会。如果他及时地看了信,必定一早就奔赴葬礼,等亨利勋爵次日找到他时,所有该做的事情早就做完了,哪还有被他说服的机会。

巴兹尔本可以救他的,如果他早点求救的话。画家朋友会为他的作品被损毁而感到惋惜,但他更爱真实的阿代尔斐尔,他会帮他远离有害的诱惑,给他珍贵而富有教益的箴言,即使不能让他的灵魂恢复如初,至少也不会继续朽坏。

但现在已经为时太晚了,即使是巴兹尔也不会愿意跟恶魔交朋友的。

“……我要做个好人,我不能忍受自己的灵魂变得丑恶。”

他想起自己曾在善恶的悬崖边做过最后的挣扎,就在亨利勋爵即将用艺术的糖衣哄他吞下最致命的毒剂之前。只可惜一败涂地,仅仅不到一个钟头,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冷酷的坏蛋,畅快地从自己与别人的堕落中汲取乐趣,又时时为自己付出的沉重代价而感到不平,于是致力于把周围所有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让所有经不起诱惑的心为自己被玷污的灵魂陪葬。

给那男孩再多的补偿有什么用?

西比尔会因此活过来吗?那幅画能重新变得好看吗?还是可以还他一个纯净无暇的灵魂?

不,什么都不能。

让勒努想用钱买回他受损的名誉,却不知道真正分崩离析的是更里面的东西。而他甚至不能言明这一点,因为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丑陋不堪的真面目,尤其是同床共枕的情人。

谁会愿意跟一个怪物做爱?

阿代尔斐尔曾多次怀着自暴自弃的恶趣味,将报纸上印成铅字的劣迹剪成册扔在让勒努面前,然后满足于对方脸上的震惊,还有那句深情且每次必至的,“即使是这样我也爱你。”

不,假的,他只是爱你美丽的躯壳。肖像画上的青年笑着摇头。因为他不知道里面装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但他早晚会怀疑,除非你更早厌倦。

如果他问你为什么不老,又该如何回答呢?

……

尖厉而杂乱的声音不断共鸣着阿代尔斐尔的耳膜,如同流散的鸦群在他的脑海里盘桓,随时要用尖嘴从里面把他撕裂。

青年怜悯地看着阿代尔斐尔深陷在头发里的手指,一脸好心地建议:玩腻了就把他献给我吧,反正你也不愁找不到新的。

阿代尔斐尔忍无可忍地抓起枕头,用尽全力砸向黑暗里得意而扭曲的脸。

画里的青年不躲不避,冷漠地表示着轻蔑,就像水里的月亮被石子击穿那样,化作无数的碎片消失在茫茫黑暗里。

阿代尔斐尔也同时失去了知觉,软绵绵地倒回床榻,像是被某种力量击中。

很可能是那只羽毛枕,它落下时砸中了阿代尔斐尔的头。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X—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西比尔事件真是道林的命运分歧点。

——————————————

阿代尔斐尔在巴黎的沙龙里消失了一段时间,他有意让话题发酵。不久之后,他与音乐戏剧学院校长杜布瓦先生握手的照片登在了报纸上,他向学校捐赠了巨额资金,同时要求学校每届保留两个推荐名额,由他亲自决定人选。

这天吃过午饭后,阿代尔斐尔乘坐马车前往普瓦尼埃尔区,当他坐在教室里听孩子们唱赞美诗的时候,几位警察走进了他家的院子,押着一位浑身灰尘扑扑的少年,看起来不...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西比尔事件真是道林的命运分歧点。

——————————————

阿代尔斐尔在巴黎的沙龙里消失了一段时间,他有意让话题发酵。不久之后,他与音乐戏剧学院校长杜布瓦先生握手的照片登在了报纸上,他向学校捐赠了巨额资金,同时要求学校每届保留两个推荐名额,由他亲自决定人选。

这天吃过午饭后,阿代尔斐尔乘坐马车前往普瓦尼埃尔区,当他坐在教室里听孩子们唱赞美诗的时候,几位警察走进了他家的院子,押着一位浑身灰尘扑扑的少年,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六岁。

“我们巡逻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在翻后院的墙,还带着猎枪。”警察队长说。

让勒努听那孩子骂了几句脏话,是英语,于是用少年听得懂的语言问:“你是谁?”

“西比尔·文是我姐姐。”少年回答。

让勒努顿时明白了。这少年一定是看了那些报道,知道了阿代尔斐尔就是曾经跟他姐姐订婚的人,所以专程到法国来寻仇,从他衣衫褴褛的样子看,路途上一定吃了不少苦。

“我向姐姐发过誓,”少年说,“要是那男人敢亏待她,我就一定会宰了他,就像天上有上帝那么真!”

“原来是文先生,”让勒努本可以让警察把他带走,一劳永逸地关进监狱,但他知道西比尔的死是阿代尔斐尔心里最深重的负罪,他想为他的情人卸去这块隐痛的沉疴,于是走到那少年跟前,温和地对他说,“欢迎你来我们的家做客,我朋友常对我谈起你的姐姐。”

少年紧绷着脸,从来没有人如此礼貌地称呼他为先生。他怀疑地看着让勒努,这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那个花花公子为什么要对他提起姐姐?

“我们还是到屋子里去说话吧。”让勒努邀请道,然后对警官们说,“这位先生是谢弗洛顿先生的朋友,从英国来的,不懂法语……您也知道的,警官先生,英语是门野蛮的语言,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看起来像个强盗。”

警官怀疑地看着刚没收的猎枪,“这可不像什么误会。”

“在英国,现在刚好是猎狐狸的季节,”让勒努微笑着解释,“只可惜他不知道,法国并没这样的娱乐,看来注定要失望了。”

“那他为什么不走正门进来,偏偏要翻墙?”警察不太相信,这少年看起来是个穷鬼,怎么可能结交到谢弗洛顿先生这样的贵族。

“大概是为了抄近路吧,”让勒努应对得十分从容,“住在乡间的英国人将偶尔的出格叫做田园趣味。”

这听起来毫无说服力。谢弗洛顿先生的情人显然瞒着什么事。警官正想开口提问,却被让勒努忽然握住了手。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警官先生,”让勒努满脸堆笑,几枚金币顺着衣摆滑到对方口袋里,看阿代尔斐尔表演这门绝活的时候,他根本没想到竟有一天会派上用场,“快让您的人把他放了吧,这可怜的孩子都要被你们吓坏了。”

警官将手伸进口袋,大概估算了下数量,足够他带弟兄们花天酒地一个月了。谢弗洛顿先生在英国的劣迹他也有所耳闻,心想这少年说不定原先也是个体面的贵族子弟,只是误交损友被坑害得家破人亡,所以才会一脸穷酸样地过来投奔。反正人是谢弗洛顿的情人要求放的,横竖问责不到警察局的头上。

“我们走。”警官打了个放人的手势,“但这个得充公。”他指的是那杆猎枪。

“当然。”让勒努表示同意,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去,然后转向那少年,态度十分友好,“请问怎么称呼?”

“詹姆斯,”少年回答,西比尔会叫他“吉姆”,他警惕地盯着让勒努,“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把我抓走?”

“如果我那么做的话,”让勒努替少年拍去身上的尘土,擦去他红脸颊上的灰,“我的朋友会生气的。”

詹姆斯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像头愤怒的小公牛,但是被卸去了尖角,没有那杆猎枪还怎么给姐姐报仇?正当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被太阳烤成焦糖色的脸顿时红成了熟透的龙虾壳。自从下了船,他就再没有吃过东西,一路从港口走过来,早就饥肠辘辘。

“进屋吧。”让勒努轻轻地揽上少年的肩,粗布衣服上的泥在他的起居服上留下面粉般的痕迹,但他丝毫不在意地笑着,带着少年走进门厅,仿佛那是他熟识多年的好友。

詹姆斯极力表现得不屑一顾,可眼睛还是忍不住在豪华的房间里偷瞟。这就是姐姐以为自己会过上的生活,宽阔的大厅,漂亮的墙壁,晃眼的水晶灯,走不完的台阶和吃不完的点心,还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就像娃娃屋里的公主。可到头来她却只能住在黑漆漆的棺材里,剧院老板收走了所有的戏服,母亲伤心归伤心,却也不舍得给她买件漂亮衣服下葬。她像朱丽叶那样服了毒,害死他的男人就该像罗密欧那样死,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就让朱丽叶的弟弟来帮他吧。

“那个男人在哪?”少年坐在餐桌上,摆弄着不知道做什么用的白布。

“他出门了,”让勒努替他将餐巾围在胸前,“去帮助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争取进入音乐学校的机会。”

“别叫我孩子,”詹姆斯抗议,“我已经十六了。”

“很抱歉,詹姆斯,”让勒努与他视线平行,“我可以叫你詹姆斯吗?还是说,你觉得‘文先生’更合适?”

“就‘詹姆斯’吧。”少年盯着镶金边的白瓷盘里精美得好像不是用来吃的点心,“我等他回来。”

“那恐怕就要到晚上了。”让勒努往詹姆斯面前的盘子里放了块酥饼,“在那之前不妨先填饱肚子。”

詹姆斯真的饿极了,但他不想在仇人的房檐下吃任何东西,于是强忍着胃里的空旷感,将视线从散发着宝石光泽的浆果上移开。可奶油的香气调皮地钻进他的鼻腔里,变成许多只小虫子在心里爬,撩拨得他浑身都痒痒的。

“你看起来走了很远的路,”让勒努没有勉强他,“人累的时候就会没有胃口,不妨先喝点牛奶,稍稍休息下再用餐。”

少年仍没有动,“他跟你说我姐姐?”

“经常提起,”让勒努回答,“他曾经很爱你的姐姐,爱到他的朋友们都觉得他昏了头,可他宁愿被他们嘲笑也要坚持与她订婚。”

“但他害她死了。”詹姆斯恨恨地说,“如果他真的爱我的姐姐,为什么连她的葬礼都不肯去?”

“瞧你是多么的年轻,一定还没有品尝过恋爱的甜蜜与苦涩,”让勒努看着少年低下头,知道自己猜对了,“所以你要很久以后才会明白,陷入爱情中的人是相当脆弱的。爱得越深,越没办法承受失去。我朋友那时坚信是自己害死了你的姐姐,自责和悔恨几乎使他变成了另一个人,他甚至不能再留在伦敦,这就是为什么他会来巴黎。”

“这些都是他说给你的吗?”詹姆斯知道那个花花公子在巴黎有了新的情人,也是演员,唱歌的,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一个男人,真是有伤风化。可他为什么要把姐姐的事告诉自己的新欢?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少年的心事根本藏不住,怎么想的就直截了当地怎么问出来。

让勒努听完笑了,“通常来说,聪明人都会在新情人面前回避过往的爱恋,但如果一个人没有这么做,也并不说明他一定是傻子,也可能是……他太爱过去的那个人了,因此很长时间都没有能够走出来,所以时不时地就会想起。”

詹姆斯盯着餐盘边缘的彩釉玫瑰,一只花园里飞来的蜜蜂把它当作了真的花,嗡嗡地绕着它不停碰壁,发出类似纸团砸在墙壁上的声音。直到那只蜜蜂放弃地飞走了,他才问,“你真的认为他爱过我的姐姐吗?”

“就像天上有上帝这么真。”让勒努以少年习惯的方式说话,他发现燃烧在那双眼睛里的仇恨没有先前那么锋利,像是有一场温润的雨浇灭了烈焰,只剩下最后一点执念和不甘在坚持着燃烧。

难道我不该来吗?詹姆斯有些动摇。可不管怎么说,姐姐死了,那个男人还活着,而且过着姐姐想要却得不到的那种生活,真是太不公平了!

“希望他不要怪我多言,”让勒努接着说,“你姐姐去世的时候,我朋友为你们母子准备了一笔生活费,尽管他没有能够和你姐姐结婚,却还是希望兑现让你们一家过得幸福的承诺。可他那时候太伤心了,无法面对任何与她有关的事,而他身边的那些贵族朋友又使他相信,这些钱会损害你们的名誉,所以他最后犹豫着没有这么做。从那时起,这件事就一直压在他的心上,成为了时时提起的一桩遗憾。而现在,既然上帝将你送到这里,也许就是为了让我们完成心愿的。”

“什么意思?”詹姆斯警觉地抬起眼睛。

“就当是帮我们个忙,”让勒努说话的方式柔和得好像请求,“看在我朋友曾经那么爱你姐姐的份上,收下这笔钱,我实在是不想再看到他因此受苦了。”

母亲肯定会很高兴。詹姆斯想,如果她没有打主意要把姐姐嫁给预支了他们五十镑还债的艾萨克斯先生,姐姐或许也不会这么惊慌失措地投向那个花花公子的怀抱。文夫人期盼着能靠女儿的婚姻进入上流社会,但比起浅薄庸俗的母亲她的儿子更爱美丽善良的姐姐。

“别想用钱打发我,我只要那家伙的命。”他强撑着恨意说。

“我的朋友倒是很乐意把命给你,”让勒努无奈地摊开手,“可那之后你也会因为杀人被判死罪,你的母亲将会失去最后的孩子,而你的姐姐……她是那么的温柔和善良,你觉得在天堂的她会希望看到你挂在绞刑架上的样子吗?更何况杀人者将会下地狱,那就意味着你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詹姆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又不想这么轻易点头。

“听说你是个水手,”阿代尔斐尔说过的所有事让勒努都记得一清二楚,“到过国外,澳大利亚对吗?”

“还没有,”詹姆斯摇头,小腿不安分地晃,“本来是要去的,但是姐姐出了事……母亲等不到我从那么远的地方带钱回来养家。”

“幸好你没去澳大利亚,”让勒努真心实意地为这孩子感到庆幸,“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许多人死在船上,更多人死在矿里。新大陆是更好的选择,这笔钱足够你带母亲乘坐头等舱,从南安普顿前往纽约,那边的通用语言也是英语,不用担心交流不便利。”

詹姆斯的确讨厌伦敦,讨厌乌烟瘴气的街道和惺惺作态的贵族,这事情他只跟最信任的姐姐说过。一定是她告诉了那个男人,然后那个男人又在他的新情人面前提到。他有些相信那个花花公子也许是真的把姐姐放在心上了,不然的话,又怎么会连这些小事都记得?

在他发愣的时候,让勒努已经在阿代尔斐尔签过名的空白支票上写好了金额,还细心地附了一份说明,以免银行和警察为难那涉世不深的少年。

詹姆斯收得不怎么情愿,他恨了那个男人太久,诅咒甚至代替了主祷文,成为他每天睡前跪在床边的必修。忽然间要他承认害死姐姐的人其实不那么可恨,就像要他承认自己还是个幼稚的孩子一样难。

“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他威胁道,“我就回来把你们都送进地狱。”

让勒努笑而不答,将每样点心都往少年的盘子里放了些,又替他剥开橘子,将晶莹的果肉取出来,排列成一个扇形。

詹姆斯早就饿得不行了,如今堵在胸口里的怨恨消散,食物的味道愈发令他头晕,但一想起他可怜的姐姐是多么喜欢这些漂亮东西,就为她再也吃不到而感到难过,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在他的脸上冲刷成两道泥泞的小溪。

让勒努耐心地安慰哭泣的少年,哄着他填饱干瘪的肚子,又带他去洗了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亲自坐在马车里送他去码头。

少年第一次握着头等舱的船票,那张薄薄的纸就像通往陌生世界的邀请,母亲和姐姐都十分向往的上流社会,戴礼帽的绅士和香喷喷的淑女。但他更想去一个没有贵族的世界。

“等明年春天暖和些,我就带母亲去美国,还有姐姐一起。”他对让勒努说,汽笛声在身后扬起,检票员不耐烦地催促着登船。

“祝你好运,孩子。”让勒努陪少年走到舷梯下,像个兄长那样真诚地拥抱了他。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推开,在检票员不满的骂声里一口气跑上船,消失在甲板上挥手告别的人群背后,像潜进水底的一尾小鳟鱼,未来无限的可能性在前方等待着他。

让勒努回到马车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地靠在窗边。希望阿代尔别怪我自作主张。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IX—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说起来这俩的初恋都演过茱丽叶,品味真像。

————————————

为阿代尔斐尔举办的欢迎演唱会安排在歌剧院主厅,数月前在这同一个灯火熠熠的舞台,戴耶小姐初试啼音扮演了朱丽叶,又替自称患了咽炎的卡洛塔献唱《浮士德》,从此以新玛格丽特之名成为闪耀巴黎歌剧界的新星。

而今夜,她成名的这方舞台又见证了另一个奇迹。

让勒努走到上台去时,没有人关心他姓甚名谁,大家只是出于上流社会的礼貌给剧院的新投资人一个颜面,陪他的歌唱...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说起来这俩的初恋都演过茱丽叶,品味真像。

————————————

为阿代尔斐尔举办的欢迎演唱会安排在歌剧院主厅,数月前在这同一个灯火熠熠的舞台,戴耶小姐初试啼音扮演了朱丽叶,又替自称患了咽炎的卡洛塔献唱《浮士德》,从此以新玛格丽特之名成为闪耀巴黎歌剧界的新星。

而今夜,她成名的这方舞台又见证了另一个奇迹。

让勒努走到上台去时,没有人关心他姓甚名谁,大家只是出于上流社会的礼貌给剧院的新投资人一个颜面,陪他的歌唱家情人玩场曲意逢迎的游戏,就像他们在沙龙里习以为常的那样,体面人之间的相互捧场。

他在观众们毫不期待的目光中唱出第一句词,甫一开口,坐席间的绅士淑女们就变了脸色,好像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咒语击中,无数惊讶的目光刹那间聚焦在舞台,盯着歌者戴面具的那张脸。

只听高昂的歌声在墙壁与柱子间回荡,旋律里满溢的激情如阿尔卑斯山夏季温暖的和风吹过大厅,盛大的满足和喜悦随着音符的跳跃,化作和煦的阳光照暖每个人的心,就连正遭遇不幸的人也在这美妙的歌声中短暂地获得了幸福。

而当让勒努唱到“无限美好的未来在我面前”时,悠然跃起的歌声就像窜地而升的云雀,在天空中灵活自如地展翅盘桓,轨迹流畅地升降与薄云之间,然后乘着势头正好的微风平稳地滑翔,向着遥远微曲的地平线。

一曲唱罢后席间悄声无息,现场安静得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观众们的心还眷恋在瑞士绿草如茵的山丘,并没有意识到唱段已经结束,几秒后才迟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评论家们纷纷低头窃窃私语,想确认刚刚听到的是不是幻觉,男高音的禁区竟被这个寂寂无名的歌唱家如此轻松地跨越了吗?

在观众们强烈要求再唱一曲的呼声中,阿代尔斐尔微笑着走上台,满脸歉意却坚决地将让勒努领了下去,“我的朋友已经累了,正需要休息,还是把舞台还给远道而来的大明星们吧。”

尽管余下来的表演也相当精彩,但观众们的心全都系在让勒努唱的那首歌上,评论家们更是盼着演唱会赶紧结束,好在之后的酒宴上将这个人的底细摸清楚。

阿代尔斐尔早有准备地为让勒努编了一段凄惨又漂泊无定的身世,正是笔杆子们喜欢听的那种故事,也刚好可以解释他脸上的伤痕,以及为什么他多年来从未在任何正式的文书上留下姓名。

“……他很小的时候就被人贩子从父母身边偷走了,卖给了边境矿场的老板,那个坏心眼的财主对待买来的童工们就像对牲口一样残忍,他脸上的伤疤就是对他没有完成工作的惩罚……”阿代尔斐尔绘声绘色,说得跟真的一样,“……后来他逃了出来,跟着吉普赛人四处流浪,我偶然间听到了他的声音,觉得这样的天才不该埋没在大篷车里,于是带他来了巴黎。”

一个俗气而老套的故事。让勒努在心里评价,可是没有人能够证明它是假的。与滔滔不绝的阿代尔斐尔不同,整晚他都没说什么话,礼节性地为大家清唱了一首《饮酒歌》后就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投资人与他朋友住的套房可不是演员的休息室,剧院的保安们在走廊里站了两排,将满肚子问题的记者们挡在外面。于是那些走投无路的笔杆子们只得回到宴会厅,从眉飞色舞的阿代尔斐尔那里打探情报。

“有件事情你们可别搞错了,”阿代尔斐尔故意作出不耐烦的样子,像是被一晚上连续不断的提问和希望让勒努返场的要求弄坏了心情,微皱着纤细的眉头强调,“他是我的朋友,是剧院的客人,而不是签了合同的演员,他并不欠你们什么。”说罢他饮毕手里最后一杯酒,“失陪了,各位,愿你们今晚尽兴。”

尽管看起来满脸不悦,阿代尔斐尔心里却欢喜得开出了花,他紧绷着脸穿过言笑晏晏的宾客,几位不甘心的记者跟着他来到走廊,却被尽职的保安给拦下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让勒努正在清理口袋里不知何时塞进来的卡片和纸条,阿代尔斐尔眼疾手快地抓了几张过来,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不是女人暧昧隐晦的“欣赏”,就是绅士们慷慨大方地表示“友谊”。

“真过分!”阿代尔斐尔把手里的纸条全都揉成团,扔进书桌边的垃圾桶里,“亏我还说让你看好我……结果你倒成了更加靠不住的那个!”

“我还没来得及看呢,”让勒努无奈地看着阿代尔斐尔风卷残云似地收走余下的纸条,用膝盖想也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叹了口气将他醋意十足的情人拉进怀抱,温言软语地安抚,“他们写他们的,我又不会答应。”

阿代尔斐尔当然相信让勒努的话,他的心里跟明镜一样,只要让勒努成了名,就一定会有仰慕者,在无与伦比的歌声面前,脸上的伤痕根本不算什么瑕疵,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爱上他,甚至试图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被许多人喜欢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让勒努实话实说,从宴会厅里出来的时候,想要留住他脚步的记者把他的衬衣都扯破了,好几次差点被杂乱的脚步绊得摔倒,“其实,比起舞台上的歌唱家,我更想做个风琴前的剧作家,”他看了眼阿代尔斐尔有些凌乱的卷发,显然也是艰难地从人堆里逃出来的,“只要我不再站在舞台上,他们就不会对我产生兴趣,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

阿代尔斐尔抬眼看着他,忽然笑了,“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我很高兴你能受到大家的欢迎。剧作家就剧作家吧,你写什么我就让他们演什么。但我猜,你这位天才写出的剧除了你本人外也没人唱得好,所以,到头来你还是得留在舞台上,就当是给后来的模仿者们做个完美的示范。”

完全无法反驳。让勒努想起他这些年创作的剧本,无一不是曲高难和之作,他执念于追求至高至美的艺术,根本没有考虑过人世间是否有足够优秀的歌喉可以将其演绎,只由着灵感的牵引凭心而写。那些作品原本以为不会有用了,离开地宫时他一份都没有带走,全都放在酷刑室背后的卧房里,幸好地势足够高,否则那时就被涨上来的湖水淹没了。

当晚他们又钻进舞台下方的地道,在黑暗里的迷宫里像鼹鼠一样来回走了几趟,直到快天亮才把所有的装订纸册搬出来,堆叠在地板上竟填满了书房的一个角落。

“你可真能写!”阿代尔斐尔累得满头是汗,在逼仄的暗道里搬东西既危险又不方便,只要一个不小心,他这用灵魂换来永恒青春就可惜了。

让勒努舍不得他这么劳累,本来想留他在套房休息,可他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当他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时,某种难以形容的幸福感萦绕在他的心里,这不是他过去所以为的太阳王式[1]的情趣,而是另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超越自身欲望的喜乐。

他注视着让勒努在灯光下整理手稿的剪影,明明占甜头的是对方,可蜜一样的感觉却融化在他的心里,醉得他眼睑逐渐沉重,最后在微醺的惬意中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伴着热腾腾的早餐送来的是十几份报纸,几乎淹没餐桌与沙发。

让勒努的歌唱被评论家们描绘为浑然天成的灵魂鸣响,巴黎音乐学院的教授则认为,他的声音是纯粹的天赋馈赠,远非寻常人通过练习可以达到的程度,“离奇而不幸的身世”经过笔墨润色,更成为了可以媲美旧时代童话的传奇。反倒是名为朋友实为情人的阿代尔斐尔,因为他在欢迎会上表现出的吝啬,被辛辣地讽刺为独守花园的自私巨人,还有人将他比作格林童话里养金丝鸟的巫婆,“如果没有他的束缚,让勒努·库尔西昂或许早就成名了。”

阿代尔斐尔从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媒体对他的态度也基本在意料之中。用完早餐后他就走进更衣室,特意挑了身最贵的,光鲜亮丽地走出房间,站在剧院的台阶上把挤得水泄不通的记者们全都骂了回去。

“当坏人就当坏人,”阿代尔斐尔满不在乎地说,甚至还有些得意,“我看起来越不可理喻,大众就越期待着你逃离魔掌,这世道多的是想当救世主的人,你就等着瞧吧。”

可这并不是我期望的。让勒努在暗自摇头,心里油然升起某种隐约的预感,事情正朝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果然,巴黎的舆论浪潮还没消停,勤劳的记者们又前往英国挖掘阿代尔斐尔的风流旧事。

在那些活色生香的传闻中,阿代尔斐尔不但生活放荡,还是个诱惑人犯罪的魔鬼,但凡与他结交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不是沉迷声色倾家荡产,就是债台高筑锒铛入狱。

“这完全是诽谤,”让勒努不相信阿代尔斐尔能做出这些事,“伪造签名、挪用公款……他们犯下的罪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毒害了他们的心灵,”阿代尔斐尔十分干脆地承认,“我使他们相信享乐是生活唯一的价值,然后看着他们在这条不归路上越滑越远。”就像亨利勋爵对我做的那样,他想,谁付出的代价会有我沉重?他故意学让勒努昔日在地宫里的语调,“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过去,还愿意爱我吗?”

“当然,”让勒努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认我所知道的阿代尔斐尔,你是天使我就跟你上天堂,你是魔鬼我就陪你下地狱。”

阿代尔斐尔目光复杂地看着让勒努。他们不一样。让勒努杀过人,可本质善良,只是曾经陷入疯狂,而他正相反,什么罪都没犯,却是个体面的坏蛋。

“你还年轻,”让勒努拉着他的手,神情认真地说,“有的是时间改变这一切。我们不妨从现在开始做善事,资助穷苦却有天分的孩子进音乐学校,在民间发掘新人音乐家的作品……我知道你是真的热爱音乐与艺术,那就让我们来帮助更多有天赋的人获得属于他们的舞台吧。”

阿代尔斐尔听罢眼前一亮,却跟让勒努设想的有些差别。横竖都是花别人的钱,游说他们投资艺术听起来比诱骗人掷金享乐有格调多了。他忽然间寻找到了新的乐趣,就当是帮那些品味欠奉的家伙们积德,“我觉得你的主意不错,明天我们就到音乐学校去逛逛。”


【1】路易十四追妹子都很下血本,但与其说真爱不如是种自我满足,不管当初怎么苦苦追求,移情别恋的时候眼都不眨。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Chapter VII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这俩经理可真倒霉!

————————————

“很遗憾你们未能亲临昨晚的演出,”蒙夏曼先生一大早就来拜访,身边站着剧院的另一位经理,精通音乐与戏剧的里夏先生。通常他们不会如此无礼地打扰贵客享受宁静的早晨,但昨夜谢幕后他们来敲过门,房间里安静无声,某种似曾相识的不祥预感顿时浮现在心里。尽管黛耶小姐和夏尼子爵都说那邪恶的绑架犯已经死了,可说不定他还有同伙呢?蒙夏曼先生做了整夜的噩梦,里夏先生失眠到破晓,直到看见阿代尔斐...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这俩经理可真倒霉!

————————————

“很遗憾你们未能亲临昨晚的演出,”蒙夏曼先生一大早就来拜访,身边站着剧院的另一位经理,精通音乐与戏剧的里夏先生。通常他们不会如此无礼地打扰贵客享受宁静的早晨,但昨夜谢幕后他们来敲过门,房间里安静无声,某种似曾相识的不祥预感顿时浮现在心里。尽管黛耶小姐和夏尼子爵都说那邪恶的绑架犯已经死了,可说不定他还有同伙呢?蒙夏曼先生做了整夜的噩梦,里夏先生失眠到破晓,直到看见阿代尔斐尔睡眼惺忪地站在房门内,他们才终于放心下来。“不过我们为阁下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会,届时剧院里的明星会献唱歌剧中的经典选段,《圣洁的小屋》与《珠宝歌》都在节目表内,这次您可不能再错过了。”

“如此盛情真令我受宠若惊。”阿代尔斐尔邀请他们进到客厅,让勒努正穿着晨衣从卧室里出来,面具已经戴在了他的脸上,为免两位经理昔日的噩梦重现,他们午夜刚过就赶回了套房,“这位是我的朋友,让勒努——”

被唤到名字的人扫了眼沙发扶手上摊开的报纸,从某个流亡小说家控诉法庭不公的檄文[1]里随意地摘了几个音节,“库尔西昂。”他父亲拒绝承认这个孩子,也不允许他使用自己的姓氏,而他更无意与那个男人再有任何关系。

“啊,是的,让勒努·库尔西昂,”阿代尔斐尔向两位经理介绍,“他是位出色的高音歌唱家,尤其擅长多尼采蒂的剧目,如果他能够在宴会上唱歌的话,宾客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蒙夏曼先生与里夏先生交换了眼色,显而易见,这就是那个来自英国的年轻绅士想要投资剧院的原因,为了讨好他的歌唱家情人。往返海峡的汽轮每天都将对岸的流行情报送到法国的沙龙,两位消息灵通的经理早就听说,大英帝国的贵族们最近不再钟爱婀娜多姿的淑女,而是争相包养年轻漂亮的男演员或是油画模特[2],虽然那个戴面具的男人看起来比投资人还要年长,可年轻人的喜好谁说得准呢?

“那将是我们的荣幸,”蒙夏曼先生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好在欢迎宴的舞台不是正式演出,唱跑调也不会有观众吵着退票,所以他满脸堆笑地答应了,“那就让他的歌声为欢乐的宴会拉开序幕吧。”然后他转向让勒努,“请问您想唱哪一首呢?”

“《多么快乐的一天》。”阿代尔斐尔抢在让勒努之前回答,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将他的音乐天使介绍给巴黎的评论家与戏剧爱好者,只要获得他们的好评,剧院经理就不会对他的登台表示反对。

里夏先生却认为这是个错误的选择,那九个连续高音可不是谁都能唱完的,所幸评论家和媒体们素来只对当红的名伶们刻薄,至于某个贵族豢养的男宠,他就算唱错了词也不会有人在他身上费笔墨,于是他表情恭敬地点头,“我立刻安排乐队准备。”

几番无聊却必要的相互恭维后,两位经理被阿代尔斐尔驾轻就熟的漂亮话哄得心旷神怡,就连昨夜的烦忧在他们脸上留下的暗沉也被驱散。得益于他们难得的好心情,整个歌剧院的氛围也随之变得轻松,在有连续演出的日子里,这可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他们觉得你根本就不懂音乐,”让勒努在两位经理离开后说,“所以才会将自己的情人送到欢迎宴上自取其辱。”

“我可是第一个发现你天赋的人!”阿代尔斐尔有些生气地抿着嘴,“要不是我听出了你唱的高音,整个欧洲还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领略那段唱词原本的美。多亏我做了这件造福所有人的善事,否则将来那些傲慢的家伙们死了一定会被艺术之神扔下地狱——上天慷慨地赐予了这个时代如此美妙的声音,而他们竟任由这份馈赠在黑暗里蒙尘……你笑什么?”

“咳……”让勒努低下头,重新抬起时,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嘴角的笑却还是掩饰不住,看着一脸不满的阿代尔斐尔,他无奈地扬了扬眉,走到抱着手臂的情人身边,“那善良的你一定会被真正的天使接入天堂,跟所有伟大的音乐家们生活在一起。”

可惜地狱的席位售出不退。阿代尔斐尔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耳畔隐约响起丧钟的声音。“除非你也在那里,否则我才不稀罕。”他扬起笑容明媚的脸,决定不去想以后的事,“走吧,我们到街上去,为那件好看的斗篷挑枚合适的领针。”

“遵命,”让勒努抓起他的手吻了下,“在那之前我们得先换衣服。”

昨晚到剧院来时,阿代尔斐尔没有准备在这里过夜,所以除了身上的那套外,他也没有别的行头可以选择,只花了两刻钟就穿戴完毕。但连着两天穿着相同的衣服是不被允许的,于是他很快到街上去买了一身,又乘兴添置了几件衬衣,并且为每件都搭配了袖扣。

“我想把套房的隔壁改成备用的衣帽间,”在不老的美丽青年看来,这是十分要紧的事,“以后我们可能要经常在剧院里住,没地方放衣服可不行。”

“蒙夏曼先生会同意的。”让勒努看着情人雀跃的脸,想象着剧院的门房被正在路上的那堆包裹淹没的盛况,“从剧院损毁的情况来看,修缮的花费肯定不是小数目,光靠剧院的收入是负担不起的,如果拿不到投资就得借债,最需要钱的时候夏尼子爵却宣布隐居,再也不插手巴黎上流社会的事,而你的投资来得正及时,几乎可以说是救了他一命,别说一间本来就空置的房间,就算你要半层楼他也没办法拒绝的。”

“说得好像某个人一点都不清楚剧院为什么需要修缮一样。”阿代尔斐尔做了个鬼脸,停在冰淇淋店糖果色的招牌前,“我想吃这个彩虹色的,看起来味道会不错,”他指着店里新推出的甜筒,“你也要一个吗?”

“我就不用了,”让勒努摇头,“太凉的东西对嗓子不好,别忘了我晚上还要唱歌呢。”

“真遗憾!”阿代尔斐尔看着橱窗里散发着甜美香气的柔软圆球,几番挣扎后抵制住了诱惑,“那我也不吃了。”

见他紧绷着脸似乎很痛苦的样子,让勒努连忙说,“买吧,我不介意看着你吃的。”

“不,”阿代尔斐尔坚决地摇头,索性快步朝前走去,“我等你哪天不在的时候再悄悄吃。”

让勒努忍俊不禁,“只是吃份冰淇淋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背着我偷情。”

闻言阿代尔斐尔忽然站住了,他想起自己并不是忠贞的人,即使现在深爱着让勒努,也不能保证可以抵制住别人的诱惑。

“那就拜托你把我看好,让勒努,”阿代尔斐尔说回过头来说,“不要让我有机会找别人寻欢。”

让勒努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温言软语地劝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认为你会那么做,请原谅我的失言。”

“可我是认真的,”阿代尔斐尔眸色深沉,难以名状的悲哀在他的眼睛里水藻般漂浮,渲染得整张脸都黯淡了下去,“我就是这样一个轻浮浪荡的人,即使我万分不愿意失去你,也控制不住这颗滥情惯了的心。只要有美人对我投怀送抱,我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哪怕是此时此刻。”

让勒努倒不是特别意外,早在这个嘴唇涂蜜的青年在他楼下倾诉衷肠的时候,他就看出那绝对是个性好渔色的花花公子,说起情话来就跟唱不要钱的戏一样,而且神情自若,理直气壮,仿佛带着十二分的真心,显然精心磨炼了多年的演技,“可我该怎么做呢?”

“怎么样都行,”阿代尔斐尔回答,“掌握我的行踪,监督我的言行,在我跟别人调情的时候过来带走我,听到流言蜚语第一时间质问我,时刻提醒我不要跟别人纠缠,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我关起来,锁在你的身边,哪也不让我去,直到我对那人的胃口消退。”

“……”让勒努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他过去驾轻就熟,现在可再也做不到了。

阿代尔斐尔看出了他的犹豫,“如果不这么做,你很快就会失去我的,除非你愿意同别人分享。”

“不。”让勒努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在艺术上追求完美的人,对爱情的要求也自然不会低,他无法忍受自己的情人同时与别人纠缠,仅是片刻的想象都令他的心绞痛。

“所以,”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阿代尔斐尔十分想要,却无法亲吻让勒努,“你得听我的。我管不住自己,但你可以。”

听他那么说,让勒努别无选择地点了下头,像普通朋友那样拍了拍阿代尔斐尔的肩,叫了辆马车将他们送回到歌剧院。

白天余下的时间里,他们都在为晚上的演出做准备。

剧院经理和乐队指挥先后来登门,确认晚上的曲目不变,芭蕾领班和舞台设计也来拜访,阿代尔斐尔忙着应付社交,没有余裕去想还没有发生的事。

让勒努则躲在卧室里保养他的嗓子,他知道阿代尔斐尔是因为歌声才爱上他的,于是希冀着也能借助歌声将情人的心拴紧。他可以在阿代尔斐尔出门的时候问他去哪,也愿意在他跟别人纠缠不清的时候扮演恶人的角色,但除此之外的那些要求,即使是阿代尔斐尔主动提出的也恕难从命。

剧院魅影已经死了,将要站在舞台上的是让勒努·库尔西昂。

 

【1】这作家是左拉。库尔西昂可以拆得出“法庭”这个前缀。

【2】《道林格雷的画像》作者王尔德引领的流行,英国的贵族和富豪纷纷跟风,甚至导致妓女营业额严重下滑,最后他被审判时,整个伦敦的失足妇女们纷纷欢呼。

Usque ad Finem

A Rose Will Bloom —Chapter VII—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我喜欢有过去的人带着过去一起向前这种故事。

————————————

阿代尔斐尔走到打开的床头柜前,好奇地往抽屉里看,在提灯照亮的暖黄色区域里,一副面具探出弧形的边缘,颜色浅而柔和,在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像极了人类的皮肤。

他把面具抽出来,握在手里的是半张人脸。看清模样的瞬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骤然而起冷意侵蚀到骨髓里,就连心跳也几乎感觉不到,耳畔挥之不去的是让勒努在离开阁楼前说过的话:

“……其实我还有另一副...

Keywords:苍穹骑士团 让勒努 阿代尔斐尔

Summary: 星芒节点梗。【剧院魅影】让勒努X【道林格雷】阿代尔斐尔,115数字前后有意义。我喜欢有过去的人带着过去一起向前这种故事。

————————————

阿代尔斐尔走到打开的床头柜前,好奇地往抽屉里看,在提灯照亮的暖黄色区域里,一副面具探出弧形的边缘,颜色浅而柔和,在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像极了人类的皮肤。

他把面具抽出来,握在手里的是半张人脸。看清模样的瞬间他几乎忘记了呼吸,骤然而起冷意侵蚀到骨髓里,就连心跳也几乎感觉不到,耳畔挥之不去的是让勒努在离开阁楼前说过的话:

“……其实我还有另一副面具,能够让我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但是我不小心将它遗失了。”

在掌心里回望他的正是熟悉的面容,十分钟前还与他在圆舞中亲吻的情人,阁楼上的天使,坟墓边的音乐家,藏身黑暗中的鬼魅……栖息在剧院的幽灵。

“在我出生的地方,异瞳是比双胞胎还不祥的凶兆,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可怕的中世纪,但人心却没有发生什么改变改。”让勒努的声音从光晕的边缘传来,平静得好似无波的溪流,在黑暗中缓慢地流淌,“就连我的母亲都嫌恶这双怪异的眼睛,至于这道伤疤,从我记事时起就在了,没有人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也不难猜到。”

听起来好像天方夜谭。阿代尔斐尔的喉结干涩地动了动,目光里流露出悲悯。

“稍微长大些后,我就逃了出来,路过许多国家,最后来到法兰西,在新修的剧院里偶然寻到了庇护所,后来的事情,就是你听到的那些,”让勒努的声音还在继续,“遇见你的时候,我其实正在死去。我刚失去了此生仅有的爱与眷念,没办法再活在这个连一丁点美都不肯施舍与我的世界,只求死神早点给我带来解脱。”

所以他才反复地唱着天鹅之歌。阿代尔斐尔终于明白了,让勒努是希望能够在天堂与心爱的女孩重聚。

“可命运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在你这里,我获得了真正属于我的幸福,于是又不想死了。”让勒努的眼睛闪烁着缥缈的火光,表情淡漠得像是戴着面具,可那道伤痕刺眼地横亘在那里,在幽暗处看起来更加深邃,“我带你来这里,是认为你有权了解我的过去。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还愿意继续爱我吗?”

阿代尔斐尔将面具放回抽屉里,像往常亲昵时那样坐在让勒努的腿上,习惯性地勾住他的脖子。他的情人是剧院魅影,这听起来可棒极了!越是光怪陆离的传闻越能刺激他的情趣味蕾,变成爱欲天然的调味剂。如果有机会的话,他还想尝尝吸血鬼或狼人的滋味呢。

真正令他心生唏嘘的是,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得不到爱就要自寻死路的傻子,而他竟然在极短的时间里先后与其中的两个坠入爱河。

西比尔是这样,让勒努也是,艺术之神眷顾他们,赋予他们无限闪耀的才华,同时又给了他们敏感而脆弱的心脏。他们将生活本身演绎成了艺术,所以也像诗歌与戏曲里的人那样热衷于自毁。如果初见让勒努的那个晚上,他像当初指责西比尔一样狠狠地奚落他的容貌,这只已然气若游丝的天鹅恐怕会当场在他的面前咽气。

在爱情的国度里,成为刽子手竟是如此容易的事。阿代尔斐尔在心里摇头,他因美妙歌声与音乐爱上让勒努,却不希望他成为艺术的下一个祭品。

“哎,亲爱的,”他凝视着情人忧伤而期待的眼眸,语调温柔得像雨水落在百合的花瓣上,又慢慢地滑落到泥土,“我现在倒是爱你爱得深沉,但如果哪天我不爱了……请你相信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没关系,”让勒努听罢,露出轻松而释然的笑容,“你早晚会离开我的,我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从来没有哪种美好的事物愿意长久地属于我,我知道你也不会是例外。”

“那么,让勒努,”阿代尔斐尔有些紧张地看着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异瞳,“到时候你会怎么做呢?”可别又去寻死啊。

让勒努却理解错了他的担忧,“放心吧,阿代尔,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留在身边了,如果你哪天厌倦了我,尽管离开就是,我不会伤害你的。”

“不,不,”阿代尔斐尔摇头,“我想要知道的是,你会因此死去吗?”

“也许吧,”让勒努自己也不确定,“但真到那时候的话,我是死是活也已经和你无关了。”

“哎,你不明白,”阿代尔斐尔蹙起漂亮的眉,“我现在真的很爱你,也很想永远爱你,甚至无法想象将来竟会不爱你的时候。可我控制不了我的心,也约束不了我的爱,我今天愿意给你整个世界,也许明天就后悔得想要收回,这并不是由我自己决定的。”

让勒努不经意地挑了下眉,这样的话他在小说里读到过,在关于誓言与承诺的章节里。

“我以前喜欢过一个女演员,”阿代尔斐尔说,声音平淡得就像讲故事,“她出身和家世都远不及我,朋友们也大都反对,但我还是想要和她结婚。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说我不是真的爱她,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可某天她演砸了一出戏,还羞涩地告诉我说以后也演不好了,因为她经由我的爱发现了那些台词是多么苍白,诗句是多么虚假,于是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假装它们是真心的。换了大部分男人或许都会为这样的表白欣喜,但我却因为她褪去了令我着迷的光环而瞬间不再爱她。不仅如此,我还怨恨她欺骗了我,背叛了我,故意让我在朋友们面前蒙羞,所以出于报复心,我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侮辱了她,又以最残忍的方式抛弃了她。”

女演员。让勒努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不太确定。

“回到家后我稍微冷静了些,意识到我对她说的话实在过分,决定等第二天再去找她道歉,告诉她我仍会依照约定娶她。”说到这里,阿代尔斐尔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才又继续,“但次日的报纸上却登出了她自杀的消息,就因为说了几句重话,我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让勒努欲言又止地清了清嗓子,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正将我变成恶魔的并不是她的死,而是我对此表现出的冷漠。”阿代尔斐尔吃惊地发现,自己竟轻松地说出了曾经极力否认的事,“我跟本不难过,甚至还为当初没有告诉她全名而庆幸,这样她的家人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那不幸的女孩才刚去世一天,我就又沉迷在另一个演员的戏剧里,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听朋友提到她的名字时,也只觉得厌烦。当我还爱着她时,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自己能绝情到这地步,可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

尽管语调轻松,让勒努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痛苦,那个人并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那之后,次次都是如此。昨夜还爱得深沉,早上就厌烦透顶,正午时甜言蜜语,傍晚就觉得索然无味。所以,让勒努,”阿代尔斐尔叹息着呼唤情人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能爱你多久,但因为我现在正爱着你,所以一想到你将来可能因我而死,我就立刻感到了心痛,恨不得在那之前就……”

“不要,”让勒努按住他的唇,禁止他继续说下去,“我已经伤害过一个为我所爱的人了,可不希望连你也因为我的缘故遭遇不幸。”沉默了片刻后,他的神色变得黯然,望着房间里为新婚准备的陈设,“你已经听说戴耶小姐的事情了吧?”

阿代尔斐尔点头,那对两小无猜的爱情鸟的故事,他可以整个儿地复述出来。

“我曾经毫不怀疑地相信自己对她所抱有的感情是爱,”让勒努望着对面桌子上摆放的鸵鸟蛋,他在那附近的地板上捡到缎鞋掉落的蝴蝶结,稍远的百科全书下藏着那几封信,“可仔细想来,也许我不是真的爱她,而是除了她外什么也不剩,所以才会那么恐惧失去,甚至因此变得疯狂,化身真正的魔鬼,为了得到她而杀人,把她囚禁在这可怕的酷刑室,用剧院里所有观众的生命逼她就范……但倘若我真的爱她,又怎么会在你吻我的时候感到无上的幸福和喜悦?”

视线福至心灵地交汇,阿代尔斐尔从让勒努的目光里捕捉到初次拥抱时的灼热与渴望,毫不掩饰的欲望像潮水般迎面涌来,烫得他脸颊的皮肤泛起玫瑰的红色。

“渐渐地,我想明白了,”让勒努抚摸着阿代尔斐尔毛绒绒的卷发,“其实我并不是爱她,只是贪恋她带给的那一点点温暖,吝啬地不肯放手。所以,阿代尔,如果你哪天不爱我了,也不需要觉得愧疚,至少你真的爱过我,而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想永远这样开心下去……我算不清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成分可算作爱。”

“如果,我是说如果,”阿代尔斐尔捧起他的脸,“现在有一个人,他或者她,对你比我还好,给你的幸福比我还多,你会立刻离开我到那个人身边去吗?”

“不可能,”让勒努毫不犹豫地否认,“没有你的话我早就死了,你给我的是另一次生命,不会有任何人可以提供更多了。”

“哎,问题的重点并不在这里,”阿代尔斐尔叹气,“算了,我们不要再谈这个了。”他打量四周,“你的婚房布置得可真漂亮,不做点什么快事真是可惜了。”

“你想做什么?”让勒努问。

“人们在新婚之夜通常会做什么呢?”阿代尔斐尔眼神玩味地凑近,手指穿过让勒努柔顺的长发,在脖颈上若即若离地撩拨着,“还是说,这里只属于你和她,而不能属于你和我?”

让勒努愣了几秒,随后回答了一个热烈的吻,就势抱起坐在身上微笑的情人,耳鬓厮磨间便移到了床边。他们相拥着倒在深绿色床幕的影子里,束缚在身上的布料逐渐剥离,露出毫无修饰的赤裸身体。

“其实,”阿代尔斐尔分开他修长的象牙色的腿,“有一样东西,美而不可求,珍贵却无价,从很早之前就属于你,并且还将属于你很久,只是你没意识到。”

“是什么?”让勒努抬起情人光滑的小腿,声音在连续不断的吻里变得含混不清,皮肤接触的地方逐渐变得灼热。

“是你的歌声呀,让勒努!”阿代尔斐尔笑着挺起了身体,“你一定会成为全巴黎,不,全欧洲最负盛名的男高音,观众们从世界各地慕名而来,就为了看一场你的演出,你会收获数不清的爱,多到令你舍不得去死,长命百岁,活到下下个世纪。”

“那我岂不是真的变成怪物了?”让勒努抗议地摇头,俯身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阿代尔斐尔发出一声轻喘,阁楼里藏着的肖像画又浮现在他眼前,表情冷酷的青年在残灯昏暗的光线里目光讥讽地俯瞰他,像是在嘲笑他心血来潮的真情与慈悲。

我才是真正的怪物。他在让勒努温柔的注视中闭上眼睛,决定专心地享受着眼前的欢愉,不去理会命运在暗中标好的价码。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