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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银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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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御门千重子

视频做完才发现元素画错了...。

画的太糙了实在抱歉。

视频做完才发现元素画错了...。

画的太糙了实在抱歉。

死季

我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我又活了,我是老僵尸,我大喊一万句我草!

我站在世界中心呼唤爱,我又活了,我是老僵尸,我大喊一万句我草!

死季

茶杯和蜘蛛抱蛋

二部有感垃圾小品文
苍银骑法有不喜误入

“茶味太浓了,Caster。”
“是这样吗?下次我会适当减淡一点。”
本应在聆听意见的魔术师的动作连一点点迟缓都没有出现,他在修剪那些花花草草,离提议者大概十米远,剪刀错动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于是奥兹曼迪亚斯的眉头又挑了起来。本周第三十五次,或者第四十三次,或者数不清。
但他一次都没有发过脾气。即使负责研制茶水的帕拉塞尔苏斯每次都说“下次会减淡一点”,但下一次端上来的茶似乎仍旧保持着原本的苦涩,甚至他满怀信心喝下去结果味蕾互相殴打时,奥兹曼迪亚斯也没有发怒。
据阿拉什说,每次的味道其实是有微妙的改变的——但法老不喜欢茶的苦味,而炼金术士似乎执着于在保留苦味的基础...

二部有感垃圾小品文
苍银骑法有不喜误入




“茶味太浓了,Caster。”
“是这样吗?下次我会适当减淡一点。”
本应在聆听意见的魔术师的动作连一点点迟缓都没有出现,他在修剪那些花花草草,离提议者大概十米远,剪刀错动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于是奥兹曼迪亚斯的眉头又挑了起来。本周第三十五次,或者第四十三次,或者数不清。
但他一次都没有发过脾气。即使负责研制茶水的帕拉塞尔苏斯每次都说“下次会减淡一点”,但下一次端上来的茶似乎仍旧保持着原本的苦涩,甚至他满怀信心喝下去结果味蕾互相殴打时,奥兹曼迪亚斯也没有发怒。
据阿拉什说,每次的味道其实是有微妙的改变的——但法老不喜欢茶的苦味,而炼金术士似乎执着于在保留苦味的基础上让法老王喜欢茶。
不顺从余的心意,才会有这种无聊的愚蠢矛盾。法老撇嘴。一旁端着茶杯的阿拉什笑嘻嘻地指出:
“但你还是跑来喝了啊,法老小哥。”
那时奥兹曼迪亚斯也皱了皱眉,可能是本周第二十七次。
奥兹曼迪亚斯不喜欢茶,但他并不讨厌那种无聊的执着。“好像还能改变什么似的”,对于明明时间停滞下来、已经固化成型的从者还在改变一事,他保持着相当的兴致。帕拉塞尔苏斯是其中不错的样本,所以算是法老千里挑一相中了这位魔术师。
虽然也不是没有别的原因,现在要把上述文段当作理由,即使由奥兹曼迪亚斯本人来看也未免太过不牢靠了。
他们现在能平静平和地在一起喝茶并不容易,多半是因为Archer才能相处得这么好。在他们一起推脱给阿拉什时,并没想过这个露出苦笑的青年之后会常常失陪,而他们却依旧和睦的情形。Caster很喜欢这个小小的花园里热烘烘的空气,在从东方的从者那里听说了茶叶的相关传闻后,他甚至自己热心地栽了几棵茶树。帕拉塞尔苏斯照顾茶树,也照顾别的植物,所以最近他常常在这个温室小花园转悠。帕拉塞尔苏斯从不差使人工生命体来做这些重复无聊的工作,总是亲自投入诸如培土、浇水、修剪中去。长势惊人的吊兰会垂下来遮住他秀气的脸,蜘蛛抱蛋的叶片剐蹭着他的靴子,小甲虫们跳上他的手背,又被他抖下来,跌进土壤中。
“真像是老头子会做的事啊,Caster。”
“或许吧,您晒太阳的样子也不差。”
五十岁就去世了的魔术师对生前活到九十岁高龄的法老王毫不遮掩地施以讽刺。在心中将帕拉塞尔苏斯审判一番,随后以王的宽容原谅了他的奥兹曼迪亚斯撇了撇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总体而言,骑之英灵还是享受着这一切的。
花园、苦茶、阳光、闲散的情绪。虽然有个不识相的男人在他的视野里晃晃悠悠,但也不过是小小的污点,算不了什么。况且即使是污点,也有一技之长。帕拉塞尔苏斯长于制造甜食这一点还是挺讨法老喜欢的,嗯,只是讨了他一点喜欢。
两人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活在“个人的时间”中。这种个人的时间无疑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吸引力还有奇怪的魔力,不然奥兹曼迪亚斯也不会有闲心来喝一小时多的苦茶。
虽然是和对方待在一起,但法老王眼中的帕拉塞尔苏斯和蜷着叶片的蜘蛛抱蛋们没有区别,魔术师眼中的奥兹曼迪亚斯也和冒着热气的茶杯差不多。好比奥兹曼迪亚斯在舞池的这头和舞伴跳迪斯科,这和隔着墙壁把头砸在计算稿纸上的帕拉塞尔苏斯没有任何关系。在他们各自的定义中,此刻就是“一个人”的时间。虽然同处于一个空间,但对方的存在是无所谓的,说到底就这么回事儿。
王是少有个人时间的。
奥兹曼迪亚斯的大部分时间——这个大部分可以说是百分之九十五,都用来协助契约者、处理女法老们提出的麻烦事、和乌鲁克王进行抬杠等等当然也包括长时间的休息之类的重要事务。剩下的百分之五,他也未必能留给自己享用。
现在是为数不多的时间,不过这样到头来时间也确实为数不多了。他没能扯出笑容,好在茶水苦到可以打掩护。奥兹曼迪亚斯如此作想的同时,苦涩的茶水正在舌尖打转,然后很不巧转了个弯跌进了他的气管。
一言以蔽之,奥兹曼迪亚斯呛着了。
多么古老的使人毙命的良方。即使从者已经没有因这样的意外丢了性命的危险,却能因此十足地丢一回脸。法老王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就和他大笑时一样响亮,桌子上的茶杯摇摇晃晃。被蜘蛛抱蛋包围的魔术师立刻过来扶住茶杯,出于作为医生的基本素养,他也犹豫地拍了拍法老王的背。
“…稍微等一会儿就好了。”
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关心奥兹曼迪亚斯,魔术师的声音很小。小小地挪了几步,帕拉塞尔苏斯坐在了他的对面。
“个人的时间”此刻发生了微妙的改变。舞池和学者房间的墙壁因突如其来的呛水炸了个粉碎,蜘蛛抱蛋的叶片掉进了茶杯——他们不得不尴尬地面对面。
和太阳的性质如出一辙,奥兹曼迪亚斯只要存在就会散发自己的情绪。而在他看来,闷声不吭的魔术师就像是哪个角落里屯了几百年老灰的陶罐子。虽然谈不上难以猜测,但那也太麻烦了,法老王在帕拉塞尔苏斯的注视下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你在想什么,Rider?”
能够这么直白地问出口的陶罐子倒只此一家。余想什么干你屁事,奥兹曼迪亚斯的金眼睛向上一挑。但他似乎在认真地等一个答案。念在这份认真,法老王开启金口:
“……妮菲…”
一出口就后悔了。但法老王是不会后悔的,这显然是个奥兹曼迪亚斯不会承认的悖论——法老王将万事万物握于掌中。那个名字在他喉咙里梗了一下,才完整地从舌尖上跳出来。
“………塔丽。”
于是奥兹曼迪亚斯在放空的状态下接受了“在帕拉塞尔苏斯面前说出真实想法”的事实。这一定是个人时间的魔力还没消退的迹象。
“…这样啊。”
魔术师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法老王看着他随目光移动而轻轻颤动的长睫毛,开始猜测这之后会是怎样的对话。他已经做好一口气讲完他和妮菲塔丽浪漫罗曼史的准备了,就算是问细节也好——“关于她的一切都尽情询问吧,余怎么会败退!”如果他发问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发言。就算是魔术师也罢,作为听众算是差强人意吧,嗯。
然而魔术师却说,
“要来点甜点吗?”
除了回答“这还用余提点吗”之外奥兹曼迪亚斯无话可说,魔术师就以此不动声色地结束了话题。他站起身,跨过众多的蜘蛛抱蛋前往另一边。
这真是奇怪的熟悉感与默契啊。他咂舌。
蠢笨的蜘蛛抱蛋们在无风的小花园里呈现静止态,奥兹曼迪亚斯突然有点厌恶这种热烘烘又充满草木汁液味道的空气。茶水也不过是泡树叶——这种想法和刚刚的厌恶结合起来,凝聚成了他眉间那个深深的眉结。期间帕拉塞尔苏斯又穿过蜘蛛抱蛋回到了他的面前,端着甜点。
难得地瞥了一眼奥兹曼迪亚斯的脸,魔术师发现他似乎有所不悦。关我屁事,帕拉塞尔苏斯脑中的想法比这个表述更文明一些,却不会超出这个意义范畴。一只发怒的猫和一位发怒的法老王在他看来恐怕没有太大差异,所以他稳稳当当地把甜点放在了阴郁的大猫面前,坐在稍远的另一边摊开一本书。
“……”
“……”
一个不怎么愉快的下午,奥兹曼迪亚斯一口甜点一口树叶水,假装吃得很来劲。伴着这个节奏,帕拉塞尔苏斯手上的书就翻动一页。
关系真好呢。路过的达芬奇和海伦娜隔着温室的玻璃远远地看着,笑了起来。硕学女士们珍惜着这段时光,将这个或许有些滑稽的画面保存在脑海里。
所有战斗都结束了,所以。
——距离从者们使命彻底终结的日子,还有三天。她们十分清楚,他们也十分清楚,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作为英灵的投影,只是在度日而已。
这一次漫长的现界即将结束,他们所知道的也只有这样而已。
蜘蛛抱蛋的叶片和Rider放下的茶杯在凝固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颤动。它们对于被冰冻的未来也一无所知,那时它们也会像这样一动不动,直到死亡。

死季

夜话的后话,内容偏苍银骑法* 介意勿阅,欢迎尝鲜。
有很辣鸡的血腥描写,不介意可以往下看。

仲夏之热已以雄壮之势掠过这片土地,但今已残余无多。特异点的时节与迦勒底所在世界的季节不同也已是常识了。
曾高涨的热度好像没留下任何一点残留似的,连噪耳的蝉声都有气无力。三三两两、不成气候——大抵都被夜雨带着的秋凉击溃了吧。空气中弥漫着被雨水浸烂的树叶腐烂的那种好闻味道,但这又比秋天来得单薄。
就时节而言现在仍是夏天,只是有些凉罢了。
这种变化于奥兹曼迪亚斯而言,无所谓。虽然是生前没有见过的景象,但并没有值得惊奇的地方。倒是雨后的泥土变得松软之后黏在鞋子上很不舒服。借由观察自己脚部的空当,奥兹曼迪亚斯的视线下移,...

夜话的后话,内容偏苍银骑法* 介意勿阅,欢迎尝鲜。
有很辣鸡的血腥描写,不介意可以往下看。




仲夏之热已以雄壮之势掠过这片土地,但今已残余无多。特异点的时节与迦勒底所在世界的季节不同也已是常识了。
曾高涨的热度好像没留下任何一点残留似的,连噪耳的蝉声都有气无力。三三两两、不成气候——大抵都被夜雨带着的秋凉击溃了吧。空气中弥漫着被雨水浸烂的树叶腐烂的那种好闻味道,但这又比秋天来得单薄。
就时节而言现在仍是夏天,只是有些凉罢了。
这种变化于奥兹曼迪亚斯而言,无所谓。虽然是生前没有见过的景象,但并没有值得惊奇的地方。倒是雨后的泥土变得松软之后黏在鞋子上很不舒服。借由观察自己脚部的空当,奥兹曼迪亚斯的视线下移,有意无意地,注视着那团“东西”。
烂泥、肉泥,碎骨和肉混合的不堪之物。随便怎么说都好,总之那是刚刚还是Caster的东西。
法老王对他动怒了。
区区魔术师自然抵抗不了王完全爆发的愤怒。况且还是身为共事者,全无防备的情况下——接下了,宝具。
不过他还算聪明吧,这点姑且值得赞赏。
奥兹曼迪亚斯瞥了一眼缓慢修复着的残肢上最为完整的头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则顺着法老王的视线回视过来。像是某种固执的藤蔓一般,破碎掉的魔术师严密地占据掉了法老王的全部视野。
嘴上虽说是坦诚相谈,暗地里却也藏了一手保证自己的灵基安全。无论如何都没有完全将自己交付于他人,始终保持着警觉的家伙。
何等可厌的魔术师。
骨和肉还是相连的。过度强大的冲撞没有使它们分离,反而更紧密。简而言之,是压扁了。刚刚对Caster使用的宝具仅仅是展露了极小的一部分便已停止,但在那短暂之中,形式无疑是没有区别的。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大神殿将法老之敌蹂躏。肉块被挤压、切断,所有的骨头彻底碾碎。没有防备的话一定会死。名为帕拉塞尔苏斯的东西现在大部分仍是接近泥状的残骸,只是在残骸之间有丝丝点点的光芒跃动——贤者之石大概正竭尽全力拉扯着Caster残余的魔力,以此构筑出他原有的肉体。
看上去颇为恶心。
法老王不曾这般特意观察被自身宝具击溃的存在。毕竟没有必要。溃散于太阳的光辉下对无光者而言应是平淡无奇并且理所当然的,就如太阳无需也无暇在意萎落的小小一方花朵,法老王也不屑多看那样的残渣一眼。
现在是被强迫着去看,因为没有别的可看的东西。夏末的清冷空气中带着甜味,自然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腥,却不臭。大概是魔术师做了什么处理,抑或是,从者本身的性质使然吗。奥兹曼迪亚斯不知道缘由,对此也毫无兴趣。
魔术师说他对于王的行为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王的行为让非常不必要的让时间延长了。
他没有胡扯。
即使是随心所欲的王,既然是作为迦勒底的从者,也必须作出相应的让步。比如,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样看护着暂时没有防卫能力的Caster。
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魔术师血肉模糊的身体也仅仅只恢复到锁骨上下。大体的构造自然已经完成,Caster只是在血肉上小心地铺设自己的皮肤这一过程中花费了不少力气。
他褐色的眼睛垂了下去,像是在思考。
“………看来是我稍微有些说过头了。”
嘴唇当然是在动,可现在的魔术师应该还没有构造出完整的发声结构,大概是调用魔力挤出声音的吧。内容像是在反省——却没有反省该有的语调。没有任何翘起,平整铺排的语气,就好像在描述极为无聊的课业一般。这点也令人火大。
“从何处知道的,魔术师。这不是凭你短小的见识能得出的结论吧。”
“嗯,从何处知道的?这种答案…谁知道呢。”
似乎是打算保密,帕拉塞尔苏斯继续维持着那种令人讨厌的态度。他大概是有着不被再次攻击的自信,魔术师比起之前,语气要更平稳。
之前,从他口中像是不经意般流泻出的话语——
(“看来,你也是同样追逐着远离实际的东西”)
不用想,绝对是刻意为之。
恼火。
然后,不由得没有压制住愤怒,应该说也没有那个想法。法老没有必要为谁节制行动。这话虽然并没有对法老王有什么真实的触动,但引起怒火业已足够。不敬——魔术师一直以来都缺少恭敬的态度,往常无视就好,此次是踩到了某个不可逾越的线。
将愚蠢的自身与王相类。
将愚蠢的愿望与王相类。
如是这般都没有愤怒,奥兹曼迪亚斯未免也太好脾气了。
“不愿回答也无妨,将之宣扬的共犯说到底和余无关。”
“所谓王的宽大吗,我很感激。与你的恩惠相仿,我不会四处传说——倘若你认为我是那样的人,倒是有些令人苦恼了。”
又是同刚才一样,全然没有苦恼的阴霾,Rider看过去时,Caster眼角甚至浮现出一点向上的色彩。粗略地概括为高兴或许不尽其意,但确乎是向上的色彩。
“………露出那种表情,是为何?”
王不解,故而发问。
“啊,Rider。”
是夹杂着人为感的轻快语气,法老王挑起了眉。
“在这样无用的时间里,即使是我也想有一点娱乐的。”
顺着他的目光,奥兹曼迪亚斯昂头向上。
星——遍天星辰。仅一眼便不再看,看一眼就足够了。
如若没有作出如今的选择,自己也会同之前乃至之后的数代法老一样,成为这其中的一颗吧。去往永恒之地,作为伟大的星辰遥挂在夜幕中。法老王想,嘴角无意识地向下撇去。
无趣的东西。
闪耀,固然是那样没错。若是化作星辰,余也一定是最大最亮之星。可是。
完全不足够。
此身为拉之子,乃是澎湃热烈的太阳。要委身成为区区渺小星光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不错。是为了那个。
背离永恒的原因,只此一个。
奥兹曼迪亚斯并非无欲无求的王。不同于将圣杯当作酒兴之物的王,也不同于将圣杯当做失落所有物的王。那个杯物,倘说是对法老王产生不了诱惑,恐怕这其中为法老王粉饰的部分就有些太多了。如果有机会,并且那个杯子也确乎是真货的话,奥兹曼迪亚斯也一定会去尽力追求吧。
——余的热量仍未散尽。这意志、这勇猛都无一折损。只是,这可憎又可怜的肉体,不论是生前还是如今都不能让余满意。这幅身躯太羸弱,太不堪。
对此不满至极。
法老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撇弯到了不能再向下的程度。
“……你倒是相反,很不开心呢。”
Caster缓缓地开口。一字一顿,将话语延展。他说话总是这样,带着很长的空白,可也不会让初次见面的人由此认为他为人拖沓。反倒是让人困惑于他是否意有所指。
“想说什么,Caster。”
“没什么。”
那破碎的身体已经构建出了一部分,理应呈现的狼狈神态在魔术师身上却无踪影。帕拉塞尔苏斯稍稍向前倾斜了现有的部分身体,以便杂乱的组织继续缔结生长。痛感肯定是存在的,但魔术师对此表现的很平静,平静到了可恨的地步。
奥兹曼迪亚斯对他无疑是缺乏好感的。如果是普通的圣杯战争,如果不是同盟的情况,不论是出于麻烦还是厌恶方面的考虑,肯定会毫不留情地灭杀他。
对法老王而言,他简直是固态化的“无聊”。魔术师这种存在本就比英雄要逊色不只一星半点,面前的男人还是魔术师中的魔术师,堪称无聊的极致。我行我素,除了表面基本的单薄尊重,无半点敬意,目中无人。
但不得不承认,即使是他,却也有值得注视的价值。奥兹曼迪亚斯曾在某一刻确认过这一点,并且也在如今流失的每一刻中确认着。望着星空时,那双琥珀色眼睛中没有藏匿之意的强烈渴望——即使渺茫并纤弱,也死都不会放手。
魔术师欲望的外露,同他自身所具有的恶性一样毫无掩饰。
不论经历什么都是如此。伸出的手只会维持着伸出的姿态,被切掉还是被灼烧都无所谓,虽与以往略有差别,名为帕拉塞尔苏斯的这骑英灵仍旧在虚妄无畏或也无耻地梦想与追逐着。
望向星空的双眼,也悄然蕴着与星空相类的光芒。魔术师确乎抱着这种恳切的态度一心追求着悲愿。其怀有的执著本身是同样无聊的,但那幅姿态就不知要怎样形容了。
法老王对此抱有的态度——他是这样认为的,那至少不是鄙夷。
甚至,对他本人的鄙夷似乎也应该改变。
魔术师自身强调着的悲哀性正因他本身,或是因Master的那名少年而修正。法老王的看法是否也该被修正呢。察觉到自己正从中获得某种趣味的王,偶尔也会自我慨问。
不想对之报以轻慢的调笑,也不想应以对英雄的敬意。那么这是什么——又是自何时开始。
也许是面部表情变得更加不妙的缘故,魔术师正向法老王投来饶有兴趣的目光。对那狡黠的目光略带不满,法老王决定开口打破沉默。
“……近来还真是大胆啊,魔术师。”
压抑着不如说是烦躁的愤怒,奥兹曼迪亚斯如是说。魔术师此刻正背对着他,白皙的背部有如新生婴儿一般幼嫩。并不是由于再生的缘故,而是回复了原状。他的皮肤本来就是那样夸张,在迦勒底时偶尔也会招来嫉恨的目光。就像是婴儿的皮肤铺设在了成年人宽大的骨骼上一样,奇异的白皙,但又在帕拉塞尔苏斯本人身上找不出什么矛盾感。而对此得不说,魔术师本人对自己的外表究竟是什么程度一无所知。
“是吗,在我个人看来没什么变化,还是一模一样呢。”
纤细的脖颈折过来的同时,长发也轻轻扫过了肩膀。
“魔术已经施展无碍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必要,去找Master吧,Rider。我之后会跟上去的。”
这并不是设置的言语陷阱,而是真心且妥当的建议,但Rider却不可能接受。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成人形的炼金术士,他缓缓开口:
“不要胡说了。”
“……?”
魔术师脸上难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与此相应的,是奥兹曼迪亚斯脸上溢满的不耐烦。
“愚蠢起来也要有个度。说过替余保密的吧——你可不像是余走后立刻能恢复原状的样子啊,Caster。”
要说你没来寻找他可是太牵强了,法老王压低了声音。“况且,若是那个波斯的弓兵在他身旁,一时半会也不用余出马吧。”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
魔术师迅速地接受了现实。
对帕拉塞尔苏斯而言,面前抱着双臂的男人只不过是同往常的法老王一样给出了十分自我无理的理由,而且确实没有说错。帕拉塞尔苏斯点了点头,是那位Archer在的话,至少Master的安全和生活都不用过多忧虑。
至于其中对Caster本身的冷淡,Caster则淡然地选择了忽视。
夏末初秋,夜空被夜雨洗净,其上的细碎之物闪着格外澄澈的光芒。星光是从哪里来的呢,又是怎么来的——这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要询问自己的问题。将星看作遥远神明的象征,将星视作诸多爱子存在的证明,这个想法一定无论怎样都不会改变。炼金术士再次将视线投向星空,可这次思考的东西和往常不同。
所以,
——“你所向往的东西,我或许已经有所触及了吧,所以,只是随便谈一谈”
为什么要在今晚向法老王提出这个话题呢,明明并没有确认。也没有理由提出来。这仅仅是他在从Archer那里听到只言片语后稍加摸索确认的微小事实。
Caster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奇怪。如果是在平常的圣杯战争中,这倒是激怒他的绝佳手段。
非常清楚出言刻薄不慎可能招致的后果,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贤者之石。帕拉塞尔苏斯试图理清自己这么做的缘由,通常他做事一定会有的——有必要这样做,他才会做。但是这次没有理由,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果然很奇怪。小声呢喃着的男人低首注视着复原得差不多了的躯壳,试着用手去捏被神殿切裂的断面。
有痛感,不是幻觉。他模糊地感到不可置信。不是虚幻的梦境,自己的行为却有如在梦境中一般不可思议。
奇怪。
和那遍体染毒的Assassin不同,Rider并不是需要引导的对象。一切业已完备的王不需要魔术师的指引,而且帕拉塞尔苏斯也并非是梅林那样的,可以引导伟大的王的存在——严格来说,在这里的王与魔术师本无交集的可能。自己也理应保持缄默。因为互相平行的存在没有交谈的必要。甚至相反,是设防和争斗的对象。
不论是Caster还是Rider,此次被召唤多少都是有所保留的状态。虽说可以为少年倾尽所有而战,但对他也并非完全坦诚——毕竟少年的使命与英灵的愿望实在是不相干。对御主如此,英灵之间的交流自然也是浅尝辄止。
但现在却确实地有了非敌对的交集。但这片刻的勾连,在英灵的无限时间中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土,浮动在无所谓的稀薄空气里,随时可以吹散、弃置不顾。
帕拉塞尔苏斯的思考一向非常缜密。大脑如同器件咬合紧密的机械一般运作,逻辑清晰地排列而出,而一切精细算计得出的结论也不过是,刚才的行为简直没有任何可取之处。这是改变吗?从少年那里取得的改变?这种感觉对炼金术士而言实在太过于新鲜。
他没有想过在死后的无限之中还会被什么改变,英灵是过去于现在的虚幻投影,本来就不应该对现实作出干涉,相应地,现实也无法给予影子以回应。——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那个想法,早就应该被否定,也已经被否定——
“…Caster”
不耐烦的声音通过神经传达到思考到麻木的脑中。
“……已经完成却还要浪费余的时间吗?魔术师!”
Rider转过来的脸上愠色又起,困惑的大脑对此的反应还算及时。毫无疑问,法老王指的是魔力汇集构成的身体。没有过多犹豫,他简单应道:
“抱歉,稍微有点走神了。”
缓缓站起时Caster感到一阵杂着恶心的眩晕。甚少将贤者之石用在自己身上,这感觉多少有点奇妙。比如,铠靴此时正踏在暗色的草地上——血已干成褐色,附着在植物上顺从它们的形状成了干燥的外壳。光滑的铠靴表面也横陈着经由草叶磨触留下的暗痕。
……就像自身被杀死了一次一样,自我的存在因眼前的画面而有些许摇动。寻找重心站稳了身体,帕拉塞尔苏斯尽力地整理和熟悉重塑的躯体。在他满意后,才将视线移向Rider。
不出意外地,那双眼睛并没有看着稍显狼狈的自己。但法老王此刻的目光所向之处,也令帕拉塞尔苏斯少许地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是星。
数以千万、数以不尽的星汇集成河,向黯淡的大地涌来。法老王正抱着双臂注视着恣肆奔涌的星流。那双黄金的眼睛中蕴藏的光,和天河向地面倾涌时泻出的光芒颇为相似。
——啊。
虽是一瞬间,他心底的某颗无名的螺丝蓦然松动了。也只一次,缜密的机械倒转起来。
彼时,在玲珑馆的花园里,尚未成为今天这个模样、尚还可以冠以清廉之名的那个帕拉塞尔苏斯的想法此刻也如那星流一般涌进脑中。
——“虽然我一向认为王是麻烦的东西,但这次,或许要稍微改变一下看法了。”
即便在众多各色的王者之中,奥兹曼迪亚斯也是特别的王。彼时的“他”——现在的他也如是想。不是作为从属和附庸,而是影子对影子平等的畅想和思考。他终于意识到,对王搭话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具体当然不甚清楚。但是,你也一定拥有可贵的愿望,行进在可贵的道路上。平行着、却又是同路者。我或许是对此有所感怀吧——
诸如此类的话语悄悄沉淀在了魔术师的内里。那次如此,这次也一样,不会说出口。炼金术士只是沉默地盯着法老王的背影,然后跨步越过他。
“Master就在附近。差不多也该移动了,Rider。”
“……用不着你来提醒余。”
虽有些许的恍神,但法老王在回应的时刻便已将那碾灭,露出往常的神情来,也以往常的气度,合上了魔术师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王与魔术师,静静地向已知的某一处前进。那影子也,静静地被草叶淹没。

前进着。
万千星流,汇为沉默的闪烁。在那之下,虚渺的影与影,似乎也变得确实起来。影——不如说是渺小的人们,王也好,魔术师也罢,都正前进着,所向之处乃是无穷无限的可能,乃是与渺小相对的浩瀚。
不断地前进。
恒久地前进。
至今为止,直到永远。

死季

甘 part2

*前面的内容见上篇。
*甜党同盟组。
*没甜味。

在无人岛的生活渐渐闲了下来。
也对,少年实际上是个挺怕麻烦的家伙,生活娱乐的设施全齐之后他就没什么想干的事了。可是,是闲到了能与素来不和的从者一起漫步海滩的地步吗。帕拉塞尔苏斯望着走在前面的法老王,如是想。
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确实是两个人一起走在夜中的海滨上。至于原因,有很多。

魔术师试着回想——

今天早上。
霍尔蒙克斯们正在厨房的烤箱前忙碌。与霍尔蒙克斯五感相通的他觉得刚刚出炉的杯式蛋糕味道一定很不错。那么,再弄些法国风味的甜点吗?帕拉塞尔苏斯在工房里想着与手头工作完全不搭界的问题。

由玛丽安托瓦内特主持的甜品爱好者集会的日子就在今晚。虽然无意参加,但他决定...

*前面的内容见上篇。
*甜党同盟组。
*没甜味。






在无人岛的生活渐渐闲了下来。
也对,少年实际上是个挺怕麻烦的家伙,生活娱乐的设施全齐之后他就没什么想干的事了。可是,是闲到了能与素来不和的从者一起漫步海滩的地步吗。帕拉塞尔苏斯望着走在前面的法老王,如是想。
虽然没有说什么话,但确实是两个人一起走在夜中的海滨上。至于原因,有很多。

魔术师试着回想——

今天早上。
霍尔蒙克斯们正在厨房的烤箱前忙碌。与霍尔蒙克斯五感相通的他觉得刚刚出炉的杯式蛋糕味道一定很不错。那么,再弄些法国风味的甜点吗?帕拉塞尔苏斯在工房里想着与手头工作完全不搭界的问题。

由玛丽安托瓦内特主持的甜品爱好者集会的日子就在今晚。虽然无意参加,但他决定给那些孩子一些赠礼。

由于Master少年的口味偏咸,迦勒底的伙食口味也随着少年的喜好而变,具体而言,去除餐前餐后甜点是首当其冲的第一条。英灵们实际上无需摄入食物,但其中的大部分也不讨厌摄入食物——去除甜点无疑是对包括玛丽在内英灵的一大打击。

怎么想都非常可惜。魔术师不禁摇了摇头。虽然其本人是坚定的不摄食主义,但说到甜食——
透过人偶之眼,他注视着泡芙周边小小的褐色翘起,不禁露出微笑。
很喜欢。
如果少年问起来,他一定会这么诚实回答。
这双擅长制作物品的手,虽然自成年以来便鲜少制作食品,但现在制作起来还是非常得心应手。——虽然,由于环境问题采用的材料与往常略有不同。啊…确切说来是把Master储存的虚影之尘消费了一些。丝毫没有察觉其中的异常与恐怖之处,魔术师沉浸在短暂的快乐中。

夜晚来的很快,这一天恰巧是个晴夜。

星星很多。透过繁复重叠的热带植物,帕拉塞尔苏斯静静注视着横跨孤岛的巨大星幕。
不论在东京,还是在伦敦,都看不到这种规模的星群。他感慨着——不。
他低下头向前走去。

除去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少年在召唤他不久后曾这样告诫他。相应的,他也对少年作出了承诺。
 
帕拉塞尔苏斯现在是走在热带的密林之中。
这是到达那个小屋的一条远路,基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发现它对在岛上布置了严密监视网络的帕拉塞尔苏斯来说不算困难。虽然做好的甜点已经让霍尔蒙克斯代为送去,但他还是想去看一看。

渐渐可以听到海浪的响声,由此他确认热带雨林已经临近尽头。接下来,只要沿着沙滩继续走下去就好。他跨过一棵被拦腰折断的棕榈树,这好像是前几天Master击退魔猪的地方,他回忆着。垂下来的奇异菱形红色植物遮挡了视野,伸手拨开后应该就可以清楚地看见海滩了。

大海独有的喧哗声近在耳边。毫不犹豫地,他将遮挡物拨到一旁——
“……啊。”
帕拉塞尔苏斯忍不住小声地惊叹。
意外的、与不意外的事物同时出现在视野之中。从误判的惊讶中迅速冷静下来,他踏上柔软的滨沙。
由于附近存在大量游走的魔虫,探查魔术的重心便没有放在眼睛能兼顾的正前方。感慨于自己的失策,帕拉塞尔苏斯勉强对面前的男人挤出笑容。

“晚上好,Rider。”
他大概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边吧,直视着那双金黄色的灼人眼睛,帕拉塞尔苏斯尽量自然地慢慢走近了奥兹曼迪亚斯。

这可能是个很危险的举动。

少年的任何禁令都是不可能束缚得住神王的。如果奥兹曼迪亚斯一时兴起想做什么的话,一定会立刻做吧。比如,像洞穿黎明之腕一样——他无法猜出神王下一步的行动,唯一可测的仅仅是对方真的非常厌恶自己的存在罢了。
没错,这种程度的厌恶,心知肚明。

“余的警告只有一次。停下脚步,Caster。”

“如果再靠近的话,会怎么样?”
这只是帕拉塞尔苏斯习惯性的反问。
男人眯起眼睛。那特殊的眼睛在黑夜中也格外显眼,像是某种巨大的猫科动物。狮子、豹子,又或者是埃及传说中的某一匹,面前的男人让人联想到一切桀骜而不失威严的动物。

“明知故问,余的回答早在那一次就给出了。现今要尝试一下也无妨。”

连我也一起烧毁吗——真想试一下,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帕拉塞尔苏斯知趣地在离奥兹曼迪亚斯一两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你的建议我收下了。不过允许我发问吧,现在你要去哪里呢,Rider。”

“不觉得这前提就令人发笑吗?余可没有允许你发问,Caster。”男人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露出了笑容,但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真遗憾,可我就是想问呢。”帕拉塞尔苏斯的语气同样没有任何起伏,“你的话,不至于向区区恶逆的我隐瞒这种无足挂齿的小事吧。”
话出口的瞬间,原本笑着的神王兀地收敛了笑容。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动摇之处,但奥兹曼迪亚斯的神情的确变得很特别——没见过的表情。帕拉塞尔苏斯对此有些惊讶。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欸。我并无意于将事情搞成这样。虽然很好奇,但既然你不想回答我也就放弃…”
作出让步的魔术师没有注意到面前王者眼神的变化。
“只是赴宴罢了。”
王者发出意味不明的咋舌声。
“嗯?”
那是帕拉塞尔苏斯不经意间挤出的语气词。
“不明白吗?”奥兹曼迪亚斯皱了皱眉头,“由不过无法体味甘甜的美好余姑且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是如此低劣的魔术师,这一点余也可以勉强原谅。”

——啊。
听到回应的帕拉塞尔苏斯不知道是不是该微笑。
其实也应该听说过。埃及那片地域的话,应该对甜品有着相当广泛的爱好才对。而奥兹曼迪亚斯的话,似乎圣杯给予的知识中,关于他爱好的内容——之前,并没有空闲调取这样的知识。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口对法老王说道:
“十分遗憾,Rider。……也就是说,我们这次姑且同路…于你而言还真是不幸。”
魔术师注意到法老王那十分微妙的顿挫。奥兹曼迪亚斯似乎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不过那也只是极为短暂的错愕、几乎是立刻就淹没在了那双灿烂的金色瞳孔中。
“……哈,何等扫兴的说辞。那么这次作罢,余要回去了。”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任何挪动脚步的意思。
“余的兴致可不是能被轻易浇灭的东西,为此偶尔与鄙劣之人同行也无妨。”



然后。

十五分钟之前,终于站在那小屋前的魔术师又深吸一口气。远远站在一旁的法老王显得格外冷漠。

“…抱歉,玛丽小姐。是我的失误。我和Rider…走错路了。”
带着甜蜜笑容的热情少女握住了魔术师的双手。
“诶,没关系!非常感谢您送来的甜点,还请进来一起享用这天使般的食物!我玛丽·安托瓦内特也为此感到荣幸,机会也很难得喔,霍恩海姆先生!”
“不,真的…没有必要。”抽脱了手掌,感受到屋内某两位Assassin和Caster刺人目光的帕拉塞尔苏斯后退了一步。
“请不用拘谨!”少女的微笑没有任何瑕疵。无法面对那灿烂笑容的魔术师别过了头,瞥见了在不远处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奥兹曼迪亚斯。
“很遗憾…我和那位Rider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王妃略微愣了一下,至此感觉理由还不够充分的魔术师又补了一句:
“若您要邀请他的话…他不喜欢带甜味的东西。相信您也能看出来。”
奥兹曼迪亚斯在黑暗中以极小的幅度抽搐了一下。白百合的王妃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少女只是摆了摆头,那对漂亮的白色马尾也随之摆动,然后,她露出了一副几欲哭泣的表情。
“遗憾…实在是太遗憾了,霍恩海姆先生…”
魔术师相当自然地避开了与王妃再次的肢体接触,以免内屋的某两位从者瞬间暴起。
“我也觉得十分遗憾,亲爱的小姐。”
“我衷心希望您与好运相伴,法兰西也会予您祝福。”
“…非常感谢。”
在小屋与少女的光芒彻底被木门掩住的那一刻,魔术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果然,在那种洋溢着少女气息的氛围下,魔术师也好,王(的兴致)也好,都会瞬间溃不成军。

这是其三,也是全部。
所以,现在走在沙滩上的不过是两个被少女情致击溃的男人而已。让法老王与魔术师融入点满了蕾丝花边装饰物的房间,端起精致的小盘子谈笑风生——这幅图景简直就如同地狱一般。

回忆结束,魔术师的思绪再次与现实对接。

——现在。

现在的帕拉塞尔苏斯正与奥兹曼迪亚斯走在返程的路上。穿过沙滩、草地、森林,回到城堡——只是这样。
什么话也没有说。
一前一后,向城堡的方向走着。
魔术师试着寻找一些可说的东西。
“…没想到你会喜欢甜品呢。”
王没有回头。
“认识只有这种程度倒是不超出余的意料,魔术师。王的喜好无需你来揣度。”
“要是有刻意揣度的话,我应该早就发现了,Rider。”
他停顿了一下。
“每次进食时你都异常地不快。虽然那时我以为——”
以为是厌恶者在旁边的缘故。
魔术师没有说出口,王也没有询问下去。无言的他只好向四周望去。

夜滩的风格和白日时大相径庭。若说颜色就仅仅是种难以形容的淡黛色,只是环绕孤岛的无尽海洋较平时显得更加不可测。炼金术士的本能使他自然而然地好奇着海的另一面存在着什么,就连此刻他的向往也并未被冲淡。海风将燥热的一切都变得冰冷。帕拉塞尔苏斯的目光越过空气、岩石与水的屏障,试图到达那一侧——

“什么也没看到吧,魔术师。”
似乎是注意到Caster的异态,Rider发言了。法老王突兀的发言使他不得不收回思绪,而且不得不诚实地回答:
“…是的。”
只是相当简短的回答,走在前面的男人闻言却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夜正是如此自私的东西。那么——”
他转过身。
啊啊,那正是王的姿态——

“与它相反,法老容纳世间万物。愚蠢也好,鄙陋也好,都向余呈现吧。所以,问吧,Caster。只此一次,允许你向余发问。”
是指刚刚对玛丽的说辞吗,Caster沉吟片刻。
“…听不出那只是找理由吗,Rider。”
“还不至于连你的愚言都分辨不清。”被称作Rider的男人笑过之后即刻皱起眉头,“不要装傻了,魔术师。余的耐心可不是任你玩弄的东西。与你的琐事,就在今夜解决。”
脚步完全停下了。
沉默着。
魔术师那原本直直看过来的视线移开——在王的眼中是如此。少有地,帕拉塞尔苏斯那对琥珀色的眸子垂了下去。
“……真难得。”
可以听到海浪拍在沙滩上的响声。不,那片刻的寂静中就连王身上金饰的微响都能听到。
白袍男人的语调突兀地沉了下去。
“那么、就请听着吧。我想问的问题是——你,Rider。”
为什么呢。
魔术师面无表情地说着。
——为什么选择为如今的Master效力?我无法理解。王盯着魔术师的嘴唇机械式地张开,又机械式地合上。
“这是你的问题吗,Caster。”
“是的。”
奥兹曼迪亚斯撇了撇嘴。
“明知故问。那张嘴还是如那时一样的油腔滑调啊,魔术师。无妨,即便这并非是‘真正的’,余也回答了吧——错了!余乃引导救世者的王,所谓的服从不过是无光之人的臆断、是余,引导他来拯救人理!”
长杖在地上掀起细沙,而后末端掷地发出钝响。
“同他一样,可千万不要搞错了。”
魔术师没有说话。王看不清他的脸,不过也无意再看。奥兹曼迪亚斯仰起了头,由于并不是完全成长的姿态,魔术师是比他高出一些的。虽然并不在意这种小事,但王毕竟还是觉得麻烦。
“至于余的问题,与你相同。回答吧,Caster。”
应当是能够理解的——王如此想。
询问这些于奥兹曼迪亚斯而言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一时兴起。面前的魔术师不过是与太阳曾经共存于某个时空而已、并不是需要特别给予关注的光辉灿烂之人。虽然说过要平等地进行王者的支配,但厌恶的存在还是有的。
——魔术师。虽然对此并没有相当严格的界限,但面前的男人,王确实不喜欢。可以的话,对他只想进行纯粹的支配,交谈等毫无必要的形式完全去除亦是好事。即使低劣,也应该明白余从一开始便保持沉默的意义才是。而事实上他确实也应该明白,不明白的只是那个少年而已。说实在的,王真正想解决的问题,也不过是少年的疑惑。与魔术师无关。
无关之人露出了颇为惨淡的笑容。
“……只是玩笑话,你倒是在认真思考呢,Rider。 但这也是明知故问,你明白的吧。不过如果是想听我亲口说出来,我也不介意说出来就是了。”
任何温暖的词汇都与魔术师脸上的笑不相匹配。他只是单纯地笑着、接近嘲笑似地笑着。
“我呢,”
他说。
“永远都只会是不停做出恶事的恶逆之人。之所以匍匐在他的麾下,也不过是因为——”
少年清亮的碧色瞳孔在脑中一闪而过,魔术师闭上了双眼。
“他是拯救世界之人。…即使是我这样的恶逆,这力量也能为他所用。”
魔术师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语言是如此贫乏。不过也不用多余的赞美,他如是想。用全部去奉献给少年,这本就不是语言能形容的。
这已经是最真实的答案了,不论王是否承认,平静地望着法老的他都已经确信无疑了。
这就是如今,帕拉塞尔苏斯的一切。
被评论说是沉沦也好。
说是自我毁灭也好。
面前的王看到了什么、说什么都无·所·谓。倒不如说,魔术师好奇着,王究竟能看到什么程度。从那时起,就好奇着——
归根结底,魔术师根本无法遵守与少年的约定。
“不要想过去的事情”。
穿过波浪的月光将一切都染得发白。除去本就是白色的细沙滩,就连面前金色的从者也着了一层寡淡的银白。
男人与男人之间隔了两三米的距离,对视着。
所以他能够看到。
魔术师看到王张开嘴说了什么。以奥兹曼迪亚斯常态的音量而言,其实不该听不到的。
“——愚蠢。就由余来”
大概是海浪的缘故吧。
大概是海风的缘故吧。
大概是——根本就,觉得无所谓。
“我没有听清楚,Rider。”
魔术师诚实地问询。
“没有与此相应的欲望自然听不到,魔术师。”
法老王诚实地回答。
王思考,然后发笑。
——无光者若是不寻求光辉,就永远以无光之姿存在、并被王支配。毫无改变之意、毫无脱身之意。很好!就如此沉下去吧,魔术师!在那暗海里沉下去、到光辉不能进入的地方去吧!
余这一次将目睹你走到终末,看完这场自导自演的无趣闹剧。
“看来余偶尔也会有不明智的时候,罢了。就如此存在着吧,帕拉塞尔苏斯。”
王决意如此,他已转过身去。
将带着笑意的尾音抛在披风之后、已经背朝魔术师的王抬步向城堡走去。
魔术师没有跟上来。只是很久之后、王听到了他的声音。
“………………Rider。”
很小的声音。
“那没有必要。完全没有。”



没有必要将我从那里带出来。








——————————————




“有东西要传达给余是吗,天空的女神。”
“………是的,法老王。”
不免有些犹豫,但尼托克丽丝还是向奥兹曼迪亚斯呈上了手中的物品。
那只是被很简单包装的甜食。虽然简单,却一丝不苟。不论是哪个边角都包得很完整,如果不过分苛求,甚至可以称之为完美。

“…这是,那个帕拉塞尔苏斯拜托我给您带来的。”
“嗯。”
法老王心不在焉地拿了过去。
王大概不会吃吧…?尼托克丽丝猜测着。即使听说法老王和那位魔术师最近交际近了一些,尼托克丽丝还是如此认定。
毕竟那是奥兹曼迪亚斯真正厌恶的对象。
所以——
“诶…?”
她从思考中抬头,略带惊讶地看着安然享用甜食的法老王。
“怎么,尼托克丽丝。同享的话,是你便无妨。近前来取用吧。不必拘谨。”
“是…是…。”
女法老将漾散在眼里的疑惑强压下去,小心翼翼地取走了点心盒内最边缘的一块。那是她不熟悉的甜食种类。毕竟在她的时代,蜂蜜才是最主要的甜品制作原料,而不是她在魔术师那里看到的细粉晶状体。
非常的——美味——
美味到没法再多加什么华丽的赞美了。虽然甜度对尼托克丽丝来说有些过头,她还是忍不住如此想。
——啊,等一下,法老…。
失态的一面被法老看到了!立马站直了的尼托克丽丝朝法老看去,发现法老也正看着她,
“很喜欢吗,尼托克丽丝。”
“!…嗯、不…诶,是的。”
完全没法撒谎。女法老有些懊恼地低下了头。
“那就全部拿走吧。”
“……法老您不喜欢吗?”
“余吗?这诚然是甜品中至高的美味,但是”
奥兹曼迪亚斯像猫一样眯起了金色的眼睛,笑意也逐渐浓烈起来。
“这是何等的苦涩、令人发笑啊!尼托克丽丝!罢了。若是不能理解的话就拿着它退下吧。余也累了,想休息片刻。”
“是。…不过,法老…”
“嗯?”
尼托克丽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您这里,沾着奶油。…那么,我就先退下了,请您一定要好好休息。”
“……”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之前,尼托克丽丝都没有听到奥兹曼迪亚斯的回应。
果然,对于王来说,那个魔术师还是厌恶的对象吧。她这样想着,看了看怀里的点心。
它是甜的,而不是苦的。



————————————————
——何等苦涩!
王嘲笑着。
犯下大罪,无可挽回、亦不打算自救的无光之人,余当然不会原谅。
若是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就来请求余吧。
若是想要继续恶逆之事就来挑战余吧。
余乃法老奥兹曼迪亚斯,万世伟业的创立者。听好了,愚蠢的魔术师!
此次余的目光会一直跟随到终途。
即使结果早已明了,余早已看见。

王笑着,
没有任何甘甜,渴求甘甜的人,却是——
——“何等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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