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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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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一

[风餐露苏] 乾坤定·春日宴 12

老费自从有了自己的药堂,时时勤拂拭,把这块地方收拾得一尘不染。卢凌风这会进去,却看见一摊的医书纸张零散摆着——那都是他从长安一路带着的药箱里倒出来的。


老费正忙着研究什么,看到卢凌风面上遮都遮不住的失魂落魄,也不多问,交给他汤药,另外又单独备了一份药粥,以及一包草药:“让苏无名吃完后,兰汤浴身,好好休息一晚。”


卢凌风强打起精神答应了。


他转身欲走,老费捏着一张发黄的麻纸,略有些迟疑地叫住他:“卢凌风,我问你个事。”


“你说。”


“这个…………你第一次标记苏无名,就是在长安鬼市,我家地洞里?”......


老费自从有了自己的药堂,时时勤拂拭,把这块地方收拾得一尘不染。卢凌风这会进去,却看见一摊的医书纸张零散摆着——那都是他从长安一路带着的药箱里倒出来的。

 

老费正忙着研究什么,看到卢凌风面上遮都遮不住的失魂落魄,也不多问,交给他汤药,另外又单独备了一份药粥,以及一包草药:“让苏无名吃完后,兰汤浴身,好好休息一晚。”

 

卢凌风强打起精神答应了。

 

他转身欲走,老费捏着一张发黄的麻纸,略有些迟疑地叫住他:“卢凌风,我问你个事。”

 

“你说。”

 

“这个…………你第一次标记苏无名,就是在长安鬼市,我家地洞里?”

 

卢凌风点头:“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他信期就发作过一次,我让他喝了我的血才止住了。”

 

“然后呢?”

 

“做了临时标记后,再过段时间我们不就一路南下了。苏无名信期虽不稳,我一渡给他信引,他也就稳定下来了。这你都知道啊?”

 

………………


老费似乎在一字一句消化他说的话,神色之凝重看得卢凌风也觉得提心吊胆:“苏无名身体怎么了?”

 

老费盯着他:“我跟你说过吧,苏无名若从未被标记过,一旦吸入不同的乾元信引,就会反噬他自身,对不对?”

 

他艰涩道:“那这句话,反过来说,苏无名只有被标记过,所以再接受同样的乾元信引,才不会反噬他。”

 

卢凌风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明白:“你,你是说?”

 

老费来回踱步,也在理清思路:“我师父给他解毒,是割开他的腺体,逼出毒素的,我全程打下手。等师父解完毒,我好奇问了一嘴,作为坤泽,日后他若和人结契,会不会受影响。”

 

“师父说的很明白,寻常坤泽若无结亲乾元,只作临时标注就可以度过信期。可苏无名要想度过信期,只有体内接纳过乾元,才能接受这名乾元的信引安抚,否则再接受任何乾元的临时标记,都会发生排斥。”

 

“我私下问了樱桃,苏无名和她相伴五年,每次信期都是靠师父留下的药方子度过的,苏无名从没有借她来临时标记。标记他的,只有你——或许,你对他,不止有临时标记。”

 

卢凌风忽然惊悟过来,手一松,药粥摔个粉碎。

 

费鸡师捏着药王在十年前给他的苏无名脉案,重若千斤:“可奇怪就奇怪在,我给苏无名把脉无数次,他根本没有成结标记的迹象啊?

除非…………除非他曾洗髓伐骨,把终生标记解除过。虽然解除,但他已经吸收过你的信引,所以在若干年之后再被标记,才不会发生排斥。”

 

老费从自言自语中醒过来,转头望着呆若木鸡的卢凌风:“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苏无名……那个过?”

 

卢凌风脸上一副迷糊恍惚的样子:“我,我以前根本就不认识他……”

 

话说到这里,他才仿佛突然被惊醒。顾不得汤水淋漓,卢凌风抓住老费:“十年前,十年前春日宴上,我被人告诉说我喝醉了,但我不认为自己是醉酒,我根本想不起来醉酒前发生的任何事情。”

 

他太激动,有点语无伦次,老费反倒出奇的冷静。

门外薛环扯着嗓子喊大家吃饭,老费让他们先吃,随后关上门。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说,你觉得有人借醉酒之名,用某种方法,让你失忆了,对吗?”

 

卢凌风点头。

 

老费挠挠头:“可时隔多年,从你身上再号脉,肯定诊不出什么来了。……刚才苏无名是不是也说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昏倒了?怎么你也失忆过?……这,十年前就没别的人证了?”

 

卢凌风再寻思,忽地道:“苏无名跟我讲,他也在春日宴喝醉了。醒来时,在他身边的,是姚羿。”

 

老费奇怪道:“姚羿?……”

 

“姚元之长子,苏无名师侄。”

 

老费恍然:“是那个小孩啊,我记得我记得,我有印象。苏无名中毒,就是他忙前忙后服侍的。看苏无名昏迷不醒,自己恨不能替他去死。这小孩……很怪。”

 

不等卢凌风问,老费就解释说:“我那时候只是打下手,是我师父他老人家亲自给苏无名开刀的。可能见我好说话,他就威胁我来着,说如果他师叔死了,他一定会杀死我们师徒的。”

 

“那阵正是十万火急的时候,我没工夫,看他还小,就哄了他两句。但那孩子的眼神我记忆深刻,非常阴毒,直勾勾地,看谁都像在看死人,大晚上的让人毛骨悚然。”

说完老费打个冷颤,显然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卢凌风所知所见的姚羿,在苏无名口中、姚锦娘口中、老费口中的形象已然变得扭曲恶毒。

再一联想苏无名醉酒醒来后见的是他,不免暗自惊愕,疑虑丛生。

 

他踌躇之际,忽地心生警惕。

 

十年前,并无交集的卢凌风和苏无名,在同一场宴会,双双以醉酒之名失去记忆。如果被有心人设计的话,那他们应该经历的是同一件事,并且有人意识到他俩会对这件事情造成影响。出于某种考虑,那人并没有把他俩彻底灭口,而是选择抹除掉他们的这段记忆。

 

卢凌风默然独立,想起苏无名说过,他或许见过自己。


那幕后之人除了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外,还想让他们忘记彼此。


忘记彼此……就意味着苏无名和卢凌风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是幕后之人不愿意看到的。


老费又说,他和苏无名肯定发生过成契的行为,后来又被清洗掉。


这些,都是苏无名本人完全不知情的。

 

他越想越头疼,只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团迷雾之中,不知前方平地还是悬崖,不敢举步,也不敢停步。


卢凌风扶着桌子勉强站住,浑身发颤,心中开始烦躁起来。

 

老费心细,看他半天不说话,忽然气息急促起来。再看他脸上潮红,一拍大腿:“一直关注苏无名了,没注意到你。你和他信引纠缠这么深,他今天发作的这么厉害,信引肯定影响到你了。也就是你身子骨好,心思又都在他身上,这会才发作起来。不然早就狂躁暴起、经脉紊乱了。快快快,我给你也来两针,行气养生,益寿延年。”

 

卢凌风正是烦躁的时候:“我也不求着长命百岁,孤身一人才好呢。”

 

老费哪听他的话,卢凌风被他硬是推到庭院中。

老费招呼薛环搬来藤椅后,跟哄小孩一样:“对苏无名,你不就出师未捷一次吗,现在就放弃,太怂了吧你?”

 

薛环看见老费行针,立刻就担心卢凌风是不是身体不适。

 

针入头顶穴位,卢凌风一开口说话,就牵连脑中翻江倒海的晕眩和疼痛,只能老老实实闭眼闭嘴,静坐调息。

 

期间老费充当使者,把问候卢凌风的薛环喜君全都打发回房了。就连想要看望苏无名的樱桃也被老费借口苏无名微恙,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半信半疑的樱桃不去打扰苏无名。

 

………………


夜幕降临,打更声过,万物静谧,秋霜渐降。苏无名披了件衣服,站在没合拢的窗前,夜风中隐约听到庭院中老费飘来的说话声。

 

苏无名耳聪目明,透过一线,就能看到卢凌风被施针后坐在那里。不多时暮色四合,无星无月,只一身月白云纹长袍的卢凌风依旧不被夜色所淹没。

 

喜君给苏无名转述长安闺中对这位少年将军的品评,只用了一个词:皎如玉树。

 

行也直坐也直,容貌风仪如清风明月,仿佛前生今生卢凌风为人都该如此。


苏无名该为他日后成为将帅良才而欢喜无尽,只是偶尔在寂静无声处,隐约有一丝怅然掠过心头。

 

心底深处,似乎有一个声音在问:“你不后悔?”


苏无名没法正视自己。

卢凌风说的太对了。


苏无名在凌迟卢凌风,看着卢凌风备受折磨,其实自己也感同身受。

 

可苏无名已经意识到了,如果不肯放弃两情相悦的欢喜,他便要付出某个绝不愿意付出的代价。


都说天道有盈亏,苏无名此生所拥有的,都在慢慢失去。

 

苏无名合上窗,深深叹了口气。


‘ENVY |、

【风餐露苏】山鬼令(第十章)

                                              第十章......


 

                                              第十章

      卢凌风为苏无名斟茶,害怕他手上有伤,将杯盖掀开。苏无名却没有再碰那杯茶,脸上表情虽说不嫌弃,也算不上好,不知为何他全身都散发着不自在与僵硬感,正想站起来避一避。卢凌风没忍住,伸手拉住他衣袖,“苏无名!”

       苏无名闻言怔了怔,皱眉回头刚想开口教训,却看见被拉着的衣袖,脸色更难看了。卢凌风这才松手,一脸不甘又不敢造次,端起茶盏赔罪,“师兄……喝茶……”

       被后辈直呼全名,的确僭越,苏无名犹豫了下,才伸手接过茶盏。

       李三看这两人,甚是好笑。先从外表看,卢凌风一戏子平时惯穿西装,现在虽只衬衫马甲,可他身材修长,挽起的衣袖,手臂上肌肉结实有力,给人一种无形压迫感。反观苏无名出国留学,总一袭长衫,温文儒雅,一举一动均文人气质,本来气势上理应输了。偏偏苏无名有种不说话,一个眼神,一番沉默,便能震慑全场的气质,卢凌风于是又硬生生倒输一截。

      先不说他们二人当初发生过什么,卢凌风陷在内疚中看不见,旁观者却看得清清楚楚,苏无名并非完全不在意他,他对他一切都看在眼里,虽说不出是什么情感,也看不明白他到底在恐惧什么。只看到他本能地在抗拒卢凌风,这种本能还是无意识的,看来当初这崽子真地干了很过分的事,让人家害怕成这样。

       大厅角落,西洋摆钟响了一声,凌晨一点了。二姨太才姗姗来迟,苏无名重新坐下,卢凌风十分自然地接过他递出的茶盏放下。

        苏无名:“……”

        二姨太是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一路过来,脸色看起来更苍白几分,那身姿弱得像风一吹便能倒。她来到李三跟前,先是看了看四周几人,才怯生生地问道,“三爷,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声音如同黄莺出谷,清脆空灵,想来还没染病之前,一定是一位美人。

      “小环,这位是苏先生……”李三刚伸手想指苏无名,结果被卢凌风一眼给瞪得缩了回去,直接示意道,“如果一会他问你什么,你回答便是。”

      “是。”二姨太说道,移步坐到郭庄下位。

      “你叫小环?”苏无名看着她问道。

       “是。”二姨太点点头。

        “二姨太认识卢凌风吧。”苏无名勾起嘴角,继续问道。

      二姨太忽地抬头看向苏无名,眼神很不解,“苏先生为何这么说?”

     “少帅知道拍花案吧?”这会苏无名问的是李三,笑容并未收敛,却不到眼底。

       “当然知道。”李三一拳锤到茶案上,惊得众人都看过来,“卢凌风小时候就是被这帮人拐走的。”

       苏无名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直到李三开口才回过神,“苏先生怎么了?”

      “无事。”苏无名摇摇头,“拐卖小孩,江湖黑话拍花子,如今世道,年头不好,十个乞丐九个拍花儿,要说那些被拐走的小孩之后的下场,如果没人买,那些孩子多半会被拍花子折磨,有的被打折了手脚,训练乞讨,行话叫上彩,有的则被喂药之后披上兽皮,塞到花瓶里,日后当做奇闻展出赚钱,行话这叫造畜,听说更有些懂得封建行术的拍花子,迷信害人古法,企图拿孩童血肉炼童子丹。”

       二姨太抓紧手中帕子,语气有些不耐烦,“苏先生为何要与我说这些?”

        “卢凌风是我从青楼买回来的。”苏无名直视二姨太,将她此刻神态举动尽收眼底,“我记得当时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好像,叫环儿。”

       “你……”二姨太猛地抬头,看了眼苏无名,急得转头去找李三,“三爷为何任他如此中伤我?”

       “苏先生,小环是卖身葬父才入的我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三皱起眉头,向苏无名问道。

     “环儿耳后有一颗红痣。”回答的是卢凌风,他看了眼李三,又看向二姨太,“环儿那时分过我一个馒头,我不会认错她,后来我在少帅府看见她,见她过得不错,便没有相认。”

      “所谓卖身葬父,葬的应该是那拍花子吧?”苏无名见她不说话了,便笑问,“那棺材里的,就是他对吗?”

       二姨太抿紧唇,手帕都快被她扯烂了。

       苏无名也不介意,继续问道,“你想杀的其实是卢凌风对吗?”

      “什么?”三姨太惊讶得瞪大眼睛,一脸地看热闹不嫌事大,“苏先生,这……”

       李三眼一瞪,立即安静下来,只能嘟起嘴,看向二姨太。

      “苏先生……”

         苏无名举手,示意李三先冷静下来,所有人视线跟着他投向二姨太,“那具烧焦的尸体是青楼杂役,老班主以前也是一名拍花子,隐姓埋名藏在戏班里,虽然你不一定是主谋,以你的能力,无法同时驱动幻术与机关术,你背后还有人?你的病,是因为被毒反噬了。”

       苏无名不着急她回话,拿起茶盏,“或许你的目标……|也有我,要不然为什么刚好那天我回来了。”

       这会轮到卢凌风不淡定了,闻言本能地上前一步,微微挡住苏无名,正好能防住所有来自二姨太方向的暗器。

        苏无名看见卢凌风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他手臂,想让他放松下来。可拍完又后悔了,只得收回手交握放在腿上。卢凌风的确被安抚到,也没有先前紧张,只是没有移开脚步。

       二姨太深吸一口气,宛如换了一个人,不再惊慌失措地看向苏无名,“我遇见过你两次。”


秦如意

【风餐露苏】谁说我身娇体弱5

*卢凌风×苏无名

*有人看《大唐来的苏无名》嘛!!忽然间觉得民国设定会特别符合他俩,好可惜没有卢凌风。

*民国AU,如姐妹们所见想开个稍微长一点的文,没有大纲,激情胡写

*OOC是我的,他们是真的,文笔差求轻喷


“累了?”卢凌风给他披上一件外袍,又往他手边放上一盏茶。


“没事。”苏无名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稿件,“老费那边怎么样了?”


“这批鸦片进量极少,他跑了大半个虞城也只打听到一点消息。说是有一散户,每月初一十五会向几个赌坊提供,目前我们只掌握了福来赌坊这一处,其他的还不知道。”


苏无名点了点头:“这就已经很好了,我先让熊局安排人去这地方蹲着。...

*卢凌风×苏无名

*有人看《大唐来的苏无名》嘛!!忽然间觉得民国设定会特别符合他俩,好可惜没有卢凌风。

*民国AU,如姐妹们所见想开个稍微长一点的文,没有大纲,激情胡写

*OOC是我的,他们是真的,文笔差求轻喷



“累了?”卢凌风给他披上一件外袍,又往他手边放上一盏茶。


“没事。”苏无名揉了揉眼睛,放下手中的稿件,“老费那边怎么样了?”


“这批鸦片进量极少,他跑了大半个虞城也只打听到一点消息。说是有一散户,每月初一十五会向几个赌坊提供,目前我们只掌握了福来赌坊这一处,其他的还不知道。”


苏无名点了点头:“这就已经很好了,我先让熊局安排人去这地方蹲着。”


“你这边怎么样?可有从这些稿件中找到线索?”


“‘千针’向来针砭时弊,剖析时局一针见血,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如果真有人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而杀了梁画音,搜查难度很大。但巧的是,‘千针’名气还不大时,曾发过一篇文章,当时无人问津,但我现在读起来却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远见,如果这篇文章现在再被人挖出来可能会掀起轩然大波,”难得苏无名玩心大起,他歪了歪头,“你猜猜她写的什么?”


“查禁鸦片。”


“哎,”苏无名扔下稿子摊了摊手,“好没意思。”


他站起身,笑道:“真不知道唐代的你我关系好到什么程度,配合的这么默契,我总感觉你连我心里想的什么都知道。”


“我倒是希望知道。”


苏无名差点被口水呛死。这语气,这眼神,唐代的苏无名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了吧?怎么搞的孩子一脸苦大仇深的。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先生,贺组长请您去局里一趟,抓到薛明远了!”


苏无名如临大赦拽起外套拔腿就跑:“我马上。”

他不由得多看了这个刚来的小警员一眼,记得好像叫薛环来着,看他眉清目秀一脸正气,日后必成大器。


卢凌风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人的领子,薅着人塞进汽车后座,然后跟着上了车坐在苏无名身边:“跑什么。”


苏无名咽了咽口水:“没,那能跑呢。”


薛环一面开车一面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两人,被卢凌风瞪了一眼立马目不斜视乖乖看路。


奇怪,我也是第一天见这个人啊,怎么总感觉心里很害怕他的样子。

薛环思考了一路,直到俩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也没想明白。



“怎么样了?”苏无名看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贺犀。


“不怎么样,这人嘴巴硬的很,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薛家又是大户,不好给人动刑。”


苏无名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去问问他吧。”

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卢凌风歪了歪头:“你跟我一起。”


贺犀:???我被抛弃了?



苏无名坐在薛明远对面,手指轻敲着桌面:“喜欢赌?”


薛明远不屑得轻哼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一没偷二没抢。”


“赌点倒没什么,”苏无名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卢凌风,他心领神会,掏出一个盒子摆在桌面上,“那这个你认识吗?”


薛明远一愣,眼神闪躲起来:“没见过,不认识。”


“鸦片之危不在一时,若不能解,则生生世世受其制约,吾辈危矣。”

苏无名淡淡道:“大少奶奶这篇文写的极好。”


薛明远抬起头,死死盯着苏无名,手掌在桌下握成拳。


“你没有毒瘾,藏鸦片的地方也离你居住的地方不近,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偷?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梁画音的身份的?梁画音的死你知道什么内情?”


苏无名眼神凌厉起来:“梁姑娘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离奇死在家中,背后之人不知道存了什么样的心思,你忍心看着你大嫂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而凶犯却逍遥法外吗?!”


薛明远深深吐出口气,手心已被掐出血。


“我大概是两年前知道的。”


他陷入回忆。


“我不是老夫人亲生的孩子,大家都说老夫人待我比亲儿子还好,骂我恩将仇报不知好歹,可是,”他冷笑了一下,“我亲耳听到她跟薛如穆说,让我愿意赌就赌,不学无术最好,纵容我成个废物,到时候家产就全是他们的。”


“从那以后我更加放肆,想着反正也没人管我,怎么快活怎么来。那天大哥让我去他房中商议一下老夫人的寿宴,我赶到时大哥还没回来,我就自己溜达着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暗格,掉出一沓稿子。”


他当时好奇,翻看起来,却不料一下子看入了迷,连大嫂回来也没发觉。


“大嫂见我对此颇有兴趣,给了我几本书,让我有空可以看看,从此之后我就经常趁大哥不在时找大嫂讨论时局,直到后来我读报发现了当时无意中看到的稿件,大嫂也没瞒我,顺势告诉了我她的身份,然后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将我引上正路。”


苏无名深深看向他:“后来梁姑娘发现了鸦片,又顺藤摸瓜找到赌坊,你就做了她的暗探,明面上标榜自己是赌徒出入赌坊,实际上是帮助她一起打探这批来路不明的鸦片?”


薛明远无力的点头:“没错,但是还未查出鸦片的来源,大嫂就……”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问吧。”


苏无名拿出报纸:“这篇文章是一年前发的,但据我了解,你是最近这半年才经常进出赌坊的,为什么不是当时立刻查探?”


“本来大嫂只是想写文章让当局能够关注到这件事,她一个弱女子,我明面上又是个不学无术的少爷,没什么人脉,所以并没有想亲自下场探查。但是半年前,她在薛府发现了一小批鸦片。”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这只是一小部分,具体的藏鸦片的地点在哪里,大嫂还没来得及告诉我。”


“除了来福赌坊,你这半年还有什么收获吗?”


薛明远道:“去找独龙。尽管不是鸦片的源头,但是他应该是赌坊和买家的线人,我还没接触过他。”


苏无名起身:“我知道了,独龙这边我们会想办法,你如果真的想抓住凶手,薛府那边还得拜托你。有什么发现就去前街上的是善药堂,找一个叫做费鸡师的人。”


他出了审讯室,抬手招了招贺犀让他放人,在贺犀迷惑不解的眼神中溜溜达达带着卢凌风出了警局。


“你听到了?独龙是关键人物,抓到他,案子就有眉目了。可是警局的人都太板正太兴师动众了,所以……”


卢凌风了然:“我去会会这个独龙。”


他停了一会,又说:“苏无名,你不是说你之前学过什么……什么招式,跳个墙身形那么敏捷,这会怎么不亲自上?”


苏无名脸皮厚的很:“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哪好意思在你面前炫耀,有你出手我才安心。”


卢凌风愣住。

去宁湖前,那人醉醺醺得嘟囔有自己在他安心。那日两人鼍口脱险,这人也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拍着他的胳膊说如果是他来了该多好。


眼前的身影渐渐重叠。


卢凌风头脑发热一把将人拉进怀中,喃喃道:“苏无名,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苏无名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露出个笑,安抚性的拍了拍卢凌风的背。


“我信你。”


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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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

【风餐露苏】卢凌风你个小混蛋 14

茶里茶气“卢小情儿”

 

勉为其难苏无名

 

 

故事讲完了,苏无名看向卢凌风苦笑着说,“因为有师父的教导,所以我不会妄自菲薄;公司和委托方的那些流言蜚语,经历多了也不会影响我什么。但是卢凌风,你不一样,我经历的痛苦不希望你再经历。”


卢凌风刚要说话,就被苏无名伸手捂住了嘴巴,“我知道你要说你不怕,我知道也相信你不怕。我怕,我真的怕,怕死了。“他不断地重复着,“卢凌风,我不担心我自己,但是我会担心你。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失去亲人,失去朋友。”


不想让你和我一样一直都在失去。他心目中的卢凌风本该是肆意张扬的少年。...



茶里茶气“卢小情儿”

 

勉为其难苏无名

 

 

故事讲完了,苏无名看向卢凌风苦笑着说,“因为有师父的教导,所以我不会妄自菲薄;公司和委托方的那些流言蜚语,经历多了也不会影响我什么。但是卢凌风,你不一样,我经历的痛苦不希望你再经历。”

 

卢凌风刚要说话,就被苏无名伸手捂住了嘴巴,“我知道你要说你不怕,我知道也相信你不怕。我怕,我真的怕,怕死了。“他不断地重复着,“卢凌风,我不担心我自己,但是我会担心你。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失去亲人,失去朋友。”

 

不想让你和我一样一直都在失去。他心目中的卢凌风本该是肆意张扬的少年。

 

 

卢凌风被捂着嘴巴,感受到苏无名手心传来的温度,满眼的心疼和不甘快要将两人淹没。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良久的沉默,卢凌风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苏无名,你喜欢我吗?”

 

苏无名看向卢凌风温柔的笑了笑平静的开口,“喜欢。”

 

卢凌风听到这个回答,瞬间哭笑不得。他苦笑着低下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一滴一滴砸向地板。渐渐响起的啜泣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格外明显,苏无名伸出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卢凌风终于忍不住,抱着苏无名哭了起来,“苏无名,你简直是坏死了。”

 

鼻涕流了出来,卢凌风顺势将它擦在苏无名的衣服上,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到,“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你欺负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你还打我,你知不知道我都疼死了。”说着说着,带着哭腔的语气里竟多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你什么事情不能和我商量着来。”卢凌风抱着苏无名的腰不撒手,哭过之后的声音鼻音明显,嘟嘟囔囔的。

 

苏无名失笑,轻轻拍了拍卢凌风的脑袋,“嗯,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是四岁的大孩子。”这语气明显是逗小孩呢。

 

“苏无名~”卢凌风不干了,“我说认真的。”

 

“好好好,我们小卢同学可认真了。”憋笑憋得辛苦,苏无名心里笑卢凌风幼稚。快要把卢凌风惹炸毛了,苏无名才停下来,“好了,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嘛。”

 

卢凌风松开苏无名,拉住他的手和他对视,“苏无名,你师父说的对,你从小大经历过的、被教导过得东西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你也不能拿过去的经历和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你这样对我,对我们都不公平。”

 

苏无名看着卢凌风眼中的坚定,沉默着叹了一口气。卢凌风说的对,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而且你想着不让我受伤害,可是我看你难过伤心却无能为力的时候,这对我同样也是伤害。”卢凌风看苏无名的表情有一丝松动,眼珠子一转趁热打铁继续说到,“你就不能尝试着相信依赖我一次嘛?”

 

苏无名逐渐被说服了。

 

卢凌风见苏无名还是不开口,装作不在意的撇撇嘴,“好吧,既然苏总那么坚持,那我也不好强迫苏总,没有名分就没有名分吧,只要苏总不离开我,做个地下小情儿我也心甘情愿。”好一个“茶里茶气”的矫揉造作的贴心小情儿。

 

卢凌风装的无辜极了,苏无名到这再无动于衷就是他不解风情了。伸手轻佻的勾了勾卢凌风的下巴,“小卢同学姿色不减当年,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说完挑眉看向卢凌风。

 

苏无名说的模糊,卢凌风也不忍心再继续追问,毕竟人还在自己身边。至于其他的后面再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卢凌风将苏无名搂进怀里默默温存这,闻着两个人身上相同的味道终于安下心来。

 

 

你假意逞强,我只好轻拥住你的脆弱。脆弱你的脆弱,难过你的难过。

 

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绝不让你孤身一人。

 

 

“咕噜咕噜,”苏无名的肚子不和时宜的响了起来。也是,折腾了一上午,床上运动,又哭又笑的也是该饿了。

 

卢凌风轻笑,“笑什么笑,我饿了要吃蛋炒饭。”苏无名无语,颐指气使的指使自己的“小情儿”给自己做饭。

 

卢凌风让苏无名躺好,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那苏总休息一会,我这就去给您做饭。”

 

“去吧去吧。”苏无名闭上眼睛,挥了挥手示意卢凌风赶紧滚蛋。听到关门声之后,苏无名又睁开了眼。

 

看着紧闭的卧室门,他想起师父师母都走了之后那段时间。

 

那时苏无名一个人度过了浑浑噩噩的时光,后来又从学校辞了职。一个人出来打拼,阴差阳错的进了房地产这个行业。

 

也是在这里他遇上了无数的妖魔鬼怪。

 

苏无名曾经陪客户吃饭被灌酒灌到吐,也曾经被人下了药差点被按在酒店床上睡了,也会被大腹便便还地中海地老头趁机揩油占便宜。

 

二十多岁的苏无名男生女生都会垂涎,二十多岁的苏无名因此吃尽了苦头。

 

苏无名在无数双想要将他拉进深渊的手中挣扎逃亡,一刻也不敢松懈。他始终记得师父说过的话。所以即便是再黑的夜晚,他也不曾放弃。

 

直到遇见了老费。苏无名也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圆滑世故,毫不在乎的模样。

 

可是,卢凌风就像是划破无尽黑夜的利剑,带着光又一次闯进苏无名的生命中。

 

再见面时,苏无名对卢凌风竟然带着一丝气愤。他有点恨卢凌风,恨他当年不听解释就一声不响的离开,又恨他现在招呼都不打的又闯进自己的世界。

 

最后思来想去,苏无名还是要谢谢卢凌风,谢谢卢凌风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掏出手机,苏无名找到那天拍的卢凌风给自己做炸酱面的背影照,他看过无数次这张照片,在委托方那的一个月,只要没有工作,他就会翻出来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的感慨,“不愧是自己看上的男人,就是帅啊。”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卢凌风端着碗推门进来。“苏总,蛋炒饭做好了,请您享用。”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撑着胳膊,坐起来。苏无名牵扯到身下疼的他直吸气,“卢凌风,接下来一个月你睡沙发。”苏无名气急败坏的冲着卢凌风嚷嚷。

 

卢凌风看苏无名的样子,既心疼又好笑。怎么有人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这么可爱,这样的苏无名生动活泼的要命好嘛。

卢凌风忍住笑把蛋炒饭放在一边,上前安抚苏无名,“好好好,只要你好好的待着,我睡地板都行。”

 

“先吃饭,吃完饭我给你上药。”

 

“哼,”苏无名自己端过碗,吃了一口,说到,“看你态度诚恳原谅你了。”

 

说完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味道还不错,去,给我倒杯水来。”

 

卢凌风看他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像一只小松鼠,理直气壮地样子让卢凌风没忍住朝着苏无名的脸“吧唧”一口,然后转身去给他倒水了。

 

苏无名被亲的停住动作,随即又愤愤的嚼了起来,心里的小人气鼓鼓的说到,“看来睡一个月沙发太便宜他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惯着这个小混蛋。”

 

“苏总不能惯着谁啊?”卢凌风端着水杯出现,笑眯眯的问苏无名。

 

心里话被听到,苏无名也不惊讶,顺从淡定的说到,“不能惯着小卢同学,就会得寸进尺。”一边说还一边表现出低眉耷眼的苦恼样。

 

卢凌风彻底被苏无名可爱到了,把水递给他,说到,“都听苏总的,苏总说的都对。”说完凑近苏无名耳边吹了一口气,继续说到,“但是在床上苏总可要听我的。”

 

 

无耻啊,无耻。苏无名伸出手一把推开卢凌风,“滚蛋!”

 

卢凌风彻底笑出声,他真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这么勾人的苏无名是他的不是别人的。

 

 

 

 

 

 

 


💊三药

一点附赠的纸片!苏无名,你好乖乖!让我亲亲!志刚老师,你好会演,让我chao……(被捂嘴)

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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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餐秋菊

  卢修勾:看我咬你就完事了

  卢修勾:看我咬你就完事了

xiajiang135

节令拾遗-立春

立春: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蛰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未出正月,街头巷尾新春的气氛还未消除,南州远离京城,虽也算富庶但到底不比长安洛阳繁华,此地的百姓生活也更加悠然,春节要过了二月二才能算结束。

近来府衙的事务不多,算是清闲。苏无名早已熟知本地的习俗,而费鸡师、裴喜君,甚至卢凌风却初来乍到,对于当地风俗习惯感到新鲜。尤其是喜君,整日拉着薛环四处闲逛,哪处的庙会热闹,哪处的集市人多,哪里的点心好吃不贵,哪里的笔墨物美价廉……她都能说出一二。

“义兄,义兄……”春光尚好,苏无名正在院中晒书,循着喜君的声音一回头,便看到她一身白色女子劲装,俏生生的走了过来。

“喜君义妹,这是要……出门?”苏...

立春: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蛰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未出正月,街头巷尾新春的气氛还未消除,南州远离京城,虽也算富庶但到底不比长安洛阳繁华,此地的百姓生活也更加悠然,春节要过了二月二才能算结束。

近来府衙的事务不多,算是清闲。苏无名早已熟知本地的习俗,而费鸡师、裴喜君,甚至卢凌风却初来乍到,对于当地风俗习惯感到新鲜。尤其是喜君,整日拉着薛环四处闲逛,哪处的庙会热闹,哪处的集市人多,哪里的点心好吃不贵,哪里的笔墨物美价廉……她都能说出一二。

“义兄,义兄……”春光尚好,苏无名正在院中晒书,循着喜君的声音一回头,便看到她一身白色女子劲装,俏生生的走了过来。

“喜君义妹,这是要……出门?”苏无名放下手中的书,说着话,正瞧见卢凌风也牵了马过来,“别说,我义妹这身装扮真是好看,和卢参军当真一双璧人。”

裴喜君走近,看着苏无名捻着胡须笑弯了眼的样子,不禁露出了娇羞的神色。昨日逛庙会的时候,听当地人说,在石桥山上有一片大桃林,每年立春前后正是开的最盛,景色极佳,只是山路难行,她便想着反正近来无事,不如叫卢凌风一起去看看。卢凌风听了,答应的倒是痛快,只是……

“既然有桃林,不如叫上老费同去,他前几日还说,立春那日要采桃花给苏无名做什么药来着……”卢凌风想了想,又说到,“苏无名的寒症近来似乎没那么严重了,他那身体整日窝在家里休息,倒是不去出去晒晒太阳更好……”裴喜君听着卢凌风的话,心不不觉愧疚于自己考虑不周,自己怎么没想到叫大家一起呢。

于是,这是一早,喜君便收拾妥当,见卢凌风去叫了费鸡师,而她自己则来叫苏无名。

卢凌风一身白色暗纹长衫,蹀躞束腰,身配横刀,往那里一站,当真鲜衣怒马英气十足。喜君着装并未和卢凌风商量,只因劲装方便,却不曾想和卢凌风站在一处时竟那样般配。她自己起先并未在意,但被苏无名点破后,却不好意思起来。

“义兄,你,你别乱说……卢参军、鸡师公都在门外等你了,我们快些。”喜君岔开话题,动手帮苏无名把书摊开,“这些我来弄,你赶紧去换衣裳。”


石桥山中确实有一大片桃林,此时红红粉粉,正是开的灿烂。

喜君已经铺开了笔墨,找了一方青石坐下,要将这桃花美景留在画中。薛环静静站在一旁,时不时帮喜君从发髻上捡下几朵落花。费鸡师腰间系着一个布袋子,提着酒壶四处溜达,看到纯白色的桃花便摘下来放进布袋里,不一会儿已然走到了远处。

卢凌风被苏无名再三叮嘱,要陪着喜君作画,奈何看了一会儿便看不下去了,就和喜君打了招呼,说去不远处走走。四周偶有飞鸟鸣叫,远处有人渔歌互答,春日融融带着暖意,他漫无目的信步而行,忽见不远处避风的地方,苏无名裹着他那件藏青色的披风正靠着桃树坐在石头上。卢凌风走近,那消瘦的书生却没有动静,再近前一些,才发现他竟然靠着桃树睡着了。

阳光穿过桃花,在苏无名脸上投下斑驳的影,让他看上去气色比冬天时候好了不少。春风吹过,片片桃花随风而落,如同粉色的雪,偶有几片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在深色的披风映衬下分外显眼。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后面是什么来着?阵阵桃花香气,熏的卢凌风有些晕,不知为何,心里发痒。他居高临下看着沉睡的苏无名愣了神……

“太好了!太好了!还是这边的白桃长的好,最适合入药了!”

老费的声音传入耳中,卢凌风才回过了神。

苏无名还在睡着,想必是身体还未痊愈,今日山路行多了过于疲劳,看来这文人还是多将养些时日比较好。卢凌风叹了口气,帮他紧了紧披风,转身离去,“老费,还有多少,我来帮忙。”他并不知道的是,苏无名在他转身的时候倏的睁开了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向老费的方向走去,而后又缓缓合上了双目。

春和景明,云淡风轻,卢凌风说的有道理,晒着太阳睡觉,果然舒适。

Diana·XQ

  一个想法

  双性转预警

  一米九帅t卢凌风×美艳大胸姨p苏无名

  是的我疯了……

  一个想法

  双性转预警

  一米九帅t卢凌风×美艳大胸姨p苏无名

  是的我疯了……

越一

老费本要出门,听他这话停住脚:“梦生草,味如茶香。本是治疗梦魇频发,或者失眠病人的,但都是辅佐其余药草入味,加的剂量不多。服了这种草,就会有好梦。但若服的太多,入梦太深,就会因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而出现癫狂的症状。”


“只是治疗失眠或多梦的话,就在喝的水中加入一点,醒来后药力发散,就会浑身轻松。可服的多了,就会出现记忆偏差,或者忘了服用前后的某一段记忆。”


卢凌风闻言不觉道:“这和蒙汗药有什么区别?”


老费随手拉把椅子坐下:“区别大了。首先,蒙汗药药量把握不好,直接会损人心智。其次——你小子知道梦生草有多贵重吗?想当年我太医署里任职,翻过宫中医典,这草药......

老费本要出门,听他这话停住脚:“梦生草,味如茶香。本是治疗梦魇频发,或者失眠病人的,但都是辅佐其余药草入味,加的剂量不多。服了这种草,就会有好梦。但若服的太多,入梦太深,就会因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而出现癫狂的症状。”


“只是治疗失眠或多梦的话,就在喝的水中加入一点,醒来后药力发散,就会浑身轻松。可服的多了,就会出现记忆偏差,或者忘了服用前后的某一段记忆。”

 

卢凌风闻言不觉道:“这和蒙汗药有什么区别?”

 

老费随手拉把椅子坐下:“区别大了。首先,蒙汗药药量把握不好,直接会损人心智。其次——你小子知道梦生草有多贵重吗?想当年我太医署里任职,翻过宫中医典,这草药专供皇室,天后晚年顿顿不落,配合秘方神仙玉女粉,虽春秋高,左右不悟其衰。就是大官家里有,那也是圣上赐药作为恩典的。”

……


说到这,老费就是再大条,也慢慢醒悟过来:“十年前,你任什么官职啊,能受邀参加春日宴?”

苏无名咳了一声,“洛州伊阙县尉,同年转升洛州司法参军。”

 

老费思索:“那也不奇怪。皇室巡幸东都,你作为当地官员接驾赴宴也正常。更何况,那时候你不就是公主红人吗?”

……


苏无名无可奈何地闭了一下眼:“老费,最后一句话可是妄语,休要胡说。”

 

老费不比苏无名有风骨,他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师父的脉案记录里写了你晕倒,盖因梦生草过量,昏迷不醒。我觉得师父肯定不会弄错的。”

 

苏无名听闻,垂下眼帘,良久不语。

 

卢凌风扶他躺下,又把邀功的老费狠狠夸了一通,额外给他银子去买鸡,老费转头就兴高采烈地走了,叮嘱他待会来煎药给苏无名喝。

 

合上门,他坐到床沿,自顾自续一杯热茶喝下去,肯定地下了结语:“十年前,你要不是主动喝的,就是被害了。”

 

苏无名侧身枕在自己手臂上,身子微微蜷起。

他凝神思索,越想越觉得离奇:“会不会,是我误喝了梦生草?”

 

卢凌风:“老费说了,你是因为过量的梦生草才晕倒的。虽然有茶味,但浓浓一杯,你还能搞混?”

 

苏无名想到更早的时候,不由得心烦意乱道:“我又不是没干过误喝的事。”

 

卢凌风知道他心里难免不爽,给他掖了掖被子,温声道:“要不先眯一会,你刚才那样可吓死我了。”

 

苏无名听他语气还虚着,忍不住挑眉笑了一下:“真的吓到你了?”

 

卢凌风诚实地点了点头:“嗯。”

 

要说苏无名性格就是如此,虽然年岁在这,所经波折颇多,但他内心深处总有一分豁达天真在,以至于遇事总要先调侃三分。此刻也难免要打趣他卢凌风:“你老说你是范阳卢氏名门出身,文武双全,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何以胆小如鼠呢?”

 

卢凌风目光闪了一下,看着苏无名,似是犹豫了一瞬,不过他还是坦然道:“我那也是要看对上什么事什么人,你当我真胆小?”

 

苏无名微微一笑:“是吗?薛环回来跟我讲了,说你在橘县可被吓的不轻。”

 

卢凌风暗自叹了口气:“看到你这样,我也被吓得不轻……不是那种鬼怪相令人胆寒,而是我害怕,你会在我面前出事,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么痛苦。后者相较前者,更让我肝胆俱裂。”

 

苏无名不说话了,默默地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原本一双明眸也垂下眼帘。

 

他感觉得到卢凌风愈演愈烈的感情。每每二人独处,卢凌风看他的目光,已经不是从前那种混杂着敬仰钦佩的爱慕,而是专注得灼灼逼人的审视,令苏无名不能再如往常一样视而不见。

 


卢凌风的话说得唐突,令他自己说完以后心中都一怔。但那种不自觉的炽热目光,还是长久地落在了苏无名的脸上。


………………


沉默相对,卢凌风忽然道:“你的信期越来越不稳,反应也越来越大。如果你我终生定契,就不用担心我的信引,对你来说是杯水车薪了。” 

 

苏无名还是不说话。

 

卢凌风目光坚决,神色更郑重:“我会让你入卢氏宗祠,我会昭告所有人,你我共结连理,我卢凌风这辈子都不会负苏无名。”

 

苏无名躺不住了,他坐起身子,恻然低首:“乾元坤泽信引交错,是我影响你了,让你说话都不经思考。”

 

………………


卢凌风握紧拳头。他话说出口,已经能够预想苏无名的反应。可真听见他这样婉拒,心下还是猛地一突,甚觉黯然。

 

苏无名斟酌再三,也觉得心里无甚滋味,一如他说出的话平淡乏味:“卢凌风,你的身边只我一个坤泽,天性相吸,你又和我朝夕相对,萌生情愫很正常。再者,你我年龄相差甚大,我哪能因病所需,而困你一辈子呢。”

 

他深吸一口气:“往事暗沉不可追,你的来日,是光明灿烂的。”

 

这下换卢凌风望着他不说话了。

 


苏无名只有真正面露愁色,皱眉牵动双眼下垂时,才能窥出他三十五六岁所应有的种种痕迹。然而就是微小的细纹附着在苏无名眼角,落在卢凌风眼里也如金鱼的鱼尾一般柔软,只觉他更加温柔脆弱。

 

卢凌风说不出任何重话来反驳苏无名,责备苏无名全然无视自己的深情。

 

卢凌风缓缓道:“苏无名,人,是要有心的。有心,就能分辨真情假意、用情深浅。我不信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不会痛心。只要你会痛苦,我的痛苦就会比你更深。”

 

他不欲多说,毕竟眼下也的确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你先休息吧,我待会再来看你。”

 

…………

转过门,他靠在栏杆处,深深垂下头,颤抖的深呼吸。


卢凌风觉得自己真的成长了,在苏无名面前,已经能撑得面不改色了。

 

他脑海反复出现苏无名说话的样子。


他能感觉到,苏无名无嗔无喜地观望着自己在感情中溺水。


可他也能感觉到,在苏无名几乎要交出自己感情的时候,就有无形的高墙重铸起来,让苏无名自觉地和自己拉开距离。

 

苏无名,苏无名。

 

他在门外一站,就等到了日落。

 

苏无名没有动静,呼吸也平缓。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有意绕开喜君和樱桃,来到药堂取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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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令拾遗(序)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节令拾遗》这个短篇合集,由二十四个小故事组成。这些故事,是在写《踏莎行》正文和番外的时候,零零星星想到的,所以《节令拾遗》和《踏莎行》是同一个世界观架设,不能接受仙人结合和生子设定的还是劝退了。

人生太长,文字太短,我写不了苏无名和卢凌风的一生,故而只是想写些他们相伴的某个小片段,所以在时间线上应该不像正文那样连续,而是对应在某个时间地点发生的乱七八糟的小事。

另外,《踏莎行》中,有我原创角色,比如樱桃的女儿江宁,比如卢家的九郎卢云生,比如小表妹李双成,比如郭庄的夫人胡娘子,比如他家的三个孩子,初一、盈盈、满满…...

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


《节令拾遗》这个短篇合集,由二十四个小故事组成。这些故事,是在写《踏莎行》正文和番外的时候,零零星星想到的,所以《节令拾遗》和《踏莎行》是同一个世界观架设,不能接受仙人结合和生子设定的还是劝退了。

人生太长,文字太短,我写不了苏无名和卢凌风的一生,故而只是想写些他们相伴的某个小片段,所以在时间线上应该不像正文那样连续,而是对应在某个时间地点发生的乱七八糟的小事。

另外,《踏莎行》中,有我原创角色,比如樱桃的女儿江宁,比如卢家的九郎卢云生,比如小表妹李双成,比如郭庄的夫人胡娘子,比如他家的三个孩子,初一、盈盈、满满……他们不只是过客,而是二人情意的见证者。

唐诡二即将开拍了,希望我能在播出之前坚持写完这些故事。


夕餐秋菊

【风餐露苏】殿前欢·笼中雀(10)

  残暴无道皇帝卢x克己复礼人臣苏。时代架空,ooc致歉。


  “苏卿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说会道,巧言善辩。”卢凌风摸了摸眉骨,心中戾气翻滚,平缓柔和的声调中透露着阴狠:“是孤娇惯了你。”

  “苏卿,孤该怎样惩罚你呢。”

  苏无名无惧亦无畏:“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甘之如饴。”

  卢凌风撩袍坐至黄梨木椅上,端起杯抿了一口浓茶:“既然苏卿身体有恙,那么这个错,你的族人会替你担起来。”

  到底是来了。苏无名早知卢凌风不会放过苏家,他想找个莫须有的罪名简直易如反掌。

  “陛下何须舍近求远,苏家人,就在陛下眼前。”苏无名不想再与卢凌风周旋,他已经受够了这无休无止的要挟,多说一...

  残暴无道皇帝卢x克己复礼人臣苏。时代架空,ooc致歉。


  “苏卿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说会道,巧言善辩。”卢凌风摸了摸眉骨,心中戾气翻滚,平缓柔和的声调中透露着阴狠:“是孤娇惯了你。”

  “苏卿,孤该怎样惩罚你呢。”

  苏无名无惧亦无畏:“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甘之如饴。”

  卢凌风撩袍坐至黄梨木椅上,端起杯抿了一口浓茶:“既然苏卿身体有恙,那么这个错,你的族人会替你担起来。”

  到底是来了。苏无名早知卢凌风不会放过苏家,他想找个莫须有的罪名简直易如反掌。

  “陛下何须舍近求远,苏家人,就在陛下眼前。”苏无名不想再与卢凌风周旋,他已经受够了这无休无止的要挟,多说一句话他都嫌累。

  卢凌风怒地将茶杯摔碎在地,起身将御桌上一众奏折尽数砸在苏无名的脸上:“你自己看看你的嫡亲兄弟都做了什么好事!”

  苏无名也不躲闪,迎面接着这些劈头盖脸而来的奏折,任由卢凌风拿他撒气。苏无名捡起其中几本粗粗浏览一遍,大约都是参他那个草包嫡兄收受贿赂的。

  “家兄收受了不当钱财,陛下尽管下旨处死就好。”苏无名依旧面不改色:“陛下也知我自小与嫡兄不睦,且他确实犯下罪过,我又怎会包庇。”

  “是吗。”卢凌风幽幽道:“孤倒是忘了,苏卿已有一月多未得朝堂消息了,近日燕王谋逆,已被孤尽数翦除。”

  苏无名心下一沉,顿感不妙,奏折里提及他的嫡兄收受了燕王千两黄金。卢凌风如此,必是要借此事大做文章。

  卢凌风观苏无名面色的微妙变化,便知自己已得逞,阴毒似累累藤蔓于心中滋生:“这事可大可小,孤如何处置,就看苏卿的表现了。”

  “陛下自有圣断,此乃国事,臣既已离了朝堂,便不该参与政事。”

  “苏无名!”卢凌风揪着他的衣领遽然怒道:“孤若将罪名定为附党谋逆,可诛九族!”

  苏无名被迫望向卢凌风,他朗若明月的容貌比起苏无名初见之时并无太大变化,但狰狞的面色却令人憎恶。曾经炙热洒脱的少年今已面目全非,苏无名当真是看不清,也厌倦了。

  有那么一刻,苏无名真的想自私一回。卢凌风想杀就杀,愿剐就剐,旁人的性命到底与他苏无名何干,这般的艰难营生,终究苦的是自己。

  可苏无名最终也没有将心底最深的愤怒发泄出来,如此多的性命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他放肆不起。末了苏无名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依旧作出那副让卢凌风厌恶的顺从模样。

  “家兄虽愚钝贪财,但绝没有胆量和魄力做出通敌卖国之事,望陛下明察。家兄死罪难赦,诛其一人即可,实不该祸及家族。”

  卢凌风阴狠如暗处窸窣爬过的毒蛇:“苏无名,斩草须得除根,孤不放心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苏无名眼底寒气森森,凛冽如封冻川河的冰雪。

  “孤看着你陌生了许多。”卢凌风的指尖轻抚着苏无名的面庞:“孤想要从前的你。”

  “陛下想要,我做给你看就是了,又何必弯弯绕绕白费心思,当真叫人厌烦!”

  苏无名被卢凌风一次次地无端羞辱,逼至角落,早受够了他的纠缠。苏无名盯着卢凌风满是算计的眼眸,寒意陡然升起,他苏无名曾经深爱过的人,原竟是如此的不堪!

  秋风泛起,卷起落叶飘零于人世间。殿中烛火隐隐暗淡下来,不复前时明亮。

  “你做不出来,从前于军营中,孤见过你真正开心的模样。”望着神志已渐失控的苏无名,卢凌风只觉得陌生又遥远,蓦地生出怅惘:“孤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是你迟迟不回应我的好意,我只当你是小心谨慎,不敢错步。”

  倏然间卢凌风的眼神冷厉,帝王残暴之态尽浮于眉间:“可如今孤已登大宝,掌重兵,号四方,你同我在一起又有什么可以顾虑的!”

  苏无名愈发觉得他可笑:“你即知我做不出来,如此苦苦相逼又为的是什么!”

  卢凌风听得这话勃然大怒,揪着苏无名的衣领结结实实地撞在漆红的顶梁木柱上。

  质地坚硬的楠木膈得苏无名生疼,迫着他倒吸一口凉气。上次卢凌风踹他的一脚还没好全,这猝不及防的一震更是将苏无名的疼痛深入骨髓,鲜血又一次顺着他的嘴角蜿蜒而下。

  “苏无名,你自己装傻,也当孤是傻子吗!”

  “孤并非从一开始就将你囚于身边,孤试探过你许多次,可回回都被你所拒绝。苏无名,你如此聪慧,当真是听不懂孤的话外之音,还是感受不到孤对你的汲汲爱意!”

  苏无名只觉得无比讽刺,重重地咳了几声后勉强扯了个笑意:“你即说了,我便也告诉你,你说的都是对的。你待我不假,我的心也曾属于你,可你我同为男子,身上亦肩负各自的使命,即便不顾世俗,又岂能因情误事。”

  “说到底,还是你的妻搅乱了我们。”卢凌风并未将苏无名的话听进去,他并不能理解为何苏无名会困于这虚无缥缈的礼法中不得自由。

  “可惜你成亲之时,我势单力薄,无法阻你。然而如今孤富有四海,想要什么,便可得什么!”

  “你既做了皇帝,身为一国之君,便应担一国之责,又怎能恣意妄为!”苏无名凄笑道,他笑卢凌风,亦是笑自己,事到如今了自己竟然还想着纠正卢凌风的言行举止。

  “况且我与樱桃是真心相爱,我原本美满的家庭已被你尽毁,左右这世上我已没了牵挂,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都由你。”

  苏无名草草擦了嘴角的鲜血,不欲与卢凌风多言。苏无名本就大病初愈,身体不佳,与卢凌风的一番争辩更是耗费了许多精力,他真的累了,亦倦了。护佑这天下苍生,社稷万民,苏无名自问已是仁至义尽,也该是时候歇歇了。

白粥

【风餐露苏】卢凌风你个小混蛋 番外篇

9000字有点长但是分开发就不连贯了

  

把苏苏写的这么惨我有罪

  



孑然一身又有何惧

 


苏无名人生前十八年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未从这张大网中逃离。


三岁之前苏无名没有什么记忆。


后来只记得他妈妈是个可怜人,有一个同性恋的丈夫,生了个儿子也变成了同性恋。


没错,她是同妻。


那个畜生为了躲避家里人的催婚,欺骗了她的感情。而她的婆家和娘家都认为是她克夫,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她就这样被迫承受婆家的辱骂抹黑,娘家的抛弃。...




9000字有点长但是分开发就不连贯了

  

把苏苏写的这么惨我有罪

  



孑然一身又有何惧

 

 

苏无名人生前十八年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无论他如何挣扎,始终未从这张大网中逃离。

 

三岁之前苏无名没有什么记忆。

 

后来只记得他妈妈是个可怜人,有一个同性恋的丈夫,生了个儿子也变成了同性恋。

 

没错,她是同妻。

 

那个畜生为了躲避家里人的催婚,欺骗了她的感情。而她的婆家和娘家都认为是她克夫,留不住自己的男人。

 

她就这样被迫承受婆家的辱骂抹黑,娘家的抛弃。

 

苏无名承载了她对丈夫的无尽恨意也感受了她作为女人本能的母爱。

 

在这种爱恨交织的矛盾中,苏无名成了她的唯一。承担她敏感多疑的唯一,暴躁易怒的唯一,也是感受她若有似无的母爱的唯一。

 

母爱让她拼死拼活的挣钱,供给苏无名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但恨意又让她不想苏无名过得太过舒坦,所以她不停的告诉苏无名他没有爸爸,他的爸爸是个畜生,他被他的爸爸抛弃了,她也不会要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她诅咒自己的丈夫,顺带咒骂自己的儿子。

 

苏无名从小到大的人生回忆中,是盛夏火热的风伴着吵闹的知了声,是冬天被狂风吹的飘摇破败又漏风的家门。是室内的高温也要紧闭的窗户,是稚嫩的小手试图紧紧捂住妈妈喋喋不休的嘴巴,是妈妈将他搂进怀里放声哭泣鼻涕眼泪透过单薄的夏衣黏在身上的触感,又是苏无名每次害怕被邻居发现的不安、紧张和羞耻,更是下楼时邻居阿姨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和指指点点。

偶尔还伴随着干到掉渣的馒头和腌的发红的咸菜疙瘩。

 

所以,苏无名恨透了那个从未露面的畜生爸爸。恨意每增加一分,他也就更心疼自己的妈妈一分。而这也让苏无名几乎不会反驳自己的母亲任何事情。

 

长大后的某一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步入那个畜生父亲的后尘——他喜欢男人。

 

苏无名几欲崩溃,眼中闪着泪花,倔强的不肯落下。他笑了,笑得极其无奈。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怜的女人。

 

他也知道,纸终究会包不住火。他现在高三,读完大学就到了谈恋爱的年龄,在他母亲的思维里,他一定应该是找个女孩恋爱结婚,再生个孩子。

  

看啊,这样是不是像极了他那个畜生爸爸。到时候又会有一个可怜的女人和可怜的另一个自己。

 

刚成年的苏无名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而原本想着这件事至少可以瞒到他大学毕业,到时候再以工作繁忙为由尽量将婚姻之事往后拖,但是变故往往来的突然。

 

 

“他就是个畜生,抛弃我们这么多年,有回来看过你一眼吗,要不是我这些年拼死拼活的供你读书上学,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还参加什么高考?”有点尖锐的女声透过一扇破旧的门传进苏无名的耳朵里。

 

母亲像往常一样咒骂那个畜生时,苏无名第一次沉默,没有附和着安慰她。

 

 

窗外的知了每年盛夏一成不变的将声音放最大,隔着一扇生锈到一碰就碎的铁窗户,不远处的树叶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苏无名烦躁的扔下笔,胳膊上出的汗洇湿了字帖黏在手腕上黏糊糊的。家里没有电风扇。

 

他刚刚高考完,本应拥有无限美好想象和向往的年纪,但是对苏无名来讲简直操蛋极了。

 

他从小到大没有朋友。因为在他和哪一个小男生玩的好的时候他的妈妈就会跳出来加以制止。

 

幼儿园第一天,小小的苏无名在校门口骄傲的向妈妈介绍自己交到的好朋友的时候,妈妈并没有高兴,反而是耷拉着脸吓跑了小朋友,第二天那个小朋友就不和苏无名玩了。

 

后来不管是小学还是初中高中,苏无名交过的所有玩的好的男生女生,都会在他妈妈的阻止下不了了之。

 

他没有一个好朋友,他从小到大只有妈妈一个人。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贫瘠且孤独。

 

回忆到此,苏无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从椅子上起身开门,一张尖酸刻薄的脸映入眼帘。

 

“你个小混蛋,在里面干什么呢?“苏无名开了门退回到椅子上。

 

苏妈妈抱着胸站在苏无名面前,“我和你说,你可别想像那个畜生一样离开我。高考就填个本市的志愿,哪也不许去。”

 

苏无名没回答,苏妈妈察觉到他的沉默,用手指头点着苏无名的脑门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苏无名,你在想什么?我和你说的你清楚了没有?”

 

“妈,”苏无名一声怒吼,吓的女人止了声音,吼过之后苏无名又觉得不妥,转过身冲着桌子不在言语。这声怒吼和短暂的沉默,被他敏感多疑的母亲瞬间捕捉到。

 

女人的眼神从疑惑不解转为震惊,满脸的不可思议加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苏无名?”她的声音抖得像筛子,“你,你别告诉我你和那个畜生一样?”

 

苏无名没说话。

 

“苏无名!”这一声,女人像是喊破了喉咙,尖利又沙哑。伴随着尖酸刻薄,声嘶力竭,苏无名的沉默就是变相承认。

 

最终,响亮的一个巴掌扇在了苏无名的脸上。

 

苏无名抱住女人的腰。女人想要挣开苏无名的胳膊,但是苏无名却越抱越紧,好像下一秒妈妈就会消失。他想说些什么,但是他说不出来,嘴巴张了又张,想要挽留,但是似乎一切都是徒劳。

 

女人没有说话,她卸了力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苏无名的手臂上。母子两人哭做一团就这样僵持着。后来苏无名不知道怎样睡着的。醒来后,天黑了。

 

屋里没有开灯,月亮的光照进来亮堂堂的,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凉意。

 

苏无名着急找妈妈,他慌慌张张的险些从床上跌下来,冲出房间,看到的是一双悬在半空的脚和倒在一边的板凳。

 

他的妈妈,那个苦命的女人上吊自杀了,被他的同性恋丈夫和儿子杀死了。

 

这一年,苏无名成年了,他完成了高考,成为孤家寡人了。

 

 

苏无名葬了他的母亲。在夏日滚烫的风中,在一帮邻居的指指点点中,在他们吐得一地的瓜子壳中。苏无名抬着他妈妈的尸体,从家里走到楼下殡葬车,三楼到一楼,家里到火葬场,火葬场到墓地,苏无名麻木的无法感知一切,任凭热风烘干他的眼泪。

 

 

简单的收拾了行李,苏无名拿着家里唯一的存折走了。

 

他大学报的是一个北方的海边城市,在这边找了个饭店打工赚生活费。存折里其实有几万块钱,但是苏无名还不想动,他打算在这边找份暑假工给自己挣学费和生活费。

 

找工作很顺利,很多烧烤店都会招暑假工,便宜实惠。但对苏无名来说包吃包住,一天七十,一个月两千已经非常满足了。

 

和苏无名同一天来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生,苏无名叫他小李。

 

他比苏无名小一岁还在上高二,不过小李学习不好,勉勉强强读了个技校,暑假就被爸妈赶出来打工了。这是苏无名和小李熟络之后了解到的。

 

苏无名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小李又是个热情开朗的人,所以平时除了工作,下班之后就是小李带着他玩。一开始他还很抗拒,他不会交朋友,又害怕被别人发现自己是个同性恋。但是架不住小李的坚持和热情,渐渐的苏无名也不在推脱。

 

吃烧烤离不开酒,苏无名虽然只是打工的,但是偶尔下了班员工们也会在一起聚聚,苏无名就这样学会了喝酒。而且他还发现自己的酒量竟然不错。

 

聚餐的时候,烧烤的师父就喜欢逗他们,一直给他们喝酒。小李一开始还逞强给苏无名挡酒,“叔叔叔,您别盯着苏无名一个人灌酒啊,他那个小身板哪能这么喝,来,我替他喝。”

 

苏无名坐在小李旁边,抬着头眯着眼睛看他。

 

小李端着喝啤酒的杯子仰头一口气干了一杯。然后就光荣的倒下了。

 

苏无名见状赶紧扶着他安稳坐下。即便如此,那些大叔还没尽兴,看小李倒下了,又让苏无名继续喝酒。

 

“叔,您酒量惊人,我们晚辈比不上。”苏无名拿过一瓶啤酒,敬到对面,“您看小李也喝醉了,这样,我干了这瓶您让我们回去休息咋样?”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也是一仰头一口气干掉了手里那瓶酒。然后,苏无名扶着小李歪歪扭扭的往宿舍走。这之后,小李对苏无名刮目相看,整天忽悠苏无名喝酒,说是想看看他到底喝多少才会醉。

 

在烧烤店干了将近一个月时,苏无名收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H大。那晚下了班,小李拉着苏无名到了宿舍天台,拎着两瓶酒,说是给他庆祝高考成功。

 

苏无名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

 

两个人挨在一起喝着酒,喝到一半,苏无名开始数星星,盛夏的天空总是盛满星星,他不知道哪一颗是自己的妈妈,他还挺想她的。

 

小李看他不对劲,搂上苏无名的肩膀将他拉近,“兄弟,你说你这么小一只,还长的白白净净的,你爸妈怎么舍得让你出来打工?”

 

这话问的有意思。苏无名抿着薄唇一笑,看向小李的眼睛。

 

他非常努力的想让自己的喝醉,神志不清,然后大吐苦水。但是他又庆幸自己清醒。

 

好险,苏无名在心里默念。扔了酒瓶挣脱掉小李的胳膊,他走到天台边大喊,“我多爷们啊!”

 

黑暗中,盛夏的蛙声敷衍的附和了几句,远处的路灯将灭不灭的样子发出兹拉兹拉的声响。

  

苏无名喊完就彻底陷入了沉默,今晚的酒是有点醉人。

 

“回去睡觉了。”撂下一句话,苏无名就回屋了。

  

苏无名以为小李会是一个长久的朋友。但是,似乎老天爷都在提醒他,他这样一个不堪的人就不该有朋友。

 

无意间听到小李和其他同事的对话时,苏无名本着非礼勿听的原则想要走开。但是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段对话中,他还是蹑手蹑脚的躲起来偷听。

 

“你们说苏无名到底是不是gay啊?”

 

“小李,你和他住在一起这么多天他用没用屁眼勾引过你啊?”一阵猥琐的笑声传到苏无名的耳朵里,震得他有些耳鸣。

 

“去你妈的,”小李骂了一句,“你看他那个弱鸡样,能操的动女人吗?”

 

“话说这男人干起来什么滋味?小李要不你去试试?”不知是谁提议,其他人一阵附和。七嘴八舌的闹得店里乱哄哄。

 

“滚犊子,老子可没那癖好。”小李回了一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虽然是一小段,但还是写的好难受,太心疼我的苏苏了,我真是好狠心。)

 

苏无名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他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心痛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呢,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

 

他只好自认无能,无能的把这一切归咎到他那个禽兽畜生爸爸身上。他像个精神病患者,眼神空洞,嘴里不断地嘟囔着走在路上,漫无目的。

 

苏无名撞到行人,闯了红灯,被路边的台阶绊倒,哆哆嗦嗦爬起来,推开了好心将他扶起的路人。他浑浑噩噩的走到H大门口,看了一眼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真可惜还没来得及体验大学生活。

 

随后又转身离开,来到了一座大桥。他寻了处僻静人少的地方,爬上栏杆。

 

他不停地放声地骂,骂他的爸爸是个让人恶心的同性恋,是个没有责任和担当的胆小鬼,是个懦弱无能的骗子,质疑他的妈妈为什么要生下他,为什么不能直接掐死他,为什么朋友要背叛他,算计他。最后他骂自己,骂自己为什么这么贱,为什么还不去死。

 

他骂累了,坐在栏杆上摇摇欲坠,像一片深秋枯萎的落叶,他和它从来都是身不由己。

 

 

可是,他明明都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活着了。

 

 

现在是盛夏,河对岸的柳树正是枝繁叶茂之时,此时夕阳快要落下,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平静的水面,洒在苏无名的身上,金灿灿的晃眼。

 

狄仁杰骑着自行车经过时,转眼就看到想要寻死的苏无名。

这一看吓得狄仁杰扔了车子就想上前来抓苏无名。“年轻人,可别做傻事啊。”狄仁杰赶上前来伸出手妄图阻止苏无名。

 

苏无名回过头看着狄仁杰,大吼一声,“别过来,再过来我现在就跳下去。”

 

狄仁杰只能站在几米远,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好好好,我不过去。我就在这,年轻人,有什么事想不开,不妨和我说说。”

 

苏无名看着眼前这个头发有点泛白,精神健硕,穿着简单布衣面带慈祥的胖老头歪嘴一笑,眼神中却带着质疑和探究。

他思考了一会,转过头看向平静的水面,不合时宜地想到一个词“静水流深“,他面前的这个小老头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不简单又如何,反正他也是快要死掉的人了。苏无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也行,反正我也要死了,随你想和谁说。”

 

陷入回忆,也不管面前的人是什么反应,苏无名自顾自地说起自己人生悲惨的前十八年。

 

一阵微风吹在苏无名的脸上,有点凉,他伸出手抹掉眼角地泪。

 

从回忆中抽离的瞬间,苏无名被一股大力拦腰拉下了围栏。狄仁杰稍微气喘的说到,“年轻人,我看咱俩有缘,你喊我声师父,做我的徒弟怎么样?”

 

苏无名一脸的难以置信,“我可是同性恋,你不嫌弃我恶心?”

 

“没事,你不是说考上H大了吗,上了大学想谈恋爱就去谈,师父不会说你的。”

 

苏无名没回答,他眼眶一热又想要掉眼泪。被狄仁杰一把从地上拉起来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去把我自行车赶上,回家让你师母给你做碗炸酱面。”拍了拍苏无名的肩膀,狄仁杰笑了笑朝他说到。

 

苏无名鬼使神差般的照做。夕阳下,两个背影被拉很长,摇摇晃晃走远。

 

 

终于太阳落了西山,苏无名有了归处。

 

 

跟着狄仁杰回了家,他的妻子早就做好了饭菜,那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和他的妈妈不一样,师母的笑温暖的像春天的太阳。

看到狄仁杰带了一个半大孩子回家,也没有生气,即便做好了饭菜,还是重新下厨给苏无名专门做了碗炸酱面。

 

“快尝尝,你师母的炸酱面做的可是相当好吃,我最喜欢吃了。”狄仁杰招呼着苏无名,给他摆好筷子。

在师父师母的注视下,苏无名吃了人生中第一碗炸酱面。

 

那一晚,那一碗面,就是苏无名人生中最难忘的美味。最后实在忍不住一边吃一边哭,就着泪水吃完了一整碗炸酱面。

 

放下碗筷,苏无名立马跪在地上给师父师母磕头,磕的响亮连着三个。

 

“苏无名拜见师父师母。”

 

狄仁杰和夫人赶忙上前将苏无名扶了起来。苏无名重新坐在饭桌上,心里想:赌一把吧,赌老天爷对自己还有一点怜悯之心。

反正要是没有师父自己也早就跳河了。

 

当晚,师母就给他收拾好了专门的房间,新床单新被褥。没有合身的衣服只能先暂时穿着师父的。

 

躺在床上苏无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想起了自己母亲上吊的情景,想起没有父亲庇护的年少时光,想到今天上午听到的那些污言秽语。短短十八载人生,回忆像是跑马灯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闪现,难受的苏无名心中一阵慌张,呼吸都错乱了。

 

又闻到新床单上好闻的香味,随即轻松了下来。伴着这香味,苏无名沉沉的睡去。

 

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天苏无名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出了房间,就看到狄仁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醒了?”见他出来,狄仁杰从报纸中抬头。

 

“嗯。”苏无名扭扭捏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不用紧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狄仁杰折好报纸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冲苏无名招招手,“先去洗脸刷牙,早饭在餐桌上。”

 

苏无名一边吃早饭,狄仁杰就坐在旁边。“你还想回去那个烧烤店继续打工吗?”

 

苏无名嘴里面正塞得满满的,听到师傅的话竟囫囵将口中的食物吞了下去,噎的他嗓子微微有些发疼。看向狄仁杰的眼神中满是慌张。

 

他不想回去了,但是他需要钱。妈妈留下的那张存折里有几万块钱,可是这远远不够。他还有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要考虑。

 

“想什么就说什么,不想干师父就陪你去算下工钱顺带把行李取回来。”狄仁杰看着苏无名脸上越来越难看纠结的表情,连忙打断他。

 

“师父,我不想做了,我想开学之后在学校勤工俭学。”

 

“行,那你吃完饭消化消化,师父就陪你去。”

 

苏无名没回答,他有点害怕。

 

“怎么?害怕呀。”狄仁杰又问道。苏无名满脸惊讶,怎么他想什么他师傅都知道呢。

 

“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狄仁杰起身离开餐桌,顺手摸了摸苏无名的脑袋,“快吃饭吧。”

 

两个人出发的时候快十点了,这回没骑自行车,等车的过程中,苏无名支支吾吾的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师父,您和师母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你这么长时间没说话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对啊,我这种人从小就没有人对我好。”苏无名很小声的回答。

 

“我昨天见你要跳河,原本只是想将你救下来便算了。但是听了你的遭遇后心中却是悲愤至极,你小小年纪便经历这么多事却还是顽强的活着我就想再拉你一把。”

 

车来了,坐上车,苏无名继续问道,“可是您和师母就不介意吗?”

 

车里有司机,苏无名问的隐晦。但是狄仁杰还是明白了,他摸了摸苏无名的脑袋,笑骂道,“你呀,就知道你一直惦记这个事。”

 

随后,狄仁杰的神色又变的严肃起来,“无名,你从小大经历过的、被教导过得东西并不代表就是正确的。你的父母、你的朋友,他们的所作所为对你产生了影响,你还小难以分辨,心神容易摇摆。但是相信师父,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更没有病。”

 

苏无名看着狄仁杰坚定的眼神,不禁悲喜交加。十八年了,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泪眼模糊,将头转向窗外。狄仁杰也不阻止他,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以示鼓励。

 

“你记住,无论一生际遇如何,心中万不可蒙尘。”(*)狄仁杰浑厚又慈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苏无名不明白,没关系,他会明白的。

 

到了店里,苏无名原本想躲着小李直接找老板拿工钱,但是越不想看见就越是不随人愿。被小李喊住的时候,苏无名浑身一哆嗦。狄仁杰跟在他身后看的一阵无奈,走上前到,“无名,这是你同事吗?”

 

“这是,小李。”

 

“你好。“狄仁杰站在苏无名旁边倒有点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会店里不忙,所有人都在朝这面看。

 

苏无名说完来意,浑身僵硬的领完钱,又在小李和其他同事假惺惺的不舍声中离开了。看着他们那副嘴脸,仿佛昨天取笑污蔑他的人不是他们。苏无名直犯恶心,冲着路边的大树一阵干呕。

 

“就这么难受?”狄仁杰给他顺着后背。

 

苏无名撑着树干无力的点点头。

 

“人世间的豺狼虎豹可谓是不计其数,你在我身边我尚且可以护着你,若是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怎么办?”

 

“那就学着师父的样子去打那些豺狼虎豹好了。”

 

苏无名说的干脆,狄仁杰笑得爽朗。

 

“好好好,那为师可要好好教你,断不能让这世间的豺狼虎豹欺负了我徒儿。”

 

后来,苏无名真的一个人面对这世界时,才明白这豺狼虎豹又哪里是容易被打倒的呢。而有师父护着的苏无名又是何等的幸福。

 

 

回到家,苏无名把行李放进房间。“中午出去吃饭,我们先等你师母下课。顺便带你看一下你的学校。”

 

家就在学校家属楼,苏无名昨天没来的及,今天才有时间好好看看自己的学校。想起昨天路过H大门前的情景一阵心酸。

 

路两边种了两排梧桐树,阳光透过树杈,树影投射在地面风情摇曳。苏无名有点兴奋,他十八年唯一有回报的一件事就是考上了H大。

 

吃了午饭,下午师父师母都没有课,就带着苏无名去买了几身新衣服。苏无名原本想拒绝,但是师母拦住他,说到,“你既然认了我们是你的师父师母,那就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们有照顾你,养育你的责任。”

说罢便顺手拿起一件衣服在苏无名的身上比划一下,觉着不合适又放了回去,“而且,这都快开学了,当然要买新衣服了。”

 

逛的时间不长,但是买的东西可不少。苏无名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跟在大人后边,看着大人给自己挑选衣服。

 

 

大学入学,苏无名在学校勤工俭学。他原本想自己交学费的,但是师父师母不同意。不过还是在他的坚持下自己赚生活费。他也没有住宿舍,就和师父师母一起住学校的家属楼。

 

一是苏无名实在不善交朋友,二是他也想多陪陪师父师母。

 

苏无名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快乐。师父的耐心教导,师母的悉心照料。他学得师父的一身本事和为人处世。师父曾经说过,苏无名极为聪明敏锐,很多事情一眼就看透,其中也不乏一些狠厉的手段。如若不对苏无名加以正确引导,便是害他。

  

而苏无名也没有辜负师父的教导,他知世故而不世故,有自保的手段却不会伤害别人。虽圆滑狡黠,也是温润善良。

 

苏无名在师父的庇佑下,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父爱。他从小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什么是父爱,他也只是从书中窥得一二。他感受到的母爱也相当浅薄。

 

所以,当师父操心他的学业,偶尔气急了也只是弹一下脑门,循循善诱的一次又一次的肯定自己,告诉自己同性恋不是病,他也不恶心。当师母成宿的守在床边照顾发烧的自己,打趣苏无名对感情的不开窍,还说要给他介绍个帅气的小伙子的种种瞬间,应该都是爱吧。

 

这应该都是一个正常的爱孩子的父亲和母亲会做的吧。苏无名是这样以为的,他始终认为他的师父师母是他悲怆人生中可遇不可求的温暖。

 

往后很长一段时光,苏无名都是靠这些温暖度日。

 

本科毕业,苏无名直接保研,念完了研究生,随后准备直接留校当老师。就在他高兴于自己终于有能力孝敬师父师母的时候,苏无名又一次失去了他最重要的人。

 

 

伴着那声意味着心跳停止的“嘀”声,苏无名握着老师枯瘦的手从脚底凉到心脏,呼吸凝滞,险些将自己憋过气去。

 

窗外漫天大雪,寒风呼啸着砸在玻璃上。狄仁杰没能撑到过年,苏无名再一年中的最后几天失去了他最爱他的师父。师母看出他的不对劲将他搂在怀里一遍遍安抚这才将苏无名唤了回来。

 

师父去世,苏无名只觉天塌地陷,当即就想一头撞死在师父的病床边,跟着下去照顾他老人家。但是他还有师母,苏无名只能让自己尽力振作起来。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陪在师母身边。

 

没过一年师母也走了,苏无名将她和老师葬在一起。

 

两个人的墓碑前,苏无名已经站的僵硬。等吊唁的人都走完,苏无名腿一软跪在了墓前嚎啕大哭。

他将自己二十几年人生经历回忆了一遍,终于接受了人生中唯一的温暖他今后再也感受不到的事实。

 

那晚苏无名睡在了墓地。

 

他原本想着跟随师父师母去了。但是师母走之前,说他们在家里留了些东西给他让他务必要打开看看。

 

苏无名回到家属院,打开门站在家门前发呆。他恍惚看见屋内师母温柔地朝他招手让他尝尝今天买的超级甜的橘子,而他还是那个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地往家跑傻小子。

 

中午回家冲着师母撒娇卖乖,“师母您做的炸酱面可真好吃,怎么都吃不够。”

 

苏无名笑了,眼中带泪,走进屋内,师父坐在沙发上带着老花镜看报纸。看他进来老花镜搭在鼻尖看了他一眼,让他跑慢点,每次都这么毛毛躁躁,说是家又不会跑喽。

 

一切好像都没变。苏无名找到师父师母留给自己的盒子。打开一看,只有一个厚实的信封。

 

苏无名倒出里面的东西,两封信和一个存折。

 

打开其中一封信是师母的笔记:小名,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找你师父了。知道你爱吃炸酱面,以后也没有机会没给你做了。我们不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感冒了记得吃药,平时多喝水,多吃水果。

 

絮絮叨叨满满当当一页纸都是对苏无名的挂念和嘱托。

 

大颗的泪水砸在信纸上,苏无名哭的不能自已。他颤抖着手打开另一封信,不出所料是师父留给自己的。

 

“无名,展信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封信。你天资聪颖,行事果断,这几年在为师身边待人处事也变得越发成熟稳重,为师很欣慰。我走后,料到你一定会想着追随,却又要照顾你师母而不得不暂时放弃。可是我和你师母总有入土的一天。到那时,你若真随我们而去,叫为师怎么忍心。

 

还记得带你去烧烤店取行李的时候为师在车上和你说的那句话嘛。“不论一生际遇如何,心中万不可蒙尘。”

 

活下去,无名。不论如何活下去,这样我和你师母在九泉之下也可安息。只是,这世间艰险苦难,往后只能你一人承担,我只心疼你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便是苦了你了。”

 

 

苏无名没在继续读下去,他有些晕厥。坐在沙发上哭的伤心。天昏地暗,苏无名都不在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苏无名泪眼模糊的想要将眼泪擦拭干净,可是越擦越模糊,最终信上的字胡作一团,不能分辨。

 

狄仁杰早就猜到自己牵挂的徒儿会舍生追随自己,所以他嘱咐自己的爱人在两个人都去世之后给苏无名留了一封信。

 

 

一个月之后,苏无名辞掉了大学老师的工作。

 

他又是孤身一人了。妈妈死的时候,苏无名失去了他名义上的家;而师父师母的离开,让苏无名彻底没了精神寄托,他再也无处安放自己的灵魂。

 

他好像一直都在失去,失去他的妈妈,失去他幼时一个又一个的玩伴,失去他自以为是的朋友。好不容易有了师父和师母,最后也失去了。他不知道之后还会遇到谁,又会失去谁。

  

  

注:星号标注处出自《长安十二时辰》

 


冷骨三千堆

【无可风告】孤鸿

前言:实话实说,这是存货,完稿得比返归铃第一章要早,但是因为cp含量太低以及总感觉伪装者的既视感太强、写得太长太烂,所以一直没发,只是最近又一个字没写,太久不更文很焦虑,拿出来顶一下……

本人楼诚中毒太深,看了几百篇同人,一写抗战题材满脑子都是这个,已经很尽力把这篇文同伪装者拉远了,各位当它是伪装者au(伪)也不是不可以(哭)

全篇偏向小卢中心视角,通过小卢的回忆展示情节发展,实际没什么剧情,还有很多抒情性片段,全文1w+,谨慎阅读,如果诸位没粮可吃,那么可以闲着没事看看这篇


预警:主要角色死亡预警,be预警,人物、历史事件、地点、人物关系捏造预警,无可风告cp情节超低含量预警,偏群...

前言:实话实说,这是存货,完稿得比返归铃第一章要早,但是因为cp含量太低以及总感觉伪装者的既视感太强、写得太长太烂,所以一直没发,只是最近又一个字没写,太久不更文很焦虑,拿出来顶一下……

本人楼诚中毒太深,看了几百篇同人,一写抗战题材满脑子都是这个,已经很尽力把这篇文同伪装者拉远了,各位当它是伪装者au(伪)也不是不可以(哭)

全篇偏向小卢中心视角,通过小卢的回忆展示情节发展,实际没什么剧情,还有很多抒情性片段,全文1w+,谨慎阅读,如果诸位没粮可吃,那么可以闲着没事看看这篇


预警:主要角色死亡预警,be预警,人物、历史事件、地点、人物关系捏造预警,无可风告cp情节超低含量预警,偏群像描写预警


虽然是个人的悲剧,然而我相信,当红星照亮中国,当五星红旗飘扬在东方,他们一定会在一片崭新的国土上重逢。


(写得真的很烂,三思!三思!
























*

卢凌风裹紧了外衣,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而后跺着脚跑到红漆邮筒的旁边。油桶似乎荒废很久,油漆斑驳,歪斜着坠在巷子深处。他叹了口气,伸手在邮筒后摸索了半天才扯出来一封灰蒙蒙的信。


信未署名,摊开信纸,不过潦草写了一句话:已往苏联,护好你江姨和弟妹,记得帮忙打掩护,勿念。卢凌风瞪着眼看信,火从腹腔一直窜到后脑勺,最后被户外瑟瑟的冷气扑了个灭。


“啧!这小子!”卢凌风皱着鼻子踢了脚邮筒,“自己跑了,把我扔这儿善后——”他挥起手臂要把信纸甩在地上,最终还是止住了,将一张不大的纸翻过来折过去,不禁笑那潦草匆忙的字迹,心说这小子终于舍得不在信里面掉书袋了。于是心情陡然转晴不少。


天边已经冒出橙光,夕阳拖着步子也慢慢逼近了。卢凌风再次裹紧大衣,吸着鼻子往苏家老宅跑去。街边已经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人力车夫缩着脖子、聚在一起侃大山。他们看着小跑过去的少年,似乎终于打起一点精神。


“嗳——那人我认得呢——”一个细长脖子的男人眯着眼往前探了探,他一旁的胖实男子也紧挨过去:“哎,你认识?”


“那不是卢公馆的小少爷吗?”缩在车轮子旁的红脸老头插进话来,“卢家的人不是都在战场上死光了吗?现在外边仗打得可凶啦——”


细长脖子皱着眉啐了一口:“去去去!你知道什么?人是没死全啦——就剩那小少爷一个,不是被苏家收养去了——”他说着往前努努嘴:“苏家总知道吧——谁不知道苏家老爷是个大慈善家,除去这个卢家公子,还收留了不知道哪来的两个小孩子——家大业大的,总能给口饱饭吃的呀——”


“可惜苏老爷早几年就去世了的——”


几人的谈话冻碎在冷风里,一齐飘到卢凌风身后,他脚步不停,继续往老宅疾行。


宅子灯火昏暗,他却打老远便看见两个小身影攒动在门口,不知在使什么坏。


卢凌风微笑了一下,垮了几步上前:“喜君、小薛环,天冷了,还不进屋吗?”两个裹成球似的红脸小孩一齐抬头:“小卢哥哥!”


“快进去——一会儿江姨该骂人了——”


“小卢哥,江姨一时半会还下不来呢。”


“下不来?她在哪呢?”


“在小祠堂呢。”


“哦。”卢凌风滞涩了一下,“那也快进去,一会儿要冻坏了还得麻烦陈婶照顾。”于是便推着两个小孩往屋里赶,薛环皱着张脸极为不情愿,喜君却隔着衣服拧了他一下,便也就乖乖进屋了。小姑娘眨巴着眼回看过来:“小卢哥,江姨最近总是很伤心,义兄也走了,我和小弟除了上学堂也不能出去闲逛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卢凌风半蹲下轻柔小妹的头顶:“小妹懂事了,知道关心人了。”他望着渐黑下的天顶,声音忽而有些颤抖:“最近外边儿不太平,你要看好小弟不能乱跑——知道吗?”


喜君有些困惑,但她清楚地看到小卢哥肃然而陌生的神情,竟止不住有些骇然,只抿着嘴说“知道了”。


抽长身体的孩子就是闹腾得厉害,等卢凌风帮着陈婶把两个小祖宗哄上床时、屋外已经黑透了,只有老宅前厅亮着发黄的电灯,无声,太静,灯的晕角只照出楼梯的五六级台阶,钟表的指针咯噔着向前推进,卢凌伫在原地,忽然无所适从。


“扶摇。”


人声兀地刺破寂静,激得卢凌风一抖,他抬头望向二楼,只模糊从已然昏黑的阴影中瞅见一瘦削的人影。


“江姨。”他轻声道。


江影往黑的深处退了几步,打开了小祠堂的门:“扶摇。你许久没回来了,上来看看你青山叔。”


 

苏家的小祠堂最近总是灯火通明,前家主苏青山的遗像正挂在中央,那挂像似乎离房间顶上的吊灯很近,白中发黄的光晕让人看不清他黑白分明的面孔。卢凌风想看看那遗像,最后还是望着江影发红的眼角又止不住颤抖了一下——这世道,有谁能过得好呢?除非——


“扶摇。”江影端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红却有神,只盯着眼前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跪下。”


少年毫不犹豫地直挺挺跪在地板上。江影心里发疼:“跪地上做什么,跪蒲团上去。”卢凌风于是低着头捞过来一个蒲团。良久,江影才说:“你老实告诉我,苏无名在哪里。”


“江姨你糊涂了,苏无——苏大哥不是被你送去德国念书去了?怎么如今——”


“扶摇,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在没在说谎我能不知道吗?”江影苍白着脸却显得肃穆而冷峻,她看着卢凌风骤然惨白的脸,“我自己的儿子我难道也不清楚吗——苏无名根本没有上那趟飞机——根本没去德国——是不是?”


她的话几乎让卢凌风跪不稳,忽而澎湃汹涌的恐惧裹挟他的心脏,他就像一艘暴风雨中的小舟,在漫天骤雨里瑟瑟发抖,然而他挺了挺背脊,握紧了裤兜里那小小的信纸:“江姨,苏无名真的去德国了——”


“卢凌风!”江影扑过来钳住他的肩膀,决然地望进他暗流汹涌的眼睛,“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你和他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以为你可以瞒得住我!——无论是你们两的、那档子事,还是如今!——”


“江姨!——”卢凌风终于哀嚎着止住了她,一位母亲的凛然与毫不退让让他本就充满忧虑与愧疚的心分崩离析,他似乎应该辩解什么,最后只是颤抖着低下头,“是苏联……苏无名要去苏联……他或许是要做什么,或许是要找什么人,或许是要去伏龙芝——我们的事——”


江影兀地松开了卢凌风,悚然而立却毫不意外。她蹒跚着坐回椅子,整个人有些颓然地喃喃自语:“伏龙芝……苏联……他果然走了这条路——革命!革命!——”


“江姨……”卢凌风跪地挪到江影身边,“江姨,你不要怪他。国家有难,苏无名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你苏大哥做了革命者。”江影抬起低垂的头,面目有些狰狞,陌生的神情刺得卢凌风有些瑟缩,她紧紧抓住卢凌风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血肉,“那你呢?卢凌风。你做了什么?”


“江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问你。”她几乎咬牙切齿,似乎对卢凌风恨之入骨,“我问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做了汉奸?”


一句话让卢凌风如坠冰窖。


他明明似乎还直挺挺跪在那,又像飘到了空中,眩晕、惶恐瑟缩在他的眼睛里,让他惊骇地瞪着江影。他惶惧震恐又困惑不已,一切都毫无道理但答案又像是早在他脊背里刻下不容置喙的烙印。


过了多久?一刻钟?又或许是半个时辰?甚至其实是一两个小时,卢凌风仍然瞪着江影,而那憔悴的贵妇人也仍然狰狞地看着他,那目光令他止不住胆颤而悲愤,头顶耀眼的白色吊灯炙烤这个少年的灵魂,最终他恍惚而绝望地抬起头,那灯仍不知疲惫地亮着,光愈发白、愈发烫、愈发刺目,卢凌风不得不眯起眼睛又倔强地睁大,直到粘稠的液体从额头糊进眼睛让他睁开不能。


是血。他想。不会有别的什么比血更烫、更重,又那么冰冷、尖锐。头顶的白炽灯比苏家老宅祠堂里的吊灯要亮得多,让人不禁想低下头。可他偏要一个劲儿昂起来,用一种纯粹的蔑视的态度审视他面前那个沉默的女人。


 “卢长官,你终于醒了——过得还好吗?”一直沉默的北川春和用生涩的、语调奇怪的中文问候他面前这个狼狈的男人,“卢长官,这么坚持又是何苦呢?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情报说出来,那么帝国看在您曾经作为新政府的一员为国效力的份上,或许会饶你一命。”


卢凌风轻轻地叹息,终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十指连心,血肉模糊的指头似乎在昭示一切痛苦,又远远不足以说明什么。他嗤笑:“北川长官抬举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卢先生谦虚了。”北川走近几步,“继黄鹄撤离之后继任的中共地下党上海情报组组长——青鸾——卢先生,您说您什么都不知道可就说不过去了。”


然而卢凌风不肯定也不否认,只仍然不语,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北川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不紧不慢拉过一旁的椅子,轻松又傲慢地坐下:“现在对外没有公布任何你被捕的消息,共党的反应救援时间将大大延长,所以我们会有很多时间。现在,我们来聊点别的吧,卢先生。聊点——比如家人——我对于令尊的遭遇表示遗憾,也对苏青山先生的义举表示赞赏。但我很好奇,苏无名先生——或许可以称他为你的义兄——的义弟暗地里加入了共产党,他作为兄长——同时是新政府的一员——从未察觉过吗?”


她略带怀疑的语气让卢凌风低垂的眼睛轻颤了一下,他笑着抬起头:“你说苏无名啊?有什么好聊的呢。他三年前就死了。”


北川沉思了一下:“不好意思,三年前的事我不太了解——他是怎么死的呢?”


“怎么死的?”几乎是立刻,卢凌风满是轻蔑的眼睛晕上血红,他额角的青筋暴起,似乎用极大的力气忍耐愤怒,“当然是作为一名汉奸而死的。”


他冷冷盯着北川许久:“1940年底——三年前——军统天津站站长叛变投日,苏无名在天津围剿军统站时同其他十余名汉奸一起,被军统特务炸死了。”


北川皱着眉,微笑了一下:“没想到卢长官——不,卢先生。没想到你对你的这位哥哥这么无情。”


他嗤笑:“呵,你是说对一个汉奸?”


对面的女人笑着摆出有些娇俏的困惑:“你们中国不是经常说那句话——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一个汉奸。还谈什么报恩呢?”卢凌风状似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继而将轻蔑与仇恨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这昏暗逼仄的小小审讯室里、这个瘦小却精明疯狂的女人面前,“北川春和——一个日本人,一个出生在弹丸之地的野蛮人——你懂什么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吗?”


他看着这个女人逐渐有些扭曲、发绿的脸,几乎要笑出来:“你不懂,所以也不会懂一个中国人——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为什么对汉奸如此憎恶,为什么就连血缘也不能阻隔这仇恨。每一个勇敢的报国者都不怕粉身碎骨,每一个热血沸腾的报国者都为同室操戈而心灰意冷、冲冠眦裂——汉奸可不就是在做着这种事?帮着日本人杀中国人?天大的笑话,他们就是没有信仰的虫蝇,简直可怜、可悲、可恨——”卢凌风梗着脖子极力凑近北川,喷出的气音炸得她耳中嗡鸣:“我恨不得这些人都下地狱——”


“卢先生。”北川是梅机关优秀的情报顾问,她本应冷峻、镇定。面对如此一个顽固又凶恶的男人,她必须表现出一名大日本帝国战士应有的素质。她抬手慢慢理了理衣领,继续面作沉静,“我说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知道对你这种人刑讯手段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慢慢找出你的弱点,我有信心。”


北川显然不是一个讲究的女人。她会适时利用性别、样貌的优势,但更多时候她是大日本帝国最忠诚的战士。一名战士没有性别,没有情感,只应该英勇往前。她再次抬手故作高傲地抚摸着胸前的日本国旗,卢凌风只直着眼盯着她的手腕——那上面不合适地挂着一只宽大的手表。表带太宽,表盘太大,令人难以想象一个女人会愿意戴这种表。


手表——卢凌风难得恍惚了一瞬。七十六号的人刚给他注射过自白剂,在药物的逼迫下保持清醒就像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自己给自己开膛破肚,但也不会比现在审讯之后让他觉得更痛苦。全都怪这块手表——这块同苏无名手上几乎一样的手表。


那块手表在苏无名手上全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大概是因为男人的腕骨宽而硬朗,薄薄一层皮肉盖在手骨、指尖,崩紧的力量感、微微发青发蓝的血管和不算细腻的温和的手掌都在银色表带和镶钻表盘的衬托下发冷,难以相信,从一只手你就能窥探一个人的性格——而卢凌风就是这个大胆狂妄暗做猜测的人。他知道那是瑞士芝柏最新款的男士腕表。他这位算是名义上的哥哥——苏无名——爱表如命,所幸也有够多的钱任他挥霍在这样一个不算小众的爱好上。他直愣愣盯着那块表,直到他盯着的带着表的手伸到他鼻尖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怎么了?傻站在那干嘛,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苏无名放下手直挺挺立在卢凌风面前,他的声音有难以捕捉的颤抖,只因为逆着光而无法窥察表情所以也无从知道他是否有表露出悲伤。


怎么可能不悲伤呢?几乎是立刻卢凌风就听见自己用尖利高亢的嘶哑而可怖的声音哭喊——甚至像是绝望的呐喊:“不行!我不同意!”


苏无名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从逆光中走过来,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扶摇。天津站站长投靠了日本人,他手中的地下人员名单不光有军统内部的,还有缴获的共党内部名单,这对军统和我党都是致命的打击。我们必须赶在日本人拿到名单前毁掉它。”


“可是你会死!——在这个计划里你必死无疑!”卢凌风的声音像是从破旧缝纫机的针脚里挤出来,晦涩而急促,刺痛苏无名的眼睛。年长的男人对他的急迫没有生气,只是缓缓踱步走到沙发前坐下,等到卢凌风似乎稍有平静才开口:“日本人对这次名单的获取行动很重视,唯一能从他们眼皮子地下摧毁剩下的名单、保护被围剿的地下人员并及时止损的最佳方案——你必须承认,同归于尽是最好的办法。一场爆炸,既打击敌人,又不会有己方人员暴露——完美。”


他的话缓而有力,不容置喙。卢凌风立刻意识到刚刚的一切不过是一种告知,他作为兄长对弟弟的告知,上级对下级的告知,同行者的嘱咐,却不是商量,甚至没有爱人的亲昵,只是毫不留余地——这是已经提上日程的计划,无从反悔,所有人只能执行命令。


他面前的人似乎恍惚间还是在年少时会陪他耍闹的兄长,他想起苏宅门前的桂花树,苏无名站在树下忽悠自己摘了一衣兜的桂花,最后花瓣洒了前厅满地,铺展在犄角旮旯,他就扯着苏无名的裤腰带一起躲着卢家父亲气急败坏挥过来的手杖。


“呵!臭小子!——”父亲的叫骂近在耳边,其实已经隔了硝烟与尸体。他望见开满桂花的午后,其实也不过是狡猾的乌托邦,是驯服困兽的阴谋。


“兄长——”卢凌风第一次感到不可抑制的崩溃和痛苦,似乎他的所有都从里到外撕裂,思想、灵魂或者是肉体都将融化而消解在这个午后——残忍的对话中。他仍然不可抑制地抵抗:“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苏无名——你死了江姨怎么办?喜君和薛环都在等你回家过年,我又怎么——”我又该怎么办?一条漆黑而无尽的残忍的前途,我怎么一个人毫无动摇地走下去?


“扶摇。”苏无名永远是那么的理智而清醒,但卢凌风此刻分明看见他行将出口的哀叹,然而他目光中的闪烁的光亮令日月蒙羞,不声不响地燃起来,“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我不可以吗?难道唯独我们的亲人不可以吗?”*


“苏无名!——”


“卢凌风,我记得你刚加入组织的时候不过二十二岁。你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一时兴起吗?难道是因为一位青年人对所谓革命的盲目追随吗?又或者是因为旁人热切的鼓动吗?”苏无名第一次如此目光灼灼地盯着卢凌风,那目光透着狠,他伸手轻巧捏住青年的下巴,“说,为什么。说错一个字你就完蛋了。”*


简单却郑重的问题,却是第一次以如此正式的方式被搁置在两人之间。为什么?卢凌风倏然怔住。为什么?是因为看见了街道上成群结队的游行学生吗?是因为从异国他乡传来的丧权辱国的和平条约吗?还是仅仅是因为苏无名这个讨人厌又惹人爱的兄长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一条深不见光的报国之路呢?


卢凌风看着苏无名有些阴翳而决然的脸,竟刹那间有些鼻酸,进而是释然。家不成家,国不成国,谁都可以死,我可以死,我的哥哥可以死,我的弟妹、我的朋友、我的爱人——谁不可以死呢?


“想好了吗?”苏无名漠然开口,松开了手。


打开的窗户吹进冷风,几乎让房间里的一切都僵硬起来,卢凌风直面这风,踩在刀刃上呐喊、彷徨,最后张开柔软滚烫的血肉毅然拥抱那刃尖。他的嘴僵硬地开合,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能形容年少步入革命时的激慨:“信仰。”


“因为信仰。”卢凌风甚至能看见苏无名骤然舒展开的眉头,他为对苏无名所有决定的理解与释怀而欣喜,而痛苦,而窒息,却又生出一种迫切的渴求,将要迫不及待地挥洒自己的生命,“我当初瞒着江姨走上这条道路,就意味着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我的决定,即使是你——苏无名——这次你也不行。”


“我也不行。”苏无名低着头喃喃这几个字,转而咧开嘴笑起来,他又伸手牵住卢凌风的手指,语气缓和了不少,“想想你如今会的东西哪一样不是我交给你的,如今你是长大了——”


“啧!你才比我大多少——”


“——我不行,谁都不行。卢凌风,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苏无名收紧指尖,“——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可以辜负你的信仰。”长者灼灼的目光直望进卢凌风的心脏,那样壮烈、悲戚,又似冲天的火光般潇洒淋漓而绚烂夺目。他于是不敢直视那目光,只涩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表。后面便是最后一次温存,他们互相抱着对方,进行轻巧的道别,那带着表的手撑在自己耳边,硬朗的手划过眉骨、嘴唇,最后远去。


而后分明的腕骨柔和下来,那表空荡荡带在这个恶毒的女人身上,回忆全部破碎成厌恶。


“卢先生,让我们坦诚布公吧——你掌握的情报对我们很重要。”北川靠在椅子上,一副悠然的姿态,似乎胸有成竹,“共党在这几年从新政府、特高科窃取的情报数不胜数。许多次我们都可以察觉到敌人近在身边,却每一次都让其逃脱。我很坚信,卢先生,我们内部的奸细绝对不止你一人——宫本悠纪,不知道卢先生认不认识这个人。”


北川审视地打量卢凌风从开始就没变过的漠然神情,继续皱着眉道:“宫本悠纪,原是特高科副科长的私人秘书。三年前她被秘密安插在新政府秘书处进行监视行动,一年前因为通共嫌疑被处决。”


“呵,北川长官,你们日本人内部出了问题难道还要怪别人吗?”卢凌风心不在焉地抬起头,阴冷的刑讯室让他的面色更加苍白,“您不怕别人笑话?”


“问题就是出在这里,卢先生。”北川微笑着,“宫本悠纪,似乎不是日本人。”


语闭,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室内无声,气氛却焦灼不堪。卢凌风歪过头再次打量北川,良久才嗤笑一声:“不是日本人?一个人是不是日本人你们竟然查不出来?不是日本人她竟然还能进入特高科甚至成为副科长的秘书?不用这么遮遮掩掩,即使是你们抓错了人,别人又敢说些什么吗?”


北川的笑僵硬了一下,刚要起身就听刑讯室的门被推开——她的副手渡边送来了一杯咖啡,卢凌风抬眼瞧了瞧又低下头。北川接过咖啡,顺势又靠在椅子上,干脆继续不紧不慢道:“我说过,卢先生,我很有耐心——无论是那些偏激的日共还是中共又或是别的什么,我承认,其潜伏能力都很出色,在宫本这件事上我方确实也存在失察的问题,但——宫本悠纪确实不是日本人。”


卢凌风轻蔑地斜睨过去,状作洗耳恭听。


“多次情报的暴露让我们不得不将审视的目光放到我们自己人身上——而宫本,是最可疑的那一个。”北川将咖啡端到面前轻轻吹着,轻薄的水雾荡起,“她十七岁之前的履历都在法国,十七岁生日过后回国进入军校深造,毕业后没几年就因为优异的成绩进入特高科。但在那次审查中我们却发现无论是她在法国的履历还是返日后的履历都过于恰到好处。”


她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卢凌风:“所有能证实她身份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远走他乡再难联系——卢先生你觉得呢?难道不巧吗?”


“那又有什么呢?这个世道全家死光难道还少见吗?”


“或许是有很多这样的可怜人。但这种悲惨放在特高科、放在上海,我就不能不警惕。”北川眯起眼睛,“而事实证明,这种警惕是正确和有必要的。宫本就是最好的例子。可惜,她为了保全她的联络人和上线自毁了,不然我们还能获得更多想要的东西。”


卢凌风望着她凶恶而全无一点人性的眼睛,指尖止不住颤抖,他甚至分不清是因为痛楚还是深不见光的前途,只觉得悲戚却近乎激进地坚定。他动了动手指,几乎回想起苏无名那冷而有情的双眸,然而咖啡的香味几乎让他作呕,亦让他清醒,脑中的一切便都被打散。北川似乎又说了什么,他听不真切,只隐约看着一只素白的手拿起了那杯咖啡。


女孩清脆的笑声响起来:“先生,你也喜欢看红楼梦吗?”


卢凌风怔愣着瞪她,那女孩瞧见她罕见的失态,顿时最后一点紧张、惶恐也消散了,于是指着桌上的书,笑着又问了一遍:“先生,你也喜欢红楼梦?”


“啊,是啊。曹公的红楼是我枕边的必备读物。”卢凌风大梦初醒一般回应,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最喜欢林黛玉,尤其是黛玉葬花那一幕。——姑娘你呢?”


“我吗?我喜欢贾宝玉,尤其是宝黛初见那一幕。”姑娘笑得甜美,整齐盘起的发令她已然成熟的脸显出些青春特有的倔强,“你好,初次见面,青鸾同志。我是你新的下线——画眉。”


“你好,画眉同志。——你真是不要命了。”卢凌风看着她的笑,气得有些胃疼,继续咬牙切齿,“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江姨知道你已经从法国回来了吗?——喜君,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喜君俏皮地眨眨眼:“准备什么?准备挨骂吗?”


“你清楚就好。”


“但你是不会告诉江姨的,她甚至连你和义兄的事也不知道——”她戛然止住,眼圈兀地一红,“义兄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卢凌风沉默下来。他陷在阴影里,连轮廓也在颤抖。


“小卢哥——”


“你怎么知道他的事?”卢凌风平静地问,“按纪律,你之前的上线也好或者其他知情人也好,是不可能透露任何一位同志的具体信息的。”


喜君张了张嘴,声音发哑:“我猜出来的。爆炸发生那日,电报一出,赵叔——喜鹊同志就停下手里的工作低下头——我知道他是在默哀。那场爆炸里肯定有我们的同志牺牲了,而且那之后不久上海情报组的组长就成了‘青鸾’——同时我坚信,我的哥哥们是宁死不会做汉奸的。”她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看向沉默的卢凌风,她瞧见他按捺在寂静下的躁动,也看见皮囊、灵魂之下的悲伤——她从来最懂得他这个哥哥,分明满心勃发的热血、倔强,却甘愿没在黑沼中,他咬碎的牙口和鲜血淋漓的肉糜都被他咽到肚子里了。


“哥哥——我的哥哥,这条路谁都可以走,义兄毫不犹豫地走,你也紧随其后,没道理我不可以。”喜君沉下目光看他,卢凌风几乎从她身上瞧见苏无名的影子,同样的淡然而坚定、不容置喙——这个家里同苏无名那臭书生最像的竟然是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谁都不能阻止她。卢凌风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笑起来:“我还能说什么呢,你从小就和苏无名待惯了,什么都学他,甚至比他还独断专行。无论你要做多么危险的事情,为了信念,为了胜利,我都会支持你——只是——”


“——尽力活下去。”卢凌风有些哽咽地低下头,“你,我,我们,都得尽力活下去。”


咖啡的香味又浓郁起来,杯口腾起的雾气,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他再次抬起头,望见喜君更加憔悴的脸。她的头发草草揽在脑后,几缕发丝就孤零零地垂在脸侧。她是苍白的,却让卢凌风看见了同诀别那日在苏无名身上看见的相同的平静,以及浓郁的悲凄。他几乎要哭出来,几次张开口,都只匆忙发出一个仓促的泣音,最后只挤出来一句:“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喜君又笑起来,很是坦然:“北川已经在怀疑我了,查出问题是迟早的事。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我绝不会让他们有机可乘——”


“即使你会死?”


“即使我会死——或者说,若我不得不死,我将欣然赴场。”


卢凌风无话可说。他知道她的选择,就像他自己会做出的决定一样。因此他无处指摘,他只能作为一位兄长,目送自己的小妹妹即将踏上同他的哥哥——或者说是爱人——同样的前途。


这世道,谁能苟活呢?除非——


“小卢哥。”喜君的眼睛亮得可怕,她张扬地笑着,像是在厉声斥责前路将面临的一切魑魅魍魉、一切刀山火海,她或许还要放肆嘲讽,将火热的胸襟展示给所有冷血的鬼怪,最终又都凝聚成这么个笑,甚至比两年前那个伟岸的男人还要坦荡。


她轻轻说:“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卢凌风轻轻地回应。


咖啡那令人生厌的浓郁香气暗淡了,那只带着表的精瘦的手抚过杯壁,令那香味掺杂了血气,腐臭的腥香让人作呕。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面前这个日本女人。


“说了这么多,你究竟想表达什么呢,北川长官?”卢凌风冷冷地问。


“我有理由相信,卢先生,你和宫本应该是一条线上的情报人员。这次缄默计划被盗,如果不是我们反应及时将你逮捕,我方针对敌军后方的细菌作战将会毁于一旦——而现在,我需要你说出和你一条绳上的那只蚂蚱。”北川眯起眼睛,“你是军事顾问——在新政府职位特殊,不可能是由你——一个明晃晃的靶子——亲自去传递情报,一定有人接应,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潜伏在我方内部的老鼠。”


卢凌风不做言语,只漠然地坐着。


北川一挑眉,有些急躁起来,已然将之前“慢慢来”的气定神闲抛诸脑后,她继续说:“我知道,卢先生,哪怕你恨着你的义兄,你仍然是个顾家的人。”


沉默的男人抬眼看了看她。


“我知道令妹与幼弟现在旅居国外,江影——你的大恩人——就住在离市区不远的苏家老宅里。”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如果你希望他们来协助调查,那么很遗憾,我们将不得不这么做。”


然而那男人依然没有开口的打算。他冷漠得像是二月的冰雪,对春天不屑一顾。北川有些急躁起来,刚站起身就听卢凌风开口问道:“我被抓进来已经多久了?”


“不过两天。”北川好笑地看他,“怎么?卢先生难道寄希望于那群共党的营救行动?也是,你们素来看重同伴——”


“你知道你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卢凌风突兀地打断她,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你太自负了。你太自负,所以立刻认定已经将情报的泄露完美制止;你太自负,所以急于向影佐证明自己,甚至没有向上级——也没有向任何人说明这次新政府内发生的事故。”


“从你在新政府的后门逮捕我开始,这就是一场必输的局。”他甚至笑起来,“你的——必输的局。”


一瞬间,北川从头皮麻到脚尖,她喘息着瞪大眼睛,在将要怒吼出的一刻刑讯室的门被“哐”地撞开,梅机关的一名下属满脸慌张地冲进来,他顾不得是否有外人在场,只大喊着:“长、长官!——军事医院、军事医院被——”


北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镇定!军事医院怎么了!”


“军事医院——被、被炸了!”



 

*

1943年12月,上海日本军事医院包括其内储存的对华细菌作战的药物被炸毁。


当日冲天的火光骤然贯穿天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响彻整个上海。从天飘散的数不尽的灰烬里裹满了滔天的罪恶,前线的炮火似乎踏着这些硝烟传来欢呼的号角,街上的民众围聚在燃烧的医院残骸边,他们似乎什么也不知道,又似乎什么都懂得了,只是不知所谓地高声叫骂着、欢呼着,将拦路的警察也撞翻在地。


这场雀跃的沸腾甚至持续到第二天。人群熙攘,进步学生借势举旗高呼,来往的小贩艰难地凑着热闹,欣然为自己的好生意欢唱。


渡边裹紧黑褐的大衣,扣住帽檐,疾步往巷子里走。街上的人太多,几乎冲倒了房壁,人饼都糊在墙上,一不留神一个卖报的男孩子直接扑倒在他面前。


“慢点儿!”渡边顺势扶起他,男孩匆忙地道谢,渡边瞧见他手里的报纸,滞涩了一下,还是掏了口袋里一枚大洋,“给我一份报纸——钱不用找了。”


他一把攥起报纸向巷里走,留下惊喜的孩子和仍然熙攘的人群。


巷子里过分安静。他悄然靠在砖瓦墙边,慎重地摊开报纸,只看到一行热乎乎的、油津津的加粗大标题:


中共上海情报组组长——青鸾将于12月31日被公开执行枪决,新政府望民众引以为戒。


他的手狠狠一紧,最终无力地展平发皱的报纸,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

那是什么声音?卢凌风眯起眼睛。


他久违地瞧见冰冷的刑讯室外湛蓝的天,天太高、太远,人太小、太卑弱,但他反倒理直气壮地站在那——哪怕镣铐磨穿他脚上的皮肤,露出森森白骨,哪怕可怖的、血腥的、灿然绽开的皮肉吞食他的躯体——绝不做一点低姿态,倔强地站着。冒出的冷汗令他清醒又混沌,连视线都模糊不清。他想,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粗暴地扯着他往前走,他却没有感到痛苦,只惊奇的发现自己慢悠悠飘起来——离开了那破碎的躯体,越飘越远。

这是魂灵吗?人死后原是有这东西的吗?卢凌风轻巧地飞过一切障碍,穿过无数人群——他将轻易到达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或许这是幻觉吗?他飘啊飘,他看到了苏家老宅,江影颤抖着手拿起一份报纸,因悲伤而皱起的五官像在怒吼、在哀嚎,她扯着喉咙大叫:“我早知道的!我早知道!你们都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所有人——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最后一切又都安静下来,这位贵妇人没有理会满脸的泪痕,平静地坐下:“我早知道——你们从不会是懦夫。”


冬风穿堂而过,像是刺进了卢凌风的灵魂,他叹口气,无声地飘远。他顺山往上,见到孤立在一片枯地里的苏无名的坟头,他又跋涉千里,去看凌乱着勉强散成一堆的喜君的坟,土堆前的碑上龟裂残缺,没人敢往上写一个字。


卢凌风愣着看目之所及的一切。然而那是什么声音呢?震耳欲聋、不死不休,撼天震地、开天辟地——是六尺地之下的喜君在尖啸,遥在千里之外的苏无名在怒吼,血红的泥土地恶毒地咒骂、轻软地低语,风与山与水与天缠绕、翻腾在数万万挣扎着挺起背脊的中国人身躯里——


卢凌风终于从痛苦中抬起头——回到他那残破的牢笼里看这世界——有很多人,有男人,有女人,有青年,有少年,有年迈者,有学生,有工人,有农民——他们在呐喊,绝不彷徨,挥舞高振的双臂交错闪烁,那眼中炸起火光,滔天的愤慨、痛惜、悲切在炙烤所有为虎作伥者的魂灵——


诸君呵,且听这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这躁动、迫不及待的高呼,那不知从何方传来的欢唱与礼炮齐声奏响的欢乐颂——崭新的年轻的雄狮再次恣意地咆哮——


中国啊。卢凌风再次闭上眼睛,笑起来。中国,我用一切生命与魂灵去爱你,你且记住这心——


兀地,大地惊起又万籁寂静——枪响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彻底绽放开。

 



*

1944年11月25日,北平。


今年冬天冷得格外得早,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还在外飘荡。一裹着灰褐棉袄、带着黑色圆毡帽的男人低着头往小胡同里走,只有偶尔抬起的头可以让认识他的人不住惊呼两个字——渡边。


“渡边”最终停在一扇门前,左右看了看才谨慎地敲门——二短一长三短——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子开了门,将他让了进去。


“欢迎你的到来,孤雁同志。北平现在急需你这样的情报人才。”中年人笑着拍拍“渡边”的肩,“我是驻北平情报一组的‘红枫’,你叫我老李就行——薛环、阿环——介意我直接叫你的名字吗?”


“渡边”——薛环愣了下神,目光有些颤抖,他眼珠子狡猾地一转就将一切抚平。他笑着说:“当然可以。只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这个真正属于我的名字都快烂在不见光的角落里了。”


老李深沉地看着他,似乎知道很多,甚至比薛环自己想的还要了解他的过往。


两人沉默良久,最后老李直了直背,边往里走边说:“我们走的路或许比任何一条路都要艰难——你有因此后悔过吗?”


“后悔?”薛环张大眼睛,随即咧开嘴笑,“我是中国人。中国人为中国,天经地义。再说——我要是敢背叛信仰,我的哥哥姐姐们绝对一窝蜂从地里爬出来钻我被窝。”他笑了几声又干巴巴停下来,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睁得更大,人也立刻颓然了:“抱歉,我只是很想他们。”


老李没说什么,只笑着将他让进里间。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家常菜,咕噜噜冒泡的红烧肉正在炉火上开怀地蹦跶——薛环抿着嘴:“这么丰盛?太不好意思了!”


“说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叫接风洗尘。”老李笑眯眯给两人斟了酒,举起酒杯朝薛环一抬,轻声而坚定地祝福:“万事顺利——抗战必胜。”


“抗战必胜。”薛环笑着,轻快地与他碰杯。


此时距离抗日战争胜利还有八月零二十一天。


距离新中国成立还有四年十月零七天。




—END—







*反正逃不脱伪装者的影响,干脆这几处直接借用伪装者/楼诚的梗。

1.本是王天风的那句“我们都可以死,唯独你兄弟不能死吗?”

2.具体出自原著作者的番外《烟缸与青瓷》:单薄的衬衣经不起风雪的侵袭,阿诚已经冻得瑟瑟发抖,浑身打颤,活像被押赴刑场的死囚,被鲜血吓得魂飞魄散。

明楼的枪口顶着阿诚的头,吼道:“说!说错一句,你就完了!”……

冰凉的枪管再次顶到阿诚的咽喉,这一次,明楼跟他对望着。阿诚表现出绝望的神情,他跪在雪地里,仰面望着明楼,眼眸里不知是洒落在脸上融化的雪花还是从眼底泛起的泪花,声声叫着:“哥哥,哥哥饶命……”


 

 





水产市场老海星

千年万岁(二)

少年帝王卢卢×一手遮天首辅苏苏

  

3.分庭抗礼

  

“臣以为献王及王妃实乃皇上亲生父母,现在让皇上改叫其为皇叔考,皇叔母,实乃有违伦常。”

  

早朝上,王庭昌的话刚落地,李为止就上前好一通数落。

  

“你是个什么东西,难道要封献王夫妻也为皇帝吗?”

  

“对,既然陛下已继位,皇帝的父母自然也应该是皇帝皇后,应由礼部为献王夫妇改换封号!”


李为止被气得够呛,撸起袖子,指着王庭昌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甲入仕的废物,惯会投机取巧,朝堂之上岂容胡诌,乱了皇室正统!”

  

苏无名与李为止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他的脾气,虽然担个礼部尚书的位置......

少年帝王卢卢×一手遮天首辅苏苏

  

3.分庭抗礼

  

“臣以为献王及王妃实乃皇上亲生父母,现在让皇上改叫其为皇叔考,皇叔母,实乃有违伦常。”

  

早朝上,王庭昌的话刚落地,李为止就上前好一通数落。

  

“你是个什么东西,难道要封献王夫妻也为皇帝吗?”

  

“对,既然陛下已继位,皇帝的父母自然也应该是皇帝皇后,应由礼部为献王夫妇改换封号!”


李为止被气得够呛,撸起袖子,指着王庭昌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甲入仕的废物,惯会投机取巧,朝堂之上岂容胡诌,乱了皇室正统!”

  

苏无名与李为止认识这么多年了,知道他的脾气,虽然担个礼部尚书的位置,实则脾气火爆,能先用兵就决不先礼让。

  

所以连忙上去和稀泥。

  

“李大人,息怒息怒。王大人乃圣上亲手提拔,虽是三甲入仕也定有其过人之处。”

  

卢凌风本来正看着好戏,没想到苏无名这么快把火引到了他的身上,只得连忙开口,

  

“王爱卿写的奏折,旁征博引,有理有据,甚得朕心。”

  

说完皇帝身后的太监,便将奏折呈给了诸位大人。

  

这奏折的内容苏无名早已看过,因此没有围上去和其他大人一起看。他反而抬头向卢凌风笑了笑。

  

而卢凌风此刻坐在这大殿的最高处,眼神里尽是势在必得的喜悦。

  

苏无名想:我的圣上,这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容易,这才是第一步。

  

其余大臣看完奏折,场面俨然就失控了,从李为止一个人骂变成了几十个大臣围着王庭昌和其支持者骂。

  

王庭昌一张嘴说不过几十张嘴,在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之前,卢凌风拍案宣布退朝。

  

晚上,苏无名和皇帝一如往常在乾清宫处理奏折。卢凌风算是个勤政的皇帝,日日都要处理政务直到亥时。因为有苏无名在,他有什么不懂之处,也方便询问。

  

不得不说,除了爱和他作对之外,苏无名是个好老师,解决问题时举例生动,温柔耐心。温柔耐心?!卢凌风确实没想到有一天,他能把这个词安在苏无名身上。苏无名应该是奸佞小人才对!

  

“陛下,可有中意的人?”

  

苏无名猛地发问,将卢凌风惊了够呛,握朱笔的手都抖了一下。

  

“中宫空悬,不利皇家开枝散叶,应早做打算。”

  

“没有!先帝十七岁才娶敏娴皇后,朕还小!”

  

  

卢凌风说完朕还小这三个字,脸突然爆红了,看着苏无名笑得像狐狸一样看着他,不得不说苏无名的皮相真的很好,眉眼中不似秋意浓重,反而有种过尽千帆的豁达,唇虽然时常抿着,笑起来却最惹人生气!

  

  

“你还有脸说朕,你呢,三十二岁,无妻无子。”

  

  

“臣二十岁时便为自己准备了一口棺材,此后半生无论如何只愿不牵连任何一人。”

  

  

苏无名的话在喉咙上滚了三滚,才说出口。

  

自己呢幼年失孤,十七岁入仕,二十岁被贬出京,便为自己准备了棺材,那是一块百年的杉树,是他亲手所锯。

  

过往的一生,对他来说就是一条早已干涸的河流,只在毫无生气的河床中剩下零落的砾石。①

  

“为何?”卢凌风皱着眉头发问。

  

“为何?自然是因为臣面目可憎。”

  

一语双关,又调侃了一把卢凌风,弄得他心里上不上下不下,想要彻底地憎恨苏无名吧,可是苏无名又看起来是如此豁达有趣,想要喜爱他吧,又觉得这人搅弄朝堂风云,实在讨厌。遂接着他茬,回了一句。

  

“爱卿竟有这等觉悟?”

  

苏无名摸摸胡子,眯着眼睛直视着少年,一字一顿地说道。

  

“臣一直都有。”

  

这场对话后来一直成为卢凌风的梦魇,二十岁的一口棺材葬送了苏无名,仿佛也连带着葬送了自己,他的一生也在二十岁的那一刻变得干涸枯萎。

  

  

是夜,在苏无名批完票拟走出乾清宫后,卢凌风又再次召见了王庭昌,他看得出来,这样无休止的唇诛笔伐,根本伤不到要害,只能赶紧为自己加砝加码。

  

“去找朕的老师,他虽致仕,但在朝中也有些威望。”

  

“臣明白。”

  

王庭昌知道这是号什么人物,在苏无名还在南州谪居卧病时,杨培南就已经官至翰林学士,入了内阁。只是曾在范阳任职,故而只是教得皇帝几日诗词罢了。

  

看来皇帝已经有点慌不择路了,但他一定要帮皇帝办成这件事,否则正如李为止之流讽刺自己说的话,三甲入仕又什么前途呢?

  

夜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日里苏无名要让他娶皇后的缘故,昨晚他睡得及其难受。梦里老有一妖怪缠着他,细nen的白腿就挂在他腰上,在他的鼠奚处岑来蹭去。

  

  

卢凌风不得要领,只热的难受,想要扒来看看这妖怪的面庞,竟死活扒不开。好不容易捏着这妖怪的后颈肉,将人推开,结果一看竟然是苏无名那白净勾人的书生面容,吓得他一激灵,醒了过来,惊动了在外守夜的太监宫女。

  

  

那太监往皇帝那被窝一瞅,湿湿黏黏的一片,心下便了然了,立马着人给皇帝换了裤子和被单。

  

卢凌风捏着明黄的床单,搓来搓去,也不言语,自己怎么能梦到苏无名呢,指定是这个老家伙天天在自己身边晃悠的缘故!

  

妈的,那天擦血,擦就擦,你离这么近干嘛!苏无名!!!朕现在大业未成,这么早娶妻干嘛!耽误朕的前途!

  

--tbc--


①:引用自《三体:黑暗森林》

越一

[风餐露苏] 乾坤定·春日宴 11

平心而论,贺犀也是年轻英俊,虽相较苏无名,那是大大的不善言辞。但就冲着他愿意为苏无名效力这一条,卢凌风和樱桃也十分乐于多这么一个朋友。


老费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贺犀如常到访的某一天,他不无好奇地过去正厅,想看看前·私人参军卢凌风摆着张什么脸。


那贺犀拿了先前苏无名批示的案子,正请教个中细节。苏无名显然也很欣赏他,每一案子无不梳理详尽,指点关窍。


两个人一问一答,能看出苏无名对贺犀的满意真是与日俱增。


而卢凌风就坐在下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平日里看惯了苏无名言笑晏晏的模样,他也希望苏无名能不带心......

平心而论,贺犀也是年轻英俊,虽相较苏无名,那是大大的不善言辞。但就冲着他愿意为苏无名效力这一条,卢凌风和樱桃也十分乐于多这么一个朋友。

 

老费显然看热闹不嫌事大,在贺犀如常到访的某一天,他不无好奇地过去正厅,想看看前·私人参军卢凌风摆着张什么脸。


那贺犀拿了先前苏无名批示的案子,正请教个中细节。苏无名显然也很欣赏他,每一案子无不梳理详尽,指点关窍。

 

两个人一问一答,能看出苏无名对贺犀的满意真是与日俱增。

 

而卢凌风就坐在下首,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平日里看惯了苏无名言笑晏晏的模样,他也希望苏无名能不带心事的笑,可先决条件是要对着自己的。


他已经能容忍苏无名对樱桃偶尔流露的纵容,可现下又跑出来一个贺参军,吸引了苏无名的心神。

…… 


老费坐在他身边悄声耳语:“苏无名的私人参军,是不是换人了?”

 

卢凌风望他一眼:“老费你会不会说话?你以后少使唤我们小薛环。”

 

“半大的小伙子,帮着老人家搬搬东西不行吗?”

 

卢凌风指着他,悄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拿他试药来着!你有没有良心?”

 

老费本想解释那是有助于精气内合,滋生内力的,但对上卢凌风的样子,他还是哑口无言。


老费生气,老费记仇,老费决定来招大的:“卢凌风,你就眼看着贺参军上位?怎么不气死你啊!”

 

“你 说 什 么!”

 

卢凌风声调一高,老费立刻逃之夭夭。

 


苏无名抬头:“你俩嘀咕什么呢?”

 

卢凌风别过脸,气得不想说话。老费扒着门,陪笑道:“别驾大人,该用饭了,是鸡肉粥,喜君做的,可香了!”

 

苏无名揉了揉额头,转头笑看贺犀:“都到正午了,贺参军你就留下来吃饭吧。”

 

贺犀摇摇头,整理好案上的卷宗:“公廨还要审批公文。”

 

苏无名奇怪地看他一眼,指了指最上面一卷:“这不就是今天的公务吗?”

 

…………贺犀脸有点红,艰难地找了一个理由:“卑职只为请教断案而来,无事则不便和您过从甚密,以免有心人揣测您有结党之嫌。”

 

苏无名想想也是,就让薛环亲自把他送走了。

 


午后晴好,四下静悄悄的。卢凌风走到苏无名书案前,递给他老费精心烹调的桑菊茶:“自你上任起,就那么些卷宗,你能连着看好几天,小心伤了眼睛。”

 

苏无名一人在西室独坐。他只在信手翻书,那些公文整齐地垒在一旁。

见卢凌风进来,挺高兴的,招呼他坐在身边:“我今天去集市逛了逛,相中了好几样东西,你帮我参谋参谋,给锦娘送什么贺礼才好。”

 

在宛州半个月都过去了,临近锦娘所说的婚期,她的婚事的确是苏无名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了。卢凌风细看他,发现他近日看起来似乎格外的累,贺犀每每来,他倒神色如常,娓娓而谈。可贺犀走后,苏无名总要坐着发呆许久,眉眼也不如往日通透,脸色很不好看。

 

这样想着,他就说出来了。

 

苏无名一愣,低头一笑:“身居要职,不敢不尽心,生怕一着不慎,行差踏错。”

 

卢凌风皱眉,颇有担忧之意:“我知道宛州是淮南道第二州,比起南州治理肯定要复杂且水深。而且州府上头有广陵郡王压着,处事可能未必尽如你意。”

 

苏无名不觉长叹:“我尽力即可。”

 

苏无名感到自己冰冷的指尖被温暖的掌心合住,卢凌风又轻声问他:“是不是有点后悔了?”

 

苏无名笑起来:“长安一道旨意,翻山越岭递到我手上,轮的到让我后悔吗?”

 

卢凌风想到这一路的身不由己,也笑了:“那就不谈后不后悔,反正我会陪着你。”

 

苏无名能看出卢凌风脸上的关切,亦有几丝自责无力在:“我现在只是一介平民,除了能护你安全,政事上都不如贺犀能帮你。他就是往来再勤快,我也找不到理由,去抱怨你和他走的近。”

 

苏无名终于松弛了身心,在这片刻放松了一直挺立的脊梁。他垂眸看向卢凌风牵他的手,低低呢喃:“你我这一年,一起一落,也算不离不弃了吧。”

 

如卢凌风所说,自从贺犀挑明刺史与王府的斗争后,苏无名的确筹谋推演良多,以至于他都忘了还有信期这回事。

 


因为卢凌风的接近,苏无名体内残存的那一点乾元信引也被勾起来,慢慢地自颈后渗透出山茶花的芳香来。加上这会午后阳光,室内暖意融融,令人迷醉恍惚,让卢凌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鼻端的花香出自苏无名身上,还以为是屋外头老费养的花草香气飘了进来。

 

等苏无名身子一歪,卢凌风才发觉苏无名的信期又不期而至。

 

此刻的香味已经扑面而来,苏无名头晕目眩地,捂着发烫的后脖颈,不住地喘息着。

 

他俩一经标记,彼此血脉融入信引,苏无名都迷迷瞪瞪的了,卢凌风更是被勾得脸红心跳,出了一身的汗。但他还是一把将苏无名打横抱起,放到内室小榻上,然后赶快关紧门窗。

 


因为卢凌风已经知晓他中毒前事,所以老费也兜了底。说天山奇兰既救了他一命,也害了他。信期不稳尚且不说,以苏无名坤泽信香的浓度,一旦放任外流,就会诱发其他乾元的信引。苏无名若从未被标记过,吸入不同的乾元信引就会反噬他自身。

 

不过幸好有卢凌风下嘴标注了,他才会有惊无险。

 

但细数他几次信期,卢凌风都在他身边。如若一次不在,会发生什么,谁都不敢说。

 

想到这里,卢凌风自心底生出凉意,反让他清醒许多。他翻开苏无名的衣领,对着后颈处咬了下去。

 

卢凌风的唇贴在苏无名后颈,那里发热滚烫得厉害,他再也不能轻轻地渡进去信引,只能下口狠一点。屋内纵然有卢凌风雪后冷风的信引味道,还是压不住苏无名身上的山茶花香。

 

卢凌风抿掉唇瓣上沾着的血珠,怀中的苏无名烧得意识已经有些不清了。脸颊带上不正常的红,眉头紧皱,抓紧心口,难受又隐忍地喘息着,卢凌风甚至都听到他抑制不住地从喉头溢出一丝呜咽。

 

卢凌风心猛地一跳,有点张口结舌:“苏无名,你等等,我这就去叫老费。”

 

苏无名咬牙忍住将落的泪水,手握成拳,甚至都听到骨节作响的声音。他此刻不仅难捱坤泽信期本身应有的湿软酥麻,更重要的是那种自内而外的疼痛席卷全身,仿佛回到误喝毒药,生不如死的那一晚。

 


卢凌风飞快地到后院找到正在煎药的老费。他脸红淌热汗的冲进来,吓了老费一跳。可闻到他一身花香,老费就明白了,忙不迭地拿了针包。待到苏无名面前时,当机立断下针要先把他救醒,避免高烧伤了神智。

 

费鸡师手起针落,下针如飞,一连十三针,扎在苏无名头颅上和腺体处。针入三分,有的一捻便起,有的深入过半。卢凌风皱起了眉,稳稳扶住苏无名,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地,银针起出,苏无名闭着眼呕了一口血,淅淅沥沥地淌到了卢凌风的手上。

 

卢凌风神色大变,怕他呛着,忙搂着他给他拍背顺气。

 

苏无名咳了许久,才在卢凌风的安抚下慢慢平息。

 

他果然醒得快,无力地靠在卢凌风身上,眼神盯着老费,苦笑一声:“这回……怎么发作的这样厉害?”

 

老费不言,扣住他的右手腕脉,静听良久。

 

卢凌风倒还欣喜,发自内心地称赞他:“老费是神医,下针片刻你就醒了,真是神乎其神!”

 …………


老费终于收手,摇摇头,对苏无名说:“此套针法本是急就章,固然可见一时之效。但师父说过,可以救急,不可治病,在你身上不能多用。”

 

“不过……”他略想了想,“十年前你也这样过,隔了这么久,想来也无妨……”

 

苏无名皱起了眉:“十年前?”

 

老费刚才也急出一脑门的汗,这会放松下来,一边收拾针包,一边说:“对啊,师父给我嘱托你的病情时跟我说过。好像是在洛阳的时候吧,见你发病,就用了这套针法救你。”

 

苏无名惊异道:“是药王施针?”

 

“对啊!……哦,我想起来了,就在你中毒的五年后,师父受邀参加了洛阳的一场宴会,你不在场昏倒了吗?师父就施针救你。后来他老人家把你这个病人托付给我,把针法也一并传给我,顺嘴提了此法不能多用。”

 

老费挠挠头:“我师父人称药王,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是他操心的事儿。加上你是狄仁杰宝贝弟子,中的毒就连师父都颇费一番功夫,所以对你格外留心些。你的脉案都是师父亲自写了传给我的,我调理你的身体也是靠师父留下的脉案药方。”

 

苏无名倒吸一口凉气,定定神:“是洛阳春日宴,我晕倒了?……”接下来却说不下去了。

 

卢凌风会意,对老费皱眉道:“苏无名根本不记得自己发病晕倒过。”

 

老费纳罕,却不知他俩同时失去了十年前那场春日宴的记忆,只是道:“啊?你不是服用了过量的梦生草,加上身体不好,诱发信期才晕倒的吗?”

 

苏无名喃喃道:“梦生草?上次在石桥山,李将军见我时,给我的茶中也泡了梦生草,这我还记得啊?为什么十年前我也服用了梦生草,却失去了记忆?”


虞不可及
  为什么每次撞都这么娇羞。

  为什么每次撞都这么娇羞。

  为什么每次撞都这么娇羞。

秦如意

【风餐露苏】谁说我身娇体弱4

*卢凌风×苏无名

*有人看《大唐来的苏无名》嘛!!忽然间觉得民国设定会特别符合他俩,好可惜没有卢凌风。

*民国AU,如姐妹们所见想开个稍微长一点的文,没有大纲,激情胡写

*OOC是我的,他们是真的,文笔差求轻喷


连载所以日更!


“费老,如何?”


费鸡师瞪他一眼:“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苏无名最会顺毛了:“我自己只是猜测,还是得你看过了才放心。”


费鸡师哼了一声,用镊子夹起一块:“这是鸦片,纯度极高,那些大烟馆都基本上搞不到这样的。怎么,你们最近抓了个大烟鬼?”


苏无名心下了然,却又转向在一旁抱臂观望的卢凌风:“你以为呢?”...


*卢凌风×苏无名

*有人看《大唐来的苏无名》嘛!!忽然间觉得民国设定会特别符合他俩,好可惜没有卢凌风。

*民国AU,如姐妹们所见想开个稍微长一点的文,没有大纲,激情胡写

*OOC是我的,他们是真的,文笔差求轻喷


连载所以日更!




“费老,如何?”


费鸡师瞪他一眼:“你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苏无名最会顺毛了:“我自己只是猜测,还是得你看过了才放心。”


费鸡师哼了一声,用镊子夹起一块:“这是鸦片,纯度极高,那些大烟馆都基本上搞不到这样的。怎么,你们最近抓了个大烟鬼?”


苏无名心下了然,却又转向在一旁抱臂观望的卢凌风:“你以为呢?”


卢凌风摇摇头:“有些奇怪。”


苏无名笑了:“说说,哪里奇怪了。”


“我曾看过薛府的图纸,薛明远分明住左院,纵然是他想隐藏鸦片,于情于理也都不该藏到右院一棵树下,更何况这两院并不相邻,薛府占地颇广,这两处院子虽称左右院,实则相隔也有段距离,若说是薛明远藏物于此,我总觉此举不妥。”


苏无名点头:“没错,我也有这个疑问。”他俯下身看那鸦片,“如果要藏东西,还是这种违禁之物,当然是藏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最好。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卢凌风看向他:“此物非薛明远所藏,而是无意中被他知晓。那右院的人,嫌疑最大。但是薛明远是什么时候、什么原因下得知这件事,又为什么深夜前去偷,又成了这案子的疑点。”


“事出蹊跷必有因,看来我们得想办法会会这薛明远。”


费鸡师一脸震惊地看向配合默契的二人:“你俩,这话接得也太顺了吧?苏无名,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有这么个师弟。你说呢贺犀?”


贺犀“哼”了一声,没什么好脸色。


苏无名摆着手打哈哈:“在香港求学的时候成了同门,你平时只关心你的酒和鸡,跟你说什么。”


正说话间,喜君一脚踏进来,扬了扬手中的纸一脸得意:“苏先生,这薛府上上下下的情况我可都给你打听清楚了。”


话音刚落,苏无名就感到旁边的卢凌风稍微往后藏了藏。


他眨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喜君看到卢凌风明显迟疑了一下,手中举着的纸也一下子放下来。


苏无名手指轻点桌面:“自己人,但说无妨。”


喜君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薛府大少爷薛如穆海外留学归来,目前帮着薛老夫人一块掌管自家生意,基本上已经是薛府半个当家人了;二少薛明远,纨绔子弟一个,平日里游手好闲,赌瘾不小,宪兵队队长是我父亲之前的学生,我去找他要了一份记录,”喜君点点档案上的一行字,“之前稽查地下赌坊抓到过他几次;三少前些日子刚刚回来,因着是从小在外生活,所以跟薛府其实没什么很深的感情;大少奶奶梁画音五年前嫁入薛府,据说为人和善,又是远近闻名的才女。”


“才女?”苏无名挑了挑眉。


喜君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虞城日报那颇负盛名的‘千针’,正是梁画音。”


苏无名露出些许震惊,复又叹道:“可惜了,这样的远见卓识还没能发挥就已经香消玉殒。”


他略略一思索:“喜君,你这两日辛苦一下,把她写的稿子都找出来给我一份;贺犀,你带人去跟宪兵队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去查一下赌坊,逮到薛明远直接送到这来;费老,这药品流通您最熟悉,这两日就麻烦您留心着点,看看有无这批鸦片的线索。”


他吩咐完,才恍然大悟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都低调行事,要不然被熊局长知道了又要说我一个法医多管闲事。”


几人答应着去了。


苏无名看向一旁的卢凌风,那人正半趴着研究那具尸体,还没等苏无名说话,卢凌风猛地抬起头,伸手拿起一旁的手术刀,三两步冲到苏无名身侧将人一下压在墙上,明晃晃的刀抵在他脖颈上。


“卢凌风?”

卢凌风只皱紧了眉头。


苏无名伸手去推他的胳膊,却在触碰到卢凌风手臂的一刹那瞪大了眼睛。他使了劲推开卢凌风,整个人顾不上说话就趴在了验尸台旁边,仔仔细细又检查了一下刀口。


卢凌风道:“腹部伤为右手持刀,而颈部……”


“是左手,所以两处伤口才显得有些不协调,”苏无名站起身,“可能存在两个凶犯。”





捞一捞这两篇:

【风餐露苏】三杯倒 

【风餐露苏】假如《参天楼》一案有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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