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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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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萨

《西方思想史导论》第一讲 苏格拉底和柏拉图

*西方思想史导论/彭刚著.—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1

#来自微信读书

#本书拿来入门和拓展还挺合适的,但可能对纯萌新不是特别友好。

#作者比较喜欢各种拓展延伸,有点兴之所至的感觉,所以就整理成如下这幅凌乱的样子。


一些整理: 

柏拉图的两本重要著作:

《申辩篇》:对苏格拉底的指控,以及苏格拉底对自己的辩。

  • 好译本:北大已经去世的重要的哲学翻译家王太庆先生的译本。

《理想国》:讲一个国家应该怎么样治理。

  • 《理想国》是中国对柏拉图这本书书名的传统的翻译方式,一般的英文文献里面,就把它称之为Republic(共和国),或者有人翻译成《治国篇...

*西方思想史导论/彭刚著.—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4.1

#来自微信读书

#本书拿来入门和拓展还挺合适的,但可能对纯萌新不是特别友好。

#作者比较喜欢各种拓展延伸,有点兴之所至的感觉,所以就整理成如下这幅凌乱的样子。


一些整理: 

柏拉图的两本重要著作:

《申辩篇》:对苏格拉底的指控,以及苏格拉底对自己的辩。

  • 好译本:北大已经去世的重要的哲学翻译家王太庆先生的译本。

《理想国》:讲一个国家应该怎么样治理。

  • 《理想国》是中国对柏拉图这本书书名的传统的翻译方式,一般的英文文献里面,就把它称之为Republic(共和国),或者有人翻译成《治国篇》。

  • 当然我们要指出,“国家”这个词在历史过程当中也是不断变化的。在古希腊,并没有我们近代意义上的国家,它有的是城邦——一个城市就是一个国家,一个城市的公民构成了一个政治共同体。

  • 但是因为这样一篇以苏格拉底作为主角的对话,最终谈论的,是要如何建立一个最好的、最理想的人类的政治共同体这个主题,所以中文世界历来把这本书翻译为《理想国》,就是情有可原的了。

  • 把人分为了三个等级:

  • 金子做的:philosopher-king(“哲人王”):治国者阶级,突出的智慧

  • 银子做的:guardians(卫国者):保卫国家的阶级

  • 铜铁做的:从事体力劳动的工农


一些启发: 

  • 轴心时期:公元前8世纪~前2世纪(特别是5世纪)左右,诸多古典文明突然飞跃发展的时代。

  • 如何拥有智慧?根据亚里士多德,你需要有好奇心,根据其他古希腊人的看法,你需要足够的悠闲。

  • 命题的重要性:对哲学而言,提出有价值的疑问比解答更重要。

  • 泰勒斯:哲学起源,万物的本原是水。

  • 名家的“白马非马”:讲的是概念的内涵和外延之间的关系。

  • 苏格拉底是“助产者”,而不是“智者”

  • 智者Sophist:带有贬义含义,是指教导诡辩之术而不是真理的人,他们培养雄辩家。

    • 苏格拉底的“助产术”:通过引导你思考,让你不由自主地得出苏格拉底让你得出来的结论。

    • 苏格拉底也同样了利用理性和辩论能力,但他是引导人思考真理和智慧,而不是教导诡辩之术,但在缺乏分辨能力的人看来二者确实十分相像。

  • 柏拉图设立哲人王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多数人决策的民主,避免类似苏格拉底之死这样的悲剧。

  • 民主制度不是西方政治制度中的最优解,但它是最不坏的一个选择,因为柏拉图理想中的“哲人王”和中国文化中“圣王贤君”是小概率事件,而民主可以避免很多昏庸君主的极权暴政。

  • 后世18世纪的英国思想家柏克说,政治问题、涉及人类事务的问题,不是在善与恶之间,而往往是在各种不可兼得的善乃至各种不能同时避免的恶之间作出选择。

  • 在拉斐尔的《雅典学院》中,柏拉图指天,比较务虚;亚里士多德指地,比较务实。

  • 对另一半称my better half的起源源自柏拉图在《会饮篇》中的寓言。

  • 我们学习思想史,更要紧的是要了解别人、过往历史上第一流的头脑在思考什么问题、是如何提出解决方法的,借此机会锻炼自己的思考能力。

  • 后世18世纪的英国思想家柏克说,政治问题、涉及人类事务的问题,不是在善与恶之间,而往往是在各种不可兼得的善乃至各种不能同时避免的恶之间作出选择。

论述了很多关于分配正义的话题


摘抄:


20世纪一个德国哲学家,叫做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他曾经有一套理论说,在世界上古史上,有一段时期可称之为“轴心时期”。他所谓的“轴心时期”,指的是在公元前8至前2世纪、尤其是在公元前5世纪左右,各个古典文明突然都有了一个飞跃,实现了突破。好像这些文明,不约而同地在这个时期发展起来了。的确,在公元前5世纪左右,在中国,就是先秦诸子百家争鸣、古典文明辉煌灿烂的一个时代。直到今天,对我们文化传统影响最深远的一些基本思想已经成形。


如果我们看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会看到其中有各种各样非常有趣的评论,经常会在他的晦涩难懂的长篇文字里面流露出来。比如他爱说,智慧是从哪里产生的?智慧是从好奇开始的。亚里士多德的这个说法,是和古希腊人当时爱用的另外一种说法相对应而出现的,那另外一种说法是悠闲出智慧。


哲学作为对于智慧的热爱和追求,不是一套现成的需要传授的知识,而是需要人们不断地用全部身心投入来加以理解和追索的问题,所以对于这样的智慧之学来说,它并不是提供一套令所有人都认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答案。也许对于哲学而言,更重要的是提出有价值的疑问。


哲学史上第一个人物泰勒斯(Thales)。这第一个人物,留在哲学史上的是他的一个非常朴素的命题:水是万物的本原。


万物的本原是水,这好像是个非常粗陋的命题。但这个命题,是哲学这门学科的缘起。


因为“白马是马”这个正确的命题没有显示出人类思维水平的提高,而“白马非马”这个命题,以一种非常极端的形式提出了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什么样的问题?人类的生活,人类对世界的感受,人类相互的交流,都离不开语言。语言的基本单位中,概念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概念从哪来的?概念总是抽象而来的,它要代表现实世界所具有的各种东西。

用我们现在所熟悉的术语来说,概念的内涵和外延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如果用这样的方式来看,“白马非马”实际上是把概念的抽象性的不同层次,把概念的内涵和外延之间的关系,以非常鲜明的方式突显出来了。所以,我们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哲学思维,或者说人类智慧的表征,它经常不是提出一个正确命题,而是提出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毕达哥拉斯学派还是一个非常古怪的学派,有很多奇怪的禁忌。早期人类智慧初开的时期,很多非常精妙的思想也经常会同很多古怪的宗教禁忌联系在一起,这是不足为奇的。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一个基本论点,或者说一个基本信条,倒不脱数学家的本色,那就是强调数。

在毕达哥拉斯看来,撇开万物的表象,我们会看到某一种神秘的、和谐的数学关系,潜藏在万物背后,所以他强调数的重要性。其实,从哥白尼开始,一直到牛顿时代的现代科学的复兴,科学史上经常在谈的一个基本的思想前提是,我们所研究的自然现象,在把握它的基本规则和规律之后,最终是可以把它总结成为一套数学关系的。这和毕达哥拉斯学派是相通的,是其对数的信仰的复兴。


“Sophist”这个词当然是从sophia这个词衍变出来的,我们今天常把它翻译成“智者”。

苏格拉底早年经常和别人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别人也经常会认为,他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是在不断地诡辩,所以他被视为“智者”中的一员。“智者”是怎样的一批人?你要是对美国或者台湾地区的大选有所了解,就会发现,竞选人的口才和辩论技巧,在现代各种各样的民主政治中,是非常重要的。其实在古典早期的雅典式民主制度中,一个人和别人辩论的能力,即说服别人的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古希腊时期,就有很多非常雄辩的演说家,而且专门有一批人来教将来准备在公共政治生活中出人头地的富家子弟怎么和人辩论,这批人经常被称为“智者”。这个词经常是带有贬义的,为什么?因为人们往往觉得他们不过是教人诡辩,他们本身并不是要追求真理,而是利用人的理性和辩论能力,为某一种特殊利益服务。

苏格拉底生活在那个时代,经常和人讨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且让别人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所以他被人误以为和“智者”没有什么分别,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据说,他经常站在大街上和各种各样的人讨论,讨论的方式,他自己经常称之为“助产术”。“助产术”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跟你一块讨论,我不断地引导你。比如我们讨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善?什么是智慧?讨论这些问题时,你原来的观点和苏格拉底完全不一样,但是苏格拉底通过抽丝剥茧的讨论,把你的思路引来引去,你最后不由自主地得出了苏格拉底让你得出来的结论。

苏格拉底的意思好像是说,他要做的不过是一个助产术,帮助你把你心里本来就有的正确的概念和思想,启发出来而已。当然,有很多人因此对苏格拉底非常之感激,因为苏格拉底使自己知道,原来自己模模糊糊的思想是不太对的,而自己完全有可能通过和他的讨论,得到一个高明得多的观念。然而,他也使很多人感到非常之丢人,因为苏格拉底每次都表现出在智力和道德上的双重优越性。这个人的存在,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但对于很多人,也许是更多的人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所以才会有了苏格拉底最后的不幸结局。


我之所以还被神认为有智慧,是因为我还知道自己是无知的。苏格拉底知道了自己的无知,知道了自己的智慧就在于了解自己还对很多东西并没有真正的知识,或者说,对于自己缺乏知识,他有明确的认识。

苏格拉底反复在谈,后世的人们也经常引用的一句话:没有经过审察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人的生活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但如果一个人的生活没有经过自己的检验,没有经过自己的审视,没有经过自己的反思,这样的生活是不值得过的。

他好像存心在激怒雅典人、一心求死,所以后来有人评论说,苏格拉底好像非常希望自己早早地成为一个烈士,在雅典获得一个特殊的地位。


柏拉图从苏格拉底之死看到了什么?我们待会儿谈到柏拉图那本《理想国》里面对政治制度的设计的时候会看到,柏拉图大概是绝对不会同意民主制度的。民主制度是一种什么样的制度?是一种多数人说了算的制度。到今天为止,世界上大概绝大部分国家都会认为自己是民主制度,只不过认为自己实现民主的方式不太一样而已。很少有国家敢于公然说,不民主的才是好制度。但是在西方自古至今的思想史上,民主是不是就一定被认为是一种最善、最好的制度?

这是现代政治思想史上反复谈到的一个论题。民主制度不见得是一种最好的制度,因为多数人并不就天然地意味着道德和智慧上的优越性。但是相比其他制度来说,它最不坏,或者说,它的好处相对来说更多,风险更小。它不是一个最好的东西,但是我们没有办法追求最好的东西,而只能够在不那么好的东西当中,选一个危害相对比较小的、好处相对比较可靠的这样一种制度。


柏拉图的学生亚里士多德就不是雅典人,是外邦人,后来才到雅典的,所以他对雅典缺乏他的老师和他的老师的老师(苏格拉底)那样的认同感,大概和这点也有关系。

亚里士多德之后,整个希腊文明也开始衰败了。


拉斐尔这幅画的中间是两个人,一个人在指着天,一个人在指着地,指着天的是柏拉图,指着地的应该是亚里士多德。柏拉图是一个充满了浪漫奇想的人,是一个哲学家,也是一个诗人气质浓厚的人——虽然他在自己的著作里非常排斥诗人,总之从很多方面来说都是个凌空蹈虚的人物;而亚里士多德是一个非常注重现实世界和现实经验的这么一个人物。《雅典学园》展示了两个人的不同风格。


哲学经常被人认为是最普遍的学问,因为它关注的是宇宙,关注的是人生,关注的好像是世界最普遍的问题,但另一方面,它好像又非常具有个人的个性。柏拉图是一个哲学家,同时也是一个我们刚才说的具有浪漫气质的文人。我们去看他的著作里面,很多既是充满哲思的哲学著作,同时也是非常之优美的文学著作,柏拉图有他诗人气质的一面,有他充满了浪漫幻想的一面。

《会饮篇》中,在场的人们谈到爱,有一个人说了一段寓言:从前,人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非常之厉害,有两个头,身上不是四肢,而是八肢,力大无穷,又有着非凡的能力,他因此非常之傲慢。而神也觉得人如此了得,威胁到了自己,所以最后干脆想了一个办法,把人一劈为二。人变成了只有原来的一半,对于神的威胁也就少了。而人被劈为两半之后,总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总是要不停地寻找自己的另一半,所以今天西方人要讨好自己的爱人的时候,就说她是my better half——不光说那是我的another half,而是我的better half,那个比我要更好的另一半。这种说法就是来源于柏拉图的这篇对话。

柏拉图最基本的哲学立场被称为“理念论”。所谓的“理念”,英文里面叫做idea,这个词现在有各种各样的翻译法。我们怎么来谈这个问题?这是非常专门、非常复杂的哲学问题,但完全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当中可能产生的,也有可能从常识角度加以理解。


人类的思想若没有一定的抽象和普遍化的能力,是没有办法提升自己的思维的。

还是回到我们非常熟悉的概念和术语来,一些具体的、特殊的东西,和相对来说比较普遍的、比较抽象的东西之间,它们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我们可以有不同的解释方式。一种方式是说,世间真实存在的只是那些非常之具体、非常之个别、非常之特殊的东西,我们只不过是把它们之间共同具有的一些特性,在我们的思维当中抽象出来,寻找它们之间的共同点而已。


也就说在逻辑上具有优越性的、在先的、更重要的、第一位的是什么?乃是那个普遍的、一般的东西,这就是柏拉图式的思路。那么与此相应地,我们的头脑里面可以有各种各样的观念,各种各样的看法,各种各样的东西,柏拉图把它们区分为知识和意见。知识是什么东西?绝对正确可靠的东西。意见是什么?意见是模模糊糊有可能错的那样一些东西也就是说,关于理念,我们可以有知识;而关于世间各种具体的事物,我们只能够有各种各样的意见。有我们可以对它产生知识的世界,即我们的理性可以推知的世界;也有可见的具体现象的世界。


我们可以举这样一个例子,欧氏几何最基本的出发点是点、线、面。点、线、面在现实世界中存在吗?虽然我可以画一个图形来表示点、线、面,但是完全不占任何空间的点,或者说只有长度没有宽度、厚度的线,或者只有二维性质的面,现实世界当中存在吗?不存在。它只存在于我们的思维之中,这是一个不可见的世界,我们把它画出来帮助我们理解它,帮助我们进行运算,帮助我们进行想象,但是我们真正的对它的推论,完全是在思想世界当中来运行的。所以有些东西是我们可以思议,而不能够真正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可以知道的世界和可以看到的世界,它们之间有着不同。理念的世界或者说那个普遍的、一般的东西所构成的世界,乃是一个更高的世界。现实的世界,由具体的、个别的、特殊的东西所构成的世界,相对而言是一个比较低的世界,它模仿了更高的世界,是一个副产品我们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说,以上就是柏拉图的“理念论”的基本思路或基本思想。


你可以设想,一个人,如果他的思维完全不能脱离他能够接触到的最具体、最特殊的东西,你可以说,他能够拥有的精神空间是非常之狭隘的,他的思维所能够达到的高度,也是非常之可怜的。柏拉图在他的《理想国》里面曾经举过一个例子,或者说有一个著名的比喻:有一些人,被囚禁在一个山洞里面,他们背对着洞口,面朝着洞里面的一面墙。在外面如果有人举着火把走过,他们在墙壁上会看见一些晃动的阴影,一些晃动的光亮,他们以为那就是真实的世界。一旦他们有朝一日能够从洞穴中被解放出来,来到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才知道,了解真实的世界,了解光天化日之下的世界,和把自己的眼光局限在阴影之中,差别是多么的大!他的意思是说,如果人们的知识、人们的思想能够认识更加普遍的、更加一般的东西,而不局限在那样一些非常特殊、非常具体的东西之中,那么他所能够获得的思维上的跳跃,获得的思维乐趣,是从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我们可以说,政治思想、政治哲学,或者伦理学,都要探讨很多问题。比如说幸福,什么是幸福?这是一个人言言殊的问题,每个人的看法都非常不一样。这些基本问题,在苏格拉底时代,人们也在不断地讨论,比如说什么是法律,什么是道德。什么是法律?有的智者说:强者统治了整个世界,还希望统治得更轻松,于是就制造出一些规则,让弱者来服从,这就是法律。也有人说,弱者太害怕强者了,他们联合起来制造一些规则,让强者侵犯他们的时候也不得不有所顾忌,这就是法律。这是解答问题的不同趋向,但是它们都涉及这样一个基本问题——正义。一个人或一个社会应该怎么样才是公正的,才是正义的?


人类一走出原始蒙昧的状态,就结合为各种共同体。一方面,人类不结合成共同体,就不能有效地发展经济、文化,抵御来自大自然或其他人群的威胁,或是从大自然中获得发展自己所需要的物品;另一方面,人类一旦结合成共同体,就会引发各种问题。比如就会有权力(power)和权利(right)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应当是怎样的问题。又比如说,同一共同体中的人们彼此之间负有什么样的道德义务,等等。


有着各种意义上的正义,其中一个层面上的正义,我们可以称之为分配的正义(distributive justice)。

一个社会中有很多东西是应该加入分配的,我们应该按照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原则来在人们之间分配这些东西,这就是分配正义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待《理想国》的主题。最近几年我们官方语言常说,要“让广大人民分享改革开放的巨大成果”,涉及的就是分配正义的问题。

后世18世纪的英国思想家柏克说,政治问题、涉及人类事务的问题,不是在善与恶之间,而往往是在各种不可兼得的善乃至各种不能同时避免的恶之间作出选择。分配的正义就具有这样的复杂品质。


柏拉图看来,社会中的每一个人各如其分、各得其所,这就是正义。但是,人的能力会有不同,水平会有不同,所以每个人在社会上所处的地位就会有不同。因为每个人的能力、知识学问、智慧等等都不一样,所以不同的岗位、不同的地位、不同的等级就是自然的。柏拉图把人的等级分成了三种。就好像物质世界各种不同的东西是用不同的材料做成的,人也是如此,有的是用金子做成的,有的是用银子做成的,有的就是破铜烂铁做成的。金子做的人是什么呢?就是哲学家。哲学是爱智之学,哲学家是最有智慧的人。只有这种人才能够管理国家,治理国家。如果由哲学家来管理国家,这就是最理想的一个社会,或者说是最理想的政治。这种人叫做philosopher-king(“哲人王”)。古今中外,很多人都持这种理想:找最有智慧的人来管理国家、治理国家。这种人应该就是哲人王。有的人是银子做成的,这种人的特色就不是他的突出的智慧,而是他的忠心和勇敢。这种人叫做guardians,就是保卫国家的阶级。他们不是治国者的阶级,而是卫国者的阶级,是第二等人。第三等人是铜铁做成的人,实际上就是从事体力劳动的工农。人的知识是要有很多的闲暇才能够获得的。但是,铜铁做成的这些人整天劳动,没有什么闲暇的功夫,就不可能获得很多的知识,拥有很多的智慧。国家主要是由这三部分人构成的。如果这三种人都各如其分,就是实现了正义。


我们学习思想史,更要紧的是要了解别人、过往历史上第一流的头脑在思考什么问题、是如何提出解决方法的,借此机会锻炼自己的思考能力。我们从一个角度,来看看为什么柏拉图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主事者如果没有足够的善意,难免监守自肥;倘若没有清明的智慧,又必定处置不当;而若没有足够的权威,则又不足服众。一种很现实的解决办法是民主、多数人说了算。可对于柏拉图来说,这显然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因为,他的老师苏格拉底就是被多数人投票给处死了。可见多数人既不代表智慧,又非德行化身。一个共同体中终归得有权威说了算,而这权威只有结合了智慧、德行(善意)和权力,才能让人们指望,正义可以在人群之中实现。极目寰宇之间,也唯有兼具了智慧和德行的哲人成了王,这样的筹划才算有了落实处。这就是柏拉图所构筑的理想国中,只能由哲人王当令的一个缘故。

“分配的正义”是一个有着深刻的现实蕴含的理论问题。现在的中国是一个利益分化非常严重的国度,近年来的发展,既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就,也带来很多深刻的危机。一方面是社会财富前所未有的多,远远超过了当年人们的预期;另一方面却在社会公众当中引发了对财富分配方式的巨大不满。为什么贫富之间、官民之间的差别会引起一种不安的氛围?因为这个社会创造了很多好东西(social goods),但没有以一种绝大多数人都能够接受的方式分配。


20世纪70年代以来,到现在为止,主导着伦理学和西方政治哲学的一个论题,就是以1971年哈佛哲学家约翰·罗尔斯(John Rawls)的一本书《正义论》引发的。它考察了正义的问题,集中在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分配各种好东西(goods)才是正义的这样一个问题上

罗尔斯的想法是:我们现在构成一个共同体,其中有各种各样要在共同体成员中加以分配的好东西。分配者在考虑分配的问题时,总是带着各种既定的立场,受到各种限制,因而总是有偏向的,即使努力地压制,它也会以各种方式悄然出现。所以罗尔斯就提出这样的理论推演方式:假定做出选择的人有一个“原初的位置”(original position),每个人都被一道“无知之幕”(veil of ignorance)所阻挡,分配者只能知道自己的情况,但不知道群体中其他人的情况,无法了解自己各方面的条件放到群体中与其他人相比较时,是处于何种情形。他既然无法知道自己在共同体中是处于优势还是劣势,他所推想出来的分配原则就应该是公平的,而且能够被所有人都接受。只有这样,分配者才能够做出没有偏向的选择,只有在这样的条件下推演出的分配原则才是真正正义的。罗尔斯的正义原则优先保障的是机会的均等,然后再在机会均等的情况下向处于不利情形的人倾斜。


不存在一种方式使每个分蛋糕的人都满意。在《理想国》中,苏格拉底通过和别人的对话,设想出一个理想的政治统治方式,可柏拉图也承认这种理想状态要成为现实,只能是是靠偶然、靠机运(by chance)的。中国传统中也有一些很理想化的对于社会政治生活的设想,比如“圣君贤相”,比如“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我们也可以采取这样一种思路,任何人类社会的政治制度的安排,不一定能够达到最优(the best),但是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最不坏的(the least bad)。比如说,我不能够指望“圣君贤相”,但我能够指望实行某些制度,让坏蛋专政干不长;我不能指望一个中枢机构能够使计划经济最完美地运行,但是可以设想通过市场机制,使资源得到尽可能合理的分配;我不能指望分配完全公平正义,但是完全可以存在一种分配方式,让大多数人都觉得可以接受。


可是,柏拉图也承认,有智慧和善意的人能够执掌权力,乃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中国历史上的“圣君贤相”同样如此。相反地,更有可能的情形倒是,即便是有德行和智慧的人掌握了权力,长期执掌权柄,也会令他的德行和智慧都发生变化。


守夜人
要认识你自己 那么我是否在认为...

要认识你自己

那么我是否在认为自己不认识自己这一方面认识了自己

要认识你自己

那么我是否在认为自己不认识自己这一方面认识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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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太庆译《柏拉图对话集》附录中...

王太庆译《柏拉图对话集》附录中收录的第欧根尼·拉尔修《名哲言行录》里的《柏拉图传》

王太庆译《柏拉图对话集》附录中收录的第欧根尼·拉尔修《名哲言行录》里的《柏拉图传》

黄绿色废料
没看完先推一下这本传记Neme...

没看完先推一下这本传记Nemesis: Alcibiades and the Fall of Athens

by David Stuttard

真的写得很好看,以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为主轴,把各类文本中的亚西比德都串联成了一体,让人感觉不仅仅是看到了戏剧和传说中的亚西比德,或是柏拉图等哲学家笔下的亚西比德,或是历史学家笔下的亚西比德。我感觉最棒的地方是作者对当时雅典的政治风向(&背后的人)的描述和解读,对我来说学到了很多新东西(aka苏格拉底不冤啊)


那个被亚西比德随手黑了一半金银餐具的Anytus存...

没看完先推一下这本传记Nemesis: Alcibiades and the Fall of Athens

by David Stuttard

真的写得很好看,以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为主轴,把各类文本中的亚西比德都串联成了一体,让人感觉不仅仅是看到了戏剧和传说中的亚西比德,或是柏拉图等哲学家笔下的亚西比德,或是历史学家笔下的亚西比德。我感觉最棒的地方是作者对当时雅典的政治风向(&背后的人)的描述和解读,对我来说学到了很多新东西(aka苏格拉底不冤啊)


那个被亚西比德随手黑了一半金银餐具的Anytus存在感爆棚,甚至可能专门请了亚里士多芬写软文clouds。我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亚里士多芬的那部剧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他年少时从家里跑掉去情人家里,伯利克利说“还不如死了呢”(普鲁塔什版)的事件这里也有不同的更详细的版本,变成了伯利克利只是担心亚西比德名声坏掉以后嫁不出去了啊不是,搞不了政治了T_T


还有一起打仗时亚西比德绝对没有在帐篷里趁机对苏格拉底干什么,绝对没有!

Raskolnik

【存在与漫画】Emo苏格拉底
系列原名Existential Comics,翻译自官网,原标题Emo Socrates, 编号192

【存在与漫画】Emo苏格拉底
系列原名Existential Comics,翻译自官网,原标题Emo Socrates, 编号192

西米亚司Simmias

我看《斐多篇》的时候一直有点忧郁。


即使我知道那是戏剧的苏格拉底,柏拉图笔下再创造的苏格拉底而非现实的苏格拉底


但是见到那位苏格拉底对死亡抱着无限欢欣,坚信自己会去往永恒的理念世界(我怀疑这个表现可能多少是真的),我就觉得很难过。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就好了,苏格拉底会在里面。


我又想既然是非现实的苏格拉底,那可以构想出篇同人文,讲苏格拉底死后在理念天堂天天辩经,人生意义大满足,这样聊以慰后来者的心。但是一想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归根结底,雅典人因为某些扭曲的心理杀掉苏格拉底,真是太糟糕了,太罪恶了!

[图片]


我看《斐多篇》的时候一直有点忧郁。


即使我知道那是戏剧的苏格拉底,柏拉图笔下再创造的苏格拉底而非现实的苏格拉底


但是见到那位苏格拉底对死亡抱着无限欢欣,坚信自己会去往永恒的理念世界(我怀疑这个表现可能多少是真的),我就觉得很难过。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天堂就好了,苏格拉底会在里面。


我又想既然是非现实的苏格拉底,那可以构想出篇同人文,讲苏格拉底死后在理念天堂天天辩经,人生意义大满足,这样聊以慰后来者的心。但是一想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归根结底,雅典人因为某些扭曲的心理杀掉苏格拉底,真是太糟糕了,太罪恶了!


墨莉忒

西方哲学史笔记 – 04:诸神的世界 – 诗歌与哲学之争

◆ 诗歌与哲学有何差异?诗歌的功用是什么?


《荷马史诗》:打造希腊秩序(永生与有朽,“抑制了人类的死亡冲动”

赫西俄德:书写人类起源史

三大戏剧家:探讨人的生存意义

索福克勒斯:鲜活的角色与命运的偶然性,进而挑战神圣秩序的崇高性

希腊人的精致化——城市(ἀστεῖος)观念的成形

平衡是宇宙的法则——但不平衡永恒长存(肃剧的目的,便是诉说后者,来强调前者)

人要“是其所是”,城邦秩序也如是

埃斯库罗斯:奠定了古希腊的肃剧创作方式,最早深入探讨悲剧力量

欧里庇得斯:用说教的方式处理肃剧,尼采认为他是理性化的开端,他用理性打破了肃剧中的冲突,试图告知人们世界的真相...

◆ 诗歌与哲学有何差异?诗歌的功用是什么?


《荷马史诗》:打造希腊秩序(永生与有朽,“抑制了人类的死亡冲动”

赫西俄德:书写人类起源史

三大戏剧家:探讨人的生存意义

索福克勒斯:鲜活的角色与命运的偶然性,进而挑战神圣秩序的崇高性

希腊人的精致化——城市(ἀστεῖος)观念的成形

平衡是宇宙的法则——但不平衡永恒长存(肃剧的目的,便是诉说后者,来强调前者)

人要“是其所是”,城邦秩序也如是

埃斯库罗斯:奠定了古希腊的肃剧创作方式,最早深入探讨悲剧力量

欧里庇得斯:用说教的方式处理肃剧,尼采认为他是理性化的开端,他用理性打破了肃剧中的冲突,试图告知人们世界的真相,但这也在扼杀古希腊人的精神力量(通过批判欧里庇得斯,尼采其实是在为其后他批判苏格拉底做铺垫,因为尼采认为是苏格拉底彻底完成了古希腊的理性化)

阿里斯托芬:讽刺政治事务→果戈里:用笑来对抗恶

柏拉图:哲学的立法之诗


诗歌与城邦政治、礼法有关,可教化人们,授予历史起源的真相。

哲学,尤其是苏格拉底的哲学,则会质疑一切,挑战诗歌的地位,试图消解、颠覆旧有诗歌的秩序,并构建新的哲学之诗。

 

◆ 索福克勒斯《安提戈涅》

 

非常直白

 

黑格尔对《安提戈涅》的思考:

城邦的律法(克瑞翁)与家庭的权利(安提戈涅)之间的冲突

 

安提戈涅挑战自然秩序的不合理性(质疑克瑞翁成为城邦统治者的合理性与统治方式的合理性)

 

暴君-僭主克瑞翁:让尸体留在城邦内,致命的混合:干净的与肮脏的、新生的与腐败的,类似例子如色拉叙马霍斯(混淆正义与强者的利益)

哲学家特别是苏格拉底的工作:区分概念,对界限进行澄清

肃剧中体现出来的命运的偶然性(随机的苦难)与命运的必然性:其后的基督教企图通过上帝的最终审判调和这种矛盾、弥合这种分裂

神义论:古希腊人没有解决这个冲突,甚至默认了这个冲突,从而在其上建立了自己的哲学;而犹太希伯来传统与基督教中则一直致力于解决这个矛盾,可以说其信仰的根基就是建立在解决这个矛盾之上的。(圣经《约伯记》)

 

城邦(律法)具有根本缺陷——安提戈涅对全宇宙的控诉

 

◆ 阿里斯托芬

 

谐剧缘起:体现狂欢(kosmos,另一义为宇宙)之精神,故名为komoidia


对城邦政治的讽刺:《鸟》

设想理想的城邦:悬空的

将笑声与人类的愚蠢绑定

 

法律秩序的问题:《云》


笑声的永恒意义:攻击、讽刺、不节制的表现

在柏拉图的作品中,苏格拉底是不笑的,而在《会饮篇》中,阿里斯托芬却会哈哈大笑。


对苏格拉底的控诉:控诉苏格拉底有无神论的倾向,即不虔敬,还控诉苏格拉底败坏雅典的年轻人


认为只有诗歌才能呈现世界本源的动力:爱欲(Eros)


◆ 诗歌与哲学之争

 

争论的本质:掌握解释世界的权柄

 

苏格拉底如何思考诗歌?

1、诗歌的言说不可靠,前后矛盾,甚至导向自己谴责自己,诗歌不诚实。

《普罗塔戈拉》:

339c 这[诗]人两样都说,怎么会[339d]显得与自己一致呢?一方面,这[诗]人首先确立的是,成为一个好男子实际上很难,可诗作刚往前走一点儿,他就给忘啦。明明匹塔科斯[d5]说的与他说的是同一个说法——是高贵者太难——他却[难道不是在]谴责[这个说法],而且宣称不接受匹塔科斯的与他自己相同的说法?要是他谴责一个跟他自己有同样说法的人,那么很明显,他是在谴责自己。所以,他所说的要么前一个不正确,要么后一个不正确。

2、诗歌是模糊不清的、混乱的。

《普罗塔戈拉》:

347e 诗人们说的什么,其实没可能问出个名堂来。多数人说话引用[e5]诗人的时候,一些人说这诗人是这些个意思,另一些人则说是那些个意思,就这些事情争来辩去,始终不能得出结论。可他们[既美且好的人]呢,干脆让这类聚谈[348a]靠边去,凭自己的东西自己在一起聚谈,用属于自己的言辞提出和接受互相检验。正是这样的人,我觉得,我、尤其你应该模仿,而非[模仿那些低俗的人],让诗人们靠边去,凭我们自己的东西[a5]相互立言,检验真理和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如果你还想问,我仍旧让自己回答你;不过,要是你愿意,你就让我,使我们停在中途的[话题]进行下去,以便有个了结。

3、诗歌对神的虔敬不是真正的虔敬;诗歌过多地阐述了对身体的感受,而不是对灵魂的感受。

《斐多》:

61b 于是,我不仅首先制作诗献给眼下正在祭祀的这位[阿波罗]神,而且正是由于这位神,我才想到,一位诗人如果算得上诗人,就得制作故事而非制作论说。[b5]可是,我自己并不是说故事的,因此,我拿起手边的故事——我懂得伊索的故事,用我先前读过的故事制作出这些诗。

65a 那么,[热爱智慧之人的]这种明智本身是如何获得的呢?[a10]一旦在探究中伴随着这种[灵魂与身体的]结合,[65b]身体是障碍抑或不是呢?我要说的是这么一回事:视觉和听觉让世人获得某种真实,抑或不过是这样一类情形,就像诗人们一再对我们嚷嚷的那样,我们既没有准确地听见也没有准确地看见任何东西?何况,如果这些涉及[b5]身体的感觉都既不准确也不清楚,别的感觉恐怕就更如此咯,毕竟,所有别的感觉都比这些听觉和视觉更差。你不认为是这样么?

 

诗歌与哲学在意图为城邦建立秩序、为人民解释自然秩序的意义上没有真正的冲突,而只是解释的方法和内容不同。他们都同意有一种自然秩序,在这个秩序上可以建立城邦的秩序。由此,从整个思想史的角度来看,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其实是古希腊、古罗马灭亡的伏笔,因为古希腊所拥有的这套自然秩序系统无法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在这种绝对的神圣秩序之下还会面临那么多偶然的苦难。所以当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希伯来传统出现的时候,古希腊、古罗马是无法招架的。

 

其他联想:伊利亚特第十三卷

流浪人,你若到斯巴……
柏拉图记录苏格拉底临死之前的...

         柏拉图记录苏格拉底临死之前的演讲稿,真是篇闪耀着智慧和真理,而又极为诚恳的文章。然而这样的杰出智慧和人格,并没有挽救苏格拉底的生命,反而成为死亡的祸因,实在是令人灰心丧气。直到如今,我们社会仍不能免于那时的缺陷。

  苏格拉底跟克利同谈论他应不应该从雅典逃跑,以避免会使他死亡的判决的对话,近乎于诡辩,也显得这位哲人太过于无私,圣洁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苏格拉底不是这样的人,他当然是的。但用这样的道理去教育民众,总令人难以接受。以国内类比,是老子的“以德报怨”,而非孔子的“以直报怨”。但是...

         柏拉图记录苏格拉底临死之前的演讲稿,真是篇闪耀着智慧和真理,而又极为诚恳的文章。然而这样的杰出智慧和人格,并没有挽救苏格拉底的生命,反而成为死亡的祸因,实在是令人灰心丧气。直到如今,我们社会仍不能免于那时的缺陷。

  苏格拉底跟克利同谈论他应不应该从雅典逃跑,以避免会使他死亡的判决的对话,近乎于诡辩,也显得这位哲人太过于无私,圣洁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苏格拉底不是这样的人,他当然是的。但用这样的道理去教育民众,总令人难以接受。以国内类比,是老子的“以德报怨”,而非孔子的“以直报怨”。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苏格拉底并不是无条件接受死亡判决,而是被自己所信任的城邦及心中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律判决,这么严酷的打击,而苏格拉底依旧挚爱着雅典,他不是死于人们无谋的裁判,而是死于自己信奉的理想,并亲身实践它。哪怕具有种种缺陷,雅典依旧是苏格拉底心中最完美的城邦。所以,他愿意为了雅典去死,为了雅典的民众去死。

  就像苏格拉底在申辩篇所言,人们总是自以为很聪明,实际上却一无所知。类比过来,人们总是过高或过低估量信奉的某种观念,就像人人生而平等本该是现代文明的基石,但是有几个人能真正明白这个观念的含义?我们固然知晓人其实并不平等,有钱的人没钱的人,有权的人没权的人,当面临真正的权势和金钱碾压,普通人往往会信念崩塌,这是为何?因为人人生而平等确实刻进了我们的骨子里。这种信而不自知的观念有很多,我们往往只有身临其境的时候才会发觉。苏格拉底是哲人,之所以是哲人,是因为他活得比别人明白,如何知晓呢,则是因为他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信念。正因如此,他才没有逃跑,坦然面对了自己的死亡。就像他说的,他发自内心承认雅典有权对他行使权力,包括判他死刑的权力,他若背弃这点,等于说撕毁了他对雅典的政治制度所有的赞美。我们往往很难具有这种觉悟。因为我们并不真心拥护我们的法律或者制度,仅仅是在它底下生存,所以一旦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内心便立刻产生怀疑和动摇,无视它的优点和它固有的缺陷。说来说去,苏格拉底的观念一言以蔽之,你若享受它的好处,便要接受它的缺点。世间本无十全十美的事物。若有,起码不是现阶段人类可以企及的。

空心报告

真相何为?(网课记录)

  王尔德说:“真相很少纯粹,也绝不简单。”

  真相是什么?我们如何判定事物的真相?

  这其中需要太多的、苛刻的历史条件与技术条件。纵使我们得出了“真相”,所谓的真相,它也不过是我们所能推断的、最理想的假设。

  苏格拉底之死,屈原之死,我们都能知道真相吗?

  不能。

  抛开一切合理的,理性的思考,我们感受的,只是他们已经死亡这一事实。

  为什么发生?怎么发生?这都不重要。只有结果,已经变成固定的,确定的“真相”。...


  王尔德说:“真相很少纯粹,也绝不简单。”

  真相是什么?我们如何判定事物的真相?

  这其中需要太多的、苛刻的历史条件与技术条件。纵使我们得出了“真相”,所谓的真相,它也不过是我们所能推断的、最理想的假设。

  苏格拉底之死,屈原之死,我们都能知道真相吗?

  不能。

  抛开一切合理的,理性的思考,我们感受的,只是他们已经死亡这一事实。

  为什么发生?怎么发生?这都不重要。只有结果,已经变成固定的,确定的“真相”。

  我们把这些结果,从严谨的考据里剥离出来,得到一个新鲜的、丰润的真相。属于美的真相。

  真相或许重要,但真相的重要不从属于生活。生活更多需要的是美感。当苏格拉底之死不再深陷于真相,将苏格拉底之死本身看作是一个具有象征意味的美感符号。苏格拉底死了,向雅典城邦、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一种正义。美从中诞生。我们看到一种广大的、无畏的、如太阳那最后一缕警醒黑夜的光芒般的美。

  人生和生活常常分裂。但事实上,生存与生活,构成了人生。

  一半是真相,复杂的真相;一半是美,纯粹的、简单的美。

  人,诗意超拔,但也不免栖居大地。

李燏不是鲤鱼
这可怕的自制力……

这可怕的自制力……

这可怕的自制力……

墨莉忒

西方哲学史笔记 – 03:诸神的世界 – 洞穴的内外

导读:柏拉图《理想国》导读笔记:一场关于正义的夜谈


柏拉图《理想国》的主题:正义(Δίκη / δικαιοσύνη, δικαιοσύνης, ἡ)


《蝙蝠侠:黑暗骑士》中小丑的双船实验:道德与秩序是虚假的,只要轻轻一推,人性就能爆发最原始的险恶。


◆ 如何阅读《理想国》与柏拉图著作?


柏拉图著作的本质是戏剧,所以需要留意场景、时间、出场人物、对话主题与形式,注意对话是一个整体

这也是柏拉图的古希腊语原著比亚里士多德的古希腊语原著难读的原因。


◆ 《理...

导读:柏拉图《理想国》导读笔记:一场关于正义的夜谈


柏拉图《理想国》的主题:正义(Δίκη / δικαιοσύνη, δικαιοσύνης, ἡ)

 

《蝙蝠侠:黑暗骑士》中小丑的双船实验:道德与秩序是虚假的,只要轻轻一推,人性就能爆发最原始的险恶。

 

◆ 如何阅读《理想国》与柏拉图著作?

 

柏拉图著作的本质是戏剧,所以需要留意场景、时间、出场人物、对话主题与形式,注意对话是一个整体

这也是柏拉图的古希腊语原著比亚里士多德的古希腊语原著难读的原因。

 

◆ 《理想国》的创作与书名问题

 

a) 柏拉图的对话为何写就?

b) ὉδὲΠλάτων, τοὺς ἑαυτοῦδιαλόγους κτενίζων καὶ βοστρυχίζων, καὶπάντα τρόπον ἀναπλέκων, οὐδιέλιπεν ὀγδοήκοντα γεγονὼς ἐτη.

整理这次谈话,并将其梳理清晰的是柏拉图,他还对此次谈话作了诠释,使这部著作成为一部完整的著作,时年八十岁。

——第俄尼修《遣词秘要》 

 

《理想国》书名的翻译问题:

a) “理想”、《王制》(Politeia直译)与“国家” 

b) 译名是否准确、合理?该如何理解Politeia?

近一半的篇章(第四卷至第八卷)在讨论哲学中的理想城邦。但柏拉图是否真的赞同这种理想城邦?

 

柏拉图的对话录命名颇有特色,只有四部以主题进行命名:《王制》、《法义》、《智术师》、《政治家》,其他的篇目往往是以人名来命名的。

 

◆ 原文与译本推荐

 

校勘本:OCT版本、洛布本

译本:中译本:王扬本、岳麓书社的顾寿观本、台大徐学庸本、商务印书馆本

德译本:施莱尔马赫译本(WBG出版的Platon Werke)

英译本:剑桥蓝译本,布鲁姆译本

法译本:VictorCousin本、R.Baccou本

 

◆ 《理想国》的结构:上升与下降

 

第一卷是独立的吗?

 

卷一下降到港口,上升到善的话题;

卷七下降到洞穴,上升到善的本质;

卷十下降到厄尔神话,上升到善的城邦。

 

◆ 第一卷 开场:327a-328b

 

《理想国》开篇第一句:κατέβην χθὲς εἰς Πειραιᾶ μετὰΓλαύκωνος,昨天下到佩雷欧斯港。

1、κατέβην 下到:κατα(下降)-βαίνω(散步、看看、继续,引申出某种结论)

西塞罗称苏格拉底为第一个将哲学从天上带到人间的人。即苏格拉底将目光从超越世界的抽象概念转向城邦

正义似乎只存在于人群的共同体——城邦之中。

上升与下降:哲人下降,对比《奥德赛》,对比第十卷,对比赫拉克利特的升降同路,对应哲学下到城邦。

2、χθὲς 昨天:灵魂回忆学说(其实人的灵魂本就带有全部知识,只是出生时忘记了,因此苏格拉底称自己为“真理的助产士”,他认为自己并不授予人知识,只是在帮助人们回忆起这些知识。)

3、对话不发生在城邦内。

4、佩雷欧斯港:有很多外邦人,而外邦人所信的神与雅典人所信的神并不一样。而苏格拉底最后被指控不敬雅典的神。这种隐秘的联系非常微妙。

 

τοῦ Ἀρίστωνος προσευξόμενός(动词 προσεύχομαι 未来时分词阳性单数主格中动态)

τε τῇ θεῷ καὶ ἅμα τὴν ἑορτὴν βουλόμενος

这是一个新举办的活动:人们去奠祭女神。但从古希腊原文τῇ θεῷ女神中看不出来这里即将祭奠的是哪位女神。此处就引出问题:人们是要去祭拜旧的女神吗?但又提及这是一个新举办的活动,说明以前没有举办过,那么以前为什么不祭拜旧的女神呢?那人们是要去祭拜新的女神吗?而这位新的女神又是谁呢?所以其实这里是在暗示,苏格拉底即将为雅典带来一个新的神明:哲学之神。同时也引出了最后对苏格拉底不敬雅典的神的控诉。在《法义篇》的开头,第一个单词即是θεὸς神明,暗示城邦的礼法来自神。而苏格拉底带着新神——哲学来到雅典,也暗示了他要为城邦带来新的礼法。

 

ἀπῇμεν πρὸς τὸ ἄστυ,离去,回到雅典城

τὸ ἄστυ:雅典的内城

内与外的结构:哲人与城邦的张力(联系对话不发生在城邦内)

 

苏格拉底的非自愿留下(327c):ὡς τοίνυν μὴ ἀκουσομένων, οὕτω διανοεῖσθε.

你们想好了,别指望我们会被你们说服。

哲人为何要重返洞穴?重返城邦?

 

λαμπὰς ... ἀφ᾽ ἵππων τῇ θεῷ

骑在马背上为女神进行火炬(比赛)

留意这场虔敬的比赛

火炬的含义

διαδώσουσιν ἀλλήλοις ἁμιλλώμενοι

竞技对希腊人世界观的重要性(延伸尼采)

 

327a到328b可以看作是整篇对话的开篇,这种开篇大致相当于希腊悲剧中的πρόλογος,开场,也可以理解为解围之神,类似于前情提要。

 

◆ 第一卷 克法洛斯:328c-330d

 

感到怀恋(ποθοῦντες):ποθοῦντες是动词 ποθέω 的现在时阳性主格复数形式,本义表示渴望,向往,带有错过的意味,引申出某种隐含着悔意或追忆的意味。

 

克法洛斯:καὶ τότε μὲν εὖ ζῶντες,νῦν δὲ οὐδὲ ζῶντες. 那时的生活似乎十分美好,而现在甚至都不能算是生活。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那时他们生活得舒适惬意,而现在完全没有了生活。

对比施莱尔马赫的译文:sie ... und damals zwar herrlich gelebt hätten, nun aber kaum nochlebten 那时候的生活不错,但现在不如往昔。

 

οὗτοι οὐ τὸ αἴτιον αἰτιᾶσθαι

ἡ αἰτία:原因

克法洛斯:他们没有找到原因——老年人不知道自己为何与年轻人不同;与年轻人相比,老年人不知道自己是更好还是不好。

 

克法洛斯的正义问题:

1、虔敬

2、老人

3、欠债与归还

4、情欲的释放

5、笑声

6、宙斯在上

 

克法洛斯的归还问题:

1、为什么正义是归还?

2、归还作为正义的定义有什么问题?

3、克法洛斯为什么认为正义是归还?他在归还什么?(留意 τῷ δὲ μηδὲν ἑαυτῷ ἄδικον συνειδότι 自知没有做下不端行径的人)

4、克法洛斯的虔敬对苏格拉底的哲学意味着什么?

5、克法洛斯的退场 καὶ παραδίδωμι ὑμῖν τὸν λόγον

克法洛斯把这个话题(或论证)交给对方,他要去照料些τῶν ἱερῶν(与献祭有关的牲畜)。

西塞罗认为克法洛斯只是因为年老体力不支而退场(credo Platonem vix putasse satis consonum fore si hominem id aetatisin tam longo sermone diutius retinuisset),但真是如此吗?

克法洛斯与苏格拉底是无法对话的。并且苏格拉底所带来的新的哲学之神势必要取代虔敬的克法洛斯所崇敬的旧神与旧秩序,这中间没有和解的可能。

 

◆ 第一卷 波勒马霍斯:330e-336a

 

1、波勒马霍斯的“继承”一语双关。

οὐκοῦν, ἔφη, ἐγώ, ὁ Πολέμαρχος, τῶν γε σῶν κληρονόμος(你们那些东西的继承人)

苏格拉底再次一语双关σὺ ὁ τοῦλόγου κληρονόμος 把那个话题继承下来

所谓的继承:其实只继承了一半,没有完全继承。

此处暗示了波勒马霍斯的智识与经营祖辈事业的能力不如其父克法洛斯。

2、技艺的对象-正义的对象 τέχνη是什么?

3、契约登场-神圣的退场

4、敌我划分-正义是一种公共利益吗?

启发了《社会契约论》。

5、无法辨明敌人-不能真正明白「和平」的含义

决断的时刻(施米特的例外状态、《圣经》中“无花果树时刻”)

 

◆ 第一卷 色拉叙马霍斯:336b-354c 第一卷结束

 

色拉叙马霍斯(不节制的诡辩家):正义是强者的利益。

色拉叙马霍斯的登场:πολλάκις... διαλεγομένων(数次想要打断)

又迫不及待地συστρέψας ἑαυτὸν ὥσπερ θηρίον(像野兽一样)ἧκεν ἐφ᾽ ἡμᾶς (扑向我们)

τίς ... ὑμᾶς πάλαι φλυαρία ἔχει(你们说些什么废话?)

εἴπερ ὡς ἀληθῶς βούλει εἰδέναι τὸ δίκαιον ὅτιἔστι, μὴ μόνον ἐρώτα(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什么是正义,你就不要只是提问)——对苏格拉底反问法(辩证法)的指控

色拉叙马霍斯的动机:钱与名声——所以他的论证总是与数字、金钱、权力挂钩

καὶ ὁ Θρασύμαχος φανερὸς μὲν ἦν ἐπιθυμῶν εἰπεῖν ἵν᾽ εὐδοκιμήσειεν (显然也乐意说一说,这样,他或许能够一下子声名显赫)

 

εἶναι τὸ δίκαιον οὐκ ἄλλο τι ἢ τὸ τοῦ κρείττονος ξυμφέρον(正义只不过是对强者有利的东西)

并且这是普遍的(ταὐτόν) 

对比《法义篇》

ΚΛΕ. Πῶς; ἈΘΗ. Ὅτι τὸ τοῦ κρείττονος ξυμφέρονἐστί.(雅典人: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 

统治者(强者论证)的自我矛盾:强者永远都会是强者吗?

 

1、色2:正义是他人的善,而非正义为自己造福(牧羊人比喻)

“非正义比正义更强大、更自由、更具有主人风格”(344c)

苏格拉底的反驳:区分技艺/赚钱; 

2、非正义与正义,哪一个更好? 

正义是智慧与美德(get better of) 

3、非正义与正义,哪一个更好? 

正义是群体生活的必须(匪帮论证)

正义的人生活得更好(功能论证)

 

◆ 第二卷 格劳孔:357a-362c

 

1、留意是格劳孔坚持要继续这场对话,拒绝色拉叙马霍斯的放弃( τοῦ Θρασυμάχου τὴνἀπόρρησιν),格劳孔极为勇猛(aei andreiotatos)

2、格劳孔的角色意义:意见。

διὰ δόξαν(按照(人们的)意见)

又见πεφυκέναι γὰρδή φασιν τὸ μὲν ἀδικεῖν ἀγαθόν, τὸ δὲ ἀδικεῖσθαι κακόν(就本性而言,人们都说,行事不义好,而承受不义不好) 

3、358a,格劳孔为何反驳? 

4、转向格劳孔的意义:

雅典一般群众的教导-哲学与意见(doxa)

正义不可能以被大众理解的方式教导(美德可教嗎?)

 

三种善(357b-357d),对比《法义篇》697-729,灵魂、身体和财产的三分

1、因其本身,也因其结果 αὐτό τε αὑτοῦ χάριν ἀγαπῶμεν καὶ τῶν ἀπ᾽ αὐτοῦ γιγνομένων

直译:喜欢这种东西是因为它自己和由它所产生的东西

ὁρᾶν, ἀκούειν, φρονεῖν, καὶ ὑγιαίνειν δή(看得清楚、听得明白,善于思考,身体强健:367c) 

2、只因其结果

3、只因其本身

 

357c:留意“看到”(比较卷一中的θεάσασθαι,动词,θεάομαι的不定过去时中动态不定式形式:观看)

苏格拉底的τρίτονδὲ ὁρᾷς τι ... εἶδος ἀγαθοῦ(你是否认为好的东西还有第三种 εἶδος)

注意,柏拉图最重要的术语之一 εἶδος 一词第一次出現。

εἴδω:see, perceive, behold; see a person, i.e. meet him, speak with him; see,i.e. experience; look, ἰδεῖν ἐς… look at or towards; see mentally, perceive; 看,观


 第五卷 次浪潮

 

私敌echtros-公敌polemios

后世的政治哲学与这两个概念息息相关:格劳修斯的公法学说

 

哲人与诡辩家的区别:

哲人是节制的,可以调和灵魂的三个部分;哲人渴求真理。

诡辩家多来自于之前的自然哲学学派,他们在探索自然的过程中自认为已经对自然进行了祛魅,因此不再有敬畏。

 

医术医治身体,哲学医治灵魂。

航海术指引船只的方向,哲学指引灵魂和城邦的方向。

 

理想城邦中学习什么?

数学、天文、音乐、辨证法(哲学)

 

灵魂与城邦对应的三分:

理性、气魄、欲望

节制是灵魂的正义状态;每个人是其所是则是城邦的正义状态。

 

◆ 第六、七卷三大譬喻

 

1、太阳喻 Analogy of Sun

Form of Good

理型(idea)

知识的对象从善所获得

to einai te kai ten ousian

 

奥古斯丁“神圣光照”:The mind needs to be enlightened by light from outside itself, sothat it can participate in truth, because it is not itself the nature of truth.You will light my lamp, Lord (Confessions, IV.xv.25). 

笛卡尔“自然之光”:“所有科学不外乎是人类的智慧,它永远都是同一个东西。不管它被运用到多么不同的对象上,它由于对象的不同而发生的改变并不比阳光由于它所照亮的东西的多样而发生的改变更多。”(AT X:360, CSM I:9)

 

508d-e

非X不是黑暗或是不在场,而是Y的在场

通过Y看出X不在场或部分在场

黑格尔:Y促使人注意到X与非X的并存。

善是种(genos/genus)的王

数学是逻各斯本身(autosho logos) 的降一级

逻各斯本身即是辩证法。

 

2、线段喻

第一层——Higher Forms,真正的知识、纯粹知识、理性、辩证法、哲学;

第二层——Lower Forms,对第一层(辩证法、知识、哲学)的模仿:推论性知识,如数学;

第三层——Material Objects,对第二层的模仿:信念,如感官实物;

第四层——Images,想象、臆测,如阴影。

 

纯粹意见:由信念和想象组成。

 

在这四层中存在比例。

 

3、洞穴喻

 

最里面的是阴影(第四层),向外是造物(第三层)和篝火,接近洞口时开始抽象思考(第二层),走出洞穴后觅得纯粹知识、哲学(第一层)。

 

Per aspera ad astra.

越过难关,终达星辰。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 第八卷 城邦体制

 

非正义的城邦体制:荣誉制、寡头制、民主制、僭主制

 

◆ 第十卷 厄尔神话


1、模仿是什么?

2、模仿与理型的关系

3、诗人与荷马史诗

4、对诗歌的模仿为何是有害的?

 

厄尔神话的目的:

1、灵魂不朽,面临审判

2、善恶终有报

3、对城邦的重新规训(相比于旧时代的诗歌)

 

◆ 总结


《理想国》探寻正义的定义,而正义的定义需要在共同体(城邦)中实现。

个人灵魂中的正义,便是灵魂保持节制。在城邦中的正义,则是每个人是其所是。

诗歌与哲学在争夺最高真理的解释权,也就是对城邦的立法权,故《理想国》以哲学来取代旧诗歌。

现实政治需要机运,而非强制实现。

《理想国》是柏拉图为古希腊人书写的新的神话。

苏丽珍

After the Symposium 向晦宴息

[图片]

当李女士用她的美貌贿赂我,除了臣服就范,还能做什么呢?为贴合会饮篇原滋原味写作特点,尽量少描写,多对话,如有描写一律以朴拙真挚为要


“世上有什么好酒,值得我们一醉方休?”


————————————————


晨雾退散,商贩咿呀叫卖声从大街上传来,伴随着牛车碾过的辘辘声,钻进阿伽松的耳朵。


“在一个手工者向人售出他的一双草鞋后,好客的主人终于醒来了。”

听着那熟悉的讥笑语气,阿伽松扯掉眼睛上的缎带,正看见苏格拉底坐在残宴边。

“苏格拉底,你这千杯不醉的家伙,怎么回来了?”

他解下缠了一头的缎带,颇为不满地扔开那些漂亮的玩意儿:“我敢打赌你来就是为了看我们这...

当李女士用她的美貌贿赂我,除了臣服就范,还能做什么呢?为贴合会饮篇原滋原味写作特点,尽量少描写,多对话,如有描写一律以朴拙真挚为要


“世上有什么好酒,值得我们一醉方休?”


————————————————


晨雾退散,商贩咿呀叫卖声从大街上传来,伴随着牛车碾过的辘辘声,钻进阿伽松的耳朵。


“在一个手工者向人售出他的一双草鞋后,好客的主人终于醒来了。”

听着那熟悉的讥笑语气,阿伽松扯掉眼睛上的缎带,正看见苏格拉底坐在残宴边。

“苏格拉底,你这千杯不醉的家伙,怎么回来了?”

他解下缠了一头的缎带,颇为不满地扔开那些漂亮的玩意儿:“我敢打赌你来就是为了看我们这些人酩酊大醉的可笑模样。出我们的丑,让我们被指责得心甘情愿。真的,亚西比德说得一点儿也没错,你那林神的调子,蛊惑人心的笛声。”

“别这样,阿伽松。”苏格拉底像个孩子那样耸肩道:“我们度过了一个多么神圣而美妙的晚上,彻夜饮酒,谈论爱情,不是吗?我只是在今早沉思时想到了亚西比德——叛逆的孩子。”

苏格拉底注视着沉醉的美少年,他正以一种赏心悦目的姿势歇倒在地毯上,日神为那低垂的睫羽挑染上金色,一只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还搭在阿伽松身上。

“你这雅典城邦的宠儿,全体邦民的小狮子,被伯里克利惯坏了的孩子。”

他对睡梦中的亚西比德道:“昨晚你的辩论多么骄傲,目中无人——神并没有制止我,我便遵照神的旨意来了。我想你应该还在这里,瞧。”


“漂亮的好人。”阿伽松把那只温热的手臂从身上挪开:“还记得他昨晚说什么吗?‘只要苏格拉底在场,别人就没有机会接近美男子’。现在,苏格拉底,我很惊讶你看到我们如此亲密而无动于衷。”

“这很简单,阿伽松,你只亲近了他的躯体,我却保管他的灵魂。”

“哦——你又开始了。”阿伽松敲着因酗酒而昏沉的脑袋,似乎这样就能加速它的清醒:“不过你想说便说吧,谁都不会否认聆教苏格拉底的话语是有益的。”


地毯上的亚西比德翻了个身,脑袋在台阶上挪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知他此刻沉湎于怎样的梦境中。


“不,阿伽松,漂亮的人——在我心里有这样一个声音说着,我们昨晚对爱神的赞美已经足够了。节制是最好的品德,包括对赞美的节制。”

“那倒是真的。既然如此,我想不出你为何离开又回来。”


“为了和解,我的朋友。”

“与亚西比德的和解?”

“算是吧,如果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

“原谅我,苏格拉底,知道吗?在我看来你们根本无法达成和解。”

阿伽松唤来仆人准备盥洗:“正如你所说,‘叛逆的孩子’,他追求自己的‘卓越’,可不会让自己的生活真正接受别的什么人的教导,尽管你的话是如此具有让人臣服的力量。”


正说着,地毯上的亚西比德醒来了,那双钴绿的美目在阳光下显露的一刻折射出动人的神采。

看起来他着实花了一段时间来回忆自己出现在此地的缘由。

“该死的,苏格拉底,又是你!”

亚西比德显然不记得自己昨晚也说出了这样的原话,似乎每当他看到那位循循善诱孜于教导的爱人时,心中的感情就只有这句话能表达——


该死的,苏格拉底,又是你!


原以为会饮上肆意挥洒的炽烈表白已经为这两人的和解带来一丝转机,看来由于亚西比德的遗忘又让一切回到之前的僵局。

一旁的阿伽松弯腰对着水盆笑了一声。


“我亲爱的亚西比德,你的反应为何如此强烈?就如逃学的孩子迎着了父亲。”苏格拉底从椅子上站起来,宽大的长袍在他身上垂落出优美的弧线:“如果不是我离开又回来,还不知道你要揽着阿伽松这漂亮的人做些什么呢?”

“得了,苏格拉底。”阿伽松擦掉脸上的水渍:“你知道我倾向于你,但你可别利用这倾向出我的丑。虽然我知道如果你想,你就做得到。”

“阿伽松,瞧瞧他妒性大发的样子,你们颂扬爱戴的智人苏格拉底,他为了爱情而像原始动物那样不理智地占有一个人时,是多么地配不起那些光辉的美德。”


亚西比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残宴边,握起那只半空的凉酒器仰头便灌。


“亲爱的阿尔,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事情正好相反。”

苏格拉底看向阿伽松寻求他的肯认:“如果看到我赞美或爱慕别人,发疯的一定是他而不是我——亚西比德,我想对残宴上的剩酒豪饮并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够了,苏格拉底,收起你那雄辩的老花招,停下你催人动摇的笛音。”亚西比德放下凉酒器,抬起袖口擦去嘴角的酒渍:“只有这东西能让一个消沉的意志振作起来。对吧?阿伽松,就连诗人的灵感也离不开这灵药的催化。”

“诚然,亲爱的亚西比德,你说得没错。”阿伽松:“但我想苏格拉底的教导是正确的,就连厄律克西马库昨晚也劝我们在饮酒上应当节制。”

“节制!”

亚西比德听到那个词语便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多么美妙的品德。该死的苏格拉底,快收起你那阴魂不散的教导,收起你令人羞愧的节制与崇高。”

“亲爱的阿尔,这些话语真是伤透了我。”苏格拉底摊手皱眉道:“就像你从前每次施暴那样——我是说,无论肉体或魂灵的——除了发抖与忍受,我还能做什么呢?”

“我们又要回到谁伤害了谁这个令人厌烦的话题上吗?”亚西比德闭上眼睛连连摆手:“噢,够了,苏格拉底,不如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我知道你不可能喝醉的,你明明应该在家或在广场上进行你那玄妙的冥思。”

“是的,我本来是。但我心里有这样一个念头,在与亚西比德的和解实现之前,我不可能沉下心来进行任何有益于这个城邦及它的邦民的沉思。我亲爱的阿尔,昨晚你真诚而热烈的颂扬是多么令我心生欢喜,此刻的冷漠又是多么令我低落。”


“你在说什么鬼话?苏格拉底。”年轻人的脸颊因羞耻而泛起燥红:“我可不记得什么‘真诚而热烈的颂扬’,你最好不要把这些乱扣给一个喝醉了便失去记忆的可怜人。我只知道我是不可能与你和解的,并且这几天都不会跟你说话!”

“是吗?”苏格拉底带着满意的微笑,观看眼前这位无措的美少年:“亲爱的阿伽松,我想我们这位可怜的孩子需要有人帮他回忆一下,昨晚他在宴会上那副神气美丽、不可一世的模样。”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阿伽松于是不得不充当这一对爱人之间的调和剂:“昨晚,亚西比德,你不就是坐在那里——”他指了指主人的坐席继续道:“夸赞你的爱人面貌如林神,并表示自己为他陷入神圣的疯狂,你心狂跳不止,眼泪夺眶而出。以及,你与他盖在大衣下度过无事的一晚......”

“噢——阿伽松,好人,请你停下别说了!”亚西比德背懊恼地转过身去,使苏格拉底那越来越自得的笑容在眼前消失:“你们这些清醒的家伙就那么看着一个酩酊大醉的人胡言乱语,却不加任何劝阻。”

“亲爱的阿尔,‘酒后吐真言,小孩不撒谎’,这两样你都占了。”苏格拉底靠近他的背影:“昨晚,当你赤着那双洁白无瑕的脚踏在地毯上走来时,别忘了你说,你只想为阿伽松戴上那些缎带,绕到阿伽松这位‘最聪明最漂亮的人’头上,甚至,你要把那葡萄藤和紫罗兰编织的花冠戴给他。”

“苏格拉底!”真心受到质疑的青年人即刻回转过身来:“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情如奥林匹亚山顶的积雪那样永恒而纯洁。毕竟我也把缎带绕在了你的头上,不是吗?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揪住这个不放。现在我就是把节日所有的缎带都绕在你那颗神奇的头上也没用了,仅仅因为我给了阿伽松一条缎带!”


“哦......”

阿伽松意识到自己昨晚也许一开始就不该接受那些缎带和花冠。


“看看你,孩子,还是这么容易被激怒。”苏格拉底上前整理好他凌乱的衣领:“即便被激怒,依然如此美丽。”

“好了,苏格拉底,你鄙视我引以为豪的美貌,这点我是知道的。”亚西比德扭脸,推开他的双手:“那晚蹭着你破大衣上硌人却温暖的小毛球时我就知道,这个神奇的人,无时无刻不在用他那崇高的节制嘲笑与污辱着我。”

“亲爱的阿尔,我很欣慰你明白,我说你所拥有的那些美的相似物,并不能换取我的美本身。”

苏格拉底又开始了他那令人讨厌的陈述:“尽管你有一双翠绿湖泊般的眼睛,尽管你戴着金镶边的祖母绿宝石耳环来辉映它,尽管你亚麻色的鬈发与淡紫色的长袍看起来是如此教那些人迷失,但亲爱的亚西比德,柯莱尼亚斯与德鲁马珂斯之子,你难道以为我会为了这些单一的、具体的美而献出我的本质吗?想一想吧,狄奥提玛的教诲——瞧我都忘了!在我向众人传达女先知的教诲时——你,孩子——你还在大街上跟那些头戴橄榄花环的人们醉酒高歌咧!那么,我将不厌其烦地再次向你传达先知教给我们的——它自在自存,是永恒的一,其他一切的美都是对它的分有。”

“苏格拉底!”亚西比德再次痛苦地以手掩面:“我已经无计可施!我是失败的塞壬,无法引诱那最有克制力的水手上钩!我甚至不能与你对话,就像你那该死的学生所说,语焉不详逻辑混乱——甚至——甚至像个女人!”


“别这样,阿尔,我的愚蠢、叛逆而美丽的小伊卡洛斯,过来,到我这儿来。”


苏格拉底招手,亚西比德便过去。


“你难道看不见太阳已经消解了晨雾,心灵也会那样挫败愚鲁。”

他指着阳光明媚的冬日大街说道:“你当接受我的教导,因为与你以往所有的情人都不同,我关心的并非属于你的事物,而是关心你——亚西比德。正如此刻,我不是对着你的脸,而是对着你的灵魂说出这些话。”

“教导——这正是我们最初的分歧!你那古怪的关心与教导!”年轻人的绿眼睛在阳光下折射出残忍的晶莹:“难道你又要开始数落我晚上离开学校在街上游逛饮酒的旧事了吗?在苏格拉底这里,亚西比德就从来没学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不,孩子,你是卓越的。在你的心灵里有着对卓越的追求,是所有希腊人里最深刻的一份,这就是为什么我爱你。”

苏格拉底严肃的目光里饱含着慈爱。

“你是如此积极深入地参与城邦政事,你在奥运会上表现得如此勇敢坚毅——我卓越的阿尔,你只是需要学习正义与不义、善与恶、以及......”

没等苏格拉底说完,亚西比德便打断了他的话:“我博奥的老师!请原谅我的打断。可不是所有雅典人都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正义。或者说,可没有多少人懂得。我至少,比他们要懂得多——当然,这都要蒙受你的教导——但这已经足够我参与城邦事务,并且去指导那些人。”

苏格拉底看着这个极端的政治实用主义者,忍不住又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你这雅典城邦的宠儿,全体邦民的小狮子,被伯里克利惯坏了的孩子!你们最缺乏的,就是内省,关心你自己,认识你自己——这些,毫不惭愧地说,只有苏格拉底能教给你们。”


听着这些笃定却又无法反驳的话语,亚西比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亲爱的阿尔,我是在你众多的追求者星散后依然爱着你的人。”

苏格拉底的语气趋于柔缓:“我是你唯一的情人,其他人都是你的所有物的情人。你的所有物已凋零,但你自身才刚刚绽放。不是吗?”

“你说得对。”

“我爱着你的灵魂,爱着亚西比德本人,这对吗?”

“对。”

“我关心着亚西比德,我所希望的不是属于你的事物变得更好,诸如你的美貌、名声、地位这些......我们是要让自己更好——凝视美的真相,走向我们无法逃避的生活本身,不是吗?”

“是的。”


“你相信爱神的力量吗?”

“当然,爱神是诸神之神。”

“那么你也相信在爱神的指导下,爱者对被爱者的真诚,对吗?”


“噢——苏格拉底!”

亚西比德怀着一种复杂的感情皱起眉头,发现自己依然对这位冷静克制的哲人深爱而痛恨着。

“你是爱我的,我却差点忘记!我的代达罗斯——是你赐予我翅膀,在你小神像的外壳下,是那样珍重而高贵的灵魂。还记得我们从代立昂撤退那会儿吗?你是那样‘昂首阔步,斜目四顾’。噢!只有你才配得上做我的爱人。”


他取下那顶葡萄藤和紫罗兰编织的花冠,戴在苏格拉底头上,苏格拉底便弯腰领受了。


“我愿接受你给予的桂冠,愿因此而胜过你所有的情人们。”


阿伽松对眼前的一幕表示司空见惯。

“好了,可恶的爱者们,如果你们不介意,一个诗人要开始他今天的工作了。”

“瞧,好客的阿伽松对我们下逐客令了。”亚西比德快活地眨着那双眸子,绿宝石耳环在亚麻色发间闪烁着迷离光彩:“苏格拉底,我们走吧。”


笛声和节庆的喧嚣如旧日之诗回荡着最后一个韵脚,消散在纵横交错的牛车辙痕里。


——————————————

碎碎念:这篇关于会饮的同人或称续写,以苏亚两人的和解为线索,主要矛盾是苏格拉底真诚的指导与亚西比德的叛逆自我。

我所理解的亚西比德作为一个政治上极端的实用主义者,对苏格拉底的教导或许一直持抗拒心理。正如在色诺芬的记述里,如果要亚西比德在死亡和按苏格拉底的指导生活之间选择一个,他宁愿选择死亡。

会饮篇发生的时间是公元前416年,这之前的亚西比德深入参政,在奥运会上取得可观成就,是全雅典城邦的宠儿,也在伯里克利思想的教导下成为世俗的佼佼者。但在第二年,也就是公元前415年,亚西比德便以毁坏神像的罪名被反出雅典,羊河决战中的雅典海军也因为失去这样一位阿喀琉斯而溃败。

亚西比德回到雅典后是否与苏格拉底有过会晤,史书无载。

之后,苏格拉底便以败坏青年的罪名被判决死刑。

值得唏嘘的是,亚西比德被认为毁坏神像,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苏格拉底曾对他的奢靡放荡大肆批判;而苏格拉底被指责“败坏青年”,也有部分原因因为亚西比德在与他交往后便堕落叛变。


相爱的人最终沦为对方入罪的理由,会饮是爱神的反讽。


取“向晦宴息”的名字,一是照应“After the Symposium”,二是取欧阳修原文华筵星散、江河日下之感。

亚西比德对苏格拉底教导的听信,大抵是假意的听信,我想这样一个卓越而固执的人永远都不会按照苏格拉底所说的那样生活,否则他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行径。

叛逆的亚西比德便好似雅典城邦的影射,民主制也正是在处死苏格拉底以后便开始衰落,会饮之后,何尝不是雅典民主制向晦宴息的时刻。

一个时代光荣而狂欢的韵脚,就那样消失在历史移动的混乱中。


“笛声和节庆的喧嚣如旧日之诗回荡着最后一个韵脚,消散在纵横交错的牛车辙痕里。”


(附一张李女士做的会饮篇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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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简单的道理,是否是罪犯,是否需要控告,这和是否与犯下罪行的人有亲缘关系没有关系

I am amused, Socrates, at your making a distinction between one who is a relation and one who is not a relation; for surely the crime is the same in either...

I am amused, Socrates, at your making a distinction between one who is a relation and one who is not a relation; for surely the crime is the same in either case, if you knowingly associate with the murderer when you ought to clear yourself and him by prosecuting him. The real question is whether the murdered man has been justly slain. If justly, then your duty is to leave the matter alone; but if unjustly, then even if the murderer lives under the same roof with you and eats at the same table, prosecute h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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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要法律,就是想要社会有个方圆,有个秩序。有些法律当然不好,甚至可恶,但是如果因此便可以将法律随意戏弄,那么可能人人都会找借口逃避法律的约束,从而导致社会的混乱无序。

... ...

必须慎重对待自己认为不好的法律。把自己的标准强加于人,便容易导致没有理性没有秩序而只有暴力。

《西窗法雨》刘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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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拉底的觉悟超于常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仍然坚持遵循法律,不因为他人"错误"的决定而放弃自己的"正确"。这种生赴死的选择说明他超越了人类作为动物恐惧死亡的本能。

法律的发展很难跟上时代的进...

人们要法律,就是想要社会有个方圆,有个秩序。有些法律当然不好,甚至可恶,但是如果因此便可以将法律随意戏弄,那么可能人人都会找借口逃避法律的约束,从而导致社会的混乱无序。

... ...

必须慎重对待自己认为不好的法律。把自己的标准强加于人,便容易导致没有理性没有秩序而只有暴力。

《西窗法雨》刘星

———————————————————————

苏格拉底的觉悟超于常人,在面对生死抉择的时候仍然坚持遵循法律,不因为他人"错误"的决定而放弃自己的"正确"。这种生赴死的选择说明他超越了人类作为动物恐惧死亡的本能。

法律的发展很难跟上时代的进步,被它摒弃的行为也许在后世人眼中没什么大不了的。特别是各种文化交融发展的今天,没制定多久的法律在不久的将来也许就能缺陷到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自认为"不公正"的法律,我们能做的与苏格拉底比之如何呢?

大西地

最近对比了下《阿尔喀比亚德前篇》和《会饮》,两篇中,亚西比德和苏格拉底的角色关系出现了很有意思的调换。(书名还是用的正式中译名,但行文中人名还是写亚西比德,毕竟少两个字)


《会饮》发生在前416年,阿伽通的悲剧在这一年的酒神节获头奖,庆祝的酒宴正是对话发生的背景。在这一年,亚西比德已经深度参与雅典政治,又凭借在奥运会中胜出,一时风光无二。但就在第二年,也就是前415年,亚西比德力促的西西里远征成行,而他自己却深陷毁坏赫尔墨斯神像的指控,最终反出雅典,失去了亚西比德的雅典海军最终也在西西里遭遇灭顶之灾。


《阿尔喀比亚德前篇》的时间比这早得多,此时亚西比德尚未成年,而且他刚刚才与苏格拉...

最近对比了下《阿尔喀比亚德前篇》和《会饮》,两篇中,亚西比德和苏格拉底的角色关系出现了很有意思的调换。(书名还是用的正式中译名,但行文中人名还是写亚西比德,毕竟少两个字)


《会饮》发生在前416年,阿伽通的悲剧在这一年的酒神节获头奖,庆祝的酒宴正是对话发生的背景。在这一年,亚西比德已经深度参与雅典政治,又凭借在奥运会中胜出,一时风光无二。但就在第二年,也就是前415年,亚西比德力促的西西里远征成行,而他自己却深陷毁坏赫尔墨斯神像的指控,最终反出雅典,失去了亚西比德的雅典海军最终也在西西里遭遇灭顶之灾。


《阿尔喀比亚德前篇》的时间比这早得多,此时亚西比德尚未成年,而且他刚刚才与苏格拉底相识。这一篇中的苏亚关系,跟《会饮》所呈现的完全掉了个方向。


前者当中,亚西比德是那个失落的、被辜负的恋人;而在后者里面,苏格拉底似乎才是那个更失落的人。两个人在不同的场合都在向对方表明,你伤了我的心。相似的地方也有。前者当中,被辜负的亚西比德试图唤起苏格拉底的羞愧,令他改变,虽然他的意图没有实现。而在后者里,屡屡表达失望的苏格拉底也是试图令亚西比德做出改变,而在文本的最后,他似乎是成功了,因为亚西比德同意成为他的情人。


在这里也许会发现一种扮演深情,他们两个人都在不同的场合向对方表示:你需要我的爱。《前篇》里的苏格拉底指责亚西比德不够爱自身,于是也降低了这份爱的“质量”。而《会饮》里的亚西比德对苏格拉底说的同样是,你辜负了我的和你自身的爱,虽然苏格拉底拒不承认。纵观柏拉图对话录和色诺芬对话录,苏格拉底并没有跟其他人用这种方式说话,在跟同为美少年的斐德诺、斐多、卡里米德斯交谈时,苏格拉底会说他爱他们,但不会指责他们不够爱自己。


《前篇》里的苏格拉底称呼亚西比德“最好的人”,“最卓越的人”,“最高贵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亚西比德对于苏格拉底如此不同? 荷尔德林也提出过类似的问题:


神圣的苏格拉底啊,为何你总是崇拜

这位青年?难道你不知道更伟大的?

为何你的双眼仰望着他,

带着爱意仿佛望着诸神?


如此伟大的哲学家,沉迷亚西比德就单单是看脸吗?荷尔德林表示不理解。当然我觉得看脸是一个十足有说服力的理由,荷尔德林最后自问自答那几句诗基本意思也是苏格拉底看脸:


思想最深刻者,热爱生机盎然,

深谙世故者,懂得青春至高,

智慧者最终往往喜爱美的事物。


但实际上,不管看脸多么有说服力,对于苏亚来说这个理由都完全无法独立成立。对美的渴望是一种typical希腊情欲叙事,但在柏拉图笔下的苏亚里,这只是一个起步,超越了情欲叙事的是对于卓越的期许,是苏格拉底对于亚西比德不同寻常的期许。请爱我,因为通过爱我,你可以成为更好的人——这就是《前篇》中苏对亚所说的核心。


提一嘴,阿尔喀比亚德前篇和后篇的真伪存在争议,这个问题复杂,此处不赘述了。相比而言,《前篇》为真的可能性比《后篇》要大,我也更偏向这个观点,后面要详谈的也是《前篇》。


《前篇》发生的背景,在其他柏拉图对话录里也通过亚西比德之口描述过,大概就是亚西比德自幼凭借美貌成名,在雅典城中追求者无数,但亚西比德根本看不上这些人,还打跑过一些追求者,但是他一直记得总是默默在他身边的苏格拉底,他以为苏格拉底会来接近他,会来讨好他向他求爱,但是苏格拉底没有,这让他很不忿。而在他身边追求者星散的时候,苏格拉底终于来找他了。于是就有了《前篇》的这段开场白:


苏格拉底:克莱尼亚斯之子,依我看你一定会觉得奇怪,因为我本来是你第一个情人,当时你还有很多情人,常常缠着你和你谈话。现在他们都已不再做你的情人了,我却成了唯一一个对你不离不弃的,而且多年来我都一言不发……我已经大体上考察了你的那些情人们:尽管他们人数不少而且神气活现的,但你的神气远远超过了他们,于是个个都跑掉了。让我来细说一下为什么你的神气高于他们,你宣称在任何事物上都不需要任何人,因为你现在拥有的已很丰富,看起来,从身体到灵魂,你都无所欠缺。

(接着苏老师开始列举,样貌、家族、朋友、财产,亚西比德什么都不缺。)

因此我很理解你会奇怪,为什么我不想放弃对你的爱,以及当其他人躲开后,我留下来是抱了什么样的期望。


亚西比德则回问:“你总是以一种古怪的关心来烦我,究竟是抱了什么样的企图和希望?我的确弄不清你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苏格拉底:“亚西比德,如果我看到你贪恋并且想要享受生活直到终老,那我现在就离开,如果那样,我早就收回我的爱了。

(然后苏老师开始侃侃而谈他心中亚西比德是一个怎样的人,俗称画饼)

你首先要相信,如果你一旦能信步来到雅典的公共集会(注:指成年),你会向雅典人指明,你比伯里克利或其他曾经活过的人,更值得去尊敬,证明这点后你将拥有城邦里最大的权力。如果你在这里权势最强大,那么同样也会成为希腊其他地方、以及希腊之外所有和我们生活在同一大陆上的蛮族中最强大的人。……这就是你的愿望,我了解得很清楚,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所以我敢说你会这样回答,好的,苏格拉底,你说这些到底要干嘛?哦,亲爱的亚西比德,克莱尼亚斯和德鲁马珂斯之子,我这就告诉你,因为没有我你所有的愿望都难于实现:我认为对于你的事务和你本身我有巨大的能力,我想长久以来正是因为这个,神才阻止我和你说话。


亚西比德先是说我信你个鬼,然后反驳:“如果我真的想要你说的那么多,我为什么只有通过你,没你就实现不了呢?你能告诉我吗?” 苏老师便开始数亚西比德学过哪些不像样的东西,比如晚上离开学校后在街上游逛喝酒压马路(这些事迹应该在雅典流传颇广,浪子形象深入人心,所以在毁坏神像案中成为了对亚西比德极为不利的证据)。反正,没学个什么名堂,苏老师说,亚西比德你这个小伙子最应该学习的是正义和不正义。


然而讲了半天,孺子不可教,亚西比德仍然是我信你个鬼的态度,啊嘞,我不懂正义,雅典人也不懂嘛,我的水平还高一些,我很快就可以参与城邦事务、并且肯定优于竞争者。这个时候苏老师放出了大杀器。


苏格拉底:我为你和我对你付出的爱感到悲哀。

亚西比德:?

苏格拉底:因为你认为配得上和你竞争的竟是这里这些人。


“这里这些人”就是雅典人,而亚西比德应该去竞争的,是斯巴达人,是波斯人。苏老师觉得雅典人太拉胯,亚西比德跟这些人比实在是辱没自己的资质。亚西比德再次烦恼:那我应该怎么做呢?而苏老师给出的答案是,你要关心你自己。


苏格拉底:哦,亚西比德,对于你的出身或教养或接受的训导,可以说没有人会关心,除非他恰好是你的情人。【aka. 我自己】

如果有人和君王的母亲(她是薛西斯的妻子)说,德鲁马珂斯之子想要和您的儿子作对……我想她一定会很惊讶并且疑问,那么这小伙子凭借什么啊?如果我们说,他凭借的是美貌、身高、出身、财富和天资,她会以为我们疯了。…… 哦,有福气的人啊,听听我的和德尔斐神谕的劝告吧,认识你自己。因为这些人才是我们的敌手,而非你以为的那些;我们没有其他可以胜出的,如果不靠用心和技巧的话,如果你落后了,你的名誉也会在希腊人和野蛮人中受损,然而在我看来你热望这个名誉,比任何人对任何事的热望都要厉害。


这下,苏格拉底真正说服亚西比德了,被抓到痛点的亚西比德终于说:“哪些是真该用心的呢?哦,苏格拉底,你能引导我吗?我觉得你讲的一切都很像真的。” 


然后以下是一段相声——

苏格拉底:我的保护人比你的保护人伯里克利更优秀更智慧。

亚西比德:他是谁啊,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亚西比德,是神啊。

亚西比德:哦,苏格拉底,你真好笑。【我觉得亚西比德的回答太正常了==】


不过,在接二连三的反问(忽悠)下,亚西比德终于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亚西比德:凭诸神说,哦,苏格拉底,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担心自己过去都不知不觉地陷于这种可耻的境地。

于是,苏格拉底说:你不是要关心属于自己的事物,而是关心你自己。……我们不是要让任何属于我们的事物更好,而是让我们自己更好。……苏格拉底说出话语来与亚西比德交谈,看起来似乎是对着亚西比德说了那些话,那我却不是对着你的脸,实际上是对着你的灵魂。

这种“让自己更好”的方式,就是让灵魂更好。


与“教导”同时发生的,就是表白的时刻。抽出情欲关系来看,这也符合整体的哲学架构:真正的教育源于从身体而生的爱欲。如果亚西比德希求的是教导,那么作为教师的苏格拉底就会希望自己被爱。


苏格拉底:如果有人变成了亚西比德这个躯体的情人,他爱的便不是亚西比德,而是属于亚西比德的某些东西。

天真的亚西比德,此时还不明白这番话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少烦恼,这会儿还在傻傻回答,“你说的对”。

苏格拉底:那些热爱你身体的人,当你青春之花的盛开时节一过,就都会离开吧?

亚西比德:显然。

苏格拉底:那么我会说,那些爱恋你灵魂的人不会离开,会一直伴它变得更好。

亚西比德:看起来是。

苏格拉底:我是不会离开的,即便你青春不在,其他人早已远离。

亚西比德:哦,苏格拉底,最好这样,你不要离开。

苏格拉底:那么你就要努力变成最美好的。

亚西比德:我会努力的。

苏格拉底:这是你所拥有的:看来过去没有人成为克莱尼亚斯之子亚西比德的情人,除了唯一一个,即索福尼斯库斯和凡娜赫苔之子苏格拉底。

亚西比德:正是。

苏格拉底:你以前不是说,如果我不曾找你,你就会先来找我,并且想弄明白为什么单单只有我留下来吗?

亚西比德:是那样的。

苏格拉底:原因就是,我是你唯一的情人,而其他人都是你的所有物的情人,它们(你的所有物)已凋零,但你自身才刚刚绽放。


《前篇》的结尾就是这样,苏格拉底成为了亚西比德的情人,而亚西比德也同意接受他的教导。似乎happy ending,除了最后苏老师不详的预言:“只要雅典民众还没有宠坏你,而你也没有变得卑劣,我就不会离开你。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因为成为了大家贪恋的人而被宠坏了。……我不是不相信自己,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担心城邦的力量比你我更强大。” 


柏拉图和色诺芬所记述的苏亚交际都在他出逃之前,至于亚西比德重归雅典之后有没有再见到苏格拉底,不得而知。我觉得这是个很难设想的情况。在苏格拉底心中,亚西比德到底会有多卑劣?或者只是被宠坏了?甚至都不是,他只是无法抵抗那种强于自身的力量。《前篇》非常直接和清晰地展现了苏格拉底对于亚西比德的期望,他所看重亚西比德的,正是一种非常古老和贵族的价值观,也就是对于卓越的追求。而大概除了苏格拉底,此前也没有人直击过亚西比德内心深处的渴望。亚西比德的父系和母系都有十分高贵的出身(论家世大概只有柏拉图本人才可以匹敌),高贵意味着卓越,arete,意味着个人荣誉本身至高无上。


在伊利亚特和奥德赛里面,arete都是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代表着人物行事的底层逻辑。这种贵族文化其实距离今天真的非常遥远,无论对于现代西方人还是现代东方人,伊利亚特的主角都是在价值观念上最无法亲近的一个。可能正因为此,布克哈特才会说“理解阿喀琉斯的愤怒处于理解古典希腊价值观念的核心”。因为理解阿喀琉斯的愤怒意味着同时去接受希腊人不断暴尸荒野、被飞鸟走兽吞食的场景,意味着接受他再次披挂上阵时那种冰冷的恐怖。


这就是《蛙》里所展现的两种态度。阿里斯托芬让悲剧诗人们在台上讨论雅典人是否应该迎回亚西比德,台上的“欧里庇得斯”说,像亚西比德这种公民,他如此深重地伤害祖国,满心私利,根本无心城邦,他只会给雅典人带来灾难。但是,更为古朴的“埃斯库罗斯”会说,如果你养了一头狮子,那就要迁就它的脾气。“小狮子”曾是雅典人给亚西比德的昵称,因他是伯里克利养育的优秀年轻人。不过伯里克利终究没有养出一位标准的民主社会政客,民主制下的议会政治与这种古典勇武有多么不协调,在亚西比德这个人身上实在暴露无遗。


这就不得不提及苏格拉底审判时被控的一项重罪,败坏青年。这主要指的就是亚西比德。按照波吕克拉底的说法,亚西比德在和苏格拉底交游后“成为了最为危害城邦的人”,他成为了“民主政治中最放纵、最傲慢、最强横的人”。在《前篇》和《后篇》这两篇直接记录苏亚对话的文字里(无论它们是否都出自柏拉图之手),得出这样的结论固然太粗暴了,但苏格拉底确实表现出对当时的雅典政治不屑,也确实欣赏亚西比德的个人野心,甚至,亚西比德对于卓越的“热望”正是他着迷于这个青年最重要的原因。


在《申辩》里,苏格拉底本人并没有直接回应对亚西比德的败坏,对此愤愤不平的是色诺芬。与柏拉图不同,色诺芬极其不喜欢亚西比德,他在《回忆苏格拉底》当中为恩师辩护道:如果诸神让亚西比德在一辈子过苏格拉底那样的生活或死亡之间做一个抉择的话,他会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度过苏格拉底那样的生活的。亚西比德的行为居然成为了苏格拉底的入罪理由,这确实让色诺芬很难接受。


在苏氏门徒中,像色诺芬一样为苏格拉底辩护的不少,比如埃斯基涅(Aeschines)。他有过名言:“如果阿喀琉斯长得不像亚西比德,那阿喀琉斯一定说不上是俊美的。” 这句话被柏拉图记录了下来。而普鲁塔克也记述说,亚西比德刚去斯巴达的时候,斯巴达人也为他的美貌震撼,还说:“如果他不是阿喀琉斯的后代,那他一定就是阿喀琉斯本人”。埃斯基涅说,苏格拉底给亚西比德讲了地米斯托克利的轶事,说得亚西比德痛哭流涕,恳求苏格拉底教导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跟地米斯托克利一样优秀的人。从历史来看,也许亚西比德从地米斯托克利身上学到的恐怕更多是跑路;当然这里埃斯基涅的意思是,苏格拉底通过一种爱的力量让亚西比德变得更优秀。这种写作策略恐怕也是苏门共同采取的,更加著名的有柏拉图的《会饮》(虽然会饮的首要写作目的并非是通过亚西比德来为苏格拉底辩护)。关于苏亚的叙事最初就诞生在为苏格拉底辩护的语境下,主要内容是讲述亚西比德怎样辜负苏格拉底的栽培,最后走向腐化堕落,其根本目的是首先为苏格拉底开罪。色诺芬和埃斯基涅就是个中典型,“老师是好人,还很爱学生,学生自己坏而已”,大概这意思。


虽然色诺芬很讨厌亚西比德,但他对亚西比德其人还是看得很准。很显然,亚西比德确实无法接受苏格拉底的教导,让他去区分正义和非正义,让他认真的去看清人身上的善好。其实在《前篇》里,他在政治上极端实用主义的态度就已经非常明显,尚未成年的他已经知道,我需要雅典人的支持,而雅典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正义不正义”,整个希腊也没人在乎。柏拉图让苏格拉底主导了叙事,亚西比德没有获得犟嘴的机会,但从历史的轨迹来看,亚西比德从未改变过这种行事方式。


如果在最后的羊河决战之前,当一心求战的亚西比德被雅典海军拒之门外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一个色诺芬跑去那里问他,要不要回到雅典按照苏格拉底的指导生活、或者继续在这里选择死亡,亚西比德会怎么选?他悔改吗?


我想他也是不会的。这种反思性的假设本就不是通往卓越的道路。巴赫金将希腊人称为广场上的人,有几分道理。比起古希伯来文明,希腊人是如此的缺乏自省,他们不关心一个人内在性的成长,也不关心人经由内在成长走向更好的我。一个基督教英雄会经历那个命定般的时刻,扫罗变成保罗,圣朱利安发现自己的错误,他们的生活就此逆转。“你悔改吧”,这一片“新天新地”是内在性的成长。但一个希腊英雄不需要rite of passage。阿喀琉斯会悔改吗?俄瑞斯特斯会悔改吗?都不会的,他们死不悔改。


苏格拉底教授的自省并非是希腊传统意义上的节制(如德尔斐神谕所言),而是重新判定生活中的价值体系,为此尼采称他为伊甸园里的毒蛇。如果亚西比德是夏娃,那我只能说,他只是假装被诱惑了,或者他没有办法踏入苏格拉底为他描绘的新天新地。他拥有命定的卓越,因此无法反思自己的人生,他被雅典人欢呼的时刻,和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时刻,都基于同样的理由,因为他是那个可以改变战争走向的人。这种卓越最后造就了历史的反讽,正因为他本人的重要,没有任何一方可以容忍他的存在。这个雅典最高贵和最美貌的青年,最后在异乡的黑夜里,被波斯刺客杀死在一个妓女怀中。这就是命运翻转的神奇伟力,卓越和糟污之间动人心魄的连接,这画面令人震撼。就像是黑帮片里,不可一世的大佬在某个阴沟里毫无意义地被干掉时,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想色诺芬确实理解到了,亚西比德无比清楚他无法不是他自己。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法更好也无法更坏,他展示过了,历史上曾经活过这样一个雅典人,美貌、奢靡、放荡、目中无人、寡廉鲜耻、才华盖世,能够挽狂澜于既倒,也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伯罗奔尼撒战争这段菜鸡互啄的传奇中,他是最精彩的一片尘埃。


《会饮》里的调情发生之时,亚西比德的命运还没有发生逆转,他耀眼地登场,有些轻佻地将自己头上的大花冠戴在了苏格拉底头顶。这是《会饮》中最动人的场景之一,而在《阿尔喀比亚德后篇》的末尾,伪作者call back了这个名场面,也让亚西比德为苏格拉底戴上了花冠,此时两人刚刚成为恋人,苏格拉底欣然应允:“好的,我接受这个礼物;我乐意看到自己接受任何你给予的礼物。我把你给我的花冠当作吉兆,我愿意因此而胜过你那些情人们。”

怎么说,对于亚西比德留名青史的男女通吃这件事,苏老师显然还是很在意的 (^^)


木犀

读《苏格拉底之死》想到的一些

“唯一真正的智慧,就是知道你一无所知。”


不知不代表无知。苏格拉底的不知,是沉思后对知识的谦卑,是知其不知,但相信真理。与智者学派不同。


苏格拉底受审的时候,柏拉图28岁。柏拉图写《申辩篇》的时候,苏格拉底已经死去了五年。

《申辩篇》讲了很多内容,让我印象很深的一部分就是苏格拉底在辩护非正式指控中他并不是智者学派的人物。智者学派并不是一个褒义词,至少在公园前399年的希腊不是。因为这些“智者把”智慧“变现,用看似很有逻辑但实际上狗屁不通的辩护帮人打官司。并扬言,“不管他是不是狗,你们想让我为你辩护他是狗,我即可为你辩护他是狗;你们如果需要我的辩护是他不是狗,我即可为你辩护他不是狗。...

“唯一真正的智慧,就是知道你一无所知。”


不知不代表无知。苏格拉底的不知,是沉思后对知识的谦卑,是知其不知,但相信真理。与智者学派不同。


苏格拉底受审的时候,柏拉图28岁。柏拉图写《申辩篇》的时候,苏格拉底已经死去了五年。

《申辩篇》讲了很多内容,让我印象很深的一部分就是苏格拉底在辩护非正式指控中他并不是智者学派的人物。智者学派并不是一个褒义词,至少在公园前399年的希腊不是。因为这些“智者把”智慧“变现,用看似很有逻辑但实际上狗屁不通的辩护帮人打官司。并扬言,“不管他是不是狗,你们想让我为你辩护他是狗,我即可为你辩护他是狗;你们如果需要我的辩护是他不是狗,我即可为你辩护他不是狗。”可见,智者学派利用“技巧”,而忽视事实。辩论不为真理越辩越明,而为地位显赫的有钱人可以取胜。


苏格拉底受审之前,除了正式的指控,这些非正式的指控已经存在了。苏格拉底一定意识到了这些非正式指控的危害,所以在为自己做辩论的时候,在回应正式指控之前,还是用了相当长的篇幅来回应非正式指控。这些非正式指控来自人群,而人言可畏,便是在“可畏”的人言中,偏见在逐渐形成。而这些,都将是致命的。


我们大多数人的一生,都不会去真正受到来自法庭的正式质控,除非那些违法犯罪的人。然而类似的非正式指控,却络绎不绝。小到在一个小集体中受到的排挤,中到网络上有人依据只言片语和自行“收集证据”后产生的种种“挂人”事件,大到整个社会舆论针对某人或者某事的走向,在公元前399年的雅典,我们就知道了它是非正式指控。他不影响法律对你的裁决,却影响公众对你的看法。可怕的就是这种看法往往是有偏见的。


我真的无比崇拜苏格拉底。


他的一句话,便可以让所有指控他是智者学派的人无言以对:“我自己的贫穷,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的传道授业,从未收取分文。” 苏格拉底看来,用知识牟利是可耻的。


我以前读的时候,只觉得是枯燥的哲学著作,《苏格拉底之死》我也许都没有读到最后的《斐多篇》。我不想去谈政治或者信仰,至少现在我还没有什么兴趣谈它们。再读《苏格拉底之死》,再读《申辩篇》和《斐多篇》的时候,我发现,我一直在被触动。被哲学触动,被知识触动,被美德触动甚至被苏格拉底的死亡触动。



CFMer沐风
苏格拉底说过,唯有孤独的人才最强大。等你熬过了所有
苏格拉底说过,唯有孤独的人才最强大。等你熬过了所有
花生七世

【新栏目】何为公义?

这是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与一位青年的对话,当然是经过改编过的。 


苏格拉底: 所有希腊人都知道宙斯是最高的神。但是不同的神对公义有不同的见解,即使宙斯认同你,另一个神又会反对你,但是所有神都会认同不合理杀人是不义吧?

好吧,那就假设所有的神都认同不合理杀人是不义,所以你认为,不义的事情就是所有神都不认同的事? 

青年:对,众神都认同的事就是公义的事情,而众神都憎恶的事就是不当的事

苏格拉底:我们要不要看看这信念是否禁得起理性的考验? 

苏格拉底:一件东西之所以是可见的,并非因为它有被人观测,而是因为它本身是可见的,你同意吗?

青年:是...

这是柏拉图笔下的苏格拉底与一位青年的对话,当然是经过改编过的。 



苏格拉底: 所有希腊人都知道宙斯是最高的神。但是不同的神对公义有不同的见解,即使宙斯认同你,另一个神又会反对你,但是所有神都会认同不合理杀人是不义吧?

好吧,那就假设所有的神都认同不合理杀人是不义,所以你认为,不义的事情就是所有神都不认同的事? 

青年:对,众神都认同的事就是公义的事情,而众神都憎恶的事就是不当的事

苏格拉底:我们要不要看看这信念是否禁得起理性的考验? 

苏格拉底:一件东西之所以是可见的,并非因为它有被人观测,而是因为它本身是可见的,你同意吗?

青年:是的。

苏格拉底:那么,公义的事受众神所认同,是因为那些事本身是公义,还是因为受到众神的认同才让它是公义的呢?

亲年:因为那些事情本身就是公义。

苏格拉底:所以公义的事之所以是公义是因为它本身是公义,而不是因为有神认同它?

亲年:对。

苏格拉底:那么,根据我们的讨论,神认同的事则不等同于公义的事了?

亲年:???????。

苏格拉底:第一,我们已经同意,一件事之所以公义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公义,并非因为事情被神认定为公义。

(1)公义之所以为公义,并非因为被神认定为公义。

苏格拉底:但是,事情之所以受神所认同,正是因为事情被神认定为公义。

(2)神认同的事之所以受神认同正是因为被神认定为公义。

苏格拉底:所以【神所认同的事】与【公义的事】是两回事。

亲年:听你这么一说,确实。

苏格拉底:所以【受到神所认同】只是【公义的事】的一项特征,即【受到神所认同】并不是公义的本质。

苏格拉底似乎认为有价值与正确的事情之所以是有价值与正确,并不取决于神的旨意,假如神说杀死无辜是错误就是错误,神的说杀死无辜是正确就是正确。那么,价值与道德便会变得十分之武断。同样道理,即使将【神】换成长辈甚至法律,问题亦是一样。如果法律指某件事是对就是对是错就是错,那么对错不外乎是立法者【说了算】

让我们回过头来看看历史,在1876到1965年间,南部美国各州推出了一系列针对黑人的种族隔离法案,这一些列法案统称为“吉姆 克劳法”(Jim Crow laws)。其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提高投票门槛让黑人无法投票;无法在地方担任公职;绝大多数的公共设施都是面向白人;在乘坐 公交车时白人才能做前面,黑人只能坐后面;白人专用饮水处,白人专用酒吧等等等等。jim crow laws在合法性上存疑,在道德上更加经不起推敲。那么问题来了,这一系列Jim Crow laws是公义的吗?让我们来根据苏格拉底的【公义推敲准则】来看。(1)公义之所以为公义,并非因为被神认定为公义。神认同的事之所以受神认同正是因为被神认定为公义。以我们现在的道德标准来看,歧视性的利用法律来阻挠某一少数群体的发展这种行为是不义的,即便有【立法者】为其撑腰,但却改变不了其根本性的不义。


月白

往事不可追

突然发现,执着于回忆,执着于不忘记,有时候是多么懦弱的一件事情。

说服自己这是坚强、是情怀,是多么自欺欺人。

有些事情,回过头来觉得自己可笑,当时却还是去做了,做完之后发现做梦的自己何其可笑。再一次的自我蔑视。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当然希望自己能这样。

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世界,多思多忧,开心起来像发疯,悲伤起来近抑郁,这种极端的情感走向,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加缪说,不存在不通过自我蔑视就超越的生命。

我很感谢,至少我还在尝试着自我超越。

往事终究会归于记忆的模糊与沦丧,大浪淘沙,留下的永远是人无法改变的本性。

无谓的挣扎,无望的尝试,即使窥见了结局,也依旧绝望地再试一次...

突然发现,执着于回忆,执着于不忘记,有时候是多么懦弱的一件事情。

说服自己这是坚强、是情怀,是多么自欺欺人。

有些事情,回过头来觉得自己可笑,当时却还是去做了,做完之后发现做梦的自己何其可笑。再一次的自我蔑视。

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我当然希望自己能这样。

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世界,多思多忧,开心起来像发疯,悲伤起来近抑郁,这种极端的情感走向,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加缪说,不存在不通过自我蔑视就超越的生命。

我很感谢,至少我还在尝试着自我超越。

往事终究会归于记忆的模糊与沦丧,大浪淘沙,留下的永远是人无法改变的本性。

无谓的挣扎,无望的尝试,即使窥见了结局,也依旧绝望地再试一次。

这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嘛?

哈哈。

我热爱,我也厌恶;我饱含希望,我也充满绝望。

我自认为纯真善良,却也难逃无知与罪恶。

苏格拉底说,认识你自己、美德即知识。

这两句话,我也许会用一生来反复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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