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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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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映楓紅

【英法娘】Moonlight on a Midnight Stream

*是给 @Nikkimars🧸🐥 的生贺迟刻,每年我都迟到真的应该要检讨

*還是那個十九世紀系列


Thy light alone like mist o'er mountains driven,

唯此光辉,如翻过山峦的薄雾,

      Or music by the night-wind sent

      或似晚风拂过静止琴弦

      Through strings of some still instrument,

      所拨弄而出的乐声,

      Or moonlight on a midnight stream...

*是给 @Nikkimars🧸🐥 的生贺迟刻,每年我都迟到真的应该要检讨

*還是那個十九世紀系列


Thy light alone like mist o'er mountains driven,

唯此光辉,如翻过山峦的薄雾,

      Or music by the night-wind sent

      或似晚风拂过静止琴弦

      Through strings of some still instrument,

      所拨弄而出的乐声,

      Or moonlight on a midnight stream,

      又像午夜溪流倒映的月光,

Gives grace and truth to life's unquiet dream.

将美善与真诚送予那不得安宁的人生幻梦。

          ──珀西.比希.雪莱


就外人知道的部分来说,弗朗索瓦丝顶多怀孕六个月。只有他们夫妇知道,实际上的数字已经到了八,甚至可能接近九,至于多接近就只有天晓得了。

现在弗朗索瓦丝已经不敢跟着亚瑟出门了,事实上,她现在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床上,一点颠簸都不敢受,就希望小家伙能待久一点。

亚瑟又把本来交给她的家里事接回去自己来,忙得脚不沾地,自然大半天都不在房里。扣掉睡眠,真的能互动的时间一天或许顶多两个小时。他怕她无聊,天天都在床头留书。有些内页白白净净,就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新书;有些空白处全被他的笔记填满,就是他之前读过的,偶尔也会有些东西被夹在里面,比如过期的备忘录或一枝花叶。书的类型也是五花八门,昨天是奇幻小说,前天是百科全书,再之前她要了一些和持家相关的书来看。她看得没有那么快,跟亚瑟说这些书真的够了,但对方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哪够,要是看到不感兴趣的书,总要有更多书可以选吧。」她也就没多说什么了。

哪有不感兴趣的书呢?她读工具书是希望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担当柯克兰夫人,而其他的书也足以一窥亚瑟过去的见闻与现在的价值观。她空白了太久,现在还急着要填满,即便就这样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她也能在脑子里复习整个家的细节,更何况是有书可看,也就没什么内容是无趣的。

当然,弗朗索瓦丝还是有所偏好,最喜欢读的其实是亚瑟留在空白处的字迹。亚瑟的字其实在绅士中不算特别好看,这点她之前收信时就知道了,大概就是达到一般菁英教育的要求,工整而克制,但这些书本上的笔迹本来是只留给他自己看的,就随意许多,处处都能一窥他落笔时的神态。是仔细斟酌或是一时兴起,是落入瓶颈或如泉涌,真的是见字如人,彷佛能想象亚瑟在桌前握笔是什么样的神态。

亚瑟看什么书都写笔记,甚至会在小说里落笔。他会标出不同作品中的相似情节,有时候甚至连枝微末节的小事都记下来了。她看第一本的时候还以为亚瑟只是在做文学归纳,看到现在却隐隐察觉到亚瑟的用意──他归纳的不是文学,是社会中的普遍现象。这个习惯一开始到底是出于好奇、社会责任感还是职责,弗朗索瓦丝就猜不到了,不过能想到用小说去一窥与他的生活搭不上关系的人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见亚瑟远远没有外人看起来的那么古板──不过这她早就知道了,他要是古板的话还会娶她吗。

当然,亚瑟的生活毕竟离平民太远,记下来的事物不是每个都符合社会现状,毕竟有些情节常见于书中并不是因为普遍,而是因为大家爱看。弗朗索瓦丝看到第三本的那天实在忍不住,把她知道的事情又写在另外的纸上,再夹回书里。

不过她现在手上这本毕竟还是奇幻小说,笔记就少了很多,她也就逐渐沉浸在故事里。

又翻过一页,情节复杂了起来,人物一下子多了好几个,甚至有一个和她同名,不过她想这个女孩应该只是个过场的小角色,也就莞尔一笑,继续往下看。

往下几行,有个墨点突兀地晕在倒数几个字上,引走了她的注意。整页就只有这一点,其他什么字也没有。

一个圆点,仔细看的话会知道这不是笔尖点到,而是滴落纸面,却也没有试图擦拭的痕迹。就像是想写什么,蘸了墨,笔却悬在空中好一阵子,最后回过神来已经过了太久,什么也没写就又把笔放了回去。

如果认定亚瑟当时是因为想起她而失神,是不是个太过自以为是的猜测?

她阖上书页,决定拿那些更有意义的书来看,免得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妳想听什么吗?」

入夜了,亚瑟总算把他今天份的事务全操心完,但他还不打算让自己休息似地,一进房间又拿起他的小提琴。口气像是随口问问,但神色又隐约暴露了他有多么想拉点什么给她听。

「你擅长什么就拉什么吧。」弗朗索瓦丝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温和一点的。」

「当然,当然。」他说着,一边把琴架到肩上。「可不能吓到他了。」

「我是想说别扰人清梦,别人可都还要休息呢。」

「能听到我的琴声还算他们赚到……」亚瑟哼声,思索了几秒后将琴弓搭上弦,缓缓拖出第一个音。

以一个至少四个月以上没碰琴的业余人士而言,亚瑟的演奏算是好听的。弗朗索瓦丝还保有儿少时期养成的鉴赏力,但近年的落魄足以养出她的知足、磨平她的尖锐。她确实听得出来那些不熟练的细节,但也打从心里觉得这样很好。

亚瑟认真的眼神很好,他站得笔直的姿态很好,他选的曲目很好,他愿意为她演奏很好,唯一不好的可能只有他稍显困倦的神色。麻烦的是,就算她指出来,这男人也绝对不会承认,所以还是大方接受吧──这是个她还在重新学习的心态。

「怎么样?」

他的话说得气定神闲,眼神却没藏好,让不安露出一角,被抓个正着。

「很好听,谢谢你。」她一边挥手示意他把琴放下。「别把我和孩子养得太奢侈,你该休息了。」

「我也不是特意要拉给妳听。」他还是把琴放回原处。「妳知道的,我太久没拉琴了,总得偶尔熟悉一下。」

「是吗?那这一段──」弗朗索瓦丝试着哼了一小段。「你下次可以多练习几次,应该就会顺很多了。」

「妳是不是觉得我拉得很糟。」其实她只是顺着亚瑟的话讲,毕竟她丈夫的习惯性否定是少年时期就存在的老毛病,不过亚瑟似乎误会了,那浓密的眉毛微微蹙起。「妳应该早点喊停的,没必要迁就我。」

「有进步空间不等于拙劣,我听得出哪里不够顺畅,但真的挺不错的。」别告诉她亚瑟.柯克兰的逻辑观念就是学得这么糟,要是糟得连这两个概念都能弄混,她以后沟通起来可就痛苦了。当然,她遇过糟糕好几倍的人,但那些人不过是过客,跟亚瑟实在不能相比。「我叫你把琴放下是看在你黑眼圈的份上,放松点。」

亚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不过也没再反驳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坐上床沿。「妳以前对我可不留情面了,有时候,我还挺怀念读妳在回信里挑我错时那种气极败坏的感觉。」

「我们长大了。你是个优秀的绅士,不是那时候急于炫耀的小少爷了;我也不是娇蛮的大小姐,更懂得分寸,不会跟你无理取闹,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她的丈夫扁扁嘴。「真的,现在这样很好,我只是勾起一点回忆。」

她看得出来对方还在想过去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光,还在假设如果他们之间不是绕了这么一大圈是不是就能保存那时候的样子,但又不愿意强求她配合他心中的理想幻梦。

其实就算他强求,弗朗索瓦丝也做不到。至少不是立刻就能做到。

「其实你从第一小节就有点瑕疵了。」她弯弯嘴角,拉过对方的手。「下次精神好一点的时候再拉吧。」

「下次请妳伴奏,等妳可以下楼的时候,说不定妳弹起来不比我熟练呢。」亚瑟凑过去,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的枕头上。「有没有缺什么?还是有特别想吃什么吗?」

「我只看了一半,别天天都往我这里塞书,像老师似的。」

「这下换我当妳老师了,也不错。」他挑眉,在床头柜上翻翻拣拣,很快地扫过几眼多夹进去的纸片。「我还没跟妳要读书心得,妳还真的把自己当学生啊?」

那明明比较像是对你的笔记做的批注。弗朗索瓦丝只在心里想想,倒没拆对方的台,只是再次顺着往下说。「要是真是学生,我就要问你那本是什么时候读的了。」

「让妳问啊。」亚瑟耸耸肩,顺着对方的指尖看到那本小说,沉吟了一会。「两年前吧,印象不是很深。有个跟妳同名的,后来──」

「啊,别说。」她伸手摀住那张嘴。「我还没看完。」

她的丈夫拉开她的手,就握着,也没松开,脸上忍着笑。「后来我就没看下去了。」

「不好看?」

「不知道,就放一边,一忙就又忘了。」

亚瑟的耳根悄悄地红了起来,这本书被冷落的原因呼之欲出,或许只要再来几句话就会掉落更多线索。然而弗朗索瓦丝倒也不追问,只是眨眨眼。

「那我趁这几天看看,后续如果精彩再告诉你。」

「不精彩就放一边吧,不差这本。」那头干草般的头压低了点,凑过去瞧着她的肚子,又伸手摸了一会。「等他出来,就带妳走个够。书再有趣,陷太久还是会索然无味。」

「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伦敦待不住,想出去透透气拿我当理由呢。」

「被妳抓到了,伦敦确实──」亚瑟从鼻腔哼了一股气息。「乌烟瘴气。客观事实如此,精神上也是。就算现在走到大街上,也看不见月光,还得注意互相盯着看准备通风报信的各方眼线。」

「这可是你的家乡,你就没有半点正面评价?」

「我在伦敦认识妳,又重新找到妳。」那颗头似乎又更低了一些。「姑且算是这城市的正面评价了。」

「你真的没跟别人调情过?随便说句话都这么深情?」弗朗索瓦丝失笑,捧起对方的脸,靠着那片发烫的额头。「像以前那样笨拙多好啊,连问我什么时候会出门都不知道要怎么写。」

「别得寸进尺了,索娅。」那额头轻轻撞了她一下,却也没挣开那双手。「真要这样怀疑我,哪天妳要我掏心就完了,掏完那一次就没有下次。」

「乱说胡话的明明是你。」她忍不住捏了下对方的脸颊。「我看你是忙坏了,神智不清。赶紧睡吧。」

「睡就睡。」亚瑟翻了个白眼,总算脱开了束缚,翻身就往下躺。被子一拉,盖到鼻尖处,眼看眼睛闭着就要入眠──

被子掀开了一小角,女人的声线带着笑意。

「老爷,还得麻烦您熄灯呢。」


Fin.


虽然索娅自认为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跟亚瑟互损,但其实跟前面几篇比起来她还是有变得越来越自在。大概想表现这种感觉……(艸


又进入了一天写不到一千字的状态(挠头),最近也在忙东忙西的,结果就迟了这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之后状态好一点的时候看看能不能再改得好一点> <

祝尼基新的一岁平安顺利哇!


舅是真的

【APH|英仏娘】

ooc警告。


“是什么事情让你对他的的看法有了转变?”

“亚瑟吗?大概是我半夜睡的迷迷糊糊被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我以为他想对我做什么,结果他叫我去洗澡他去洗床单。”

“我当时还没愣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示意我摸一下自己的腿,我才意识到我自己正巧来了生理期。”


说完弗朗索瓦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此时外面的门铃响了。

“欢迎回来,亲爱的。” “我回来了,外头的天气不太好”

“要不先来喝点热茶吧?正好有客人在家,一块来聊天?她好像对我们过去的故事很感兴趣。”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ooc警告。


“是什么事情让你对他的的看法有了转变?”

“亚瑟吗?大概是我半夜睡的迷迷糊糊被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我以为他想对我做什么,结果他叫我去洗澡他去洗床单。”

“我当时还没愣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示意我摸一下自己的腿,我才意识到我自己正巧来了生理期。”


说完弗朗索瓦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此时外面的门铃响了。

“欢迎回来,亲爱的。” “我回来了,外头的天气不太好”

“要不先来喝点热茶吧?正好有客人在家,一块来聊天?她好像对我们过去的故事很感兴趣。”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晴映楓紅

【英法娘】The Reflected Ray ⁠of Thine Own Beauty

求婚

 

Yet look on me—take not thine eyes away,

犹然注视我吧——别移开你的双眸,

⁠ Which feed upon the love within mine own,

 使它以我眼中爱意为食,

Which is indeed but the reflected ray

⁠这爱情确实不过是一道

 Of thine ownbeauty from my spirit thrown.

 你的美在我灵魂深处投射出的光。

                ──珀西·比希·雪莱...

求婚

 

Yet look on me—take not thine eyes away,

犹然注视我吧——别移开你的双眸,

⁠ Which feed upon the love within mine own,

 使它以我眼中爱意为食,

Which is indeed but the reflected ray

⁠这爱情确实不过是一道

 Of thine ownbeauty from my spirit thrown.

 你的美在我灵魂深处投射出的光。

                ──珀西·比希·雪莱


 

全新的礼服、旧有的胸针、蓝宝石首饰、借来的头纱。

弗朗索瓦丝很久以前就想象过这个画面了,此时此刻,距离实现这个场面只剩下半个钟头,她却没有当年空想时那么确信这件事会发生。

人心总会受际遇影响。在泥地里打滚过活太久,她对这些重新降临在身上的美好抱持一种本能的怀疑。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全肯定的,或许她的未婚夫会在最后一刻反悔、或许她的秘密会在教堂中被当场揭穿、或许她会在倒数时刻猝死,或许这一切只是她的梦。

她身上的礼服很美,亚瑟在忙碌之余没忘记请人替她订制。蓝色的底覆上一层层白蕾丝,袖口还绣着金线。弗朗索瓦丝就算是在还没落难的时候都很少见到这么华贵的衣裙,这跟王室的规格实在差不了多少,而这甚至不是为了向谁炫耀柯克兰家的财势。

亚瑟按照计划在十天前发出她身体不适因此取消宴客的消息,会场中不会出现其他上流人士,当然,教堂里依规矩还是必须有人见证。照他们之前讨论的结果,除了神父和其他神职人员,应该还会请家中总管和几位值得信赖的老仆出席。

她暗自希望束紧的肚子不要在紧要关头出状况,虽然现在还没有显怀,之前出门时也没什么动静,但这孩子只要存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们低调成婚就是为了避免任何意外,但白色的蕾丝在这些人面前染血同样是败坏名声,差别只不过是亚瑟或许能在消息窜进城市前先进行控制罢了。

亚瑟,噢,亚瑟。

亚瑟为了她的事操碎了心。虽然他从来没在她面前抱怨过半句,但他付出的心力再明显不过了。他们都没有任何长辈替这场婚事做主,弗朗索瓦丝更是失去所有真正的身家,亚瑟必须做出所有决策,甚至连根本不会举行的宴客也都必须先决定好所有细节,然后才在计划好的日子宣布取消。他忙得脚不沾地,据说连事先看一眼礼服设计都没有。

但他记得把柯克兰家的账本与人事名册交给她,在仅有的空闲时间也有耐心对其中的细节做出解释,确保她在成为柯克兰府的女主人时可以稳稳踩进宅院里,不至于措手不及或被人瞧不起。他会让她光明正大地成为柯克兰夫人,不是无用的花瓶、不是见不得人的阴私、不是筹码、不是利益、不是财产,就是完完整整的柯克兰夫人、亚瑟柯克兰下半生的共有者,甚至是所有家产毋庸置疑的共同主人。

而现在,她就要嫁给这个不擅长调情却知道要如何爱人的侯爵,也要接受以上所有身分了。

就在早上十点,乡间的小教堂,没有评头论足的视线,没有制式的祝福道贺。

没有人能牵她进去,亚瑟干脆也不提前进去等,两人不怎么传统地在教堂的门口碰面。亚瑟一袭隆重的晨礼服,黑色外衣、白色领巾、香槟金背心、深灰裤子,怔怔地朝她伸出手。「日安,我的新娘。」

「日安,我的未婚夫。」弗朗索瓦丝把手递给他,没有错过进教堂时对方差点忘了摘下礼帽的瞬间。

他们在圣歌中走过两边的长椅,在牧师面前面对面站定。她的头纱轻缓地被亚瑟掀开,虽然绅士唇角的笑意很克制,但那双森林一样的双眼亮着无从压抑的灼灼喜悦,定定地看进她的眸中。

神父在歌声止息后开始说话,他沉沉的声线首先宣布仪式的开始,接着宣读婚姻的意义──

「──其次,它注定为对罪恶的裨补,免于不贞──」

她没有免于不贞,这话捅在心窝的力道比她想象中得还要大,亚瑟的眼神多了一点关切,但消除不了她紧接着对下一段话的焦虑。「──因此,如果任何人可以说明任何他们不应合法结合的正当理由,请他现在开口,如若不然,接下来请保持肃静。」

这只是惯例的询问,现场也不可能有人胆敢反对亚瑟的婚姻,但在这几秒的沉默中,弗朗索瓦丝还是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冒汗。

「汝是否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按照上帝在神圣婚姻中的律例共同生活?」终于,神父在他们面前开始宣读。「汝是否将爱她,慰藉她,荣耀她,维持她,无论于疾病或健康;只要汝等皆为生,便屏弃所有他者,仅将汝留给她一人?」

「是的,我愿意。」亚瑟平稳地回答。

「汝是否愿意嫁这位男人为妻,按照上帝在神圣婚姻中的律例共同生活?汝是否将顺从他,侍奉他,爱他,荣耀他,维持他,无论于疾病或健康;只要汝等皆为生,便屏弃所有他者,仅将汝留给他一人?」

「是的,我愿意。」弗朗索瓦丝对于最后一段话有些怯意,即便这是对日后行为的约束,但她还是觉得有无形的吊索虚虚地环在她的咽喉边。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跟对方一样平稳,但她还是越发感觉芒刺在背,尤其是她此时意识到他们俩没有面对神父并不合规矩,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在交换誓言时才转身相对。

「我亚瑟‧柯克兰愿意待妳弗朗索瓦丝‧波若弗瓦为妻子,」仪式继续下去,亚瑟不晓得是没注意到刚才有什么不对,还是根本不在意,只是伸出右手与她交握,开始对她交换誓言,他的声音不大,但他说得很清晰,彷佛在教堂内响彻。他复诵着神父轻声的提示,眼神再次坦荡地看进她的双眼,没有任何偏移。「遵照上帝神圣律例,从今往后,不离不弃,不论处境是好或坏,富裕或贫困,疾病或健康,都将爱与珍惜,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谨誓。」

「我弗朗索瓦丝‧波若弗瓦愿意待你亚瑟‧柯克兰为丈夫,」当她说出这句话时她已经开始轻颤,绝不是因为不愿意,只是太害怕在这一刻出任何差错,她努力克制焦虑与不安酿造的泪花,将注意力放到亚瑟身上。「遵照上帝神圣律例,从今往后不离不弃,不论处境是好或坏,富裕或贫困,疾病或健康,都将爱、珍惜与顺从,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谨誓。」

亚瑟没有伴郎,上来递婚戒的是家中的总管。

「上帝保佑这枚戒指,保佑这枚戒指的赠与者与接受者将彼此忠诚,相爱直至生命尽头,上帝祝福他们,阿门。」

她实在不确定上帝是否愿意庇佑她这个披戴谎言进入婚姻的人,尤其是在亚瑟不得不与她一起披戴同一个谎言的状况下。但亚瑟紧接着捧起她的手,替她戴上戒指。他垂着眼,另一只手覆在戴好的戒指上,开口吐出的嗓音听起来对此坚信不疑。「我以戒指献给妳,以身心尊敬妳,以世间财物与妳共享,因父及子及圣灵之名。阿门。」

或许是由于那枚相对于订婚戒指而言朴实无华的婚戒,又或许是在此之后亚瑟除了祷告外几乎没有放开她的手,接下来的一切实际上跟之前的步调差不多,但对她而言进行得快多了。虽然仪式还在继续,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才会被正式宣布为夫妻,但她灵魂中的锚已经定下,对于自己即将成为柯克兰夫人不再有庞大得喘不过气的怀疑。

她总算敢去相信自己又一次有了家,有了归所。

就在那双比订婚戒指的祖母绿更明亮的眸子里,就在那双温暖、骨节分明又带着薄茧的手中,就是亚瑟,那个未脱童稚就穿着晚礼服混进舞会的小少爷、那个认真写信却没想过要私会甚至不敢吻她的少年、那个始终惦记寻觅最后从尘埃中捞起她的绅士,亚瑟‧柯克兰。

 

 

冗长的仪式后他总算能给出第一个属于夫妻的吻。

事实上,这也是他的初吻。

当然,大庭广众之下,这个吻比起传递私人情感,反而更像是一种表态,而这个表态将会影响到未来他的妻子在宅院里的待遇。他既不能太动情踰矩,也不能轻得像是不情愿。不过,他必须慎重可不代表他在吻的时候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看得出来索娅的神色镇定多了,对这个吻也接受得坦然。这是另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很清楚她之前的怀疑不是针对自己,只是刻在灵魂中的疤痕,而要消除这些疤痕,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兑现那些承诺与值得期待的未来。

过往的痛苦不可能只凭一场婚姻就抹消,今天只是第一步,但依然是很重要的一步,确保接下来的漫漫长路他们可以拉着手走下去。

第一段路,当然是回家。

弗朗索瓦丝「养病」的别庄距离教堂只有乘马车不到半小时的距离,严格来说这也不是他们日后主要生活的地方,但广义上来说,在他名下的房子应该都算是他家。或者,只要弗朗索瓦丝在的地方就是家了,毕竟家还是得有家人才算数,而他也只有这么一个家人。

应该说目前只有一个,不久后就会变成两个了。

这小家伙给他添了不少麻烦,真要去细想心情也有点复杂,但既然他已经说了它会是他孩子,那就是他的孩子,没什么好委屈、不甘或迁怒的。

嘛,要是长得像索娅就更好了。

「在想什么呢?」弗朗索瓦丝在对面问他,把他逐渐飘远的思绪拉回马车里。即便是在阴暗狭小的车厢内她也很美,挽起的长发让她颈上的首饰特别明显,但她的双眼比宝石来得好看多了。

「在想我刚刚差点忘了把礼帽带走。」亚瑟对她笑了笑。「这可真是失礼,可是我的注意力总被妳引走,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可能只是累了。」弗朗索瓦丝叹了口气。「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之后有夫人分担家里的事,我总算能轻松点。」他点点头,轻轻把对方带着两枚婚戒的手拉过来,轻吻手背。「但这跟今天无关,今天的一切只与妳的美有关。」

「难得你会说这样的话。」她的双颊在透进来的光里悄悄染上薄红。

「实话罢了,但要一个绅士说出来需要一点…冲劲。」车停得很是时候,亚瑟拉开车门,跳下马车后转身把手递过去。「下车小心。」

正中午的阳光把两边耳根的红晕照得特别明显。

 

 

新婚夜自然是要同床共眠的,但亚瑟不知道在忙什么,十点的时候进来一脸不好意思地要她先睡,就又出去了。而现在应该已经十二点了,还是不见人影。

就算他们应该什么事都不会做,这种举动还是很让人在意。

深夜是不安最容易浮动的时刻。之前她本来就没有住进来,到前一天为止都待在亚瑟安置她的屋子里,也知道亚瑟在为了结婚相关的事忙碌,但是他们已经结完婚了,在她住进来第一天就放她一个人入眠,亚瑟到底在想什么呢?

这种怀疑却也让她歉疚,亚瑟为她做的已经太多了,她实在不该得寸进尺要亚瑟再多为她想什么。再说柯克兰家的账本一翻,里面的产业光用看的就让人眼花撩乱,他在其他事情上肯定也是忙得团团转,甚至可能因为结婚还推迟了。她再怀疑什么都显得自己不识时务,更不好意思出去找人。

可是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不安。

灯光一晃一晃地在摆设的后面溅出黑影,她感觉手里的书也变得陌生了,字彷佛也跟着光线抖了起来。说要先睡,可是亚瑟进来前她总不能熄灯,不然让人知道她在丈夫进门前睡下,之后传出什么传言可就麻烦了。本来就心烦,灯亮着也就更不可能睡着。

咿呀──门总算是开了。

亚瑟的正装还没换下,他进门看见那对蓝眼珠幽幽地看着自己,表情首先是惊讶,接着里面又混了些尴尬。「抱歉,久等了。」

「没关系,我只是睡不着。」她朝他点点头。

在亚瑟背对她解下一层层的衣着再换上睡衣裤之前,似乎在化妆台上放了一小瓶什么,大概只有手指那么大,她想瞇眼细看,但正好被男人的背影挡得严严实实。

「那是什么?」

「什么?」亚瑟回过头,看起来很困惑──看起来。

「你在化妆台上摆了什么?」她试着开一点玩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太像质问。「难道改变主意,不想要它了吗?」

「妳想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粗眉皱了起来,他扁了扁嘴。「说话不算话算什么绅士呢?」

「我就开个玩笑。」弗朗索瓦丝没有被转移注意力。「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然后她看着自己的丈夫结结巴巴不知道要用哪个音开口的同时一点一点泛红,眼神飘得像是在盯着不存在的苍蝇乱飞,音量也一个词接一个词变小。

「我、呃,那个,我私底下去问了,要怎么、那个、理论上新婚夜应该留下、呃,什么样的痕迹。」

「…噢。」弗朗索瓦丝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本来想隔天用匕首划个小伤口在床单上抹一下来解决这件事的,这在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新鲜的伎俩,毕竟处子的价码总是比较高。

等等,所以那里面的是亚瑟的血吗?

「我、我不想让妳想到这种事才希望妳先睡的。」显然对方误解了她的表情变化,他的脚步急急横过半个房间,有些试探地拥她入怀。

她悄悄地把刚刚亚瑟藏进衣袋里的瓶子顺出来,意外地看见里面不是只有血,大半是浊白色的黏稠液体,几滴暗红在里头载沉载浮地拉成丝。她感觉到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你划伤哪里了?」

「没有伤,只是红墨水。」亚瑟在她耳边低语。「都是假的,蛋白、一点面粉加水,然后几滴红墨水,就这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神不知鬼不觉溜进厨房拿蛋和面粉不容易吧。」弗朗索瓦丝退开一点距离,把整个人全身上下扫了遍,确认真的没伤口才安下心。

「要等里面没人,所以才会这么晚。」他拿回玻璃瓶,随意把里头的液体留在床单上,再起身把空瓶藏进床头的柜子里,顺便下床把灯灭了,才又摸回床上。「明天我再处理掉那个瓶子。」

「我没想到你连这种事都设想了。」她感觉到对方伸手把自己揽过去,便顺从地靠过去了。这种距离对她来说不是第一次,但他们两个这样相互贴近肯定是第一次,她甚至能感觉到亚瑟的脉搏一跳一跳地鼓噪。亚瑟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抱过她,他肯定激动得很。弗朗索瓦丝就平静许多,她还没有捡回名为雀跃的情绪,但她还能感觉到依恋。她的丈夫散发着很干净的热度,即便在春夏交接的时节也不会让人想推开。「你真的不介意吗?一个禁欲的新婚夜,还得做许多麻烦事来避免名誉受损。」

「能这样抱着妳,我还有什么好介意的。」随着呵欠,他的语调也比平时飘忽不少。他实在累坏了,虽然他还想说很多话,但此时控制舌头成了一件难事。「睡吧,索娅,我不是傻子,我只会娶世界上最好的妻子。」

「我爱你。」弗朗索瓦丝喃喃,感觉身边的温度又增加了一点。「天啊,我早该知道这句话会是我先说的…但我确实欠你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太多次,虽然总是加密,但真的说了太多次。」

「可怜可怜妳累垮的丈夫,快睡吧,晚安,索娅。」亚瑟困倦的声音还带有紧张时会有的一点停顿。他接着沉默了很久,在弗朗索瓦丝以为他睡着而自己也快进入梦乡时却又飞快地用气音吐出那遮遮掩掩的三个词。

随着气息逸散,在梦的边界摆荡,既存在于现实,也潜进意识,比任何戒指都能套住一个人。

「我爱妳。」

 

Fin.

 

1. 婚礼流程与誓词大致照着1662年的圣公会公祷书。

2. 白色婚纱是从1840年维多利亚女王结婚十才开始流行的,在此之前的结婚礼服各种颜色都有,也常常在日后拿来穿。也因为日后会拿来穿,白色在那个年代通常也有炫富的心态,毕竟大部分的人家都没办法长时间保持全白布料干净无暇。但亚瑟没有过问礼服的设计,他只交代要好看,到婚礼前一刻他才看到礼服长什么样子。

3. 亚瑟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童贞,之前稍微乔装一下跑到妓鸗院去问了各种初鸗夜相关的蛛丝马迹。很可惜应该是没机会把这个过程写出来。

4. 十九世纪时手鸗淫是不健康且败鸗德的行为,所以里面的液体是假的。但血是真的,不然无法自然地发黑,这点亚瑟说谎了。开放大家猜亚瑟到底割了哪里,之后公布答案。

定时发布,明天两份报告一个期中,评论之后统一回,不好意思。

亞瑟生日快樂!

晴映楓紅

【英法娘】记一场梦境

 当我的意识正在为了写远行还是ABO打架时,潜意识告诉我:你可以写英法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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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牵着手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子,在纷纷细雨中徒步找寻一家旅店。弗朗索瓦丝突然想起她忘了跟室友说一声她今天不回去,不过她转念一想,室友大概也不在意她去哪了,毕竟她们一整年或许说不到五十句话。

身边的男人一言不发,脸色看起来很糟,他的突然来访让弗朗索瓦丝既困惑又不安,毕竟他通常不会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她平时的活动范围。他们的关系必须是个秘密,否则对两人来说都是灾难。

弗朗索瓦丝还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两年前她照着荣誉校友名单寄送学校管乐团演出的公关...

 当我的意识正在为了写远行还是ABO打架时,潜意识告诉我:你可以写英法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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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牵着手穿过一个又一个小巷子,在纷纷细雨中徒步找寻一家旅店。弗朗索瓦丝突然想起她忘了跟室友说一声她今天不回去,不过她转念一想,室友大概也不在意她去哪了,毕竟她们一整年或许说不到五十句话。

身边的男人一言不发,脸色看起来很糟,他的突然来访让弗朗索瓦丝既困惑又不安,毕竟他通常不会这么大剌剌地出现在她平时的活动范围。他们的关系必须是个秘密,否则对两人来说都是灾难。

弗朗索瓦丝还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两年前她照着荣誉校友名单寄送学校管乐团演出的公关票,或许是因为演出不在假日的缘故,当天来的人寥寥无几,其中一个就是这位小有名气的作曲家。演出结束后她出于礼貌一一去问候,结果两人谈了几句就一拍即合。后来他客气地邀她去另一场演奏会,然后又一场,再一场,她记得在第五次的时候两个人才牵上手。

那时候刚过四十的柯克兰先生脸显得很年轻,两个人站一起可看不出来差了二十岁。两年的变化也不太大,他们两个星期前才见过,绝对没有今天那么衰弱。事实上,他看起来就像在两周内老了十岁。

但是她什么也没问,只是拉着那只发凉的手拐过一个又一个弯,最后停在一间幽暗的旅店前。里头的灯光昏黄,柜台后只站着一位老先生,饶富兴味地看着眼前浑身湿透的人。她不知道这个老人认不认识她,但下一间旅店也不知道在哪里了,只好牙一咬拉着身边的人走进去。

他们得到了二楼的房间,只有一张双人床。亚瑟将湿透的大衣解下,挂到一旁后就坐到了床沿。他还是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浴室,又指了指弗朗索瓦丝。显然是让她先进去处理湿透的衣着和头发。

看着微微发颤的对方,弗朗索瓦丝皱了皱眉头,跨进浴室后很快又拿着一迭毛巾出来,放到男人身旁,自己才又走进去。

当她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也说不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两个从来没发生过比亲吻更亲密的互动,或许她在踏进旅社时心里抱着一些期待,但是现在似乎又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比起那种枝微末节的事,她更想知道对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糟糕?

──────────

「嘿,你看看这张照片,同学传给我的。」

「这是造假的吧,怎么看都不可能。」

「真的假的倒是无所谓,不觉得这组合很有趣?我们的美人学生会长竟然跟个大叔走在一起。」

「传出去肯定很快就有乱七八糟的流言,比如用这种方式拉赞助之类的。」

「那很好啊,对我们没坏处。」

──────────

弗朗索瓦丝突然醒了。亚瑟的呼吸声隐约从旁边传来。天才刚亮,从窗外透进来的光还没有锐利到直接把刚刚的梦一刀劈开。她侧过身,借着这些光看着她的丈夫,一边回忆刚刚诡谲的梦境。

在现实中小两岁的人梦里却是她的两倍年纪,这感觉确实挺奇妙的──但说到底还是得她照顾,这点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梦的内容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她的脑海消退,到最后她的印象只剩下最后离奇的切换视角以及那些狭窄的巷弄。路面是灰色的砖,两侧的墙则是长年没有清理的红砖,上头爬满了藤蔓与苔癣,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空荡荡的,两个人走过去却还嫌拥挤。路灯明明是白色的灯管,照下来却也像旅馆那样是昏黄的。她穿着长及小腿肚的连身洋装,蹬着褐色的短靴,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偶尔踩进水洼。

哎呀,梦断在这里可真是不干脆。她既不知道亚瑟过去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是不是该继续睡一会?

可是就在这时,被她盯着的人也醒了。绿色的眼珠往旁向她瞥了一眼。

「早安。」那人还带着一点刚起床的睡意,音节之间带着一点迷人的模糊。

「早安。」她把梦境忘在后头的同时这么说道。「四十二岁生日快乐。」

 

Fin.


晴映楓紅

【英法娘】A Deep and Mellow Dye

對不起遲到了!遲來的尼基生日快樂!  @Nikkimars 

As clouds from yonder sun receive

 像乌云得到夕照渲浸

A deep and mellow dye

 染得浓厚而绚烂

which scarce the shade of coming eve

 即便暮色暗影逼近

Can banish from the sky

 也无以将霞光逐出天外

      ──乔治‧戈登‧拜伦


「妳要被闷坏了。」亚瑟躺在她身边时这么说,一边摸了摸她撑出半个圆的肚子。「明天...

對不起遲到了!遲來的尼基生日快樂!  @Nikkimars 

As clouds from yonder sun receive

 像乌云得到夕照渲浸

A deep and mellow dye

 染得浓厚而绚烂

which scarce the shade of coming eve

 即便暮色暗影逼近

Can banish from the sky

 也无以将霞光逐出天外

      ──乔治‧戈登‧拜伦

 

 

「妳要被闷坏了。」亚瑟躺在她身边时这么说,一边摸了摸她撑出半个圆的肚子。「明天我要去巡视领地,妳要一起来吗?」

「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弗朗索瓦丝轻声回应,手盖在对方的手背上。

「只要妳身体状况容许,没什么麻烦的。」他反握住她的手。「社交场合不去也好,但总闷在家里心里也会郁闷的。」

「我现在就算是待在房间里都能过得很好,真的。」

「我知道妳别无所求,但我希望妳过得更好。」

「亚蒂,三个月的肚子看起来不会这么大的,你我的名声不能冒这个险。」她压低音量,生怕这些话被什么人听去。

「有人的时候妳不用下马车,我会找一处僻静的地方让妳走走的。」亚瑟将握着的手放在两人身侧,轻抚每一个指节。「堂堂柯克兰侯爵总不会连这点地方都没有。睡吧,索娅,没什么好担心的。」

其实她不愿意出门另有原因,束身胸衣虽然有孕妇专用的尺寸,但穿上时还是很不舒服,尤其她并不像别的同龄人那样连续不断地穿了好几年,要重新将自己塞进树身胸衣实在是件费劲的事。当她待在屋内--大多是房间内--可以让自己脱离那精致的刑具,但是一旦要出门,不论是不是要去社交场合,这是不可能逃得过的。

可是她的丈夫总能让她惊讶──在好的那方面。

「妳在做什么?」正当她请凯莉帮忙穿衣,使劲把胸衣的扣子合上时,亚瑟正好进来找她,他盯着紧绷的衣料和她露出的大半肌肤,似乎确实是茫然于她的举动。「用不着这么紧吧,妳还有孩子呢。」

「亚蒂,我不能败你的面子,就算外人看不见,家里人知道我要出门了,哪能穿得松垮垮的。」

「我没想过──」她的丈夫看起来受了点冲击,需要重新组织语言。「是的,我看见每个人都是那样,但我从没想过这到底该怎么办到。」

「这是我们女人的事。」

「不,不,我带妳出门不是让妳受折磨的。换下来吧,就妳平常穿的就行。」

「我不是毫无纪律的败德女人。」

「妳当然不是,」亚瑟笑出声来。「我早就觉得社交活动的规矩特别蠢了,这又多了一项蠢事。把自己塞进紧身衣又跟纪律有什么关系?挤死自己的孩子怎么会比让它舒服点更没道德?」

「以前那个舞跳得标准的柯克兰少爷去哪了?」

「舞步可以练习精进,但我看不出来扭曲自己躯体算得上是任何形式的精进。」

「你不觉得我的腰太粗了吗?」

「但妳比当年更有活力了,也比那些木偶似的女人更有精神,而且妳怀孕了。」

「生产后的柯克兰侯爵夫人就不能像个水桶腰了,你我都会蒙羞。」

「要被半死不活的人嘲笑活着的样子,就让他们嘲笑去吧,反正我也不爱去赴宴。」

「你以前可常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还是你溜去的,十四岁的小少爷,在一群绅士里面就像个小娃娃。」

「我记得妳那天穿着天蓝色的裙子,那是妳第一年参与的社交季。」碧绿的眸子微瞇,被回忆浸染了一瞬。「还不能去的时候我就爱溜去看看,该去的时候就不爱去了。会去都只是想找妳。」

「你看看我,和那时候差得太多了。」弗朗索瓦丝将胸衣的扣子一个个解下,沉沉叹了口气。「你怎么可能既爱那时的波若弗瓦小姐又爱现在的我?我总是想不透这件事。」

「我只是找回失落的蓝宝石,即便蒙尘,擦过之后还是无价真宝。」表露情意的时候亚瑟就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他的眼神飘到一旁,一说完就想走出门了。「我出去等妳。」

虽然是白天出门,但他们没选择敞篷马车,而是理所当然地选了硬顶马车。毕竟他们只是想两个人透透气,并不想向别人夸耀什么豪奢,更不用说与闲杂人等交际了。亚瑟也没让仆从跟着,只有一个车夫在前头。一路上他们行进得很慢,座椅也多了平时不会有的软榻,显然亚瑟试图要解决一路上的颠簸。

「我没来得及加宽,不然妳累的时候就能躺下了。」当他们摇摇晃晃地跨越溪流上的小桥,亚瑟看着她这么说,像是学生在向家庭教师陈述为什么没完成作业。

「这样就很舒适,真的,我很久没看见小河和绿野了。」弗朗索瓦丝对她的丈夫笑了笑,视线又依恋地转回窗口。

「现在经过的田野都在我的名下,我也乐于与妳分享。」他也看向窗外,一边拉过弗朗索瓦丝的手。「我一直想把我的世界分享给妳。」

「那我该拿什么与你分享?」

「幸福。」亚瑟屏气凝神地吐出这个词,既严肃又神圣,像是这个简单的词汇不应该被随便挂在嘴上。「在广阔的世界里形单影只也没什么意思。妳也知道孑然一身的感觉,可是跟混账与笨蛋相处也是痛苦,一个处得来的人太难得了。」

「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她被严肃的氛围感染,轻声应答。

「这无关选择,我没有选择,一定得是妳才行。我失去了妳那么久,就没人有那个能耐能趁虚而入,我想妳,每一天我都想知道妳去了哪里。」

「你找到我了。」

「我希望能更早一点,但我庆幸还有这个机会。」

弗朗索瓦丝盯着对方的脸,亚瑟离保守派有好一段距离,却也没有像其他追求新潮的人一样蓄胡,白净的脸让他看起来又比实际年龄年幼了几分。他的神情既认真又虔诚,完全不见平时说这种话会有的羞赧,在眼尾又带有一点悲伤的下弯。

她决定把视线转回窗外,有些沉默也不见得是坏事,她想亚瑟需要沉淀一下情绪。

他们走走停停,亚瑟时不时会下车去与人交谈,有些是例常的状况报告,有些是不对劲的事──但基本都是小事。在马车下一次停下前,他会梳理着把刚刚他谈了什么分享给她,没有刻意说得妙趣横生,但也不会冗长得让人昏昏欲睡。

这不是找乐子,这些东西不是谈资,而这个举动确实是纯粹的分享。他将他作为一个领主所知道的、所注意到的事也让她知道了,像是她也对这些地区有权力一样。

「或许妳有不同的看法?」亚瑟看透了她的表情。

「没有,我不想干涉。」有些线是不该跨过去的,她听说过不少夫人摸清丈夫的产业并反过来威逼丈夫的例子,也看过不少丈夫对自己的妻子猜疑。要避免这种猜疑最好的方式就是一滴也不要沾。

「那好,妳就随意听听吧。」他似乎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进一步问下去。

日落黄昏时他们停在一处庄园,事实上这建筑还不到庄园的大小,只能算是有个前院的屋子,不过里头还有配置人力维持它的舒适。

「今天留这里,明天就回去。」亚瑟先跳下马车,再拉着她的手扶她下来。「这里的夕阳很好看。」

确实很好看,另一边的田野目前没有农人,太阳就从那里落下,风吹动茎叶就像是一片橙黄的海──虽然她没见过真正的海,但画还是看过的。

她也从来没有被这么清新的风吹拂过,城市的风太沉郁,或者,城市根本就没有风。

「或许妳该在这里久住,妳知道,会比较舒服。」亚瑟站到了她身旁,一起瞇着眼看彩霞镀着的金光。「但我得上议院,没办法天天回这里,如果妳接受有几天一个人──」

「就偶尔一起来吧,」弗朗索瓦丝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做出回答。「你知道,一个人的感觉不怎么好。」

「如果是偶尔出行,也未必要来这里。我有很多地方想让你看看。」

「我很期待。」是了,她终于又感觉到『期待』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十七八岁时期待收到亚瑟的信签那样,对未来能有一抹稍微绚烂一点的想象。总是这样的,她当年会期待,也是因为那个少年会把所见所闻写进信里,然后拐弯抹角地问她什么时候会出席什么场合。

有些事确实是没有什么改变。

Fin.

注:

1. 当时女性的束身胸衣极不人道,受难与忍受又被视为女性的美德,许多女孩在15岁前就得开始穿胸衣,很多人将束身练习称为学习纪律,而那些细腰的人被认为是严格自律,情绪也张弛有度的优秀女人。当胸衣把整个上半身越收越紧,最后肌肉会萎缩,变成没有胸衣就无以支撑的状态,内脏也会移位,上半身无力,又有沉重的裙子,造就了当时女人(尤其上流社会)温驯无力的样态。弗朗索瓦丝因为流落底层几年,中断了束身衣的毒害,但也让她的腰在当时而言变得太粗了。当时要进行社交即便是孕妇也要跟着时尚走,怀孕又要出门就变成了很危险的一件事。

2. 承上,亚瑟对索娅的恋慕已经强到超过时代审美了。不过这也跟他在很多方面的想法都比较前卫有关。(当然还是不可能完全超脱当时的思想)

3. 亚瑟是上议院议员。

 


晴映楓紅

#那個19世紀英法娘


柯克蘭侯爵夫人婚後兩個月就傳出了懷孕的消息。

想當初結婚時說是突然大病一場,婚宴全都臨時取消,弄得明明是該舖張的場合兩人卻低調成婚。婚後也一直不見她出入社交場合,就當她還病著。怎麼還沒聽說病癒,就有孩子了?

虧得柯克蘭侯爵一副疼惜妻子的樣子,看來也不過是縱慾之徒了。


也有人猜他們倆婚前就已苟合有孕,才演得這一齣。

不然侯爵夫人失去音信了這麼久,她的男爵父親也沒露臉,在倫敦可是孑然一身,早沒地位了。柯克蘭侯爵就算同他青梅竹馬,對這樣身份的女人哪可能因為往日情誼就娶呢?肯定有了不得不娶的理由。

當然,這些話肯定是不能傳到侯爵那裡的。...

#那個19世紀英法娘

 

柯克蘭侯爵夫人婚後兩個月就傳出了懷孕的消息。

想當初結婚時說是突然大病一場,婚宴全都臨時取消,弄得明明是該舖張的場合兩人卻低調成婚。婚後也一直不見她出入社交場合,就當她還病著。怎麼還沒聽說病癒,就有孩子了?

虧得柯克蘭侯爵一副疼惜妻子的樣子,看來也不過是縱慾之徒了。

 

也有人猜他們倆婚前就已苟合有孕,才演得這一齣。

不然侯爵夫人失去音信了這麼久,她的男爵父親也沒露臉,在倫敦可是孑然一身,早沒地位了。柯克蘭侯爵就算同他青梅竹馬,對這樣身份的女人哪可能因為往日情誼就娶呢?肯定有了不得不娶的理由。

當然,這些話肯定是不能傳到侯爵那裡的。

 

「凱莉是個乖孩子,女僕長看起來不怎麼煩她。」外頭的流言從這頭淌到那頭的時候,柯克蘭家的主臥倒是一派祥和。亞瑟坐在床邊撩起妻子的長髮,閒聊著裡裡外外的事。

此時法蘭索瓦絲已經顯懷出來了,她這兩個月來連房門都很少出,就是不想再添八卦。家門更是不能出,之前她要外出可不能不穿束腰,可她又不敢穿,萬一在外面被勒得流產,亞瑟的名聲就毀了。現在傳言是有,但總沒能證實,也不會傳得太過分。

「她一直都是,不然我早就死了,哪能再跟你見面。」

她是很想待凱莉當自己妹妹,或者順應年齡當女兒,但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讓亞瑟把她帶去給女僕們照顧。畢竟亞瑟同時把她帶回來又娶了她已經很可疑了,她們倆還是不要顯得太親得好。

「我感謝她一輩子。」亞瑟朝她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他一直不願多談他們倆再會之前法蘭索瓦絲的經歷。「我今天把消息放出去了,說我們有孩子了。」

很奇怪的是,他不願意談她的過往,對這個過往遺留下來的證據卻毫不避諱。法蘭索瓦絲時不時就會想自己堅持要留下它對亞瑟是不是不公平,雖然他當時確實是說它將會是他的孩子,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一輩子面對這些他的世界裡本來沒有的骯髒事嗎?他當然會覺得自己可以連同孩子一起愛,但他真的做得到嗎?

萬一這孩子生出來跟他們倆都不像,事情就更糟了。

當初她不相信亞瑟,只能相信與她相連的生命,即便拒絕亞瑟也擺出要留下它的姿態。但現在她接受了這場婚姻,也開始相信自己的丈夫──雖然還沒能完全做到──她真的要留這個孩子嗎?一個未爆彈?

她大病一場眾人皆知,現在孩子的事也讓大家知道了,那麼接下來發生什麼憾事也就不是怪事了。

「索婭,」當她想得出神時,亞瑟摟過她的身子,動作很輕。「我們取個名字吧。」

「抱歉?」她怔怔地看著他。

「取個名字吧。」他耐心地重複了一次。「很快就會有人問了,我們得先讓他或她的名字讓大家聽熟。」

「…我不知道。」我剛剛還在想要不要殺了它、或者要怎麼殺了它呢。「你有什麼想法嗎?」

亞瑟沉吟了一會。「布蘭察德?女孩子的話,瑪格麗特挺好的。」

「嗯,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

「真的?」亞瑟又笑了,一個青年硬生生笑出了少年的氣息。他的手繞過她的腰,摸向肚腹。「那就這樣定了吧…嘿,你的名字是爸爸取的,要認得我啊。」

有一部份的自己還是懷疑亞瑟只是在自我欺騙,對她演戲,好不傷她的心。

但其他部份的法蘭索瓦絲全在忙著忍住自己如釋重負的眼淚。

 

Fin.


晴映楓紅

【摯誠協定】【英法娘】If I should see you, after long year.

#十九世纪英国,功课可能做得不够


If I should seeyou,after long year.

若你我再会,事隔经年。 

How should I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我将以何问候,以眼泪,以沉默。

     ──乔治‧戈登‧拜伦


「我这辈子只愿对两个人下跪。」

她深邃的眸子盯着他看,盈满笑意,蔚蓝如海。「愿闻其详。」

「一位自然是陛下。至于另一位,」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上扬,抿着直跳到喉头的心跳。「就在我的面前,虽然还不到时候。」

她伸出手,像是要...

#十九世纪英国,功课可能做得不够

 

If I should seeyou,after long year.

若你我再会,事隔经年。 

How should Igreet, with tears, with silence.

我将以何问候,以眼泪,以沉默。

     ──乔治‧戈登‧拜伦

 

 

「我这辈子只愿对两个人下跪。」

她深邃的眸子盯着他看,盈满笑意,蔚蓝如海。「愿闻其详。」

「一位自然是陛下。至于另一位,」他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上扬,抿着直跳到喉头的心跳。「就在我的面前,虽然还不到时候。」

她伸出手,像是要拥抱,但却在两人相触的瞬间,消失了。

接着亚瑟‧柯克兰又一次自梦中惊醒。

 

这是他第几次梦到这一幕了?亚瑟烦躁地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指腹徒劳无功地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七年?八年?反正现在数这数字也没什么意义,早在索娅六年前失去消息之后,所有的心动与誓言就都没有意义了。

表露心意的时候,伊人尚在,而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但他愿意为之单膝落地的人又在哪里?

人们总说继承了父亲爵位与家产的柯克兰侯爵年纪也轻,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彷佛父母双亡这件事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伤痛──但他自己倒是很清楚,总有些事是财富和地位也无能为力的。比方说,不论他怎么派人打探,也寻不着弗朗索瓦丝的踪迹。得知的永远只有波若弗瓦男爵在经营失利后又欠了巨额赌债,带着一家老小躲债去了。这之后他们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是全然的谜题。

这还是打探的结果,在他一开始发现和索娅断了联系,又没法子遣太多人去寻的时后,不管抓着谁问,得到的答案都是清一色的『不知道』、『搬走了吧』。整个社交圈内几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详情,好像也没人在乎。弗朗索瓦丝确实是个讨人爱的姑娘,但她的家族实在不够份量让大家衡量,过去她最让人留下印象的还是跟亚瑟的关系匪浅。

这个世界就如同伦敦的烟雾一般污浊。亚瑟看向窗外灰蒙蒙地转亮的天空时,第无数次这么想到。

 

 

「先生!先生!」

他讨厌经过这些街头的时候。两侧总站满了站街女,有些大胆点的甚至会动手来拦。他该乘马车过的,这能省掉很多麻烦,但短短几个街区的距离还得遣车夫,又是另一种麻烦了。

「先生!请等等!」声音的主人拉了拉他的大衣衣角,这让亚瑟皱起眉头,他总不能对一个孩子动粗。这世道已经让这么小的孩子都淌这档子事了吗?或许只是讨钱的,但他总不能在这么众目睽睽下给,要不这孩子等等也只有被抢的份。

「抱歉,我赶时间。」他试着将衣摆跩回来,不料那只小手却抓得死紧。亚瑟的脸不由得沉了下来。「放开。」

「对不起,」那张小脸看起来要哭了,但她还是没有放手。「我只是想问,先生您、您认识索娅吗?」

他的心脏彷佛用力缩了一下,没有人会在他面前提到她,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听到别人提到她的名字──如果那真的是她的话。「哪个索娅?」

「我、我不知道…她说她叫索娅,但我想那不是她的真名。」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她?」

「她的包袱里有一张画…和先生您很像。」小女孩的手还是没有放开,语气十分急切。「拜托了,先生,她最近身体不太好…」

画?亚瑟倒不记得他给过索娅自己的画像,不过如果是装在包袱里,倒也可能只是速写。

反正他不可能更失望了,去看看也不过是一点时间。他将衣摆拨到一边,对着女孩蹲下。「我不知道我认不认识,但我愿意去看看,请带路吧。」

 

亚瑟倒是从没想过有一段路他能走得这么煎熬。先不提因为他的衣着而引起的骚动,最主要的因素是他越走心底越沉,甚至对于自己希不希望见到索娅产生了动摇。如果那人真的是他在找的索娅,这世界对人未免也太残酷了点,他无法想象她要怎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活,也不愿意想象。

如果那真的是弗朗索瓦丝‧波若弗瓦,那还有另外一件他更不愿意去想的事。

要是他站在破败的屋檐下往里面望的时候,对上眼的不是那汪他熟悉的蓝,他或许反而能松一口气,说服自己她还在某处天涯海角过着还算幸福的生活。

然而这世界总不顺人意,他们两个就这样面对面地撞进了对方的眼里,撞得两人措手不及。

 

「索…娅?」亚瑟在眨了几次眼后率先出声。

这两个音节让对方回过神来,而她第一个反应是自他身旁夺门而出,却被他眼捷手快地拦住了。

「索娅?」他又试探性地问了一次。

「好久不见,亚蒂。」她认清无法突破阻拦之后,放弃一般地轻声说道。「抱歉我没有什么好招待的。」

「妳──」他硬生生把『妳好吗?』吞回肚子里去。「听说妳最近身体不好。」

她的身子明显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拉开距离般往后退了几步。「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饭吃得少了。」

「嫁给我吧。」亚瑟听见自己这么说道,这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本来或许是想问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或许是想追问她到底饿了多久、或许是…但最后无数的问题都总结成了这样一句提议,而他惊吓归惊吓,倒也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弗朗索瓦丝笑了笑,脸上却没有欢意。「或许这里所有人都相信而冀望着你这样的人能提出邀请,但我不会相信这会带往美好结局──这只是迎向另一种悲惨。我也在那个圈子里生活过,看得还不够多吗?当幸福只是单方面的施舍,要收回也非常容易。阶级悬殊的婚姻就像在阶梯上架着未煮的面条,随便一压就断了。」

「妳不是──」他从以前就常常吵不过她,现在也一样被她堵得语塞。「妳不相信我。」

「人是会变的。」弗朗索瓦丝耸耸肩。「我想你爱的是波若弗瓦小姐,而不是一个阻街──」

「我不想听妳自贬。」他忍不住打断她。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不在乎妳经历了什么,在我看来妳一如既往,而我只想邀妳共度余生。」他深呼吸以平复混乱的思绪。「我今早才梦到妳。」

「是吗?」她叹了一口气,走到对方面前。正当他心头燃起希望,她却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腹上贴。「现在你会说一样的话吗?」

有那么一瞬间,亚瑟弄不懂她的意思,但也仅仅只有一瞬间。他看着对方双眸,知晓自己的错愕一点也不漏地被她尽收眼底,却无从控制,而她的眼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像是插进他胸口的利刃反光。

「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她的语气中竟有些抱歉。

「我…」这不在他最糟糕的预想之中,他隔了很久才终于拾回组织语言的能力。「妳要留吗?如果妳不想留我们可以──」

「我会留下他…或她。」弗朗索瓦丝放开对方的手,重新向后退开。「所以我只能拒绝你的邀约了。」

「……」他沉默了,而她也没有催促或打破,就这样任沉默蔓延,直到他虚弱地重新开口。「至少看在它的份上,让我照顾妳吧。」

「请容我拒──」

「我不接受拒绝。」虽然很抱歉,但亚瑟乱成一团麻的脑子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让她同意了。「妳不跟我走我就叫警察来查封了。」

这回惊讶的人成了弗朗索瓦丝,但她很快就笑着摇了摇头──同样没有办点欢意。「你瞧,人是会变的。」

「那么,我会跟你走。」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放弃了解释,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全精简为一个点头。

在对方收拾包袱的时候,他回头找到了刚刚的女孩,她正怯生生地看着他们两人,显然刚刚的对话全听见了。他本来打算给她几磅作为感谢,但想了想这几磅对她也只有几天的帮助…他不是圣人,当然,但要看着一个讲过话的孩子注定踏进火坑超出了他的容忍范围。

「妳,一起走。去收包袱吧,不会回来了。」

 

 

亚瑟当然没有把她们俩带回宅邸,三人在马车晃了一阵,最后落脚在某个城郊的小屋里。里头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但也不至于脏得让人反感,轻轻一抹就能如常生活。他吩咐了车夫替他去城内载一车粮食回来,又在屋里晃了一圈,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整体配置。然后,一切安排妥当后,他就乘着马车回去了。

在那之后,弗朗索瓦丝就很少看见亚瑟来这里,就算来了也只是很快确认完一切如常,问几个他需要的答案──比如『妳家人呢?』──便又匆匆地走了。

如果撇开心里的苦涩,一切倒是好过很多。她和凯莉从此不用担心能不能吃饱,也不用忍受寒风从各个恐隙透进屋内而仅有薄被能抵御的寒冷,当然也不用把凯莉赶出屋子然后投入陌生男子的拥抱之中──如果那能称之为拥抱的话。

小孩子是很单纯的,这样的转变就足以让她天天展露笑意。虽然大概不至于忘却身世的悲戚,但还有余力能感受到当下的幸福。

凯莉打从一出生就在那个屋子里,她和她母亲在弗朗索瓦丝住进去之前就在那里了,只是她的母亲一年前过世了,就把女儿托给了弗朗索瓦丝。要说她把这孩子当自己的实在言过其实,说是姊妹还比较合适──虽然她们的年龄差确实可以做母女了。

她感谢这孩子的存在,不然她或许撑不下去也不一定。不管是在那个只能用衰败形容的世界里,还是在这个木屋中,有个伴总是能让她撑起个还算可以的精神状况。

她不知道亚瑟今后的打算,也不打算多作期待。不管怎么样,她知道自己如果继续被他照顾,总会有一天得面对他娶另一个女人回去的现实。

这实在太残忍了。她不禁这么想。他终究还是那个任性的小少爷,放不开过去、死抓着无谓的怜悯,却对施与怜悯的对象到底作何感想毫不觉察。不过就是对于自己良心的满足,而不是想让她好过──即便他以为是。

反正她活在哪都是地狱,从一个地狱换到了另一个,如果能让凯莉…还有肚子里那个过上好一点的生活,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凯莉,出去一下好吗?」亚瑟难得进来她们的卧房,更反常的是,他一进门就这么说道。

「你想说什么?」弗朗索瓦丝看着他把卧房的门关上,心里冒出了各种糟糕透顶的可能性。「或者,你想做什么?」

「我先确认一件事,」他靠在门上,似乎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说出口。「妳有别的意中人吗?」

她一开始差点以为这是某种玩笑或是调侃,直到确认过好几次他的神色除了认真之外没有别的词汇可以形容,才苦笑着给出答案。「你觉得我有那个力气吗?」

「抱歉,但我一定得先问清楚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

「愿闻其详。」她挑了挑眉,看着对方从门口走到自己面前。在这个距离她得稍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接着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的高度陡然一落,还来不及阻止,已经单膝落地。「你做什么!」

「这次不是轻率之言。」看得出他也十分紧张,语气急促地像是怕自己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就落荒而逃。「该处理的都处理了,不会有人知道妳曾经流落何处──少数下人的闲言或许无从杜绝,但我保证即便在那样的阶级中也只会是不值一信的传言。妳还是波若弗瓦小姐,身分并不会比我低多少。至于它,也将会是我的孩子。礼服全力赶制、赶紧举行婚礼的话,也不过就是早产个两个月多的事。这不是施舍,而是恳求。我请求妳相信我这么一次。嫁给我吧。」

弗朗索瓦丝很清楚,亚瑟是个傲气重到基本和陌生人处不来的人。就算他抱持着爱意,能够这样对她纡尊降贵肯定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她其实很累了,精神撑着一层看似坚强的壳,但也只够支撑着不抱希望当然也没有失望的保守心理,绝对撑不住再一次的失望。

「我不该相信你,也不该抱着希望。」她看到自己这么说的同时他瞬间唰白的脸色,这全在意料之内,没什么好意外的。

但就算是如此,她总是拿这个人没办法,她早该知道的。

「但我愿意。」于是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希望你别后悔了。」

 

 

Fin.

 


晴映楓紅

【摯誠協定】【英法娘】Beautiful in White

「久等了?」

白净的双足随着话音一同踏入视线之中。坐在床沿的亚瑟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他的新婚妻子。


今天是他们的大喜之日,而此时两人正身处希斯罗机场旁的旅馆内,当然,订的是蜜月套房。就和所有蜜月套房一样,加大的松软床铺是里头的主角,不远处还有一座坐起来很舒服的双人沙发,以及一张雅致的圆桌──上头摆着他们刚才没品完的红酒。角落的置物柜上摆着两人明天启程时要一同带去的行李,亚瑟希望里头没有落掉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他们的加拿大之行不只是蜜月,也包含了他们未来移居当地的准备,有些事情要是不趁这次一起处理好,他就得多跑一趟。

不过比起这个,他或许应该先想想某些更为当务之急的事。...

「久等了?」

白净的双足随着话音一同踏入视线之中。坐在床沿的亚瑟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他的新婚妻子。

 

今天是他们的大喜之日,而此时两人正身处希斯罗机场旁的旅馆内,当然,订的是蜜月套房。就和所有蜜月套房一样,加大的松软床铺是里头的主角,不远处还有一座坐起来很舒服的双人沙发,以及一张雅致的圆桌──上头摆着他们刚才没品完的红酒。角落的置物柜上摆着两人明天启程时要一同带去的行李,亚瑟希望里头没有落掉什么重要的东西,毕竟他们的加拿大之行不只是蜜月,也包含了他们未来移居当地的准备,有些事情要是不趁这次一起处理好,他就得多跑一趟。

不过比起这个,他或许应该先想想某些更为当务之急的事。

此时此刻,两人的西服和婚纱早就已经换下。事实上,他不久前才洗过澡,只披着一件浴袍,而现在,他的女友──噢不,应该是妻子了──正身着一模一样的装束站在他面前。刚刚沐浴在热水中的肌肤白里透红,腰上的系带绑得不算松垮却也称不上不紧,宽大的领口几乎完全露出了锁骨,胸脯和双腿在白色布料交迭的空隙中若隐若现。这一切都导致他的眼神飘移着不知道该看哪,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就这件事想太多,但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于直面挚爱的身躯竟然是更紧张的那个,事实上他甚至还有点想拿外套替她披上的冲动,而脸颊上发烧的红晕想必绝对不是酒精的缘故。

这是件奇怪的事,毕竟他虽然出自以禁欲出名的寄宿男校中学,但接下来的人生中好歹该看过的书籍和影片也都看过了。当然不像某些登徒子一样有过实际经验,但对此的认知至少也算够了,而且,从今之后他和索瓦斯之间也没什么需要害臊的不是吗。

可惜,理智上是知道这件事的,但直觉反应似乎还没转换过来,依然受过去坚不踰矩的自我制约影响着。

 

「呃,不会,」他最后决定直视对方的双眼。而她在他内心波动的这几秒内已经将原先包覆在头上的毛巾解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湿漉漉的发丝。「妳先擦干头发吧,虽然春天了,但也可能着凉的。」

「你不无聊?」她轻笑几声,坐到他身旁去。「就看我擦头发?我还以为你迫不及待了。」

「我们接下来有很多时间,不差这点。」

事实上,他觉得就这样看她擦头发也挺好的。索瓦斯的头发大概到半腰长,挽起来擦的时候浴袍的袖子滑到手肘处挂着,可以看到她整截手臂。他喜欢她的手臂,纤白匀称得与她的优雅气质相称,隐隐浮现的青色血管线条足以暗示她的干练,而且今天稍早他才从她父亲手中挽过这条臂膀,也在随后不久拉着它跳了几支舞。除了手臂之外,她的发色是有些偏褐的金色,而无名指上的婚戒此时此刻就在其中若隐若现地与它交相辉映。当然,还有她的侧脸,时不时瞥过来的视线看得出跑了一天婚礼流程导致的些许倦意,也卸了妆,少了口红的唇自然没有那般红润饱满,但依然美丽得足以让他久久凝视。

「你真的要这样盯着我看直到我擦干?」他们随意聊着关于接下来蜜月之行的话题,一直延伸到日后的生涯规划,直到弗朗索瓦斯突然转过头来问道,突如其来的正视让盯得入神的亚瑟有点儿猝不及防。他想这样的凝视的确有些让人尴尬,于是他试探地问道。

「…不然我帮妳擦?」

「好主意,亲爱的。」他听不出这话有没有带着讥讽的意思,不过她话一说完就跳下床去,他也来不及看清她的表情。于是他就这样看着她走进浴室,捞了两条毛巾回来紧挨着自己坐下,一条塞进他手里,另一条给自己替换。

这个距离比刚才近了点,足以使他心跳加速,这回心跳加速的缘由除了对于躯体相触的紧张之外显然还多了一点什么,而这点什么让亚瑟懂了为什么索瓦斯刚刚会说她以为他等不及了。

两个人的效率或许不到一个人的两倍,但也快得多。不用多久,发丝虽然还带着一些潮气,但也足够干燥了。弗朗索瓦斯用手指梳过一束头发确认,接着率先把毛巾摆到一旁去。这个动作就像是信号一般,她的丈夫紧接着也将手里的布料扔到一旁去,一把揽着她就往床上倒,意识到他俩的双脚还在床边后又抱着她滚了一圈,才在床的正中央停下动作。

「我暗示过你可以别管头发了。」她看着对方背光的绿眸,对于这男人特别执着的性子有些无奈。

「我看起来像是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住的人吗?」另一方面,刚才顺从了欲望的亚瑟此时此刻撑着床垫的手心又开始冒汗,一瞬间的爆发很容易,但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重点。他突然有些后悔以前看那种影片的时候都直接快转到最后十分钟了──效率主义的结果──他是很清楚重头戏该干嘛,但在这之前该做什么却很陌生,虽然理论上他应该也是稍微知道一点的,但他现在脑子就是一片空白。

「这我不予置评,但我可以说你现在看起来很紧张。」

他想她的眼神中应该不带嘲笑,应该。就算他们俩平时可以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针锋相对,但今天毕竟还是特殊的日子,他相信他的爱人不会对他这么残酷。总之,不管怎样先把她的浴袍解开总没错吧。

「你也是第一次?」她的疑问由瞬间僵硬的动作得到了解答。「好吧,不怎么意外。」

她真的没有在嘲笑自己吗?亚瑟有一瞬间甚至感到一点恼怒──比起对她的话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临阵表现──但他很快用理智把这点碍事的火苗掐灭了,顺带把一切怀疑归为自己太过紧张造成的精神过敏。

弗朗索瓦丝的从容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解开衣料时,唯一能看出羞赧的就是她脸上同样泛起的红了。事实上,她的手甚至比丈夫的还要不老实,趁着对方双手忙着应付她的浴袍没法子挡──虽然也没理由挡──探入他的襟中戳了戳。「啊,你果然没有胸肌。」

这时候,他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妳可以别在这时候嘲笑妳可怜的丈夫了吗?就算没有胸肌妳也退不了货了。」

「欸?」她眨了眨眼,有点惊讶但没有错愕。「我只是想让气氛轻松点,亚蒂,你没注意到你板着脸吗?这是新婚夜,你眼前的是我,不是一张试卷。」

这话听得亚瑟愣的哑口无言,他停下动作,几秒后才长呼了一口气。「抱歉。」

他尽可能让眼神柔软下来,暂时不去焦虑接下来该做什么,接着凑过去吻她。

一个吻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妳…妳还好吗?」

好不容易总算熬到了正戏,紧紧盯着对方反应的亚瑟自然不会漏掉刚才咬唇的一瞬间,而这一瞬间足以让他煞住本能。

「还好…你继续啊。」

他还是不太放心,直勾勾地盯着她好几秒才迟疑地继续动作。「如果妳…不太好的话,我们也可以缓缓,下次再──」

「老天,我真该先让你喝醉的。」弗朗索瓦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她的确感谢对方的关心,但今晚的亚瑟实在焦虑过头了,让人觉得可爱的同时又有冲动想朝他的头上敲下去。「你众多的缺点之一今晚表露无遗──过分谨慎。」

「我是在担心妳!」亚瑟不出所料地恼羞成怒,但即便是这样,他的动作也没有激烈起来。「天,我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不知感恩的女人。」

「后悔也来不及了。」她对这个评价挑眉,但没有幼稚到被激怒。「啊,还是说,你想用温柔掩饰你的能力不足?」

「弗朗索瓦丝˙柯克兰。」被指控的对象咬牙切齿地唤着她的名字。他到也不是很认真地在生气,事实上,确实体认到她的名字冠上了自己的姓氏反而让胸口暖了起来。但要说半点也没被激到,那肯定是谎话──要总结的话,大概是蜂蜜芥末的味道,有点儿甜,却又带着点呛。「别得寸进尺了,我们非得要第一夜就开始吵架?」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亲爱的。」这回他完全听得出、也看得出讥嘲的意味了,她就这样将它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明摆着就是给他看的。

「妳别说话了。」面对这样浅白的激将法,亚瑟反而连之前那一点恼怒都没了。他忍着大笑的冲动,狠狠吻了过去,接着就感觉到对方的双手揽上他的后颈,不仅加深也延长了这个吻。

夜还很长。

 

结束之后,他从对方身上翻下来,躺倒在床上,如释重负的感觉与身心理上的满足似乎多得要满溢出来了,接着袭来的便是困倦。但他还是挣扎着跳下床,从行李箱捞出两人的睡衣,抛给床上的人的同时也给自己套上,才又钻进被褥里。

臂中揽着爱人入眠的感觉远远超过了还不赖,睡眼迷蒙的亚瑟看着身着白丝睡衣的妻子,不知怎地就与今天披着白纱的画面重迭在一起。她在纯白礼服中确实美得如同神祇的雕塑,但如今在旅店白色的床榻上、白色的棉被下、穿着普通睡衣的女人,即便发丝凌乱、不带妆容,也不失她的美丽,甚至更让他有要抱着一辈子的实感。

「嘛,其实娶了妳还是很幸福的。」他喃喃。

「是幸运,先生。」她半开玩笑,在臂弯中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晚安,亲爱的。」

亚瑟弯了弯嘴角,在睡意征服自己之前及时给出了响应。「晚安,夫人。」

 

Fin.


晴映楓紅

群裡赌输的摸鱼合集,P1兔子英狐狸法,P2圣诞夜路过Dover家可能会看见的画面,P3打架的国旗,P4小亚瑟眼中的小姊姊索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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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映楓紅

【英法娘】如何追到青梅竹馬的鄰家姊姊

碼得太遲的尼基生賀,結果也變成情人節賀了呢(捂臉

之前那個段子的前傳。

----------

1927

他们第一次跳舞,亚瑟十岁,弗朗索瓦丝十二岁。

那一天,柯克兰家的少爷一如往常地翻过两家之间的树篱,看上去有些不情愿地请他的玩伴替他看看法文作业。

「是我妈叫我来问妳的。」他这么说道,把自己硬是说服了双亲不请法文家教的事推得一干二净。

「喔?」就算谁都可能会信,弗朗索瓦丝终究和他相处得太久太亲了,猜得出几分实情也不是难事。不过她只当对方是难得一见地犯懒了,便也没有戳破。

事实上,亚瑟只不过是想要有更多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找她罢了。

与弗朗索瓦丝不同,他可是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

碼得太遲的尼基生賀,結果也變成情人節賀了呢(捂臉

之前那個段子的前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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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

他们第一次跳舞,亚瑟十岁,弗朗索瓦丝十二岁。

那一天,柯克兰家的少爷一如往常地翻过两家之间的树篱,看上去有些不情愿地请他的玩伴替他看看法文作业。

「是我妈叫我来问妳的。」他这么说道,把自己硬是说服了双亲不请法文家教的事推得一干二净。

「喔?」就算谁都可能会信,弗朗索瓦丝终究和他相处得太久太亲了,猜得出几分实情也不是难事。不过她只当对方是难得一见地犯懒了,便也没有戳破。

事实上,亚瑟只不过是想要有更多名正言顺的理由去找她罢了。

与弗朗索瓦丝不同,他可是很早、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谁没有个说以后要娶小姊姊回家的时期?或许这份情愫就是在那时期萌芽的也说不定。只是,不如其他人随著成长而幻灭,反而从最初懵懂的好感渐渐转化为确实的恋慕。但亚瑟很早就决定暂时把这份情感深埋,以免它仍被与童言童语画上等号。

「你写得很好啊。」女孩戳了戳他的脸颊,打断了他的凝视。亚瑟连忙将视线转到那几张纸上。

「是吗?那谢谢了。」

「你急着回去吗?」

「不,不急。怎么了吗?」

弗朗索瓦丝拉着他的手起身。 「陪我练习跳舞吧,这样你就不欠我啦。」

「我、我的舞跳得可没多好。」

男孩的脸泛起薄红,当然,这只会被看作是好强的他不惯于承认自己不擅长的事,而实际缘由依然只有本人知晓。

「我也得练习一下和跳不好的人怎么跳嘛,你以为只要长大了几岁就会自动成为专家吗?比你差的可是大有人在。」

「…好吧。」这番话让他心里复杂极了。一来,他心仪的对象半点也没反驳他舞跳得不好的自述,反而直言不讳地又提了一次。二来,就那些舞跳得差劲的家伙都能光明正大地和她跳舞,而他却只能同她私下陪练,这太让人妒忌了。

这份不甘,亚瑟柯克兰从矮她半颗头的彼时,一直抱持到他终于有机会作她舞伴的时候。

但不管心情再复杂,她的手搭在他肩上的时候,他的心依然砰砰直跳。就算到了很久很久以后,他也还记得那天她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碎花洋装,裙摆恰恰过膝,在一进一退中时不时扫过他的腿。

「噗哧,」弗朗索瓦丝很快就笑出声。 「你不用踮脚啦,亚蒂。」

「啰、啰嗦!」

1938

亚瑟柯克兰正式作为弗朗索瓦丝的舞伴完全起因于偶然。那天他正好自学校返家,手里还提着皮箱,就在家门旁遇见正要出门的她。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正欲暂别,弗朗索瓦丝却在这时灵光一现,问他能不帮她一个忙--她的远房表哥有要事无法而同她出席明晚的舞会,她得临时找个舞伴,但这事找谁都易生误会--总而言之,亚瑟欣然接下了这份请托。

他翻出了最好的无尾礼服和雕花鞋,隔天赴约之前还在镜子前调整了整整十分钟的领结,接着精准地提前十分钟登门拜访。早知来意的波若弗瓦夫人让他在客厅等一会,不用多久,她身着一席鹅黄色修身长裙自螺旋梯上绕下来,纯白的披肩罩着上臂随着脚步一摆一摆。时下越来越少人穿戴披肩了,亚瑟暗自庆幸对方在这方面不怎么从众。

他迎向前去时这位波若弗瓦小姐愣了一瞬,双颊的妆粉下浮起一层不甚显眼的玫瑰红。群青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几秒后那双红唇才找着自己的声音似地说了声「走吧。」

距离上一次他们俩一起跳舞已经好几年过去了。先是弗朗索瓦丝住进了罗庭女中,两年后亚瑟也理所当然地被送进了伊顿,接着又各自上了大学,而现在亚瑟拿了文凭后又跑去了空军学院。这段期间两人只有假期才能见几面,要说赴宴也各自有伴,自然没有机会像儿时那样拉着手就一起跳舞了。

这时候的亚瑟柯克兰已经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他不用踮脚就已经比穿着高跟鞋的弗朗索瓦丝高了半个头,在学校时不时和他人请益的舞步不仅稳健,还能适时变换。

他们起先只是依着最简单的三拍子悠悠踏着步转圈,后来玩心一起,便慢慢试探起彼此的底线来。这像是一场对抗,却又是种合作,两人步伐交错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随性,最后一串音符落下时,弗朗索瓦丝恰恰好转着圈子靠进亚瑟伸出的臂弯中。

进舞池前,他们把披肩留在场外了,此时她光裸的肩颈和锁骨因着刚刚一连串的动作而浮起一点儿血色,一层薄汗使得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闪光,让人联想到珍珠。亚瑟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在那儿停太久,他可不想作个登徒子,于是他连忙拉着对方的手让她重新站稳。

就在这时他们四目交接,不知怎地就同时笑出声来。

几曲过后,他们在舞池边啜着酒稍作歇息。沉默了好一会后,弗朗索瓦丝才开口打破。 「你在学校还好吗?」

「还行吧。训练和功课都应付得来,也没遇到什么刁难。怎么,妳对什么东西特别好奇吗?」

「…你飞过了吗?」

「没这么早啊。」亚瑟轻笑,「下学期吧,我想。」

「噢。」她又沉默了片刻。 「…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去克伦威尔。」

「怎么?这是索娅女士的审问时间?」

「是你先问我想问什么的!」

亚瑟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他果然还是比较熟悉这样的索娅。 「我以为妳好奇的不会是这种小事呢。」

「你在剑桥念的可是文学呢,」她模仿对方的语气。 「是什么让你打定主意把生命和一架机械绑在一起?」

「我的数理可不算差,侦探小姐,如果妳还记得的话。」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能用截然不同的角度看这世界,不是很奇妙的体验吗?」他叹了口气,半举双手表示投降。 「而且,这很帅气对吧。只要妳抬头看着天空,就会想到我啦。」

「…在这种时局?」在这种不安的氛围中说这样的话实在让人很不安啊。

「在这种时局,这还是一种荣誉。」他半带得意地哼哼。 「勇敢尚武,为国效力,不作个社会蠹虫。我们才不像那种暴发户一样--」

「你这话听起来有那么点像德国佬。」

「喔得了,你们法国人总分不清盲目崇武和尚武精神的差别⋯⋯」这个热血青年又咕哝了几句,不过他似乎不想在此多费时间,很快转移了话题。 「好了,现在换我提问。」

「行,柯克兰长官,问吧。」

「妳除了表兄之外真的没有其他舞伴人选了吗?」

「怎么?」弗朗索瓦丝眨了眨眼,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你其实不想来吗?那你大可以拒绝啊,我们多少年交情了--」

「不,我只是好奇…社交圈里这么多人,就没个绅士和妳交好,彼此想更进一步的⋯」当然了,最好是一个也没有。 「之前我在别的舞会上也见过几次妳携伴,怎么几个月不见,妳去赴会还得找上表兄了?」

「我不喜欢,」她叹了口气。 「你知道,这个年纪到了就是麻烦。有些先生,聊起来真是相谈甚欢,舞也跳得好,甚至也有我很心动想要深交看看的⋯⋯但连我真正倾心都等不及呢,才稍微表露了点好感就来提婚约的事,不就连本来的好感都没了吗?」

「妳又不急着要嫁--才二十三呢,」亚瑟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们做什么犯这样的蠢?」

「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好吧,这可是个『年轻、上流家庭、独生女』的人财经典组合呢--」

「还是个脑筋灵活的美人。」

「你嘴真甜,亚蒂,这我可不敢说。反正,大概是先抢先赢的概念?或是最近风声实在太多了,想在发生什么前先把事情定下来?反正之后为了避免麻烦,我都不敢乱邀人作舞伴了。」

「…索娅。」亚瑟作了个深呼吸,眼神撇开到喝得将尽的高脚杯。 「我的假放到这个月底。」

「⋯噢?」她愣了半晌,才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 「噢,那么你被录用了,柯克兰先生--谢啦,亚蒂!」

1938

「我后天要回克伦威尔了。」夜幕重重,两人自舞会返家的路上,他开口说道。这是亚瑟这个月最后一次作她的舞伴了。

「要保重啊,你就爱逞强,又和人不亲,去那里没人照顾的吧。」

「我会看着办。」趁着夜色的掩护,他偷偷翻了个白眼。 「⋯妳之后继续麻烦表哥吗?」

「…这个嘛,」弗朗索瓦丝轻轻笑了几声。 「我大概暂时不去舞会了。」

「…为什么?」出于不明原因,他觉得自己的心条开始乱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别瞎担心。」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要说的话精不精确。 「就是不和你去的话,去了也没意思。」

亚瑟倏地煞住了脚步,这话的意思是……

和他挽着手的女人也一起停了下来,没有出声催促,只是满带笑意地看着他。那双大海一般的眼睛在月色下闪亮亮的,里头的答案昭然若揭。

「妳会给我写信吗?」他试探地问。

「你会给我回信吗?」她眨眨眼,抿着笑反问。

「当然。」某种澎拜的情绪从胸口汹涌而出,他一口气屏不住,便乘着这股气息又说了一次。 「当然了!」

好吧,其实他不只乘着这样的情绪说了话,在这之前还吻了她。虽然那只是个蜻蜓点水一般的轻触,终归还是个吻。

然后,他们便又继续往回家的路上走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小径中的梦境。只有两人之间默默牵起的手能证实刚才的一切,亚瑟轻轻握着对方修长的指节,胸中满盈的喜悦蓦然与斯汤达的话相合了起来。

恋爱所带来的最大幸福,就是在第一次牵手的时候。

Fin.

晴映楓紅

【英法娘】共舞

賭輸的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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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妳,索娅。」他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盘子时,意料之外地对上她抱着期待的视线。

「你还有其他话想说吗?」

「呃⋯」亚瑟飞快地上下扫视了她一回,想在其中找出线索,却毫无所获。 「妳还是美丽依旧。」

「我就知道你忘了。」她没有生气,但或许有那么点失望。 「但谢谢你的赞美,亲爱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过结婚纪念日。」

噢。

「喔不,别道歉。你不忘才奇怪呢,毕竟也过了好些年了,而你在那时候也不该把这种枝微末节的事放心--」

「索娅,」她的丈夫拉住她的手,直直望进她的眼中。 「跳支舞吧,妳愿意吗?」

「⋯当然了。」弗朗索瓦...

賭輸的小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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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妳,索娅。」他接过妻子递过来的盘子时,意料之外地对上她抱着期待的视线。

「你还有其他话想说吗?」

「呃⋯」亚瑟飞快地上下扫视了她一回,想在其中找出线索,却毫无所获。 「妳还是美丽依旧。」

「我就知道你忘了。」她没有生气,但或许有那么点失望。 「但谢谢你的赞美,亲爱的。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过结婚纪念日。」

噢。

「喔不,别道歉。你不忘才奇怪呢,毕竟也过了好些年了,而你在那时候也不该把这种枝微末节的事放心--」

「索娅,」她的丈夫拉住她的手,直直望进她的眼中。 「跳支舞吧,妳愿意吗?」

「⋯当然了。」弗朗索瓦丝愣了一瞬才回答道,几乎微不可闻地喃喃。 「我以为再也听不到你这样问我了。」


亚瑟一直都觉得,弗朗索瓦斯直到那场舞会才把他当个男人看。在那之前,他或许是如同小弟弟一般的存在,又或是一同长大的儿时玩伴。她在人前总是外交官引以为傲的女儿,活脱脱的大家闺秀,但唯独对这个小她两岁的邻家男孩不摆那个样子。她会在捉弄他之后蹬掉皮鞋跑给他追,会解开上衣最上面的扣子、撸起袖管对他抱怨夏天热得慌,而且四顾无人的时候,吵起架来什么端庄都扔一边去了。

直到那次舞会,舞伴临时不能出席的她请亚瑟陪她去。亚瑟记得很清楚,他到家门口接她的时候第一次见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白皙的双颊也逐渐浮起淡淡的红,像是突然间意识到曾经矮了自己一个头的男孩已经比自己高大,是面前这个一身正装的空军学子、上流子弟,早不是当年追不到她的小鬼头了。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们一直都喜欢舞会的原因--因为他们在这里重新看见了彼此,而且在共舞的时刻,也只看得见彼此。


他倚在墙边看着妻子把唱片放进留声机中。留声机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唱片封面也是。那尘埃让蒙上的一切仿佛褪了色,却不至于擦不掉--事实上,只要轻轻一抹,就能让上面的插图再次鲜明起来。

他想他是该找个时间把它们全擦一遍了。

乐声悠然响起,他的索娅满意地提着裙子回过身来,搭上他伸出的手掌。她在家不盘头发,亚瑟一直很喜欢那头瀑布般的金色在转身时扬起的小弧度,那就像一种魔法仪式,一切在那个瞬间都熠熠生辉了起来。

亚瑟近乎虔诚地吻过她的手背才揽过她的腰,踏出了第一步舞步。


他在战时被弄跛了一条腿。

啊,战争。战争让他错过了整整四年的结婚纪念日,让他再也跑不起来,让他的国家残破不堪,让他们直到现在还数着配给度日。

但或许是因为战争才让他这么早就向索娅求婚的,现在看来,他对此再庆幸不过了。虽然于此同时,他也为了这几年替他忧虑的她感到过意不去,但人总是自私的,他庆幸自己能够在动荡不安的时局中鼓起勇气将她留在身旁。

不然,现在他又能与谁共舞?

这么想着,他继续挪着轻缓的步伐。两人的身影就这样跟着悠扬的唱腔左右摇摆着,精美繁华的舞厅已不是这个时代的背景,但在几见方的木地板上,窗子透进来的晨光之中,爱人依旧能彼此相依。

Fin.

晴映楓紅

【英法娘】晚歸

補習班老師英×法式點心店老闆法娘

—————

他知道自己今天回來晚了。
現在是凌晨兩點半,整棟公寓都陷入了沉眠。早些時候他傳了簡訊給妻子,告訴她今晚自己得趕出新的教材和小考試題,為了方便作業,不會把工作帶回家,弄完了才會回去。然而,出於某些他無法確定的原因,她並沒有回覆,於是亞瑟在推開家門的時候心頭實在有些忐忑。
他不確定她對於這回太晚告知的晚歸保持著什麼想法,但他很確定自己並不想在這種深夜迎接任何形式的怨怒——即便他很清楚她完全有資格抱怨。爭執對他們兩個而言是家常便飯,值得慶幸的是,和解亦然,但索瓦斯明天沒有店休,他也得趕早上九點的課,一想到要耗睡眠時間跑完這個過程…老天,還是饒...

補習班老師英×法式點心店老闆法娘

—————

他知道自己今天回來晚了。
現在是凌晨兩點半,整棟公寓都陷入了沉眠。早些時候他傳了簡訊給妻子,告訴她今晚自己得趕出新的教材和小考試題,為了方便作業,不會把工作帶回家,弄完了才會回去。然而,出於某些他無法確定的原因,她並沒有回覆,於是亞瑟在推開家門的時候心頭實在有些忐忑。
他不確定她對於這回太晚告知的晚歸保持著什麼想法,但他很確定自己並不想在這種深夜迎接任何形式的怨怒——即便他很清楚她完全有資格抱怨。爭執對他們兩個而言是家常便飯,值得慶幸的是,和解亦然,但索瓦斯明天沒有店休,他也得趕早上九點的課,一想到要耗睡眠時間跑完這個過程…老天,還是饒了他們兩個吧。

客廳開著小燈,臥室亮著,除此之外全是深夜的色彩。他輕手輕腳脫下西裝外套和鞋子,擺到他們應該擺的位置,踏著拖鞋悄悄往臥室蹭了過去。
除了時鐘之外聽不見任何聲音。就算他動作再怎麼輕,索瓦斯也應該聽得見才對,但她並沒有開口問候。想到這裡,亞瑟開始覺得事態有些嚴重了。
不論如何,他終於還是走到了門口。
房門半開著,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探頭往裡面瞧了一眼。
所有糟糕的預想都沒成真,裡頭沒有蓄勢待發的爭執,只有睡美人歪歪斜斜地隱在被褥中。

她的姿勢看起來並不是準備好了要入眠的樣子,亮著的燈也暗示著她是不小心在被窩中睡著的。而當他走近、看清狀況時,亞瑟不禁感到了一點哭笑不得。
掀開被單後更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的索瓦斯幾乎不著寸縷, 全身上下只有不知道什麼時候購入的性感內著。看來,她根本沒看見他的簡訊就已經睡著了。他回頭拿睡衣時又見床頭櫃擺著一個保險套,這下他大概可以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她肯定是窩在被子裡想著要把這套子放哪裡才能拿得出乎意料,或是計畫著玩些什麼她還沒玩過的魔術手法,結果就這麼睡著了吧。
他忍不住笑出聲。亞瑟很少看見法蘭索瓦斯這一面,大部分的時候,她是老神在在、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中的那個,這種失誤要被他撞上實在難得。
嘛,這件事可以明天再拿來調侃,當務之急果然還是先換上睡衣吧。這種穿著就是為了要脫掉的東西,看著還挺勒人的,這樣睡肯定不舒服。

法蘭索瓦絲半夢半醒著覺得有人在解她內衣——還能是誰,肯定是她丈夫了。這傢伙一回來就想著要吃她豆腐?還是說原來他對睡著的人有這種癖好?
「現在幾點了?」她問。
「什麼…?噓,沒事,沒事,妳繼續睡…」
好吧,看來她只是在想像中問出口,現實中大概只是喃喃囈語。於此同時亞瑟繼續擺弄著她的四肢和軀幹。這可一點也不像沒事啊,親愛的,你要幹嘛也總得先把我叫醒吧。
正當法蘭索瓦斯準備要睜眼時,她總算知道她的丈夫想做什麼了。套上手臂的綿質觸感並不難認,顯然是被她擱在一旁的睡衣。
老天,這可真是紳士極了,不是嗎?這下她更清醒了,忍著笑按兵不動,默默更新了對這個英國人的認知。
為沉睡中的人穿衣可是件麻煩事,但顯然他不打算魯莽行事。先是把扣子全部解開,接著套上左邊袖子,盡可能放輕動作,單手抱起她的上半身,直到讓衣料的另一頭成功橫過她的背後抵達右側,才又戰戰兢兢地把她放回床面。兩邊袖子就位完畢後,才又一顆顆把扣子扣上。
挺會照顧人的,她想,以後他們如果有孩子,大概可以少擔心很多事。
這樣無微不至,說不感動肯定是騙人的。重新替她蓋好被子後亞瑟只留了夜燈便又離開房間了——應該是去洗澡了——而法蘭索瓦斯則開始盤算著明天中午要不要小休片刻給他送點什麼吃的,或是替他訂下他提起好幾次的精裝詩集。

她又一次被睡意侵襲得意識迷濛的時候,亞瑟終於躺到她旁邊。
他側躺著一手搭上妻子的腰,臉埋在她的肩窩,打了個無聲的呵欠,悄聲說道,「明天,我會早點回來的。」

晴映楓紅

【英法娘/新大陸家庭】信件盒

手裡只有手機,實在不方便把這麼長的文字轉簡,所以先放繁體上來。

祝大家新年快樂!

#老夫老妻30題——4.發現信件盒子

十歲的暑假時,艾米莉·瓊斯·柯克蘭在她作為暑假作業的日誌中這麼寫到:

今天,我趁媽咪出門做頭髮的時候偷偷溜進她的書房。好多抽屜都鎖上了,但最下面那層沒有。那個抽屜特別大,裡面卻只放一個盒子。盒子比運動鞋的鞋盒大一點,但跟裝餅乾的盒子一樣,是有漂亮圖案的鐵盒。我還以為這是特大包裝的餅乾呢,結果裡面只有信和明信片。我懶得把信一封一封拿出來看,就只看了幾張明信片。全部都是老爸寫給媽咪的。爸的字很好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寫那麼好看的字呢?...

手裡只有手機,實在不方便把這麼長的文字轉簡,所以先放繁體上來。

祝大家新年快樂!

#老夫老妻30題——4.發現信件盒子

十歲的暑假時,艾米莉·瓊斯·柯克蘭在她作為暑假作業的日誌中這麼寫到:

今天,我趁媽咪出門做頭髮的時候偷偷溜進她的書房。好多抽屜都鎖上了,但最下面那層沒有。那個抽屜特別大,裡面卻只放一個盒子。盒子比運動鞋的鞋盒大一點,但跟裝餅乾的盒子一樣,是有漂亮圖案的鐵盒。我還以為這是特大包裝的餅乾呢,結果裡面只有信和明信片。我懶得把信一封一封拿出來看,就只看了幾張明信片。全部都是老爸寫給媽咪的。爸的字很好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寫那麼好看的字呢?


如今,風水輪流轉,當年偷看別人信件的艾米莉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日誌有一天會被拿出來翻閱。不,別誤會了,她的母親與姐姐並不是擅自打開來看,而是取得過她的同意的。現在她後悔極了,為什麼半小時前她們詢問自己的時候要埋首於遊戲中,瞄了一眼就說「好啊」呢?

當她打完遊戲,打算跟著看看裡面寫了些什麼什麼的時候,反悔已經來不及了。前面的童言童語被看光也就算了,一翻到這頁,她簡直尷尬地想撞牆。

「妳看看,妳的老師還批了一句『只要妳乖乖寫作業,字就會慢慢好看了』。」她們沉默了幾秒後,梅格這麼打破了寂靜。

「字美是要練的。」她們的母親認同到。「不過我倒是很驚訝妳會特別在意字體的美感,我以為妳不在乎的。」

「我還以為媽妳第一個驚訝的會是艾咪竟然偷翻書房。」

「大部分的小孩子都幹過類似的事的。」女人笑著聳聳肩。「還好妳沒爬椅子翻上層書架,那兒有些東西可不好被小孩子拿來翻。」

「啥?」艾米莉一瞬間忘記了她的難堪,驚詫出聲。在她的心目中,她的父母不太像是會買情色刊物來看的人——考量到他們的年代。

「要知道,那時候大部分的知識還是習慣從書本取得的,而妳們父親又是特別謹慎的人。」法蘭索瓦斯不著痕跡地把一切責任推給了丈夫。「裡面內容沒什麼娛樂性,就只是知識性的工具書、參考書,只是依然兒少不宜。」

「哇喔…」兩個女兒眨了眨眼,感覺自己意外窺視到了父親不為人知的一面。然後,艾米莉終究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這麼問很怪,但我還是很好奇,他表現得怎麼樣?」

她們的母親為這問題的直白訝異了幾秒,接著忍俊不禁,輕笑出聲。「噢,我可真沒想到妳會這麼問。

「女孩們,別對男人的床上功夫有太多幻想。雖然並沒有多方驗證的經驗,但我想那大多只是吹噓。這麼說吧,肌膚之親最好像甜點一樣能當生活的調劑,舒心順意就行,不用像迷幻藥一樣讓人欲仙欲死。

「妳爸一向致力於做個好丈夫,我想他也確實是,方方面面。」

場面又一次靜了下來,兩個年輕人顯然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而法蘭索瓦斯也不急著接續話題,只悠閒地輕啜手中的茶。

「爸爸寫的信是怎麼樣的?」杯裡還剩三分茶的時候,梅格終於找到了下個話題。

「妳要看嗎?」她母親放下瓷杯,指了指天花板。「或許艾咪能為我們效勞?」

本來以為揭過去的事情再次被提起,艾米莉的臉又一次燒了起來。為了掩飾情緒,她騰地站起身,快步走上樓去完成任務了。「當然!」

不一會,她捧著那個鐵盒小心翼翼地步下樓,安放在桌上時她的臉還有緋紅,但看來經過幾分鐘的心理建設,她已經稍稍過去這坎了。

掀開盒蓋,她隱約覺得裡頭似乎比上次看見的時候更滿了點。沒等她想出適當的詢問句,法蘭索瓦斯就信手拈起最上面的一張明信片秀給他們看。「哪,這是他上個月去費城考察的時候寄回來的。」

「…他不就去了兩天嗎?」

「他的浪漫。」鳶紫色的眸子眨了眨,盈滿笑意。「從以前就這樣了,沒學會新把戲。」

我現在在餐廳裡。這裡的食物淨是油膩粗劣,像某些美國佬一樣意圖使人成為心血管疾病高危險群。二十年前我還能不以為意,現在連我那被妳嘲笑的舌頭也早已被妳養刁了。

「他跑到我不在的城市或更遠的時候,就會買張明信片寫給我,要是真沒找到滿意的明信片,就寫信。不管是去談生意、開會、考察,還是回他老家…反正有機會就寫點東西給我。」

不得不承認,我是有那麼點想念你了。

「他沒有提到我們欸,梅格!」艾米莉指了指那張明信片。

「嗯…我記得還是有提過幾次的,我找找…」法蘭索瓦斯將手裡的紙卡放到一旁,在紙張裡面翻找起來。「噢,比如這個。」

很抱歉我不得不在這種時候出這趟遠門,雖然我已經取得了妳的諒解。我相信——或許應該說希望——梅格是個不添麻煩的好女孩,雖然這對一個剛兩歲的孩子似乎有點強求。出門前我和鄰居琳恩太太打過招呼了,出什麼麻煩或是應付不來的話可以先找她幫忙——好吧這我也說過了。希望我們的小艾米莉能安分點,別太折磨她媽媽了,這小沒良心的。

「噢,梅格,妳看看我們的爸爸有多麼嫌棄我——」

「原諒他吧,他還沒面對面認識妳呢…總是有點誤解的。」

「其實我們倆一起出遊的時候也會寄明信片回家。」在梅格試圖安撫她的妹妹時,為丈夫說話卻招致反效果的法蘭索瓦斯試著轉移話題。「比如這個。我們去義大利度蜜月的時候寄的。」

背面除了日期和地址之外什麼也沒寫,沒有起爭議的可能性,但她的小女兒依然繼續她浮誇的『爸爸不愛我』表演。她眨了眨眼,習以為常地聳聳肩,知道等會兒泡芙烤好一切就會回復正軌,現在只需要那聲魔法一般的「叮」。

不過在那之前,反而是門鎖喀啦喀啦轉動的聲響先傳來。梅格想趕緊把信盒收起來,她的母親倒是老神在在,絲毫不感到緊張的樣子。

「嗨,我回——」

「爸!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很嫌棄我!」

一打照面就被抱枕攻擊的亞瑟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女兒,試圖就他能夠回應的部分給出回應。「什麼?什麼嫌棄?雖然妳有時候確實讓人傷腦筋,但是——」

「所以你果然還是嫌棄我!」

「唉妳先聽我說完,打斷別人是很不禮貌的,我已經跟妳說過好多次了——」

「你看!你馬上又要對我說教!」

「好好好我等等再說…妳是我的掌上明珠,親愛的,妳跟妳姐姐都是。」舉雙手投降的男人求助地望向在場其他兩個女人。

這個時候,他的妻子已經趁著剛才的混亂把信件和盒子收到桌子下了。她對他回以一笑,從容不迫地起身,對艾米莉說:「泡芙快好了,等等妳要來幫我擠奶油嗎?」

艾米莉很快拋下了她自己也沒真的放心上的鬧騰,心甘情願地被甜點釣走。而法蘭索瓦斯沒有錯過她的丈夫鬆一口氣的神色,她跟著女兒的背影走向廚房,心裡盤算著,在處理泡芙前還是先幫她可憐的另一半泡壺茶壓壓驚吧。

Fin. 

晴映楓紅

【英法娘】上课时总无意识秀恩爱的柯克兰老师


(抱歉,实在改不掉就重发了QQQ)

几个短段,纪念一下被物理老师闪瞎的几个时刻。

—————————

一向西装笔挺来上课的柯克兰老师今天却一身休閒家居服现身,上课钟都还没打,就立刻受到全班瞩目。
「啊!新老师,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某些特别兴奋的同学鼓噪着。
「柯克兰老师呢?」
「老师你这样很帅喔!」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我本来只有你们下午这堂课,但上个星期主任问我能不能今天加一堂隔壁班的课,就在前一节。我没记在行事历上…就…忘了。今天我在跟我老婆吃土豆炖菜的时候,接到了主任的电话…总之,我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土豆炖菜?」
「对,土豆炖菜…好了,上课上课!」
——...


(抱歉,实在改不掉就重发了QQQ)

几个短段,纪念一下被物理老师闪瞎的几个时刻。

—————————

一向西装笔挺来上课的柯克兰老师今天却一身休閒家居服现身,上课钟都还没打,就立刻受到全班瞩目。
「啊!新老师,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某些特别兴奋的同学鼓噪着。
「柯克兰老师呢?」
「老师你这样很帅喔!」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我本来只有你们下午这堂课,但上个星期主任问我能不能今天加一堂隔壁班的课,就在前一节。我没记在行事历上…就…忘了。今天我在跟我老婆吃土豆炖菜的时候,接到了主任的电话…总之,我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土豆炖菜?」
「对,土豆炖菜…好了,上课上课!」
——————

作为一个年轻有為、尚有肝可卖的补教老师,亚瑟柯克兰成天搭着高铁来回往来於各大补习班之间,平日没什麽时间得閒。於是,在学生跟他说某个电影里的角色像他的时候,他只能坦白道他平常没时间去看电影。
「那华兹华斯呢?莎士比亚?新世纪福尔摩斯?傲慢与偏见?」学生们看起来一脸不信服,鼓噪着提了几个他上课偶尔閒聊时会说到的文学与影集。
「诗文睡前翻翻不占什麽时间,影集一周也才看个半小时…」说到这个,他补了一句牢骚。「况且一年都不见得有一季。」

「老师,你的生活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麽娱乐吗?」
从学生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同情,他有些不服气地认真思考了一阵,最後像是得出了至关重要的答案一样满怀自信地开了口。「我会玩我老婆的手机。」
「喔——!」
看到小崽子们鼓噪了起来,他很是满意,自顾自说了下去。「不是有个养猫的游戏吗,我睡前会去滑一滑,逗逗牠们。」
「噢噢!是那个!」
在学生们感到共鸣的同时,亚瑟拿起了粉笔继续写起了板书,婚戒在无名指闪闪发亮。

閃瞎了全班x

—————

虽然柯克兰老师时常在课堂上提起他的妻子,但他从来不会提到他妻子的个人信息。因此关於这位收服了柯克兰老师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有人有一点线索——至少,在某个同学於那间着名的法式甜点店偶遇柯克兰老师之前是这样的。
在那之後,到下一次上课之前,整个班都知道了他的夫人是那间店的店主、还是个美人的事了。
知道是美人虽然使柯克兰老师有些微妙的不满,但真正困扰他的,果然还是某些好事的学生时不时起哄着要他请全班吃点心吧。
当然,他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去劳烦他的索瓦丝的。
—————
—————
物理老师的晒恩爱…他的娱乐只有一周半小时七龙珠和柯南(柯南又长期休刊了wwwww),还有老婆的手机游戏wwwwww
而且他真的是少数会戴婚戒的老师欸… 
—————
设定上大概是在台湾遇见彼此然後结婚的亚瑟和法娘。法娘本来就在台湾开业了,亚瑟是为了法娘留下来教英文的。

晴映楓紅

【英法娘】上课时总无意识秀恩爱的柯克兰老师

几个短段,纪念一下被物理老师闪瞎的几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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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西装笔挺来上课的柯克兰老师今天却一身休閒家居服现身,上课钟都还没打,就立刻受到全班瞩目。
「啊!新老师,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某些特别兴奋的同学鼓噪着。
「柯克兰老师呢?」
「老师你这样很帅喔!」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我本来只有你们下午这堂课,但上个星期主任问我能不能今天加一堂隔壁班的课,就在前一节。我没记在行事历上…就…忘了。今天我在跟我老婆吃土豆炖菜的时候,接到了主任的电话…总之,我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土豆炖菜?」
「对,土豆炖菜…好了,上课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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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年轻有為、尚有肝可...

几个短段,纪念一下被物理老师闪瞎的几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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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西装笔挺来上课的柯克兰老师今天却一身休閒家居服现身,上课钟都还没打,就立刻受到全班瞩目。
「啊!新老师,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某些特别兴奋的同学鼓噪着。
「柯克兰老师呢?」
「老师你这样很帅喔!」

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解释道。「是这样的,今天我本来只有你们下午这堂课,但上个星期主任问我能不能今天加一堂隔壁班的课,就在前一节。我没记在行事历上…就…忘了。今天我在跟我老婆吃土豆炖菜的时候,接到了主任的电话…总之,我来不及换衣服就过来了。」
「土豆炖菜?」
「对,土豆炖菜…好了,上课上课!」
——————

作为一个年轻有為、尚有肝可卖的补教老师,亚瑟柯克兰成天搭着高铁来回往来於各大补习班之间,平日没什麽时间得閒。於是,在学生跟他说某个电影里的角色像他的时候,他只能坦白道他平常没时间去看电影。
「那华兹华斯呢?莎士比亚?新世纪福尔摩斯?傲慢与偏见?」学生们看起来一脸不信服,鼓噪着提了几个他上课偶尔閒聊时会说到的文学与影集。
「诗文睡前翻翻不占什麽时间,影集一周也才看个半小时…」说到这个,他补了一句牢骚。「况且一年都不见得有一季。」

「老师,你的生活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什麽娱乐吗?」
从学生的语调中听出了一丝同情,他有些不服气地认真思考了一阵,最後像是得出了至关重要的答案一样满怀自信地开了口。「我会玩我老婆的手机。」
「喔——!」
看到小崽子们鼓噪了起来,他很是满意,自顾自说了下去。「不是有个养猫的游戏吗,我睡前会去滑一滑,逗逗牠们。」
「噢噢!是那个!」
在学生们感到共鸣的同时,亚瑟拿起了粉笔继续写起了板书,婚戒在无名指闪闪发亮。
閃瞎了全班
—————

虽然柯克兰老师时常在课堂上提起他的妻子,但他从来不会提到他妻子的个人信息。因此关於这位收服了柯克兰老师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没有人有一点线索——至少,在某个同学於那间着名的法式甜点店偶遇柯克兰老师之前是这样的。
在那之後,到下一次上课之前,整个班都知道了他的夫人是那间店的店主、还是个美人的事了。
知道是美人虽然使柯克兰老师有些微妙的不满,但真正困扰他的,果然还是某些好事的学生时不时起哄着要他请全班吃点心吧。
当然,他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去劳烦他的索瓦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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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老师的晒恩爱…他的娱乐只有一周半小时七龙珠和柯南柯南又长期休刊了,还有老婆的手机游戏wwwwww
而且他真的是少数会戴婚戒的老师欸… 
—————
设定上大概是在台湾遇见彼此然後结婚的亚瑟和法娘。法娘本来就在台湾开业了,亚瑟是为了法娘留下来教英文的。

晴映楓紅
占tag抱歉(土下坐) 200...

占tag抱歉(土下坐)

200粉点文

因为50粉点文一直没还完,100粉150粉我都直接鸵鸟(咳),但200还不开点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还是…来吧!
(原则上还是以50粉的点文优先完成,而我考完试才会继续写50粉点文的进度,所以这次也会还得很慢很慢…)
———————

规则:
LOFTER和其他两边的点文我汇总之後抽1/3写(无条件进位),但最少最少我还是会抽5个。


截止时间:
就到……到6/14 4:30英法友谊赛踢完好了。醒来看比赛结果顺便拉线w


範围:

   托尔金:
FF、ET、53、AC,或一家、二家指定人物间的亲情向。

请在点的...

占tag抱歉(土下坐)

200粉点文

因为50粉点文一直没还完,100粉150粉我都直接鸵鸟(咳),但200还不开点文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所以还是…来吧!
(原则上还是以50粉的点文优先完成,而我考完试才会继续写50粉点文的进度,所以这次也会还得很慢很慢…)
———————

规则:
LOFTER和其他两边的点文我汇总之後抽1/3写(无条件进位),但最少最少我还是会抽5个。


截止时间:
就到……到6/14 4:30英法友谊赛踢完好了。醒来看比赛结果顺便拉线w


範围:

   托尔金:
FF、ET、53、AC,或一家、二家指定人物间的亲情向。

请在点的时候带梗,AU没问题,肉无法。很久没写了,可能要花多一点时间熟悉…

   APH:
这个比较复杂,分成下面几类:

1.最近常写,理论上品质应该比较稳定(?):
法英、英法娘、Dover无差

2.一段时间没写,现在写很可能跟以前的感觉不一样:
独伊、亲子分、普洪*、冷战*(说一下,冷战我看文少也没看本子,都在看MMD…所以对CP向的拿捏还在摸索)

3.没写过但平常有在想,可以写写看:
英莉、不悯组*、Dover互攻、英法、英湾*、英米*、普日*、普米*、法米*、普子分*、普伊*、菊湾*

4.上面那些全都可以点非CP向,以下是没自信写CP但可以试试非CP向:
岛国*、永盟*、好船*、好茶、枫茶*、蹭得联邦*、北米*、爱丽舍*、老同盟*、恶友三取二或三个一起来*、黑鹫主从*、骑士与少女*、刺绣组*、国家与伟人、死宅组*、凸凹组*、英伦兄弟*


不接受出轨或CP向三人行以上,不接受医患梗,不接受被原作中有出场的角色或真实人物强迫性行为。
可以点肉,但我只写过法英的……其他的很可能写不好,如果不介意的话请随意。
有『*』是点的时候一定要带梗/设定/指定剧情的没有表示我有留存脑洞所以可以只点CP,不一定要带梗,但能带梗更好!也可以玩三题写作(可附加指定哪个AU或国设,若只有三题但没指定哪个设定我就自己斟酌决定)。国家与伟人请指定哪一个伟人。

我不介意查资料、除了上面说的之外应该不介意其他丧心病狂(?)的剧情(比如食人肉或对尸体ry),所以梗/设定/指定剧情的範畴不用拘泥。但如果写出来的内容因为我考证上的疏忽而跟实情有出入,可以指正(我会在最後补注)但请不要强求修改…(有些地方可能牵一发动全身臣妾实在做不到啊)
(tag有限所以只标了最近有在写的CP)

就是这样,一直都是很任性的写手,真诚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包容

晴映楓紅

【英法娘】【挚/诚/协/定113周年贺】访谈记录

#访问我家各对Dover是怎么步入婚姻的,有小孩小孩问,没小孩我问w

#本来决定放一起,但要写不完了w英法娘先来!

#BGM是音乐剧太阳王里面的Mon Essential(你成为我的挚爱)


-英法娘的场合-


艾米莉
 「嘿!爸!你是怎么让妈嫁给你的!」

亚瑟
 「妳问这做什么?」

艾米莉
 「嗯…好奇?」

亚瑟
 「…好吧,这个嘛…嗯,我求婚,她答应了,就这样。」

艾米莉
 「什么?动机呢?过程呢?说嘛!说嘛!不然我会去跟妈说你忘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了还要我提醒你喔!」

亚瑟
 「什-!妳这是造谣!我没忘!绝对没有!我只是还没去拿花…对,我等等才要去拿,这样花比较新鲜。...

#访问我家各对Dover是怎么步入婚姻的,有小孩小孩问,没小孩我问w

#本来决定放一起,但要写不完了w英法娘先来!

#BGM是音乐剧太阳王里面的Mon Essential(你成为我的挚爱)

 

-英法娘的场合-


艾米莉
 「嘿!爸!你是怎么让妈嫁给你的!」

亚瑟
 「妳问这做什么?」

艾米莉
 「嗯…好奇?」

亚瑟
 「…好吧,这个嘛…嗯,我求婚,她答应了,就这样。」

艾米莉
 「什么?动机呢?过程呢?说嘛!说嘛!不然我会去跟妈说你忘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了还要我提醒你喔!」

亚瑟
 「什-!妳这是造谣!我没忘!绝对没有!我只是还没去拿花…对,我等等才要去拿,这样花比较新鲜。」

艾米莉
 「爸,我记得你对说谎深恶痛绝?」

亚瑟
 「……好吧,好吧。我忘了,放过我吧,让我赶紧去买束花。」

梅格(抱着一束花走下楼)
 「我们帮你买好了,艾米莉的主意。」

艾米莉
 「不用太感激我,我们只收花束的钱还有你们的罗曼史,十分良心。」

亚瑟(接过花束)
 「…谢了,真诚地。求婚是吧,让我想想…
  那时候我们交往了一年半吧,她身边总还有人在那儿虎视眈眈着想钻空子──我的身分地位确实比不过他们,在社交场合也没有他们如鱼得水──我就想着要赶紧扩展我的事业,至少别让人在背后笑话得那么理直气壮。然后,我也的确看见了我的机会,只不过离我们的家乡有千哩之遥。
  我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的,但这么一来我要不就得搬过去,要不就得来回飞,不管哪一个,与妳们母亲的见面机会肯定少多了,远距离的时间也长多了…未来的变数也就会比较多,是吧。
  总之我研究了好一阵子后总算买好了戒指──别笑,妳要知道就算她从不挑剔我的穿著,帮一位审美眼光毒辣的时尚杂志主编挑订婚戒指依然是件十分艰巨的事。然后我们那天照常约会,去塞纳河边散步、去看电影、去吃晚餐,我打算送她回家时在她公寓旁的小路求婚──」

艾米莉
 「为什么不在餐厅?或河边?那感觉气氛好多了。」

亚瑟
 「那会被人侧目、会有人起哄,亲爱的。这是件很重大的事。妳们应该想得到,她如果嫁给我,或许就得辞职跟着我走──她也确实如此了──如果她在婚后想继续她的事业,我们便注定聚少离多。要是她需要时间思考的话当然得给她时间,如果她想拒绝也得在我们两个都不会那么尴尬的空间。而不是在仓促中给出回应,或是在外人的压力下妥协…毕竟说难听点我这是在逼她作选择,而不管是哪个选项,当时来看她都是吃亏的。这点我还有自知之明。」

艾米莉
 「但你还是求婚了。」

亚瑟
 「是的,否则怎么会有你们俩呢?
  虽然说,我的求婚充斥着各种意外,没有一件事和事前的计划一样,哈哈。
  那天我们在餐馆一如往常地点了酒,不多,但不知怎地索瓦丝就醉了──这是个未解的谜,至今她在我面前也醉不到五次,那是第一次。」

梅格
 「或许是因为通常你才是喝醉的那个,爸爸。」

亚瑟
 「咳嗯!总之,她也只有那次在公共场合喝醉,虽然她还装得出那副优雅的样子,别人大都看不出来,但在身边跟她对话就能察觉到。我那时就想着肯定不能在这样的状态下求婚,那太卑鄙了。更何况她这个状况最好也别在外逗留,免得给人留话柄──法国女人基本上不能在公共场合喝醉的,尤其在那个年代。所以吃完饭我就没在路上多作停留,赶紧把她送回公寓去。
  本来我想象过去一样送她到家门口后吻别,没想到她把我拉进去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亲爱的,我可以跟妳保证妳爸一直都是个绅士。」

艾米莉
 「不,我是想说…爸…你这之前从来没有…那个…跟妈…嗯…」

亚瑟
 「妳指什么…?哈?当然没有!那可是二十年前!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浮地对她,使她名誉受损!」

弗朗索瓦丝
 「别听他瞎说,妳爸就是个老古板,是块从英国顺着海流飘过来的木头。你看,他就只顾着在那里盯着我,花都不打算递过来。」

亚瑟
 「我只是被妳吓了一跳…纪念日快乐,索瓦丝。妳什么时候回来的?」

弗朗索瓦丝
 「你保证自己是个绅士时,对此我不予置评。」

亚瑟
 「感谢妳的不予置评…等等,艾米莉,妳怎么会想问这个问题!
  我告诉妳们,就算是这个年代也不行!如果让我知道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混小子──」

艾米莉
 「你会活活剥了他的皮,我知道,我知道。可以继续说故事了吗?」

亚瑟
 「噢…我说到妳妈把我拉进去?呃,索瓦丝,她们要我供出我是怎么对妳求婚的。我想妳应该不是很介意吧,毕竟妳看起来很幸灾乐祸。
  她一路把我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叫我坐下,然后从她的手拿包里掏出化妆品糊我脸上,我想避开还叫我不要动,我只好就这样任她折腾。她一边抹,我一边想近期还有什么时候能再这样正式地约出来,反正想的全是求婚之类的事,毕竟我不久后就得有所动作,这件事实在拖不得,而不得不更改计划让我心神不宁。
  最后妳们母亲开始用我的嘴唇来虐待她的香奈儿口红,她的力道让我怀疑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在拿雕刻刀刻木板,我一边神游一边模模糊糊地想到她第二天一定会对着这些可怜的化妆品们干瞪眼一整个上午。她唤了不知道几次,我才回过神来。
  她问我知不知道这支口红以前叫什么。我怎么会知道?然后她就用一种『果然不能对你抱期待』的眼神看着我,说这支口红以前的名字叫做『挚爱』。」

弗朗索瓦丝
 「真的不能对你抱期待,我接着问你那支口红现在叫什么,你居然对我说『索瓦丝,我不是做化妆品生意。』」

梅格
 「噗哧──抱歉,我不是有意…」

艾米莉
 「不用在意,姊妹,这真的蛮好笑的。所以呢?那支口红到底叫什么?」

亚瑟
 「……」

弗朗索瓦丝
 「我说『亚瑟。』他还回我『嗯?』我只好再说一次『它现在叫亚瑟。』结果他什么反应都没有只说了一个字『喔。』
  你知道这有多让人火大吗?我对着你骂木头已经算很客气了!」

亚瑟
 「我那时候真的一直都在想着求婚的事…没反应过来。不然也不会回妳那句话了。」

艾米莉
 「爸,妈没甩了你真是个奇迹。」

弗朗索瓦丝
 「是的,真是个奇迹,他竟然在说错那么多话之后因为恍神而说对了一句。
  我指着他骂木头,然后他就愣愣地回我一句『那妳愿意嫁给一个木头吗?』
  我让妳们笑一会,呵呵……他发现自己讲了什么的时候慌得跟什么似地,这是个很好笑的场面,但如果他那时候不是说这句话──不管他是被我骂得跟我吵起来还是说了其他什么来应付我──我说不定就不会接受他之后的求婚了。
  他整个人完全乱了,第一时间想就这样顺着话掏出口袋里的戒指,掏到一半又觉得他应该先跟我讲清楚之后的状况再来问我才对,才刚开始说他却又不敢了,垂头丧气地说他还是早上再对我重新说一次吧。」

亚瑟
 「我没有『不敢』好吗。一开始是觉得说都说了干脆就继续吧,之后稍微冷静点就觉得还是应该等妳清醒的时候再提这件事。」

艾米莉
 「所以你有垂头丧气啰?」

亚瑟
 「那不是重点,艾米莉!」

弗朗索瓦丝
 「没有人在爱情中还会是清醒的,亚瑟。这就是为什么在你落荒而逃之后,在你第二天用谈生意的格式十分煞风景地替我分析过利害关系后,我还是接受了你的求婚。」

亚瑟
 「喂,我也不是落荒而逃!既然没有事情要继续谈,我难道不应该让妳赶快就寝吗?我也实在不应该待到那么晚的。」

弗朗索瓦丝
 「但你急得连脸都没洗呢。」

亚瑟
 「只、只是忘了有这回事罢了。
  好了!这样妳们听得够了吧?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其他内幕了!作业还没做完的赶快去做,做完的去念书,或想干嘛就赶快去,别聚在这里了。」

艾米莉
 「是,是,别难为情了,老爸,我们这就走。
  (小声)钱要记得给啊。
  梅姬,走吧,留给他们两人世界吧哈哈哈哈!」

 

弗朗索瓦丝
 「你知道吗,亚蒂,我用了这个色号的口红二十年,到现在还不怎么想换。」

亚瑟
 「我知道,再一次结婚纪念日快乐,亲爱的。
  以及,其实这颜色也不是那么好看,只不过总让我想──」
  
  吻妳。

 

Fin.

 

*Chanel Rouge Coco色号440英文原名挚爱,代表香奈儿的一生挚爱,而现在直接以他的名字命名,对的,他就叫亚瑟,也是个英国人。


晴映楓紅

【英法娘/新大陆家庭】洗碗

#请给我一个亚瑟这样的老公或索瓦丝这样的老婆(做梦

#之前我妈生我爸气的时候写的,后来他们突然就好了我猝不及防就没继续写下去www昨天朋友心情不好想说写点甜的给她才挖出来补完的,所以可能有我没修好的前后违和感也不一定…

 

「妳们两个,」

艾米莉与梅格听见这个语气立刻正襟危坐,心里七上八下想着会不会是什么事东窗事发了。昨天熬夜看球赛转播被发现了吗?艾米莉如是想。帮妹妹打掩护被发现了吗?梅格心里也隐隐不安了起来。她们的母亲平时讲话声音都是上扬的,因此每次她咬字加重──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都能使她们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这回严肃口吻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在意料之外。「这个星期的碗都...

#请给我一个亚瑟这样的老公或索瓦丝这样的老婆(做梦

#之前我妈生我爸气的时候写的,后来他们突然就好了我猝不及防就没继续写下去www昨天朋友心情不好想说写点甜的给她才挖出来补完的,所以可能有我没修好的前后违和感也不一定…

 

「妳们两个,」

艾米莉与梅格听见这个语气立刻正襟危坐,心里七上八下想着会不会是什么事东窗事发了。昨天熬夜看球赛转播被发现了吗?艾米莉如是想。帮妹妹打掩护被发现了吗?梅格心里也隐隐不安了起来。她们的母亲平时讲话声音都是上扬的,因此每次她咬字加重──就算只有那么一点点──都能使她们心中警铃大作。

然而,这回严肃口吻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在意料之外。「这个星期的碗都给你爸洗,懂了吗?」

上帝啊这次又怎么了?梅格与艾米莉在心中大喊着,对于不得不卷入这对夫妇错综复杂的感情事务深感无奈,但表面上还是摆出了温驯微笑以及表示专注的严肃眼神以试图安抚母亲。

「呃…好…?」困惑归困惑,不过姊妹俩觉得这次倒霉的应该不会是自己,所以从善如流地答应又有何不可呢?

然而艾米莉还是多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我可不会让他回家后就这样当大爷。」面对这个问题,弗朗索瓦丝在一阵沉默后哼声说道,一副不想多做解释的样子。

乍听之下很有道理,但女孩们下一秒就觉得这肯定是不想说原因才拿这个理由来随口唬人的。

一来,她们母亲虽然是家庭主妇,但她们父亲也不是那种回家就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之辈,要随便举个例的话,至少他时不时就会拿针线把该补的椅套窗帘桌巾或衣服全都补一补,想再举一个的话也能说他有事没事就拿吸尘器横扫走廊地毯,其他的举例总之就先省略吧。更何况家里不是大事的话基本以妈妈的意见为准,哪来的大爷,大爷要是当成这样也是挺悲哀的。

二来,妈妈可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之辈,明事理得很。理论上既然爸爸已经作为经济支撑又没有想把家务完全丢给另一半的意思,那么她也不会像三流小说中那种患得患失的女主角那样理直气壮给自己的伴侣丢难题。

综合以上的分析,不管是梅格还是艾米莉都不认为这句话有任何可信度。当然,妈妈应该是真的生气了没错,但理由肯定不是这个。

大人的世界好烦啊。

两人实在忍不住这么想──梅格似乎忘了自己已经成年的事实。不过她们转念一想,反正父母吵吵闹闹有时闹个别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且还得到了整整一周不用猜拳决定姐妹谁洗碗的福利,也没什么不好吧。思及此,两人耸耸肩,决定不对这件事多加理会,只管坐享渔翁之利。

 

不,果然还是很麻烦。面对吃饱饭后不管是不是她负责都习惯性地叫她洗碗的父亲,艾米莉这么想着,对自家姐姐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梅格,你是姐姐,我非常尊敬妳,所以妳说吧。」

被点名的人面色尴尬地继续吃着盘里剩下的食物,假装没听见。弗朗索瓦丝今天把饭点掐得很准,刚好在亚瑟回来前二三十分钟,所以在他抵达饭桌的同时她刚刚好吃完离席了。两个女儿实在不知道该不该为此庆幸。

「梅-格-!」

看来她妹妹并不打算放过她,但梅格还是打算做个最后的挣扎。「妳是英雄啊,艾咪,英雄不就该救人民于水火之中吗?」

「Ladies?」看着两个女儿一来一往,神色微妙,虽然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也能猜到与妻子有关,但亚瑟还是十分茫然,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应对才好。

「总、总之,」艾米莉终于放弃了对姊姊的期望,决定像个英雄一样面对棘手的困境──也就是她一脸困惑的父亲。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下定决心喊完就直接闪人。「今天的碗就交给你了!」

梅格一见妹妹行动,也马上把咀嚼多时的最后一口吞下去,三步并作两步地把自己的碗盘端进厨房的水槽里。虽然原先是打算跟艾米莉一起飞奔着离开尴尬到不行的氛围,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在上楼前先拍拍愣在现场的父亲以表示精神上的支持。

「…」面对在几秒内变得只剩自己的空间,柯克兰先生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卷起袖子去洗碗了──毕竟洗碗不是什么大事,今晚又不是开了什么派对,四个人的碗盘也就那些而已,没什么好争的。

只不过,索瓦丝到底在生什么气啊?他一边刷着盘子一边试着理清记忆。出门回家的时间都很正常、没有忘记顺路把需要补充的日用品买回家、没有沉迷球赛转播而牺牲睡眠、没有在一边做事一边讲话时不小心忽略索瓦丝说了什么──应该没有吧──前几天也不是什么该庆祝而没有庆祝的日子、早晚问候的吻也没有少掉…结果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到这一两天有什么会惹毛妻子的事,反而还产生了一种觉得自己真是模范丈夫──其他先不管,至少这两天是吧──的微妙得意感。

不不,索瓦丝并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模范丈夫生气,所以他大概有什么盲点也不一定…这么一想得意感马上就烟消云散了。

好吧,他们两个一向习惯正面对决,噢不,对质。就算要冷战也是吵得过热之后的适当处理──但愿不要走到这一步──总之,既然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等等就照老规矩直接问吧。

 

「索瓦丝?」门是开着的,但亚瑟还是礼貌性地敲了两下,踏进房间的脚步就像里面有红外线那样谨慎,最后站在他正翻着时尚杂志的妻子身前两步。

「你进厨房了吧?」弗朗索瓦丝头也不抬。

「哈?不是妳要她们叫我去洗碗──」

「不是今天!」柯克兰太太总算是把头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她的丈夫。「当然不是今天!天知道什么时候!但你一定用过厨房、进过贮藏室!在这个月!」

「呃,我以为妳已经知道了…妳也知道那几个碗破了。」亚瑟有些茫然,他以为这件事两个星期前就已经解决了,那时候她没怎么生气啊。不过让他更茫然的是,他竟然觉得他的妻子咬牙切齿的样子也很美,于是他想自己一定是不年轻了才会有些神智错乱。

「我问谁打破的时候你说是你,但我可从来不知道你不是洗碗的时候摔了而是拿它们去糟蹋食材!」弗朗索瓦丝说得越说越激动,最后将杂志摔到一旁,站了起来。「你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妳了!碗的确是我弄破的,我只是没说是怎么破的而已!」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喊了回去。「老天!索瓦丝!我也不过就做失败了一次蛋糕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用掉的食材我应该都补回去了不是吗?」

「你看!还掩饰了!你这不是存心要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她仰视着对方依然不明所以的双眼,觉得有种莫名的挫败感。「要不是我今天…我今天要用那罐抹茶粉,我还真的没发现!很熟练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时候毁了什么没让我知道?」

「我以为妳知道了,不想让妳更生气才补的。难道我怎么做妳都要生气吗!要、要不是潘恩先生转寄给我抹茶蛋糕卷的食谱,还说什么很简单,我才不会……」

「天啊!你没开玩笑吧?潘恩?你自己笑了他多少次傻子?然后你也跟着他一起犯傻?你一个连煎饼都能搞砸的人为什么不相信跟你在一起二十年发妻所给的建议──不要动任何料理烘焙的念头──反而接受了一个你也觉得傻的人所说的话?」挫败一点一点转为委屈,弗朗索瓦丝尽力让自己的声线不颤抖,但她的努力看来成效有限。「你这个笨蛋!你用劣质品替补掉的是我妈妈去日本时带回去又寄过来的特级抹茶粉!」

「什──!」亚瑟一愣,原先对骂的气势消得无影无踪。毕竟这事不管怎么说的确都是他不对,索瓦丝多久才回去一次啊,跟家里的往来就是偶尔打个电话,有什么东西互相寄过去而已。他能说她没告诉他,但他一直以来会进贮藏室也就拿红茶而已,她没有特别说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那么爱进厨房的话,这星期的碗就都给你洗好了。」上一句似乎把所有力气用尽似地,弗朗索瓦丝这句话语调很轻,转身就要走。

但亚瑟没有听漏其中的颤抖,那些颤音落得他心上一惊,觉得现在的麻烦早就不是洗不洗碗的问题了。他拦着她,有些懊恼地低下头。「别哭啊──我知道妳没哭──但如果妳哭了我会很麻烦、啊不是,我不是这个──啊啊算了。碗我洗一个月也没问题,索瓦丝…妳…再三周她们要放暑假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我我我、我可以把事情推掉…」

「…你说的。」

「对,我说的,唉妳千万别哭啊…」

 

「他们怎么样?」艾米莉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转过身去对着刚刚被她丢去侦查的梅格──谁叫她在餐桌上时那么没姐姐的担当──问道。

「我们的福利延到一个月,还有暑假准备去法国玩啦。」在门外靠墙站了许久的梅格扑上床,懒懒地滚了一圈。

「英国呢?」

「没说欸,上次我们回去的时候爸爸差点跟二伯打了起来,他可能暂时不想回去──至少不想跟我们一起回去,他自己回去还能打个痛快…?」

「说得也是。」艾米莉认同地点了点头,便转了回去继续与她艰深的物理奋斗了。

Fin.

晴映楓紅

【英法娘/新大陆家庭】Re:何谓床头吵床尾和

#情人节快乐

#何谓床头吵床尾和和Dinner Time的后续

 

在梅格的留言之下,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几个留言。

 

留言(31):

匿名:艾咪,爸爸虽然不时尚,但他懂得搭配经典款,这就是为什么妈妈不嫌弃他的穿著而是挑剔妳的打扮的原故。还有,很高兴我的建议妳很受用。

匿名:你们没发现这家是壕吗?听她这样说夫妻俩的外貌也都不错。完全就是人生胜利组啊,在这么顺遂的环境里夫妻俩当然能一直和好,真的遇到什么大事大概就会决裂了吧哈哈,你们年轻人别以为自己也能这么好命啊。

 

「看了挺不爽的,我可以骇进他的电脑里吗?」艾米莉指着屏幕,偏了...

#情人节快乐

#何谓床头吵床尾和和Dinner Time的后续

 

在梅格的留言之下,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几个留言。

 

留言(31):

匿名:艾咪,爸爸虽然不时尚,但他懂得搭配经典款,这就是为什么妈妈不嫌弃他的穿著而是挑剔妳的打扮的原故。还有,很高兴我的建议妳很受用。

匿名:你们没发现这家是壕吗?听她这样说夫妻俩的外貌也都不错。完全就是人生胜利组啊,在这么顺遂的环境里夫妻俩当然能一直和好,真的遇到什么大事大概就会决裂了吧哈哈,你们年轻人别以为自己也能这么好命啊。

 

「看了挺不爽的,我可以骇进他的电脑里吗?」艾米莉指着屏幕,偏了偏头以让梅格凑近看。

「检举他就好,别整天想着这种事。妳要是惹上麻烦就糟了。」她姐姐皱了皱眉,既因为那留言的无礼也因为艾米莉的冲动。

「不过某方面来说,可能也是啦。」刚刚还想骇人电脑的少女被否决之后开始思考起那番话的正确性。

「才不是。」闻言,梅格不轻不重地打了她妹妹一下,又一次皱起眉头。「妳怎么会说这种话?妳不记得了?」

「什么?」

「也是啦,」她笑笑。「妳那个时候才三岁嘛。要听吗?」

「废话。」艾米莉马上反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等着梅格开始。

 

那个时候我们从明尼苏达搬到西雅图不到一年,我也只有六岁而已,所以有些事也是之后从妈妈的朋友那里听来的──根本不用特别问,妳也知道她们带着小孩一起去喝下午茶的时候讲话都不避我们的。

总之,那年夏天发生的第一件事是爸爸玩期货赔了一大笔钱。他前几年有点心得,所以那年确实投资了比往年更多,但其实照他的个性也不会把多到危及家庭生活的钱丢进去玩,所以本来也只是他消沉了一阵子以及被妈妈教训和嘲笑了几天这样的程度而已。但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不到半个月内第二件事紧接着就来了。

就像我说的,那几天他比较消沉,而且他对这件事最大的反应就是加倍工作──不意外,对吧。其实就算撇开他的个性不谈,也该想到我们家那时候房贷还没还完,我们两个小孩又还小,刚刚好能缴房贷和过生活的储蓄对他们来说安全感着实不够。总之妈妈对此念了几次他也没听进去,所以脸色不好吃不下饭什么的我们──包含他──全都理所当然地归因于他睡眠不足与情绪低落的缘故。事实证明我们错了,当妈妈在一天后终于发现有什么不对而把他拖进医院后不久他就昏迷不醒了。

急性肝衰竭。我的印象中那时妈妈从来没告诉我们爸爸可能会死,甚至也没在我们面前哭过,后来自己去查了才知道这个死亡率有八九成。我不知道她怎么办到的,但她让我们两个的生活几乎是照常过──除了爸爸不在家这点之外──也许这就是你完全没印象的主因。她不期待有肝脏能移植,便也只能依靠漫长的支持性治疗看看有没有希望。但还不知道到底有没有,钱就先被高昂的医疗费削没了。

她首先把婚戒之外的所有饰品全卖了。一开始她还有留着爸爸之前送她的几样首饰,但不久后也咬牙送去了金饰店。这时爸爸总算是醒了,但距离痊愈还有一段不短的路得捱。当他够清醒到能问妈妈钱的问题时,她打定了主意就是不说这件事,日后也没承认过。她那时只告诉他没有糟糕到得卖房子的程度,以及她要出一趟远门。爸爸担心我与妳托给别人几天的安全问题,但显然他没选择权。

而且他大概也知道,她出远门是因为家里的经济又撑不住了。接下来的事完全是由妈妈的朋友口中听说的。据说妈妈那时凑了回法国的来回机票回去过往的社交圈子碰运气,毕竟我们都知道有政商名流曾经与她交好甚至有与她议婚的打算。不过她在这短短几天能去见的人之中没一个伸出援手,甚至有几个暗示过等爸爸死了他会很有兴趣与她聊,或是不介意的话能让她当小姨子──结果这几个人的名片在当天就直接被妈妈撕了。后来是她碰见了到法国访友的基尔伯特先生──是的就是德国那个一人死亡摇滚乐团的基尔伯特──他对于自己刚出第一张专辑时在杂志上给了他的穿著高评价从而使他知名度大增的妈妈还有印象,便帮了这个忙。

之后…总之爸爸好了起来,就像妳知道的,家里的经济状况也逐渐转好。为了保持他的肝指数稳定,他的工作时数才会被妈妈强制订定,我觉得这是好事,几乎每天都能在饭桌上见到他──噢,艾咪,会被询问成绩单和有没有交往对向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而已不是吗,习惯就好。以及之后的晚宴妈妈一定会跟着去,就是要看着他确保他喝得够少。然后其实我要说的是后面这段,前面都只是铺垫。

从那时起有很长一段时间爸爸没跟妈妈吵过架,意见分歧时都顺着她,她挖苦了什么也只是象征性地回几句。当然这可以理解,他觉得自己欠她很多,而且表面上来看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对于这个转变妈妈就不乐意了,大概半年后她终于忍到了极限,跟他在客厅谈了起来。那时你还怂恿我去墙角偷听──妳居然不记得了,我记得妳还口齿不清地用兴奋的口吻问我:「你觉得这次他们吵得起来吗?」

「亚瑟,」我看见妈妈双手抱胸,皱着眉头说道。「我怀了两次你也都是边工作边做家务边照顾我,把自己忙得够呛。你知道的,我有需要的时候你付出,你有需要的时候我付出,这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该心怀感激,但没必要做到这样,你又不是我需要的时候把我丢着不管,也没对我做亏心事──还是说你有?」

「没有。」爸爸毫不犹豫地回答了,接着有些迟疑地反驳。「但索瓦丝,这两件事不一样…妳带给我两个孩子,而我除了开销和奔波之外什么都没带给妳。」

「你现在是要跟我谈生意吗,柯克兰先生?」妈妈的声音冷了下来,至今我还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故意要吓爸爸还是真的生气了。「你认真的?你要用这种思考模式来衡量我们之间的往来?容我提醒你我们签的是结婚证书,不是劳务契约。我不需要你为了弥补那几周而在余生任何想说什么的时候又全都吞回去,说到底我根本不需要你刻意弥补我,那是在侮辱我对我的丈夫的感情,还侮辱了我的智商因为我竟然没看出你是个这么死脑筋的人。」

对,妳也觉得妈妈很帅对吧。爸爸听完后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像是哑口无言般对妈妈说:「我从来不知道妳这么喜欢跟我吵架。」

别笑成这样,喂,现在是晚上十二点,妳会吵醒他们的。噢别这么说他,我们都知道他是个精明的人,只是他那个时候有点…转不过来?嗯反正我觉得是这样。而且他对自己一向比对我们严厉得多。妈妈那时候也被这句话逗笑了,不过当然跟妳现在的笑法完全不同──我说真的,妳压低一下音量好吗,等等要是他们来敲房门我可不会为你解释。

她说:「不,我虽然喜欢跟你斗着嘴玩,但要说吵架当然不能算是喜欢。不过我们已经习惯这样过生活了,而这也是处理我们的分歧和情绪最快的方式。我了解你,亚瑟,你要是违心地去顺从什么可不会因为时间长了就习惯,反之,到了某天你一定受不了。而到时候这个受不了完全是你自找的。」

艾咪,我知道妳很崇拜能这么对爸爸说话的人──嗯好像也只有妈了──但也不用站起来鼓掌吧。嗯?你说爸爸的反应?他应该想通了吧,像是放松下来一样叹了口气。「妳知道,我几乎每天都觉得受不了妳,打从刚认识就这么觉得。但我爱妳,从弗朗索瓦丝‧波若弗瓦到弗朗索瓦丝‧柯克兰,或许是因为如此,没有妳的日子便比妳本身更让我难以忍受。」

「那就专心爱我,别把精神分去愧疚。」妈妈这么回答他,接着几天后日子大概就演变成像现在这样了。所以他们并不是环境优渥才没吵到分,而是不想分才放开来吵的…我是这样理解的,应该没错吧。

 

梅格好不容易说完往事,觉得这件事应该很触动心弦才对,然而艾米莉听完后的第一个感想是──

「不对啊,一个说得出这种情话的人为什么会在约会时把妈妈带去看战争片?这没道理啊。」

看着妹妹困惑的脸,她有种把桌上的参考书卷起来往她头上敲的冲动。

Fin.

晴映楓紅

【英法娘/新大陆家庭】Dinner Time

#之前的摸鱼搬运

 

「你妹妹回来了吗?」

「还没,艾咪刚刚打电话说大概六点半回来。」梅格帮着摆餐具,一边回答她正在下楼的父亲。「等她吗?」

「不,放凉一份晚餐你妈就够在意了,何必让四分都凉了弄得她心神不宁像个不定时炸弹?」虽然他一直无法理解妻子为什么在这种事上那么执着──放不放凉吃起来味道不都差不多吗──但既然饭是她煮的,依着她不算过分的标准去对待餐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听见了,亚瑟!」弗朗索瓦丝的声音连同南瓜的香气从厨房传来,几秒后就端着托盘出现在餐厅门口,脸上的笑意有点儿深。「老爷,你说谁是不定时炸弹?」

他俩的大女儿赶紧接过托盘把两盘浓汤安顿妥当,接着当机立断...

#之前的摸鱼搬运

 

「你妹妹回来了吗?」

「还没,艾咪刚刚打电话说大概六点半回来。」梅格帮着摆餐具,一边回答她正在下楼的父亲。「等她吗?」

「不,放凉一份晚餐你妈就够在意了,何必让四分都凉了弄得她心神不宁像个不定时炸弹?」虽然他一直无法理解妻子为什么在这种事上那么执着──放不放凉吃起来味道不都差不多吗──但既然饭是她煮的,依着她不算过分的标准去对待餐点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听见了,亚瑟!」弗朗索瓦丝的声音连同南瓜的香气从厨房传来,几秒后就端着托盘出现在餐厅门口,脸上的笑意有点儿深。「老爷,你说谁是不定时炸弹?」

他俩的大女儿赶紧接过托盘把两盘浓汤安顿妥当,接着当机立断往厨房去端其他两份,以免卷入任何口舌之争。

 

当艾米莉风风火火地从大门直奔饭厅时,餐桌上早就恢复了和乐融融的氛围。

「我的天啊妈你做了白酱炖小牛肉?好香啊!梅格你该跟我说的,这样我就会再早半个小时回家!但、嘿你们知道吗电影真的很好看!我──」

「去换拖鞋和洗手,艾米莉。」亚瑟放下高脚杯,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以及拉开椅子就要坐下的连贯动作。「放低音量,妳还在门口时这里就听得见声音了。」

「是是,老古板。」她扮了个鬼脸,并在父亲发怒前赶紧又溜了出去,留给他们啪答啪答远去的脚步声。

「行了,亲爱的。」弗朗索瓦丝偏过头去给丈夫一个微笑,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你知道你青筋跳动的样子像极了不定时炸弹吗?」

 

「超刺激的!而且旁边的同学好像感动哭了!是挺感人的但我没掉眼泪…」她停了一会以把盘中最后一点金黄色的浓汤扫荡殆尽,沉醉在海鲜的鲜味与南瓜的鲜甜所主导的馥郁香气中,久久才又开口。「妈你这次熬了鸡汤进去?啊,我刚刚我说到哪…对了!话说我上次看电影流眼泪是什么时候?」

「Non.但值得高兴的是艾咪的味觉有长进!我把一部份奶油的份量换成了鸡油,味道跟洋葱、西洋芹等原先就存在的佐料不冲突。就一点点,不至于抢了主味,但又能绝妙地增加口感层次和香气。」她的母亲眉眼弯弯地娓娓道来,很是自豪,最后满意地下了结论。「神来一笔。」

「我们家有世界最棒的晚餐。」梅格真诚地表示认同,随后也对妹妹的问句作出了回应。「…《爱是永恒》?」

「看那部哭的是妳不是我吧?嗯…我想想…《敦刻尔克》…?」艾米莉自己也不太把握地说,同时抓紧时间,趁着松软的热度还没消散殆尽,赶紧开始消灭自己那一份焗烤薯泥。

 

出乎她的意料,这话逗得弗朗索瓦丝抿着杯缘轻笑出声。

「亚瑟,有没有很欣慰?」然后她在全家疑问的目光中说出了更让人不解的话。「艾咪连这点都遗传到你。」

「这不一定是遗传。」被指名的人极不绅士地翻了个白眼。「索瓦丝,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再拿那件事──」

「妳爸当年跟我去看爱情片的时候,表情总像在研究财务报表一样。灯光稍微暗了点就以为我没注意到呢。」她没理会丈夫的抗议,神色愉悦地开始跟孩子们分享二十年前的旧事。「唯一一次他看得热泪盈眶,是约我去看战争片。真可爱,这比整部片精彩得多!」

「爸,你竟然约妈去看战争片?」艾米莉拔高音量,一脸不敢置信,被这惊人的八卦震惊得送到嘴边的牛肉都忘了吃。「不是我,是妈妈喔!战争片?」

「呃…《英国病人》?」她姊姊则是不太抱希望地猜道。

「当然不是,老实说我也忘了是哪一部,毕竟就像我刚才说的,他的表情比整部片更有趣。」弗朗索瓦丝愉快地否认了猜测。「《英国病人》我们也看了,它只是背景在战时,本质不是战争片…对亚蒂而言还是财务报表。亲爱的,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艾咪在这点跟你像得很有趣。」

「嘿!我跟老爸才不一样…他居然约妳去看战争片!爸,你到底怎么让妈嫁给你的?」显然,艾米莉关注的重点完全与她母亲不一样。

面对小女儿的质疑──大女儿没说什么但眼神明显赞同她妹妹──亚瑟尽力阻止自己再翻一个白眼的冲动,维持住脸上的面无表情。「问她。」

「嗯…这么说吧,虽然妳爸的确有一些缺点…比如妳质疑的,不够懂得浪漫和情趣。」她轻啜最后一点酒液,偏着头思考了一阵这个问题。「但他的穿著一直都挺好看,所以至少审美合得来;必要的时候会不再守旧而是乐于冒险,所以生活不至于无聊;而且固执归固执,也是挺可靠的。以及,他很爱我。我就想,嫁给这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也爱他,但这就不用说出来了。她又一次偏过头去凝视着丈夫,鸢紫色的眸子在餐厅暖色的光线中闪烁。

 

「……」一家之主别过交会的视线,端起面前空无一物的盘子唰地起身往厨房走去。「艾米莉,今天妳洗碗!」

「咦欸?」她在话题的跳跃间很快反应过来,转头对着父亲的背影喊。「爸!你害羞了吗?」

「没有!」

艾米莉像家中每一个人一样早已习惯去解读父亲的口不对心,于是她继续喊道。「你每天都跟妈亲多少次了到底还在害羞什么啊!」

「容我重申一次,没有!」亚瑟在上楼前最后对小女儿放了话。「妳等一下把期中考的成绩单拿过来!我要跟妳谈谈!」

「欸?」

「那就拜托妳啦,艾咪,merci!」艾米莉还没从父亲的指令中回过神来,她的母亲就这样说着把最后一点酒饮尽,拍拍她的肩之后就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艾咪,就算爸爸的脸有那么一点红了,也不要直接说出来。」还留在饭厅的梅格柔声对着妹妹说道。「别担心,妈妈应该是去找爸爸了,等一下他的心情应该不至于很糟…只要妳稍微读一下空气,加油啰。」

「可是…梅姬…」她盯着还剩一半的牛肉,好像奶油和肉的浓郁香气是她的人生导师一样,想了一会后终于下定决心似地对她姊姊说:「妳有没有之前留下来的成绩单可以借我用?」

「爸爸如果说要找妳谈谈,他肯定看过了。」梅格揉了揉妹妹的头。「放弃吧,妳也知道爸爸最讨厌别人对他撒谎。」

「呜…」艾米莉认命地点点头。「好吧,梅姬,我要吃完这份白酱炖小牛肉后再去英勇就义…呜…」

 

Fin.

 

注:里面提到的电影我都没看过,写的时候乱找来凑的,然后很期待今年的敦刻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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