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英米

218.3万浏览    4855参与
宰右瓷右远离我😘,哥洁癖。

收本

  收本占tag致歉,收到删。

  收英米本未至无穷,Father。

  不接受捆,可微h价。

  收耀菊本和左耀本。

  耀菊收华庭旧事等,同样不接受捆,可微h价。

  任何左耀向cp的本都可以来。

  主收严冬,水表圈的不可说先生们。

  还可以收中露,耀朝之类的本。

  

  冷战组露米本也欢迎。

  收本占tag致歉,收到删。

  收英米本未至无穷,Father。

  不接受捆,可微h价。

  收耀菊本和左耀本。

  耀菊收华庭旧事等,同样不接受捆,可微h价。

  任何左耀向cp的本都可以来。

  主收严冬,水表圈的不可说先生们。

  还可以收中露,耀朝之类的本。

  

  冷战组露米本也欢迎。

𝘊𝘢𝘦𝘴𝘪𝘵𝘢𝘴

【英米】正午的黑暗 / Darkness at Noon(十)

如果顺利的话,这大概是倒数第二章🥺


***


休整了十五天后,他们决定离开医院,向未知处出发。


这十五天,两人过得很荒唐——小男孩生怕柯克兰再留下他一个,除去两人分别做检查的时间,每分每秒都缠着他不放,由于无需工作或逃难,他们整日除了睡觉、聊天就是zuo爱。随着他记起他的名字,所有隔阂都消失了(这么说他该感谢故事里那位阴阳怪气、处处刁难他的东方Joker制造了埋有解锁现实的钥匙的人工回忆?),那双虚幻的蓝眼睛中时常涌现的渴求、眷恋与倾诉欲望宛如夜神倪克斯诞出的白昼,而不足150平方英尺的病房变得比他们先前居住了许久的员工宿舍更像一个家。精神和体力好转后,阿尔弗雷德——柯克兰刚...

如果顺利的话,这大概是倒数第二章🥺


***


休整了十五天后,他们决定离开医院,向未知处出发。


这十五天,两人过得很荒唐——小男孩生怕柯克兰再留下他一个,除去两人分别做检查的时间,每分每秒都缠着他不放,由于无需工作或逃难,他们整日除了睡觉、聊天就是zuo爱。随着他记起他的名字,所有隔阂都消失了(这么说他该感谢故事里那位阴阳怪气、处处刁难他的东方Joker制造了埋有解锁现实的钥匙的人工回忆?),那双虚幻的蓝眼睛中时常涌现的渴求、眷恋与倾诉欲望宛如夜神倪克斯诞出的白昼,而不足150平方英尺的病房变得比他们先前居住了许久的员工宿舍更像一个家。精神和体力好转后,阿尔弗雷德——柯克兰刚刚才习惯这样叫他——不知用什么法子管照料他们的护士索要了一台吐司机、一袋看起来很新鲜的切片白面包和一些精致得仿佛塑料制品的有机蔬菜。柯克兰当时正在看报,见到小男孩用洗衣篮抱着一堆食材进来、摊放在书桌上一样样地整理,他忍不住从满纸尸横遍野的图片中抬起头,心怀几分说不清的欣赏与诧异想象了一会儿他极擅用无辜面容讨人欢心的孩子是怎样对那位菲利普小姐描述自己隔绝真实餐饭多日的“饥荒”的。他悄然微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去门外的自动贩售机买了干酪片和预制即食的太阳蛋(因为对冥界中一切肉类的来源有怀疑,他没敢碰购买列表里的培根、午餐肉和金枪鱼罐头),随后跟已套上医用围裙的小男孩一起用那台只有两个金属盘的简陋机器做出了冒着诱人热气的三明治。于是,在即将开始一段更艰苦的流浪旅程的前夜,他们因情欲的苏醒而日益活泛的肠胃也终于得到了睽违已久的满足。


“唉。”阿尔弗雷德皱起鼻子,用不锈钢叉子不舍地来回戳弄形状完美的太阳蛋,迟迟不愿送进口中,“耶稣基督赠予灾民的五张饼和两条鱼不复存在后,可怜的加利利人又只能用营养粉果腹了——魔法时光总太短暂。”


“我再去给你买几只蛋。”柯克兰擦净手,揉揉小男孩的头发,把磁卡装进口袋,“今天不必节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他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话音变得意味深长,“各种方面。”


小男孩动作一滞,不高兴地瞪着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眨眨眼,喊了一声“请进”,本田便端着摆有全套清酒酒具的托盘推门而入。酒具是磨砂玻璃做的,外侧刻着工艺精湛的悬日、流川与八重樱纹样,被放在桌上时,角度恰好折射出落地灯的冷光,呈现出一种遍布雪渍似的、波光粼粼的美。


小男孩好奇地伸手摸摸那些花瓣,低声说:“是热的。”


“我以为你们至少会邀请我来参加这场践行宴。”日本人拣了一张椅子坐下,开始从壶中向三只浅口杯倒酒,“毕竟要不是我,毕竟要不是我,你们恐怕正处在运输'可回收'材料的冷藏车或者由原狗笼改建的、关押暴动分子的监牢……算了,不提这个。融化的乳酪气味真好,我隔着半条走廊就能闻见——诚然,住院区原则上不允许烹饪,但看在以后不知跟你们能否再见的份上,这次先不计较菲利普小姐的过失了。”


“菲利普小姐对我说明了规范,我向她担保,一切责任由我来负。”小男孩的脸红了红,“抱歉,医生,我太饿了,工业制造的能量补充剂带不来饱腹感。我不像亚瑟,已经跟你去居酒屋大快朵颐了一顿——”


“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柯克兰后怕地说,“说到这个,我真佩服本田医生能面不改色地把那些离奇古怪的肉悉数吃下去。”


“我遭受过饥荒,从此就百无禁忌了。”


“诶,是你到布鲁克林读中学之前吗?”小男孩忽然疑惑地问,“后来——我指,在我死后——纵使可想而知灾厄连连,纽约倒不至于食物短缺。”


“对。当时我年纪很小,几乎不记事,在战火中同父母走散,流落到一个闹旱灾的不毛之地,差点被彼此猎食的农民丢进锅中。十五年后我听说,那块穷乡僻壤就是王的老家。”日本人笑了笑,“不过,阿尔——我没猜错,你还记得我。”


“嗯,我记得每个同学,也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瘦得皮包骨头、肤色青灰,内敛地站在讲台上,对大家介绍你刚从移民监狱出来。”小男孩容色迟疑地说,“可是在我的记忆中,我们一样大,眼下你比我大那么多,像个陌生人,我不习惯,便假装不认识你了。”


“面对耄耋之年的柯克兰,你倒没有不习惯。”


“他是我的工作任务,”小男孩撇撇嘴,“为了业绩合格,不得不忍耐。”


“阿尔弗雷德,”柯克兰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坦白讲,你其实也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吧?但你出于某种目的假装不记得。本田,我暂且不追问你跟他一道隐瞒的理由,我明白你不能在一切尚未定论时让哈迪斯的监测系统发觉你对我们暗中襄助。”


小男孩显然吃了一惊,咬着嘴唇抬头,定定地与柯克兰对望,半晌不答话。日本人见状,略为无奈地放下酒杯,从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张记满各种指数的表格,尝试给出专业解释:“阿尔的意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有83%-91%的区域被王编织并植入的、无疑会对未成年人造成极大心理伤害的坏童话控制,再加上扑克世界观、现实世界观与冥界世界观朝三个不同方向对精神进行拉扯,撕裂了他的认知结构,他极可能分不出真实和虚假、自身和他人,作为亲属千万不能苛责。”


“不,医生,他比你想象中要清醒得多。”柯克兰摇摇头,兀自注视着小男孩,目光带上一股奇异的柔软,“有时我觉得他是比这里随处可见的假神更接近神的存在,是哪个古老的神遗留在机械时代的后裔——对,你提过的摩尔普斯。梦神的孩子不会被幻觉女神帕西忒亚控制,只有我这等凡夫俗子才会。万幸的是,殊途同归——阿尔弗雷德听到我用他原来的名字叫他时,一点意外也没有,只是如释重负又慈悲地接受了我的迟到,好像我不过是出了趟远门,方才回到独属于我们的家。”


“这个'家'在哪里?”日本人漫不经心似的问。


“倘若梦境是属于潜意识的东西,”柯克兰想了一会儿,“那么,考虑到其实质不会被任何意识撼动——正如植物撼动不了土壤,生命撼动不了死亡——它只能悬搁在空无里。你的王先生撰写的黑桃国是虚构的意识,但经过人体这种神秘、终极的超验存在处理,以幻觉形式被共饮毒药的剧情过度加强的死亡体验也导向了同一个空无场域。”


“既然如此,照逻辑原理看,阿尔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梦里知道什么再自然不过。”日本人慢条斯理地说,“空无场域必然处于表意系统之外——换句话说,思维需要经过语言,而语言到达不了忘川,因此处于回归忘川的状态时,你的小妻子的所思所想就算对他自己而言也是不可见的。”


“医生,别讲这么学术的话,也别如此武断。”小男孩猝然出言打断他们,有点生气地鼓起腮,“正相反,我什么都能看见,而且看得很清晰。每当有沉没的感觉,我就会看见一团混沌的未知时空像鳞片繁复的蛇一样在我的神经间爬,将我从水底拉出来。那条蛇不会说话,也不认识字母,然而它那双和亚瑟别无二致的绿眼睛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叫阿尔弗雷德,与某人互相亏欠,如今某人被迫失掉记忆,我——作为英雄——得去救他。至于隐瞒名字这件事,”他静静看了柯克兰一眼,“纯粹是我自己的主意。我想,你至少要证明你没忘得太彻底,仍是个人类而非机器人,才是值得我爱的。”


柯克兰闻言,神色显出些微错愕,在小男孩良久的逼视下,他终于忍俊不禁:“如果是机器人,你要怎么样?“


“拆解掉。”小男孩的答案冷酷无情。


“现在呢?”


“取保候审,尚待考察。”


“你害得我几乎想再一次求婚了。“


“看看你们,罔顾客人的存在打情骂俏起来了。”日本人佯作不快地插话道,“我不得不提醒你,阿尔,在我们所处的这个数码冥界,由于同系统目标不符,人类才是更容易被拆解的。我们来到的并非真正的死地,柯克兰刚才提及的空无场域中的'家'才是。作为人工智能时代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哈迪斯是'在'与'无'的夹层,用虚拟的工作和面包安置被异化为程序衍生品的人,顺带做几项有违伦理的反乌托邦试验。被从此地清除、分解成黑的油水与白的灰烬的那些'死'第二次的鬼反而返乡了。”


空气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么说,我剥夺了他回去的机会。”柯克兰叹道,“我用那个娃娃绊住他,把他绑在一团找不到通往死地的门的拟人数据上,使他再无法按照轮回应有的步骤脱胎换骨。”


“是他自己剥夺了。”日本人有点悲哀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和孩子,“在这一点上,他跟你一样,柯克兰。老实说,我见惯了生离死别,还是头一回见像你们这么执著的反抗者。为了彼此寻找,你穿过茫茫人世,而他穿过了整个地狱。”


“本田。”小男孩蓦地开口,问出在柯克兰心头盘桓多时的一个问题,“当年——我们还在读初中的那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


“直至我死后,也就是那场在我清扫机房的值日期间发生的似乎是谁蓄意为之的爆炸后,我都以为老师早已病死了。而根据我们当前掌握的信息,显然不是——他活到足以寿终正寝的年岁,为制作这个邪恶的系统卖命了半辈子。”


“此事说来话长,并且在严格意义上从未水落石出。二零四七年,柯克兰先生被送往医院时,我和你一样是个孩子,能得到的仅限于学校发出的官方消息。我听说他突然被诊断患有某种生还率极低的病症,要是一个月内回不来便是死了。二十五岁那年,我在项目组再遇见他时,几乎如见鬼般无法置信,可他什么也不解释。因此对于他那十多年间的经历,我一无所知,所能做的无非是一些主观臆测。参考学校里的流言蜚语,我想……出事前,你们的不伦关系一定被什么人发现了。那时柯克兰先生是公立初中里一名郁郁不得志的通识课老师,有生物物理学博士学位,结业课题冷僻得无人关注,甚至使他毕业时没法在大学获得一份工作,却刚好提供了能被用作哈迪斯基石的数据模型。可惜除了同未成年人恋爱,他伦理观念强烈,拒绝授权对这个模型的应用型研究。这就导致那些野心勃勃的狂徒很难不去想:假使他有个足够强烈的动机为某项伟大事业服务的话……”


“于是他们就杀了阿尔弗雷德?”柯克兰屏住呼吸。


“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


话讲到这个程度便不必继续下去了。


喝完酒后,本田告了别,临走时送给阿尔弗雷德一枚纽扣形状的、据说上面雕刻的微型骑士剑始终指向塔尔塔洛斯的指南针。小男孩用扭歪的针脚将它缝在衣襟内侧,摆弄了一会儿,转而又坐回书桌旁,恋恋不舍地吃掉柯克兰新买回的两只蛋,然后百无聊赖地枕在柯克兰膝盖上,问他下一步的计划。此时已很晚了,温度计显示户外到达了-20华氏度,是不寻常的低温,或许是近来被消灭和萃取的鬼魂太多所致。蜿蜒似蛇的黑色冰凌固着在光滑透亮的玻璃窗上,教厚沉的白灰覆盖住,再加上节肢动物们扑簌簌的断甲坠翅声,逐渐营造出废土万里、生息俱灭的阴森恐怖之感。柯克兰将室内的暖气调得更热了些,俯身突兀地从小男孩的耳骨吻到额头,轻舐蜜色的发丝间渗出的细汗。有一刹那他禁不住想,难道他不能悉心守着他的孩子、再不离开这安全的温箱吗?


然而他只是干脆地说:“我们要按原定目标去塔尔塔洛斯,从时空重置之地探索出去的途径,此外还要找到梦神,问她是否保有我潜意识的备份——既然丢失了'自己'的其实是我,你得对我负责才行。”


“好。”


小男孩握住他的手,飞快地吻了一下他冰凉的、遍布沟壑的干瘦手背。


tbc


d_節操

【英米】迷蹤小屋

※文案:阿爾弗雷德六歲時,在林中小屋與亞瑟相依為命。


  清晨時,窗外細雪密集散落,阿爾弗雷德僵硬坐起,身下與腳下的木頭紛紛喀啦作響。

  小木屋中只有三個空間,一間附有壁爐的主廳,床與日用品全都擺在這裡。另有一間儲物間,裡頭堆滿木柴與修繕工具。第三個空間是地下室,在儲物間下方,放有食物與儲水。


  屋裡只有他一個人,大他八歲的表哥總是比自己早起,阿爾知道那時甚至天仍未亮,偶爾他會詢問特意選擇外頭漆黑一片時出門的目的,亞瑟只會忙著手邊工作,望過來幾秒,聲音沒有高低起伏:「去找食物,不然你以為你吃的是什麼?」

  然後他會沒趣的聳肩、跑到外......

※文案:阿爾弗雷德六歲時,在林中小屋與亞瑟相依為命。

 

 

  清晨時,窗外細雪密集散落,阿爾弗雷德僵硬坐起,身下與腳下的木頭紛紛喀啦作響。

  小木屋中只有三個空間,一間附有壁爐的主廳,床與日用品全都擺在這裡。另有一間儲物間,裡頭堆滿木柴與修繕工具。第三個空間是地下室,在儲物間下方,放有食物與儲水。

 

  屋裡只有他一個人,大他八歲的表哥總是比自己早起,阿爾知道那時甚至天仍未亮,偶爾他會詢問特意選擇外頭漆黑一片時出門的目的,亞瑟只會忙著手邊工作,望過來幾秒,聲音沒有高低起伏:「去找食物,不然你以為你吃的是什麼?」

  然後他會沒趣的聳肩、跑到外面晃,他的表哥說話總是拐彎抹角,讓那間已經夠冷的小屋變得壓迫。

 

  距離他們與世隔絕已有七年。

  阿爾弗雷德在六歲時和他的表哥亞瑟來到這裡,或確切來說,他們因為一場災難性的飢荒從小鎮逃到這裡,據亞瑟所說,那座小鎮在阿爾四、五歲時便不再正常,飢荒使人類啃食人類,他們先從嬰兒下手,年齡順推上來,六歲的阿爾很快將成為小鎮的下一餐。

 

  他的父母親因早已貢獻出左臂與右腳,無法帶著阿爾逃跑,這份任務便落到十四歲的表哥亞瑟身上,他們一路往山頂前行,山裡四季早晚皆寒冷,直到第五天,一粒黑色小點出現在林子盡頭,他們破雪前進,白色風霜彷彿因屋子劃開條路,倆人來到屋內時,不顧整潔與塵埃,倒頭昏睡了兩天。

 

  然而這些記憶對六歲的阿爾弗雷德來說,遙遠又模糊,許多細節是從亞瑟口中補足,包括小鎮裡瘋狂的人事物、包括那瀕臨死亡邊緣的五天。

 

  十四歲初到木屋並醒來的第一天,亞瑟便知道應該計數年日,因此他們能知道距今已有七年,阿爾也是在八歲時,逐漸透過一人一屋子建構出完整世界的想像,以及外頭如何經歷災難性食物浩劫,人口又如何銳減。寂靜白雪中,阿爾時不時覺得世上很有可能僅剩他們倆人。

 

  對亞瑟.柯克蘭的建構則相較緩慢,阿爾不清楚六歲前的自己是如何在小鎮中與他人互動,就連緊密至極的父母親也因為長時間待在小屋中使記憶蒸發,他唯一能夠建立關係、人際互動的對象只有表哥亞瑟,但亞瑟不擅交際,也不擅釋出好意,使得阿爾跟著減少對話,一度以為這是人與人相處的基本模式。

 

  直到阿爾十歲,他赫然發現自己極度渴望與什麼東西聊聊,於是他在雪林中找到一塊石頭並未它命名,與石頭馬修每天道早與晚安,起初,表哥並沒有阻止,但或許他太常與無生命的石頭對話,亞瑟開始覺得危險。

 

  「你說它叫什麼?」

  「他,不是它。」亞瑟從屋外回來,拎著一桶活魚,看見十歲的表弟與他的石頭坐在燃火的壁爐前說話,並且向他糾正主詞。

  「你說他叫什麼?」

  「馬修。」

  「你最近老是和他說話。」放下背上木柴,沒有進到儲物間,他到阿爾身邊坐下。

  「當然,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我和你說很多遍了。」

  「你可以與真的人對話。」

  「但這裡只有你。」

  「我就是指我。」

  「但你都不說話。」

 

  那天開始,亞瑟開始與他道早和晚安,並且阿爾弗雷德為已經相處有三個月的石頭馬修消失不見一事,和他的表哥冷戰將近三個月,因此這段期間,亞瑟.柯克蘭彷彿在與石頭問安。

  他們關係的冰河期結束在一天睡前,亞瑟從儲物間拎出一隻與他手掌差不多大的木頭玩偶。他的表哥向他解釋:「你沒有看過所以可能認不得,但這是一個士兵。」

  阿爾弗雷德沒有出聲,頭微微低垂,盯著對方多處磨破與粗糙的手掌。

 

  「我很抱歉,」於是亞瑟知道需要先開口,「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把他丟掉。」

  聽見“它”是“他”,以及亞瑟送上的道歉與賠罪,堵在心中的結緩慢打開,沒有馬修能夠與他對話、又要與亞瑟冷戰,已經讓這段時間的冷戰變成對自己的懲罰。

 

  他不甘心又挫折,阿爾看得見亞瑟的付出與辛苦、又厭惡對方的冷漠與自作主張,但小屋只有他們倆人、一片白林中只有他們倆人、更可能世界只剩下他們倆人,因此只有他們,因此他要成熟,因此他要接受。

 

  因此他說,沒關係。

  亞瑟遲疑著將士兵放入表弟手中、用相較纖細與粗糙的掌包裹住阿爾的,後者感到手心溫熱,不是從表哥的指尖傳來,是從自己的鼻頭滴下。

  那天起,他覺得自己快要受夠無盡寒冬,心如白雪死寂,他想離開。

  窗外風雪呼嘯,他不知道往哪裡去。

 

  成長的彆扭與朝夕相處,讓現今十三歲的阿爾弗雷德逐漸找到與表哥相處的平衡,儘管沒有人與亞瑟做對比、並讓阿爾弗雷德能夠在社交上有所實戰,較年輕的仍然在互動上略佔天賦,他開始成為開啟話題的那一方,開始與亞瑟有些正常兄弟可能會有的互動(雖然這些僅透過亞瑟口述)。

 

  比如,他們外出一同砍柴、蒐集資源、釣魚。傍晚時,他們會一人在床上、一人坐在木椅盯著柴火燃燒,聊些沒有結果的話題,通常是阿爾發問,亞瑟回應,主題環繞外頭世界,但他的表哥敘述功力實在有限,再加上他們一家世世代代都沒有搬遷過,倆人所知道的世界也就那座小鎮,但也足夠迷人。

 

  他的表哥亞瑟,至少有些雪外世界的印象,因此當阿爾弗雷德聽見教堂的響鐘,他會好奇聲音究竟是高頻或低沉、又能傳播多遠;又或者提到溪水和草地時,它們的觸感是什麼?和雪水差不多嗎?和絨布差不多嗎?水是從哪裡來的?草地會蔓延向哪裡?

  越多的疑問產生越多的空洞,因為太過遙遠的地方,亞瑟也不曉得。

 

  通常,亞瑟都會外出到下午才會回來,但再更久以前,他的表哥會因自己年紀小而更早回家,隨著年紀增長外出時間跟著增長,這段一個人的時間裡,阿爾弗雷德會料理食物,他們通常一天吃一餐,好點時能夠到兩餐。

 

  然而這天並非以往通常的一天。

  窗外已經因降雪使灰茫茫的日光更加微弱,阿爾知道傍晚即將來臨,亞瑟卻沒回來,他也無心繼續烤魚,盯著外頭迅速轉黑,直到視野裡只剩屋中火光,阿爾從木椅跳起,恐懼從腦門延到脊椎,他得去找亞瑟。

 

  打開木門時,風雪湧入、漆黑倒灌,阿爾一手拎著火把,一手捏緊門框,他的遲疑翻開過往記憶,亞瑟曾與他約法三章:僅能在自己也在小屋時外出,且不要到他在樹上畫記的範圍以外、也不要在晚上出門,沒有人能保證這幾年外頭正遭遇何種劇變,不管如何都對已經與人隔絕七年的他們不利,世界不會變得更好,亞瑟說,只會更糟、更糟、更糟,你不會在雪中遇到猛獸怪物,你最有可能遇到的就是人類,人類早就把猛獸怪物燃盡下肚。

 

  因此為了活下去,自由需要被限制,限制會帶給你自由。

  十三歲的阿爾弗雷德在今夜首次獨自踏出屋外。

 

  入夜後,風雪更加劇烈、能見度僅一尺以內,亞瑟曾為了教導他而簡單在一次夜裡實際摸過屋外地形,但那天天氣晴朗,月亮讓雪地映出白光,與現今天差地遠。

  如今,阿爾僅能以印象與直覺作為心中地圖,他冷的牙齒嘎嘎作響,火把的光忽然熄滅,鋪天蓋地的黑暗使他睜著眼也無法見到一絲輪廓,於是,阿爾弗雷德只能矗立不動,冰冷僵住四肢,他開口呼喊表哥名字,聲音被往前無限推進、被風雪吞噬,沒有回來,風聲呼嘯穿梭林間。

 

  寂靜。

  沉長的寂靜帶來死亡。

  死亡迫在眉睫。

 

  知覺從指尖流失,或許已經跪倒在地、或許已經在雪地中蜷縮成團,極度的寒冷轉為極度的恐懼,極度的恐懼轉為極度的悲傷,他移動不了、一步也不行,他想念亞瑟,後悔冷戰的那三個月,他該成熟的更早一些,他的死亡只有不甘心。

 

  只有他一個人。

  風雪蓋過了孤獨,空洞的世界終於要與他告別,他側躺在雪中,眼皮緊閉,直到一雙手臂將他抱回木屋,壁爐重燃柴火、溫度回升,五天後,病一樣的寒冷終於不再使他不斷發抖,阿爾弗雷德尚無法發話,亞瑟也是,但他被緊緊抱著,對方臉上的疲憊與眼角鼻頭的紅腫,已經告訴他日前安然無恙,於是他又陷入沉睡,被擁抱埋得更深,亞瑟規律唸著他的名字,聲音輕又哽咽,好像喃喃自語。

 

  完全恢復健康時,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

  自那次事件,亞瑟又縮短回過往外出時間,更多的與阿爾弗雷德相處,阿爾弗雷德的年齡也的確足夠沉熟了,他們逐漸能一同外出工作,但僅能在亞瑟同意範圍內,那晚暴風雪過於刻骨銘心,他的表哥不再讓他獨自一人前往太遙遠的地方。阿爾弗雷德也不再妄想記號範圍以外的世界,儘管偶爾仍會嚮往,但他不願再顯得不成熟、不希望亞瑟除了想法子活下去外還要再擔心他。

  他們的天地世界就在林間木屋。

 

  十年,阿爾弗雷德十六歲,他的表哥二十四歲。

  城鎮、鐘聲、人群、父母親,已經被日積月累的白雪層層積壓在最靠近泥地的深處,他們與世隔絕,不匱乏也不緊張,步調緩慢、日子安逸,時會有說有笑,時也爭吵鬥嘴,但一切都會在傍晚的那一餐結束。年幼的仍會在屋中等待年長的回家,年長的仍然如十年前一樣伸直手臂、舉起成年男性手臂長的斧頭,鞭子般甩向第三十七位搜救員的後頸。

 

  厚雪蓋上,歲月靜好。

 

 

-END-


Vili
无授权翻译 侵权删 twitt...

无授权翻译

侵权删

twitter@堀

无授权翻译

侵权删

twitter@堀

暗玉dArk

占tag土下座()

想问问有没有以下cp的qq交流群(

自由组,美食组,红色,极东,味音痴,金钱


想问问有没有以下cp的qq交流群(

自由组,美食组,红色,极东,味音痴,金钱


————

我需要双警员,双特工or卧底paro的饭

请推文给我🥺

请推文给我🥺

Alfredconstant

【英米】牙仙子

阿尔弗雷德的乳牙被“牙仙子”拿走了。

有些病态的爱情……

——

1.

亚瑟·柯克兰在假寐。

夹杂着污秽的水滴滴到正下方咕嘟咕嘟冒泡的大肚子黑色铁锅里,锅里浓绿的液体炸开一个个泡泡,腐臭味飘荡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液体尖叫一声,溢了出来,腐蚀着坑坑洼洼的地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失败了,意料之中,毕竟他还缺少最重要的一个物品。

柯克兰抬起头,盯着上方轻微震动的天花板,他听到了滑轮滚过的声音以及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新一任房客吧。他不甚在意,也略微有些烦躁,对当今的人类上赶着来住鬼宅的行为十分不解。

虽然他是个黑巫师,但堕落之前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贵族,懒得天天放下身段去吓唬......

阿尔弗雷德的乳牙被“牙仙子”拿走了。

有些病态的爱情……

——

1.

亚瑟·柯克兰在假寐。

夹杂着污秽的水滴滴到正下方咕嘟咕嘟冒泡的大肚子黑色铁锅里,锅里浓绿的液体炸开一个个泡泡,腐臭味飘荡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液体尖叫一声,溢了出来,腐蚀着坑坑洼洼的地板,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

失败了,意料之中,毕竟他还缺少最重要的一个物品。

柯克兰抬起头,盯着上方轻微震动的天花板,他听到了滑轮滚过的声音以及凌乱的脚步声,应该是新一任房客吧。他不甚在意,也略微有些烦躁,对当今的人类上赶着来住鬼宅的行为十分不解。

虽然他是个黑巫师,但堕落之前也是个正儿八经的贵族,懒得天天放下身段去吓唬那些咋咋呼呼的人类。

亚瑟感受到了孩童的气息,撒旦保佑,他可不希望有熊孩子在自己炼制魔药的时候闯进来!

等晚上再使用些小手段赶走他们吧。

阴暗的地下室内只有一根拇指粗细的白色蜡烛苟延残喘,蜡泪凝固成一个个疙瘩,飘摇的烛光竭尽所能也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地下室很大,甚至比上方的那栋二层建筑的空间还要大,地下室本是战争年代房主建造的地下掩体,柯克兰第一次下来的时候还发现了无数的枪支弹药,当然,所有巫师都对热兵器不屑一顾。

炼制魔药的“办公区”以外便是柯克兰的生活区。

纯白的大理石雕塑、镶着金边的画框、刻着复杂花纹的红木桌子、在黑暗中闪着静谧白光的莹白色茶具以及静静地靠在角落里的黑伞在昏暗的烛光以及滴滴答答的水滴下落声中显得诡异地荒诞。

2.

“亲爱的!这栋房子真的棒极了!”

伊蒂丝·琼斯站在铁栅栏外兴奋地向内观望,湛蓝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贝尔德·琼斯也勾着嘴角和房屋中介低声交谈,谈话间也流露出对着房子的满意。

中介快速收好合同,说了几句“祝您们生活愉快”之类的客套话后就连忙上了车。

听前辈说这栋宅子的上任房主五年前就死了,本应杂草疯长的草坪却依旧被修建得整整齐齐,屋前的苹果树上隐约可见几个通红的果子的身影,这宅子看上去挺普通,但中介却无比清楚那些流传已久的话语——里面住着个恶灵。

不是他想赚黑心钱,还没带着这一家子前来看房前他就说了这是个鬼宅,一听到“鬼宅”,本来兴致缺缺的夫妇一下子精神起来,连声说自己是灵异爱好者,没生孩子前曾在全球各地的各个据说发生过灵异事件的地点探险直播。

管他呢,反正是这一家子要作死,和他没什么关系,中介嘟囔了几句“仁慈的天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后就一刻不敢多停地驱车离开了。

伊蒂丝抱着她八岁的儿子拎着个笨重的行李箱跟在她丈夫的身后进入了宅子。

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噜地滚过上好的红木地板,夫妇二人打量着室内的陈设,一切家具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上面一尘不染,琼斯夫妇根本没看到想象中干枯的暗红色血点以及凌乱的命案现场。

“亲爱的,这里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我甚至非但不觉得这里是凶宅,反而还认为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出去了,要不然怎么解释室内这么干净。”伊蒂丝颇有些无趣,将儿子放下后就坐在了柔软的红棕色真皮沙发上。

“没关系的,说不定这里存在着里世界呢!”贝尔德亲昵地搂着自己妻子的肩膀。

“好吧,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我们的儿子才八岁,我有些担心,或许我们应该把他送到爷爷奶奶家。”伊蒂丝有些忧虑地看着自己兴奋地在新家里跑来跑去的儿子。

“没事,我们的小天使再幸运不过了。”贝尔德说,他们两个年轻时是灵异主播,虽然有了孩子后就不再和这方面打交道了,但早年间沾染的邪气却时不时引来一些脏东西,奇怪的是,每次只要他们的儿子在场,那些被引来的恶灵总是伤不到他们分毫,这也是他们此前决定把儿子带过来的原因。

小天使会带来好运的。

3.

阿尔弗雷德站在地下室入口,看着那长长的一节楼梯和黑色的、上面贴满各种符咒以及被圣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门。

冷风悄然吹起宛如凉丝丝的毒蛇一般缠上儿童裹在纯白棉袜里的小腿。

他其实是有些怕鬼的,不过也很好奇父母口中的“恶灵”。

4.

柯克兰是个活了百余年的巫师,之前由于违反《巫师保密守则》于某次世界大战中使用魔法帮助自己家族的后人对人类世界产生影响而堕落成了黑巫师,被封印了一部分法术以及陷入了无休止的被追杀之中。

几十年前由于一次传输魔法失误而意外来到了这个位于美国某小镇的宅子里,由于距离过远,定位魔法失效,那些家伙估计很难找着他了,于是柯克兰雀占鸠巢,在这儿住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把这好端端的宅子搞成了凶宅,柯克兰表示自己真的是无辜的。黑魔法会影响普通人的运势,使倒霉事件发生的概率大大提高,碍于巫师不能随随便便地就与普通人面对面交谈,亚瑟只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吓走那些人类。在他住进不久后的搬过来的那位房客无比神经大条,对他好心好意的恐吓置若罔闻,一个人若无其事地继续生活在这里,久而久之就被地下室里的黑魔法影响了运势,某天亚瑟出去采购回来就发现那家伙被一个刚从附近监狱里跑出来的变态杀人狂分 尸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此后亚瑟就加大了恐吓的力度,在宅子里用黑魔法搞出各种各样的灵异事件,成功赶走了不少人类,但与此同时,一传十十传百,宅子也就成了凶宅。

活了这么久了,柯克兰早就厌倦了这样如老鼠般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以及受到法则种种限制的日子,他想重新变回正常人,去过平淡的、养养花喝喝茶的清闲生活。

这挺难的,不过好在他年轻时看过的一本书,上面详细介绍了将巫师变回正常人的一种魔药,魔药的材料千奇百怪,但几十年间亚瑟早已搜集完了,除了最重要的、关乎成败的那个——“世上最纯洁的孩子的乳牙”。

谁也不知道这个“最纯洁”是怎么定义的,反正这个“最纯洁的孩子”不是他,他曾偷偷回到自家的老宅子,在年幼的自己埋下的时间胶囊中找到自己的乳牙,然后炼制了一份魔药喝了下去,但很显然失败了,他肚子疼了近一个月。

他也没接触过别的小孩子,不清楚要是再搞错了会有什么样的副作用。

他披着隐形斗篷,注视着那个在刺眼的日光下欢快地趴在草坪上玩玩具车的小男孩。

深蓝色的背带裤上沾着几个泥点,白嫩的小腿被粗糙的草叶摩擦得一片通红,被晒得红扑扑的脸蛋往下滴着汗,咸咸的汗液不小心流进了半张的嘴里,孩子皱着眉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果汁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软趴趴的浓金色头发在日光下闪着光。

要不要试试他的乳牙?

就在柯克兰沉思的时候,玩具车滑到了他的脚下,孩子像动物幼崽一样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拿到玩具车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隐形斗篷下的偷窥者,柯克兰一瞬间有些担心是不是斗篷失效了,但孩子并没有一下子站起来掀开斗篷宛如抓到了玩捉迷藏躲起来的小伙伴那样兴奋地嚷嚷着“找到你啦!”,孩子勾着嘴角,笑了一下,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他得观察一段日子,看看这究竟是不是世上最纯洁的孩子。

5.

阿尔弗雷德知道有东西在偷窥他,他不知道偷窥自己的是不是宅子里杀人不眨眼的恶灵。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却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那视线似乎都要把他烤焦了,吃饭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时候、在院子里玩耍的时候,尤其是......站在地下室门口的时候......

他没告诉父母,虽然他有一点点怕鬼,但是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退缩、因为一点小事就哭鼻子的人!

皎洁的月光如洪水泄入屋内,为孩子头上那两个小小的黑色山羊角蒙上一层薄薄的纱,圆溜溜的湛蓝色瞳孔逐渐拉长,变成一条细线,纯真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天使也开起了玩笑。

伊蒂丝从某个闹鬼的古老庄园出来后就怀孕了,那时的琼斯夫妇并不知道自己把恶魔带回了人间。

6.

早上吃饭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掉牙了,小小的、洁白的宛如上好的象牙般的乳牙沾着嫣红的血落在红木餐桌上。

贝尔德手忙脚乱地从家庭急救箱里拿来一个棉球塞进阿尔弗雷德嘴里止血,伊蒂丝则快速拿着乳牙来到水龙头前冲了几下。

“弗雷迪,你又长大了一点啦!”伊蒂丝轻快地说。

“Honey,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把牙齿放到枕头下哦,牙仙子会把牙齿拿走,并送给你礼物哦!”贝尔德低下头,用长满胡茬的下巴亲昵地蹭蹭阿尔弗雷德的脸。

“嗯嗯。”阿尔弗雷德开心地点点头,他又感受到了那股视线,恶灵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缺了一个小洞的牙床,他没怎么在意,专心地想着牙仙子这次会带给他什么礼物呢?他希望牙仙子能带给他一个朋友,同班同学知道他住在鬼宅后都不愿意和他玩,他简直要孤独死了!

“欸,这是虎牙吗?我记得十一二岁的时候才会换呢。”伊蒂丝有些疑惑地看着手里有一个小尖尖的牙齿。

“没事,各个孩子的发育情况都不一样嘛,我的虎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掉的呢。别担心了,亲爱的。”贝尔德的父母都是牙医,他对这方面还是比较了解的。

7.

往年扮演“牙仙子”的琼斯夫妇临时接到电话说他们曾经的摄影师在这附近出车祸了,正在超市给自己的宝贝儿子采购礼物的琼斯夫妇只好连忙赶去了医院。

柯克兰没披隐形斗篷,上一次他在地下室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起火了,手忙脚乱之间他拽下放在一旁的“据说防火效果不赖”的隐形斗篷就盖住了冒着火焰的锅,火是灭了,但隐形斗篷也遭受了毁灭性打击,估计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了。

柯克兰站在那张小床的前面,看着缩在天蓝色鹅绒被里睡得正香甜的小男孩,阿尔弗雷德微微张着嘴,牙床上的那个缺口上闪着莹亮的水光,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总是忍不住舔。

柯克兰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那被孩子压得微微下陷的枕头下面,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一个凉凉的、尖尖的物体,他松了口气,手攥成拳头缓缓抽出来。

“哎呀!”

男孩调皮地睁开眼睛,伸手搭在柯克兰的胳膊上。

孩子的体温和常年不晒太阳的柯克兰相比高得吓人,热乎乎的就像是刚刚出炉的小面包。

“你是牙仙子吗?”阿尔弗雷德笑着看着他,露出洁白的牙齿,可爱的小虎牙的位置空了出来,在原地留下一个粉色的小洞。

“是的。”柯克兰自然知道这个传说,为了得到这宝贵的乳牙,他不得不和牙仙子小姐抢业务了。

纯黑的斗篷将“牙仙子”包裹得严严实实,阿尔弗雷德只能借着月光窥见那张苍白的、线条冷硬的脸,墨绿的眼珠就像玻璃球一样闪着晦暗的光彩。阿尔弗雷德的手就搭在那瘦削的手臂上,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

“那牙仙子给我带礼物了吗?”

柯克兰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口问你想要什么礼物。

阿尔弗雷德说想要一个朋友,牙仙子你当我的朋友吧。

柯克兰本来没想着和小屁孩当朋友,但看在乳牙的份上那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8.

魔药沸腾了,柯克兰在最后一个步骤里加入了那颗尖尖的乳牙,用细长的黑色木棍慢吞吞地搅拌着,嘴里嘟囔着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冗长咒语。

洁白的乳牙起伏了几下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墨绿色液体里,阴冷的地下室的温度陡然降低,让习惯了低温的柯克兰也没忍住皱了皱眉。

熬煮至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液体覆盖黝黑的锅底时,柯克兰用长长的勺子舀了一点看起来已经晾凉了的魔药。

他以为那是天使。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管叫嚣着流入胃里,灼烧着黏膜,柯克兰干咳了几声,不受控制地佝偻起了脊背,他发不出声,双手下意识挖着似乎被烧穿了的脖子,有什么东西直直冲上大脑皮层,沿着脑子的沟壑蜿蜒爬行,脊髓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折磨地几近断裂,柯克兰蜷缩在地上,死死掐着太阳穴,冰冷的血液顺着修长的指节滑下,仿佛在苍白的画布上泼下了一桶嫣红的颜料。

视线被生理泪水模糊,柯克兰盯着虚空中的光点眼神逐渐失去聚焦。

“亚瑟,你不是巫师吗?敌军马上就攻打过来了!”

庄园的地下室里年迈的妇女跪在哭泣的圣母像旁边,昏黄的烛光一闪一闪。

婴儿尖锐的嚎哭也叫不醒自己身体早已冰冷的母亲。

柯克兰有些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想冲上前扶起母亲,可根本动不了,灵魂被冻结在了这具躯体里。

地下室里衣衫褴褛的仆人全都看着他,蓝色、黑色、褐色的瞳孔里都闪着光,被吓得青紫的嘴唇蠕动着说着柯克兰听不清的话。

“可是……巫师不能插手普通人的事……”他听到自己熟悉无比的声音颤抖着开了口,那是近百年前的他亲口说出的话。

“几百口人命啊!庄园里的大家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仁慈的圣母的眼神业已冰冷。

众人眼里的光熄灭了,行尸走肉般围在他身边,压抑的哭声像蜈蚣一样钻进了他的耳朵。

“好……”

光影变幻,柯克兰看到自己站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脚边是亲人和敌人的尸骸,他没成功,因为其他人来了。

“你忘了守则了吗?!”

柯克兰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耳朵都冒出血来。

他像是溺水了一样,周围的声音和他隔着水面,什么都听不清楚。

长着山羊角看不清脸的恶魔扇着翅膀绕着他盘旋,在他耳边笑着。

光线一晃他就看到了那个趴在草地上玩玩具车的男孩,男孩头上长了山羊角,他看到站在地下室入口的男孩,男孩有着一双长满黑色羽毛的翅膀,他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孩,男孩有着一嘴尖牙,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9.

柯克兰醒了,地下室的门被打开了,刺眼的光让亚瑟眯起了眼睛。

男孩站在他面前,说我来找朋友玩了。

软趴趴的金发乖顺地贴在白嫩的脸蛋上。

柯克兰单手撑地站了起来。

  1.  

琼斯夫妇要上班,忙的很,他们给自己的儿子请了个家教,家教是个年轻男子,有着粗粗的眉毛和墨绿的眼睛,性格很好,他们的儿子很喜欢。

  1.  

有人能抵得住恶魔的诱惑吗?除非那人是基督。

恶魔十六岁的时候被他的“牙仙子”按在了床上。

12.

柯克兰感觉自己被名为欲望的黑洞吞噬了,他似乎疯掉了。

他与天使彻夜狂欢,在天使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红印,用最恶毒、最下流的词汇描绘着天使的身姿。

天使张着合不拢的腿坐在嫩绿的草坪上,眯着眼睛就像睡不醒的花猫一样打量着一根又一根地抽烟的他。

他想离开,可每次一与那双眼睛对视他就会发狂。

在对方的催促下,柯克兰拿起钱包离开家去买零食。

钱包的夹层里塞着几日前偶然遇到的老友送给他的能让他解脱的办法。

柯克兰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中央,看着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等车的身穿蓝色背带裤的小男孩。

他爱阿尔弗雷德,但那种扭曲的爱意让他的骨髓战栗,恶魔以自身为锁链把他牢牢地拴在了地狱。

良久,他念出了那一串咒语。

13.

琼斯夫妇都对那个年轻的家教的失踪表示了深切的惋惜,积极配合着警方的调查。

阿尔弗雷德中学期间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小子,成绩优异但分外地不好惹,这几天尤甚,他常常满身血迹地走回家。

阿尔弗雷德站在巷子里,脚下是两个早就昏迷过去的、不长眼地挑衅他的家伙。他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被打掉的牙齿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捡起那颗虎牙。

伊蒂丝心疼地看着又弄了一身伤的儿子,拿起热毛巾敷着阿尔弗雷德肿得老高的牙龈。

“我掉牙了,把牙齿放在枕头下牙仙子会来吗?”

END

元宵节快乐鸭!

 明天开学,一个月后见。

私密马赛,拖延症又犯了,相信我,下个月我一定会把之前的坑填了的(土下座


林简
  无差所以tag打米英和英米...

  无差所以tag打米英和英米,注意避雷

  无差所以tag打米英和英米,注意避雷

一只咸鱼酱

【英米】forget me not

普设,是眉兔×狼米的cp。大概是狼族首领为了换取过冬的食物,将族里最帅的小伙子嫁给了暗恋他许多年的兔子先生的故事。

一发完结,是甜饼向的睡前读物,以上ok就往下↓


当阿尔弗雷德顶着呼啸的风雪回到狼群居住的洞穴时,已经将近深夜了。

远远地望着洞口闪烁的温暖微光,又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被冻得发红却空空如也的双手,十足鲜明的对比让他唏嘘地叹了口气——这可能是他出生以来经历过最糟糕的一个冬天了。罕见的低温使得森林里的野兽几乎绝迹,就算像他这样的顶级猎手也连着几天没有收获,再这样下去,族里的老弱妇孺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寒冬了。

朝掌心里哈出几口气,勉强暖和了一点。正当阿尔弗雷德犹豫着要不...

普设,是眉兔×狼米的cp。大概是狼族首领为了换取过冬的食物,将族里最帅的小伙子嫁给了暗恋他许多年的兔子先生的故事。

一发完结,是甜饼向的睡前读物,以上ok就往下↓


当阿尔弗雷德顶着呼啸的风雪回到狼群居住的洞穴时,已经将近深夜了。

远远地望着洞口闪烁的温暖微光,又低头瞄了一眼自己被冻得发红却空空如也的双手,十足鲜明的对比让他唏嘘地叹了口气——这可能是他出生以来经历过最糟糕的一个冬天了。罕见的低温使得森林里的野兽几乎绝迹,就算像他这样的顶级猎手也连着几天没有收获,再这样下去,族里的老弱妇孺怕是很难熬过这个寒冬了。

朝掌心里哈出几口气,勉强暖和了一点。正当阿尔弗雷德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林子里碰碰运气的时候,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肉香突然钻进了他灵敏的鼻子。

这让在外奔波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的人顿时来了精神,循着味道找了一圈,发现那香气的来源竟然是他居住的洞穴。

难道其他外出捕猎的家伙已经找到吃的了吗?

对食物的迫切渴望让阿尔弗雷德用最快的速度奔回了自己的住所。果不其然,一掀开挡风的草帘,浓郁的肉香便扑面而来,他的伙伴们正在温暖的洞穴中大快朵颐。不仅如此,角落里还堆放着像小山一样多的肉干,如果每餐节省一点,这些存粮完全足够他们撑过这个寒冷的季节。

眼前的一幕看得阿尔弗雷德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竟有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却又难免疑惑——那些肉干一看就知道存放了有些日子,自然不可能是猎手们外出捕猎得来的东西。而且据他所知,狼群平时也没有囤积储备粮的习惯。

所以如此丰富的食物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这不是阿尔吗?快,快进来,”还没等他开口提问,狼族的首领已经热情地将他拽进了洞中,顺便往他的怀里塞了满满一堆肉干,“今天大家能久违地饱餐一顿,可都是你的功劳。”

“我?”

被这么无端一夸,捧着那堆肉干的阿尔弗雷德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头上那双狼耳也跟着警觉地动了一下——虽说他平时总是以hero自居,对族群的贡献也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但连续几天没打到猎物毕竟是事实,他也知道自己最近都没帮上什么忙。

况且就算人缘再怎么不错,这一屋子对他的态度也热络得太过分了,总有种阴谋在飘啊飘的味道。

首领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眼前的状况:“为了狼群的存续,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外出捕猎的时候,我和其他人商讨之下,做出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阿尔弗雷德心不在焉地听着他的演说,随手拿起一块肉干嚼了起来。他对这些老家伙们制定的规矩向来不感兴趣,也不是很关心对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比起这些,眼下还是填饱肚子更重要。

“如果有人愿意用充足的食物交换,我可以代表狼群答应他一个条件,只要我们做得到。”

虽然嘴里塞满了肉干,无法发表意见,但阿尔弗雷德并不认为这是什么聪明的决定——对森林里的居民来说,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食物基本等同于寿命。无论开出怎样诱人的价码做交换,都不应该有笨蛋愿意交出自己的储备粮才对。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确实没错,只是撞上了唯一一个例外:“本来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但不到一小时真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是一只有着很粗的眉毛、还穿着奇怪斗篷的兔子。”

“然后呢?”阿尔弗雷德一边吃东西一边提问,又往嘴里塞了块肉。那种阴谋的预感却愈发强烈,嘴里的食物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他说他囤积了丰富的肉类可以用来交换,条件是希望你能成为他的伴侣。”

“伴侣”这个词刚一出口,阿尔弗雷德就被还没咽下去的东西噎住了嗓子:“what the fuck!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条件?那只母兔子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让一只狼成为兔子的伴侣?那家伙是脑子坏掉了吗?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奇葩的消息,自家首领又扔出了另一枚重磅炸弹:“公的。”

“什么?”

看着一脸懵逼的帅气小伙子,首领也有点同情他即将被迫去搞基的命运:“不是母兔子,是只公的。”

一条比一条震撼的爆炸新闻炸得阿尔弗雷德的大脑整个宕了机——他以前也曾设想过未来的伴侣会是什么样子,可能是狼族里某位漂亮的小姐,也可能是来自其他狩猎族群强大的女孩子,却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食草动物,还特么是只公的:“所以你们答应了?”

“不然呢?你以为大家现在吃的东西是哪儿来的?”

首领反问了一句,随即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者作风,拍了拍阿尔弗雷德的肩膀:“老实说,我也不愿意看见狼族难得的优秀基因流失。但作为首领必须信守承诺,为了狼群的名誉,也为了大家能够挨过这个冬天,只好让hero你牺牲一次了。”

“你立下的承诺为什么要我去牺牲?”

“我也想牺牲,可人家不要我啊。那只兔子说他只要阿尔弗雷德·f·琼斯,我有什么办法?”

一锥子都扎不透的厚脸皮回答,从逻辑上却偏偏挑不出什么毛病。阿尔弗雷德只好眼睁睁看着首领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交到自己手上:“这是对方留下来的姓名和地址,你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对了,他的原话是‘希望你能尽快嫁过去’,别耽误得太久了。”

“……”嫁你妹啊。

意图再明显不过的措辞让阿尔弗雷德整只狼都不好了——作为捕食者,成为食草动物的伴侣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天方夜谭,如果再是下面那个,他身为狼族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阿尔弗雷德就气势汹汹地背着他心爱的长杆猎枪冲进了寒风凛冽的山麓。那气势与其说是去找未婚夫结婚,倒不如说是去找仇人茬架。

尽管嘴上没说什么,但他心里早就将那只叫做柯克兰的倒霉兔子毙了几个来回了,连带着一起毙掉的还有他那位擅作主张的首领——这都是些什么人?双方私自签了个没谱的协议就把他给卖了?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沿着字条上的图示七转八拐地走出树林,总算看到了兔子先生居住的木屋。起初阿尔弗雷德打算一脚踹开大门闯进去,但想着签订卖身契这事自己不争气的首领也有一半责任,还是强忍着脾气敲了几下门。本以为前来迎接的会是蛮不讲理的中年大叔,谁知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只身高才超过他的膝盖、有着一双毛茸茸垂耳的粗眉毛小兔子。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又试探性地往木屋里瞄了一眼,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这才不可置信地将目光转回到眼前的小个子身上:“你是亚瑟·柯克兰?”

来这里的路上他已经做好了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这下可好,满腔怒气直接被迫熄火——眼前的小家伙也不知道成没成年,他自己最讨厌的就是以大欺小的人了。

不过前来求婚的真的是他吗?且不说他看上去只有小小的一只,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提出那样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和这种小东西结婚,不管怎么想都是犯罪吧?

“阿尔弗雷德?”叫做亚瑟的小兔子没有反驳,直接默认了自己的身份,叫了声对方的名字后很不自然地转身回了木屋,“进来吧。”

阿尔弗雷德的尾巴晃了晃,狼族天生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没有错过对方转身那一瞬间微红的脸颊。

但是——你在那儿脸红个什么劲?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一边腹诽着一边带上身后的门。这种念头闪过的同时,阿尔弗雷德竟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确实在哪里见过对方,但他想不起来了。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纠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时候。

两人分别在素净的藤椅上坐定,阿尔弗雷德大致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亚瑟的住处看上去十分整洁,只是有些明显不像为素食主义者准备的东西,比如说他们身下舒适的毛皮垫子、房间里明显经过加固的家具、墙上挂着比亚瑟本人还长出一截的弓箭、以及盘子里新鲜出炉,大约二十分熟的烤肉。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厨艺带来的负分印象,亚瑟有些局促地端起了杯子:“不想吃的话可以不要吃,反正也不是特意为你做的……”

还没说完,阿尔弗雷德已经将那块烤肉塞进了嘴里,有便宜不占不符合他的狼生宗旨。

但他很快就觉得后悔了:“你是怎么做到把肉烤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吃到比肉干更难吃的鲜肉。你未来的伴侣真是太悲惨了,得一辈子忍受这种黑暗料理。”

“你这么说也太伤人了吧?”亚瑟端着杯子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很快被他的一声轻哼掩盖过去了,“真遗憾,我对你不得不一辈子忍受黑暗料理的悲惨遭遇深表同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假装客套,基本可以直奔主题了:“我就是来澄清这件事的。那个约定是首领瞒着我私自定下的,我才不会成为兔子的伴侣。”

闻言,亚瑟愣了一下,那张稚嫩的脸上竟浮现出十分受伤的表情,这让阿尔弗雷德无端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刚刚说了什么很过分的话。

但他只是反抗封建的包办婚姻而已,哪里过分了?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出卖的受害者。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那只小兔子就将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回答也出乎意料的爽快:“想毁约是吗?可以,这本来就是个公平的交易。只要你能在今天日落之前还给我等量的肉干,我就放你自由,具体的数量我已经写给你们的首领了,你也可以看看。”

亚瑟扬了扬下巴,好整以暇地指示阿尔弗雷德取出自己留下的那张字条,玩味地欣赏着对方看见字条背后连续几排的长串数字时有趣的表情——那些肉干可是他攒了大半年才囤下来的好货,别说一天,就算阿尔弗雷德是捕猎的一把好手,一个月之内他也决计攒不到如此多的存粮。

阿尔弗雷德看着字条上近乎夸张的数字,用手指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的任务:“怎么可能还给你?那些肉早就被其他人吃掉大半了,换成其他条件怎么样?”

“不怎么样,”亚瑟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已经说过了,这是公平交易,我当然只会收回我交出的部分,还不上的话你就必须遵守和我的约定。”

阿尔弗雷德简直服了他这种认定就不改口的死脑筋:“你就那么想让我成为你的伴侣吗?”

“你答应过的。”

尽管亚瑟只是小声嘀咕一句,阿尔弗雷德还是听见了他有些委屈的声音:“你说什么?”

“没什么,”对方却立刻改了口,似乎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对了,我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吧。昨天临走的时候你们的首领托我转告你,如果你打算毁约的话,他送给你一句话,‘不接受反对意见’。”

话音刚落,阿尔弗雷德差点将手里的字条捏了个粉碎——私下把他卖了换食物就算了,居然连他的口头禅也要抢?他这么多年到底认了个什么奇葩玩意做首领?

“反正我是不会为别人做出的承诺买账的。”

“没问题,只要把交换的肉干还给我,想去哪里随便你。”

“都说过不可能了。”

谈判似乎陷入某种怪圈,这让阿尔弗雷德不得不考虑强行跑路的可能性。只要他想走,估计这只小不点也拦不住他。

亚瑟却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好骗:“你最好别动什么歪脑筋。如果不介意被整座森林知道这件事,让你的族群名誉扫地,你大可以试一试。”

那双绿眼睛里幽幽的警告意味让阿尔弗雷德瞬间止住了就要起身的动作。他眼睁睁地看着亚瑟抿了口茶,将杯子推回桌面,还不忘补上一刀:“我就知道,狼果然是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动物了。”

“……”

——

总而言之,为了维护狼群在外的颜面,阿尔弗雷德还是答应搬进兔子先生家里和他同住。

作为食物链顶端,他还是第一次尝试和一只食草动物住在一起。本以为日子会过得非常无聊,好在那位新室友兼未婚夫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难以相处。

不到两天时间,阿尔弗雷德已经大致摸清了对方的脾气。除却对让他成为伴侣这件事特别执念以外,亚瑟一般不会干涉他的日常活动,而且和他相处时总有些害羞的紧张,总之是个嘴上非常不诚实,却没什么坏心思的家伙。

这让阿尔弗雷德对他的印象稍稍改观了一点,连带着将自己的平时用的东西一并打包搬了过来。

将近入夜,二人才将那些行李整理完毕。疲惫地躺在宽阔的木板床上,却都没什么睡意。

阿尔弗雷德歪了一下头,看了看正枕着他的手臂闭目养神的家伙:“其实你不用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就能把那些东西搬过来。”

本来上午他问对方是否愿意和自己回去搬行李时,就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亚瑟会答应。没想到那只小兔子真就一句抱怨也没有,硬是坚持着跟他走完了两个小时的山路。

这种态度如果说只是玩玩,大概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这也让阿尔弗雷德不得不开始在意另一件事——为什么亚瑟点名要和他结婚?这家伙去和首领做交易的时候,他明明就不在。

正准备问出心中的疑惑,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却悄然睁开了:“才不是在担心你,只是去找找那附近有没有能吃的蔬菜,顺便拜访一下妖精小姐而已。”

“妖精小姐?”这个称呼让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又在说幻觉的事了。”

这也是他近期有趣的发现之一——或许是一个人住久了的关系,亚瑟经常会和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说话。起初阿尔弗雷德以为他在自言自语,但亚瑟却坚称那是住在森林里的小精灵:“都说过好几次了,妖精小姐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你看不见而已。”

既然看不见,阿尔弗雷德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他较真,这种暧昧的气氛倒让他更在意另一件事——虽说不介意和对方睡在同一张床上,但他还是无法接受即将成为这个小家伙的伴侣的事实。不管谁在上谁在下,都太罪恶了。

感受到他微妙的目光,亚瑟也跟着转过头,仿佛直接看穿了他的想法:“其实我没有看上去那么小,真要说起来,我比你还大上几岁。如果你不满意我现在的身体,我可以使用魔法把自己变大一点……”

“不必了。”

阿尔弗雷德立刻打断了他。虽然他不想懂,但他确实明白亚瑟所谓的“不满意”指的是哪方面:“你最好别有那种乱七八糟的心思,小心我吃了你。”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绿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期待直盯得阿尔弗雷德后背发毛:“我在威胁你,你不要表现得那么积极好吗?”

自己惯用的恐吓招数似乎起了反效果,这让狼先生有点郁闷。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只完全不怕他的兔子就翻身坐了起来,瞄准他侧身时腰间露出的破绽挠了几下。

向来怕痒的人这下彻底破防,本就是吓唬人的气势顷刻间荡然无存:“别碰那里!”

亚瑟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直到阿尔弗雷德笑到喘不过气才终于停下手——和以前一样的敏感带,这家伙怕痒的毛病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阿尔弗雷德倒是没注意他复杂的心事,随手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因为生理刺激流出的泪花:“太恶劣了,居然搞突然袭击。亏我之前还认为你是个纯良的家伙,真是看错你了。”

“不够纯良还真是抱歉。”

听着他和诚意半点不沾边的道歉,阿尔弗雷德微微撇着嘴角,拽了拽亚瑟柔软的垂耳,直到对方吃痛将耳朵抽回去,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手。

或许是白天搬东西消耗了不少体力的缘故,没过多久他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也因此没有觉察到亚瑟悄然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的晚安吻。

小兔子却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从书桌第一层的抽屉里取出一支碳棒和画纸,借着从窗框照进来的皎洁月光,坐在床边开始勾勒狼先生难得有几分可爱的睡颜。

十分熟稔的速写,画过不知多少次的容貌,即使没有任何参考也能精准地描摹出每一处细节,但和画中那人不过咫尺的距离还是让作画的人悄然红了脸。

像是怕被什么人窥见自己的秘密一般,将画好的作品迅速塞进书桌最下层锁着的抽屉,目光却无意中扫到了摆在那摞肖像画最下面的玻璃外框的一角。

那是一株老旧的植物标本,一朵小巧的勿忘草。

尽管只是一角,精致的标本还是刺痛了亚瑟的眼睛。他果断合上抽屉,心中翻腾着汹涌的情感却无法就此平息下来。

即使过了许多年,他依然无法忘记在开满了勿忘草的山坡上,那只小狼崽将手里的花递给他时,天真的蓝眼睛里洋溢的热烈期盼:“亚瑟以后要成为我的伴侣哦。”

手中的抽屉钥匙不知不觉被攥得更紧了,格纹突出的部分扎进掌心,轻微的刺痛感仿佛直接传到了心底:“阿尔弗雷德……你这个笨蛋,为什么会忘了我啊?”

——

另一位当事人对晚上发生的事倒是一无所知,身处陌生的环境并不影响他一觉睡到大天亮。转天醒来的时候,亚瑟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

阿尔弗雷德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面前的餐盘——大约十八分熟的烤肉,虽然表面还是黑乎乎一片,但闻起来确实比之前好一点。

正感叹自己对黑暗料理可怕的适应速度,却发现亚瑟只有几片菜叶和半根胡萝卜的早餐:“你只吃这点东西吗?”

“食物不够了。这个季节也很难找到像样的野菜,只好出去捕猎了。”

阿尔弗雷德还是第一次从食草动物口中听到“捕猎”两个字,觉得十分新奇,在他看来这项工作属实有点难为人——就这么小的一只兔子,不被别人猎去就算谢天谢地了。

但亚瑟说的捕猎和他认知里的显然不是一回事。直到两人带着凿冰的工具和渔网来到冻得结实的河面上,阿尔弗雷德才意识到他指的其实是捕鱼:“我记得兔子好像不吃鱼吧?”

“当然,我是素食主义者,怎么可能吃肉?”亚瑟转过头,用看笨蛋的眼神瞄了他一下,“不过我可以用抓来的鱼和小菊交换他储藏的蔬菜。”

“小菊是谁?”

“住在这附近的河狸。他不太喜欢出门,所以会在家里囤积很多东西,我偶尔会去找他交换食物,”亚瑟一边说着,一边在冰上寻找适合打眼的位置,“其实他也不吃鱼,不过他有一只很喜欢鱼的水獭朋友……找到了,就是这里。”

在相对较浅的位置连续打下木桩,很快就在冰面上凿出了几个洞,这对习惯了陆上捕猎的阿尔弗雷德来说是很新鲜的体验,他看着亚瑟将渔网沉下去,很快拉上了几条大鱼。

这更加激发了阿尔弗雷德体内原始的狩猎本能:“我也要试试。”

他学着亚瑟的样子沉下渔网,没过多久就感受到了比下网时沉得多的重量。

别说只有丁点大的亚瑟,就连阿尔弗雷德拉起那张网都有点吃力:“这个重量也太夸张了,该不会把水怪捞上来了吧?”

亚瑟却皱起了眉头:“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该不会是……”

他还没说完,那张渔网就被拉出了水面。除了数量不多的几条小鱼之外,占了主要重量的其实是网子里一只巨大的河蚌。

“我就知道是这个家伙,真晦气。”

亚瑟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同时河蚌的外壳也缓缓开启,露出妖娆地躺在其中,只用一片宽叶水草遮挡住重点部位的金发男子:“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眉毛来打扰哥哥我冬眠……”

还没等蹲在旁边的阿尔弗雷德看清那只裸体河蚌的样子,就被身后的亚瑟迅速蒙住了眼睛:“别看,少儿不宜。”

眼前突然一黑,拉着渔网的手便不自觉地松开了。随着巨大的落水声响起,那只河蚌连同网子里的鱼一起掉回了河里。

挣开挡着视线的小爪子,阿尔弗雷德一脸茫然地看向冰面:“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一般,才现身过的河蚌精很快又从冰窟窿里探出了头:“你这只死兔子,说谁少儿不宜呢?还有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放手也太粗暴了吧,差点划到哥哥的脸了,脸可是生命啊……”

一边后怕地摸着自己的双颊,一边不满地转向始作俑者,却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时愣了一下,转而盯着他身后的亚瑟瞧了好一阵:“不是吧?真勾搭上了?”

“什么勾搭上了?”

阿尔弗雷德不解地询问,却见亚瑟慌乱地挡在了自己和那只河蚌中间:“闭嘴,胡子,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捞回去炖汤?”

“怎么不信?那种事你又不是没干过,”金发男子——弗朗西斯悠闲地趴在冰面上,“你要是不怕历史重演,大可以再来一次,正好让我揭穿你这个伪绅士真痴汉的虚假面目……”

话音未落,亚瑟已经从旁边的桶子里拿出一条鱼丢了过去:“快滚吧你。”

弗朗西斯一口叼住白得的食物,收到封口费后满意地潜回了水下,留下一旁好像明白了什么,又没完全明白的阿尔弗雷德:“怎么,原来你们两个早就认识?他说你拿他炖过汤,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虽然有那个打算,但后来出了点意外,我就把他放了。”

 亚瑟含含糊糊地解释着,把成了精的河蚌带回家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之一——那天他本想炖个河鲜改善一下生活,谁知表面老实的家伙居然趁他不注意偷偷从水缸里钻了出去,还溜进了他的卧室。

无巧不巧的,那天亚瑟刚好没有拔下锁着的抽屉钥匙。

于是当他烧开水回到木屋时,一眼就看见预备好的食材正在欣赏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画作:“真看不出你这个眉毛还有点才华,但为什么画的都是这只狼?是你的暗恋对象吗?”

“关你什么事?把画还给我,否则现在就拿你下锅!”

虽然是几年前的事了,但一想起当时鸡飞狗跳的场面,亚瑟还是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不过那些尘封多年的单恋心事,他是绝对不会让阿尔弗雷德知道的。

两人又在冰面上忙了一阵,捞了足够数量的鱼才来到河狸居住的树洞。在外面等了半天,里面的人总算慢吞吞地探出一个脑袋:“亚瑟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想找你换点蔬菜。”

“原来如此,请进来吧。”

听他这么说,叫做本田菊的河狸将树洞的挡板整个打开,这才注意到因为视线遮挡没有看见、拎着一桶鱼站在边上的阿尔弗雷德:“这位是?”

“阿尔弗雷德,算是……我的结婚对象。”

小兔子微红着脸,迟疑着给出了这个答案,身后那只狼却不以为然地摆了摆尾巴:“不如说是契约婚姻的受害者更合适。”

“喂,在外人面前你没必要这样拆我的台吧?”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下,很快就忽视了旁边的本田菊。河狸先生却半点不介意,围观片刻后露出了然的微笑:“看来总算得偿所愿了。真是太好了,亚瑟先生。”

“什么?”

听到这句,一兔一狼不约而同停止了斗嘴。阿尔弗雷德总觉得本田菊似有所指的话和不久前看到自己的弗朗西斯脱口而出的那句有些相似,亚瑟倒没时间思考那么多,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脸上却红得更厉害了:“谁……不是,我没、我才没有特别想和他在一起什么的……”

还没说完,就被阿尔弗雷德拍了下头顶:“太紧张了哦。”

“要你啰嗦。”

垂耳兔小声嘀咕一句,兜起了自己的风帽。好在以物易物进行得十分顺利,不多时两人便带着换来的满满一麻袋蔬菜回到了居住的木屋。

“屋子里温度太高了,得把这些蔬菜放到地窖去。”

亚瑟才引燃取暖的火炉,阿尔弗雷德就抢先一步担下了搬运工的任务:“我去吧。”

这让小兔子十分惊奇:“真少见,你居然会主动帮忙。”

阿尔弗雷德反手将那袋蔬菜背在身上,回头朝他笑了一下:“不用客气,照顾弱小是hero的责任嘛。”

一句话直接将难得的温馨气氛破坏殆尽:“你说谁是弱小?”

气鼓鼓地看着对方毫不费力地推门出去的背影,亚瑟正准备跟过去,身旁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真的很喜欢那孩子呢。”

“杰西卡?”亚瑟循声转头,有着一双精灵羽翼的妖精小姐正打趣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们去搬东西那天我就一起回来了,居然一直没注意到吗?真过分。”

叫做杰西卡的妖精小姐抱怨一句,将视线投向窗外:“说来时间过得也真快,当初你拜托我跟着他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小狼崽,现在已经长成出色的大人了。”

亚瑟“嗯”了一声,杰西卡的话又让他想起了回忆里的那些过往:“一直以来谢谢你了。”

“不过他似乎不记得你的事了,这样没关系吗?”

扒着窗框的垂耳兔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相信他会想起来的。”

另一边,身处地窖的阿尔弗雷德正举着火把惊奇地四处查探。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本以为只是个囤放蔬菜的普通菜窖,没想到掀开盖板,竟闻到了浓郁的肉香。

虽然只是残存的味道,但还是能判断出这里曾囤放过大量的肉类,这让他瞬间想到亚瑟用来和首领交换的那些肉干,这也就引申出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一只素食主义的兔子会存有如此多的肉食?

再联想起今天弗朗西斯和本田菊见到自己的态度,以及当时亚瑟慌张的反应,阿尔弗雷德直觉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一定要弄清楚那只兔子究竟背着他藏了什么秘密。

——

转天早上,才从睡梦中醒来的亚瑟一眼就看到了穿戴整齐、正准备出门的阿尔弗雷德。

这让十分清楚对方懒床习惯的某人很是摸不着头脑:“你居然会起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昨天捕鱼用的木桩和桶子忘在小菊家了,我去把它们拿回来。”

阿尔弗雷德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转身出了门——他是个意志坚定的行动派,说要探出亚瑟的秘密就一定要做到。如果说有什么地方能够作为调查突破口的话,那就是昨天遇到的两个人了。

鉴于去找那只河蚌精得凿冰,他决定还是先从河狸先生下手。

面对他的来访,本田菊倒是不怎么意外,将早就收整好的工具和水桶一起交给了他。

阿尔弗雷德向他道了声谢,但他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昨天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指的是亚瑟先生的事?”

见他点点头,本田菊托着下巴思忖片刻:“原来你大清早跑来这里是为了这个。其实我以前偶然听亚瑟先生说起过,他似乎单恋了一个人很多年。”

阿尔弗雷德还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话说出口都有些紧张:“你是说……那个人是我?”

当然,他看你的目光都和别人不一样,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本田菊在心里默默回答了他的问题。尽管十分确信自己的猜测,但为了保持严谨的态度,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也知道亚瑟先生是个不太擅长表达情绪的人。如果你实在想知道,可以去找住在半山腰的万事通问问。”

阿尔弗雷德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万事通?那是什么?”

“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狐狸。传闻他知道世上所有的事情,所以被起了个万事通的绰号,听说亚瑟先生以前也去找过他。”

抛开前面那些内容不谈,最后一句倒是实实在在地引起了阿尔弗雷德的兴趣——那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兔子居然也会有想知道的事?他问了些什么?

离开河狸先生的树洞,阿尔弗雷德果断转去了上山的路。才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只有着毛茸茸尾巴的狐狸正坐在小径旁的一块石头上:“来得好快阿鲁。”

“你就是那只万事通?”

阿尔弗雷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听小菊的描述还以为对方是什么世外高人,怕不是得寻访个十天半月才有结果,竟然这么容易就找到了吗?

“那不是名字,请叫我王耀。”

狐狸甩了甩自己的尾巴,掸去上面的细雪:“看在你特意来找我的份上,左右闲着也没什么事,我就提前来这里等你了。想问什么,阿尔弗雷德?”

对方一开口就点出了他的名字,这让阿尔弗雷德觉得十分神奇:“你真的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亚瑟有什么事瞒着我?”

虽然是强行捆绑的契约婚姻,但亲口承认这个事实还是让他有种微妙的不爽感。

王耀沉思片刻,给出了标准的谜语人回答:“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出不起这个问题的价钱。”

“回答问题居然要收钱吗?”

这个答案让阿尔弗雷德很是无语,他真是头一次见识到有奸商属性的高人。

“不一定是钱,只是每个问题都有它相应的价值,”王耀一晃脑袋,开始解释自己的说法,“越是珍贵的问题价值也就越高。像名字这种只要有人问,你就会回答的东西,属于一文不值的问题,你问我我也会告诉你,但你的问题对亚瑟来说是很重要的回忆,所以这个问题的价值非常高,是你根本出不起的价钱。”

很重要的回忆?“是和我有关的事吗?”

“无可奉告。”

“稍微透露一点都不行?你也太小气了吧。”

忙了一圈结果又回到原点,这让阿尔弗雷德有些沮丧。就在他以为自己白跑一趟的时候,王耀突然从怀里取出个什么东西丢了过来。

准确地一把接住,是一只透明的玻璃瓶子,里面还装着一株盛开的花:“勿忘草?这是什么意思?”

再抬起头的时候,那只狐狸已经不见了,只有山路上回荡着空响的余音:“是很重要的信物阿鲁,好好留着,以后会派上用场的。”

“信物?这又是什么哑谜?”

阿尔弗雷德盯着那株小巧的植物看了一阵,还是理解不了其中的含义,只好将它装进了自己随身的上衣口袋里。

——

亚瑟总觉得阿尔弗雷德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对方安静不下来的性子,不可能每天在屋里老老实实待着,但整天在外面从早晃到晚,直到天黑才回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想着那家伙一直对成为自己的伴侣很有意见,他愈发有些坐立不安:“他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打算离开我了?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了?”

“你冷静点,亚瑟,我跟了那孩子那么多年,我不认为他是那样的人。”

妖精小姐温柔的声音并不能让小兔子安下心来。几番劝说无果之下,杰西卡只好主动请缨,跟着阿尔弗雷德看看他每天到底在做些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有点打鼓:“千万别是出轨。亚瑟那么爱他,知道这种事一定会受不了的。”

就这样连续跟了阿尔弗雷德几天,她发现对方每天早出晚归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凿冰?

这个答案属实出乎妖精小姐的意料。满头问号地靠近河面上的人影,此时阿尔弗雷德刚好停下手中挥动的木桩,擦了擦额头上的水渍:“奇怪了,为什么亚瑟那么轻易就凿开了冰面,我忙了这么多天却没有进展?他到底怎么定的位置?”

说起来也不怪他执着,谁让之前的两个调查对象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另一个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说?他只好到河边试图向那只河蚌询问线索,不巧赶上最近几天一直在降温,工程难度直接比先前拔高了几倍,白天才破开表面的一点冰层,晚上就又被冻了个结实。

对个中曲折一无所知的妖精小姐连着陪他凿了十来天的冰,冷得实在受不了,只好回去将自己的发现告诉给亚瑟。

小兔子听完也是一脸茫然:“凿冰?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按理说他已经交换了足够多的蔬菜,厨房里也存放了相当数量的鲜肉,应该不需要捕鱼才对。

就在两个满头雾水的人面面相觑之际,拎着水桶的阿尔弗雷德刚好推门进来了:“亚瑟?你还没睡吗?”

心知对方看不见杰西卡,亚瑟也不担心他会知道妖精小姐跟踪的事:“你去河边了?”

被他这么一问,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桶子藏到身后,脑海中却灵光一闪,强行止住了手上的动作:“对,因为我想吃鱼了。”

“?”

合着他折腾了这么多天,就为了这个?

亚瑟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改了口味。但转天还是拎着工具,亲自去河面上带了满满一桶鱼回来,并将它们做成了造型非常奇特的食物。

“这是什么东西?”

阿尔弗雷德看着盘子里插满了鱼头的奇怪点心,生平第一次对吃饭这件事感到了恐惧。他本以为烤得焦糊的肉已经是他这位伴侣能搞出来的最黑暗作品,没想到还有更上乘的发明。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编出想要吃鱼的谎话——抛开他本身不喜欢吃鱼这点不谈,这玩意真的能吃吗?

“不想吃的话就不要勉强了。”

就算亚瑟再怎么迟钝,从那张僵硬的脸上还是能读出对方的想法,那双耳朵比平时垂得更低了,失落的表情却没有逃过坐在对面那人锐利的目光——看着他的样子,阿尔弗雷德忽然觉得心里钝钝的很不舒服,鬼使神差之下真就拿起了其中一块鱼头,放进了嘴里。

“怎么样?”

食物入口的瞬间狼先生就后悔了。但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绿眼睛,他还是决定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还不错。”

“真的吗?”

厨艺第一次受到他人的肯定,还是暗恋多年的心上人,这让小兔子内心雀跃不已。尽管他很克制地不想表现出来,那份喜悦却依旧无法掩饰:“喜欢的话就都吃掉,我会再给你做的。”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阿尔弗雷德十分纠结地垂下脑袋,和盘子里仰望星空的鱼头对视良久,仿佛听到了来自食材们无情的嘲笑声。

看吧,说谎的人果然是要遭报应的。

——

意外发生的小插曲并不能阻止阿尔弗雷德继续探寻真相的脚步。可连日的极寒天气却使得他根本无法外出,每天被困在木屋里,只能无所事事地到处乱转。

一开始只是闲得无聊,没想到转来转去真就被他发现了可能和秘密有关的线索——木屋里的所有空间他都能打开,除了卧室里书桌最下层的抽屉。

这可激起了阿尔弗雷德旺盛的好奇心。他也不是没找亚瑟问过,但每当提起这件事时,对方要么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说,要么就是直接岔开话题:“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而已。”

阿尔弗雷德却没那么好糊弄——骗鬼呢?无关紧要的杂物还需要特地锁起来?

本以为得到了解开秘密的钥匙,没想到竟多出一个新谜团,这让本就耐不住性子的阿尔弗雷德有些焦躁。又过了几日,总算等到外面风雪渐弱,他第一时间跑到了河边:“弗朗西斯,你在吗?我有事想问你。”

这次没有带任何凿冰工具,却也是有备而来——眼见没得到任何回应,他果断取出了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再不出来的话,要火烧芦苇丛了。”

话音刚落,冰面上应声出现一道裂痕,有着浅金色头发的河蚌从水下钻出来,满头黑线地看着他:“干件人事吧你!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哥哥我还在冬眠啊!”

他已经吸取上次被网住的教训,潜到更深的水域了,为什么还会被强行叫出来?

弗朗西斯郁闷地趴在冰面上,四下环顾一圈,才发现自己好像多骂了一个人:“怎么只有你自己?那只死兔子没来?”

“我就是来问他的事的,”阿尔弗雷德顺势蹲下,和那只河蚌保持平视,“你之前和亚瑟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弗朗西斯歪着头,回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上次见面的场景:“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居然还放在心上?”

“有点在意,所以……”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成了精的河蚌随意地摆摆手,打了个哈欠,“因为哥哥我不小心发现了那只兔子的暗恋秘密,那家伙恼羞成怒而已。”

说完就要回到水底补眠,却无意中瞥见阿尔弗雷德错愕的表情:“所以他真的暗恋了一个人很多年?”

“你居然不知道?”而且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他反常的态度倒是把弗朗西斯整不会了——谁来给他解释一下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那只白痴兔子到底在搞什么鬼?都一个多月了,这只狼居然还不知道某人对他窥觑已久的事?

果然,和笨蛋谈恋爱的人智商通常也不会太高。

但你们的猜心游戏玩归玩,这城门失火殃及河蚌又是什么离谱操作?随便打扰别人冬眠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弗朗西斯正不满地在水下吐着泡泡,阿尔弗雷德突然十分认真地抬起头,那双蓝眼睛近乎严肃地盯着他:“那个人是谁?”

“不就是……”

正准备说出答案,又觉得直接告诉他好像有点对不起才被威胁的自己,于是改口卖了个小小的关子:“你自己去看那只兔子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就知道了。”

阿尔弗雷德却会错了意:“最底层的抽屉?那里面果然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会是什么?暗恋对象留下来的纪念品?

他眼睁睁地看着弗朗西斯潜回水下,整颗心却空荡荡的不知该落在何处,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向来温暖的手掌也跟着变得冰冷下来。

完全没觉察自己怎么回的木屋,推开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客厅内闪着微弱的灯火,亚瑟依旧在等他。准确说来,打从阿尔弗雷德搬到这里以后,他就没有在对方外出时独自先睡过:“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倒是不介意阿尔弗雷德无法安静地待在家里,毕竟四处游荡是狼族的天性。只是从早上云层的走势来看,今晚很可能会有一场暴风雪。如果这家伙再不回来,他就要出去找人了。

垂耳兔有些不满地走到大门前,正要握住对方冰冷的手,却被阿尔弗雷德先一步抽了回去。

这让亚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异常。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提出的问题就让他彻底慌了神:“亚瑟,你是不是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猝不及防被正主点破了自己的单恋心事,小兔子直接红了脸,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回答:“谁、谁告诉你的?”

“别问那么多,是或者不是。”

见阿尔弗雷德的态度十分坚决,完全不像能被糊弄过去的样子,亚瑟只好点了点头。

他本就没有做好表白的准备,更不知这一幕落在对方的眼中竟是十足的讽刺意味:“有多喜欢?”

“就是……非常喜欢的那种,”当面表白这种事,对生来就不擅长表达感情的某人来说简直要了命,“总之真的很重要,你不要再问了。”

“怎么?不能说吗?”

亚瑟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只好退让一步:“也不是不能,如果你想听的话……”

几乎抱着豁出命的觉悟,准备揭开那些难堪的单恋往事,却见那双蓝眼睛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既然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成为你的伴侣?”

“?”

亚瑟忽然意识到他和阿尔弗雷德的对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他刚才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会让他产生这种念头?

正准备澄清误会,却见阿尔弗雷德蓦然抬起头:“弗朗西斯都告诉我了,秘密就藏在桌子最下层的抽屉里,你还想狡辩?”

果然是那个死胡子,下次绝对把他抓来下锅:“我狡辩什么了?”

“那你让我看看抽屉里的东西。”

“不行。”

一提到这件事,亚瑟脑子里的警报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真被阿尔弗雷德看见里面的东西,他非得被当成跟踪未成年的变态不可。

“你果然不敢,我就知道……亚瑟你这个笨蛋!”

见他转身跑出木屋的背影,亚瑟急忙追了出去:“喂,你要去什么地方?外面很快要有暴风雪了!”

——

完全没有目的地,一路全凭本能奔跑着。回过神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已经身处呼啸的寒风之中。不多时天上洋洋洒洒地降下雪花,很快转为了鹅毛般的大雪,随着刺骨的冷风一起将他困在了山上。

“糟糕,居然被他说中了。”

这种天气想回到木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阿尔弗雷德只好裹紧身上的外套,就近找了一处山洞暂避风雪。

试图将身体蜷缩起来,却仍感受不到什么暖意,体温反而在迅速流失。就在他昏昏欲睡的当口,绿色的斗篷却被披在了身上。

阿尔弗雷德勉强睁开眼睛,一只和他差不多大的垂耳兔正蹲在面前。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放大版的兔子,但阿尔弗雷德还是十分肯定对方就是亚瑟。

不知为什么,他竟觉得亚瑟这副样子很是眼熟,无端有种怀念的感觉:“你怎么……”

“我说过了,我可以用魔法自由决定身体的大小。”

亚瑟为他系上斗篷的带子,随即依偎在对方柔软的皮毛上,这次阿尔弗雷德没有躲开:“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是气味。虽然我的嗅觉没有你那么灵敏,但你的味道我一直记得的。”

见阿尔弗雷德没有回答,他又摇了摇头:“真是的,不等别人说完话就擅自跑出去的小鬼,至少也让我解释一下吧。”

说到此处,微微顿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做出了决定:“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看抽屉里的东西,我可以给你看,但你要保证不生气才行。”

听到这句话,阿尔弗雷德总算有了点反应:“凭什么我要答应这种条件?哪怕你出轨我也不能生气吗?”

“怎么可能?”亚瑟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就知道他们刚才的对话肯定出了问题,“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到这种程度的,但我没喜欢过其他人,只有你一个而已。很多很多年,不过你已经不记得了。”

说到此处,他悄然叹了口气:“真要说起来的话,我才是那个会担心的人吧。被迫成为食草动物的伴侣,对你来说大概是无法接受的事,我都明白的。”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阿尔弗雷德只是不得已才答应他提出的婚约。或许不仅是这一次,就连多年前送出那朵花的早晨,对方也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却偏偏当了真,像个傻瓜一样。

然而下一秒,未出口的话就被尽数堵了回去——顾不上才稍微暖和起来的身体,阿尔弗雷德反手甩掉身上的斗篷,将他拉进了一个吻。

直到他有些喘不过气地松开手,被亲了的亚瑟还呆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听见阿尔弗雷德气恼的声音才彻底回神:“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如果不愿意成为你的伴侣,我早就离开了!哪怕你把约定的事告诉全天下的所有人,我都不会回头的!”

阿尔弗雷德闷闷地低下头,将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起初我的确不太情愿,但谁会在乎那种事?既然和我在一起,就不许你喜欢别人了……”

还没说完,就被那只兔子捧着脸,小心地亲了一下:“永远不会。”

脸颊上的浅吻渐渐游移到柔软的双唇上,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仅凭一个吻就把人亲得晕晕乎乎的。总之被推倒在洞内的干草堆上时,阿尔弗雷德很是不可置信,感受到那只兔子身下的反应,他愈发有些慌了神:“等等,为什么你在冬天也能发情?”

亚瑟的回答是直接咬上他的耳尖,顺带用细小的门齿磨了几下:“和发情期没有关系,只是我爱着你的证明而已。”

“这算哪门子的证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变态?”真要命,他不想在野外做这种事啊。

阿尔弗雷德试图挣扎了一下,但下一秒就被对方捂住了嘴巴:“嘘,虽然外面在下雪,但我可不保证附近一定没有人,不想被听到就安静一点。”

——

翌日,晨光初上,阿尔弗雷德半梦半醒地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明亮的阳光照进树林,衬得山洞内外一片暖意融融。

他却觉得身上酸痛得要命。和平时睡在床上的感觉完全不同,略一扭头才发现,自己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被亚瑟抱在怀里。

想到昨晚的事,阿尔弗雷德脸上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却又有些恍神,好像在很久之前他也被什么人这么抱过。

才试着动了下身体,一个小瓶子却从上衣口袋里滚了出来——是那只万事通给他的花。分毫没有受到冷空气的影响,依然盛开的勿忘草。

阿尔弗雷德一把抓住那个瓶子,盯着里面小巧的花看了很久,随即转向还在熟睡的人:“亚瑟……”

久违的回忆瞬间在脑海中变得鲜活起来——难怪这只兔子那么坚持要成为他的伴侣,问题的根源原来是小时候的他自己!

——

那时他才出生几个月,还是个离开族群就无法独自生存的小东西。彼时的狼族也没有来到这片森林,只是后来因为经年不逢的一场干旱,他们才被迫迁徙到这里。

而他就是在那次大迁徙中,意外和族群走散的。

起初小小的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天色渐黑,他独自一人在空旷的荒野上寻不到其他玩伴,也看不见其他人的身影,才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无助地哭了起来。

不过片刻,足有一人之高的垂耳兔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了头:“你怎么了?”

他只是为了寻找食物碰巧来到这里,没想到竟撞上了一只哭得凄惨的小狼崽子。

但就算再怎么小,肉食动物也不是吃素的,作为被捕食者的他还是会本能地保持警惕。

但那只狼崽显然没有身为捕食者的自觉。虽然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对方的出现也让他渐渐止住了哭声:“我和家人走散了。”

“你指的是先前经过这里的狼群?”被他这么一说,兔子先生才想起这周围确实有狼群迁徙的痕迹,“可他们昨天就已经离开了。”

话音刚落,才止住哭声的小崽子又开始噼里啪啦地掉眼泪了。

“真是的,小孩子就是麻烦,”垂耳兔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犹豫片刻,还是弯腰将他抱了起来,“这样好了,我带你去追他们,所以不要哭了。”

听他这么说了,小狼崽总算止住声音,抬头看着那双绿眼睛:“真的?”

对方认真地点点头,顺便腾出一只手,擦了擦他哭花了的脸:“我是亚瑟,亚瑟·柯克兰,你呢?”

“妈妈叫我阿尔弗雷德,”小家伙试着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阿尔弗雷德·f·琼斯。”

如此一来寻找狼群的临时小分队就算成立了。虽然不知道狼群此次迁徙的目的地,但依靠阿尔弗雷德灵敏的嗅觉,他们还是能辨认出对方大致的行进方向。靠着亚瑟沿途采来的浆果,也能暂时解决二人的食物问题。

但小孩子的精力终究无法适应长时间的持续行路——转天才吃过午饭,阿尔弗雷德就靠在亚瑟身上睡着了,兔子先生只好抱着他在一棵树下暂作歇息。

吹着初夏有些闷热的风,他伸手揉了揉对方头上的狼耳,却见那双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小小的狼崽也随即翻了个身,枕在了他的腿上。

从未有过的温暖体验让亚瑟整颗心几乎融化下来,在遇到阿尔弗雷德以前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在森林里,周围尽是些非常不友好的敌人,能说上话的就只有他的精灵朋友。

比如现在从枝桠间现身的妖精小姐:“亚瑟?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而且还带了一只狼?”

“杰西卡?”

亚瑟下意识地抬头去看,才动了下身体,却发现那只狼崽不安地蹙起了眉头。只好强忍着止住动作,将自己的经历小声地告诉了她。

“原来如此,”妖精小姐点了点头,“昨天我也看到有狼群经过,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了吧。”

这让亚瑟的心情有些复杂——才不过半日而已,他已经开始喜欢和这个小家伙相处的感觉了,要分开的话还真有点舍不得。

或许是昨夜没睡好的关系,阿尔弗雷德这一觉直接睡了两个多小时,仍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想着再耽误下去狼群可能会走得远了,亚瑟只好试着叫醒他:“醒醒,阿尔弗雷德,咱们要继续赶路了。”

狼崽子用小小的脑袋蹭了他一下,继续睡。

叫了几次都没有反应,亚瑟眼珠一转,将手搭在他身上开始挠痒痒。

这一招果然很有效。摸到差不多腰侧的位置时,阿尔弗雷德立刻醒了过来,一边笑一边试图躲闪那只作怪的爪子:“你干什么?”

大概知道了他的敏感带的亚瑟收回手:“起来了,不是要去找你的家人吗?”

于是两人星夜兼程地踏上了旅途,可能是白天睡得比较好的关系,阿尔弗雷德整个晚上都没什么睡意,路上闲得无聊了,还缠着亚瑟要他讲故事。

这让背着他的兔子先生彻底没了主意:“我没有故事。”

“那你编一个。”

虽然不容易做到,但亚瑟还是尽量满足了他的要求:“那我给你讲讲兔子的习惯好了。”

严格说起来根本算不上故事,但那只狼崽还是听得津津有味。约摸到了清晨,直到亚瑟讲到关于兔子在求偶时会向未来的伴侣献上一朵花的时候,扒着他肩膀的阿尔弗雷德忽然警觉地抬起了头:“就在附近,我闻到气味了。”

“狼群的气味吗?”

小狼崽点了点头,事实很快证明了狼族天生的嗅觉果然敏锐到可怕——亚瑟才带着他走出树林,就见到了初升的朝阳下,漫山遍野盛开着勿忘草的小山坡。

而在山坡另一侧,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狼群。

“看来只能到这里了,”亚瑟弯下腰,恋恋不舍地将他小只的旅伴放下,“你该回去了,阿尔弗雷德。”

虽然只有短暂的一天两夜,但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次特殊的旅程。

被放下来的小狼崽有一瞬间的恍惚,看了看不远处熟悉的家人,又转头看向那只失落的就要离开的垂耳兔,忽然叫住了对方:“等一下,亚瑟。”

被叫出名字的人立刻止住了脚步,才回过头,就见朝阳下的阿尔弗雷德正拿着一朵小巧的勿忘草,那双蓝眼睛正热切地盯着他:“亚瑟以后要成为我的伴侣哦,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兔子先生接过那朵花,阿尔弗雷德露出开心的笑容,挥了挥手,小小的背影随即跑向山坡对面。只留下亚瑟拿着那朵勿忘草站在原地,直到耳边传来妖精小姐的调笑声:“被小孩子求婚的心情如何,亚瑟?”

“才没有,”被戳破心事的兔子脸上一红,急忙将那朵花藏到身后,“只是随便开个玩笑而已。”

是吗?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对待玩笑的态度。

杰西卡托着下颌,定定地看着他,却见亚瑟十足认真地抬起头:“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我知道那孩子可能看不见你,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帮我多陪陪他。”

尽管只有这一句话,但妖精小姐还是从那双绿眼睛里读出了亚瑟的心情——他从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自然不希望阿尔弗雷德也有同样的遭遇。

像是担心她会拒绝一样,垂耳兔连忙补充道:“只是一段时间而已。等找到了狼群定居的位置,我也会搬到那附近的。”

妖精小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放心吧,我会陪在他身边的。虽然不能知晓未来的事,但精灵的预言告诉我,那孩子一定不会有问题。”

——

回忆到此处戛然而止。时隔多年再次被那只兔子抱在怀里的狼先生定定地盯着那株勿忘草看了许久,感觉身后的人似乎动了一下,反手将瓶子收进了口袋。

对此全然不知的亚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早安,阿尔弗雷德。”

“早安。”有些紧张地答了一声,却被脑海中纷杂的想法搅得一团乱——小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肉食系和草食系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个人,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亚瑟依然将当时的约定记在心上,甚至真的实现了它。

总算捋顺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但在二人回到木屋,真正看到锁住的抽屉里一整摞画像时,阿尔弗雷德还是被惊呆了。

他小时候和其他伙伴一起玩耍的样子、在草地上累得睡着了的样子、成年后独自外出狩猎的样子……一幅幅的画记录着他从小长大的所有经历,无一例外画的都是他。

拿起最底层的花朵标本,他心情复杂地转向身后的亚瑟:“你到底跟踪了我多少年?”

都到这种地步,那只兔子还要嘴硬:“要你多管闲事,小时候的你比现在可爱多了。”

对此阿尔弗雷德撇了撇嘴角——口是心非的家伙,那些画里又不是只有小时候的他。连一个月前睡觉时的样子都有,别以为他没看见。

一边想着,一边翻出之前藏在口袋里那只小瓶子,将里面那朵勿忘草递给红着脸的家伙,这是来自成年后的狼先生的全部心意:“是迟来的约定,快点收下吧。”


后记:

当那只垂耳兔在森林里建好了属于自己的木屋后,第一个来恭贺乔迁之喜的是住在树洞里的本田菊。

“亚瑟先生吗?太好了,这下食草动物的队伍又多出一员了,”虽然向他介绍情况的河狸表情始终没什么变化,但亚瑟还是能感受到他喜悦的心情,“几个月前狼族的家伙搬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很头疼呢。”

对此小兔子选择直接岔开话题——他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对方,其实自己就是奔着狼族中的其中一只来的。

又聊了一会儿,本田菊开始打量起他新建不久的木屋:“这么大的屋子,一个人住是不是太空旷了些?”

“不是为了一个人住的。”

亚瑟含糊其辞地解释着,好在对方也没有太在意他的话。送走前来道喜的邻居后,他立刻出了门,目的地正是对方才说过的让人头疼的狼族洞穴。

才在不远处的树后藏好,就看见几只小狼崽打打闹闹地从洞里钻了出来,领头的正是阿尔弗雷德,旁边还跟着他看不见的妖精小姐。

才几个月不见,他已经比当初分开时又长大了一点:“前两天我在山路上捡到了人类留下来的好东西,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其他几只幼狼连连点头,得意的孩子王被他们围在中间,颇有众星拱月的架势:“不过先说好,不许把这件事告诉首领他们。”

“知道了,快走吧。”

几只狼崽子你一句我一句,很快跑得远了。亚瑟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又担心离得太近可能被他们发现自己的气味,妖精小姐却先一步注意到了他:“亚瑟,你又来看阿尔弗雷德了?”

小兔子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那家伙说他捡到什么了?”

这个问题可算问对人了:“是一把猎枪,好像是过路的猎人留下来的。”

“猎枪?那么危险的东西吗?”

见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杰西卡摇了摇头:“你太过度保护了。只是一把哑火的枪而已,不然那些人类也不会把它扔下了。不过阿尔弗雷德好像正在研究怎么才能把它修好,那家伙在某些方面的思维确实很不同寻常。”

事实很快证明,妖精小姐看人的水准还是很高的,没过多久亚瑟就从她那里收到了阿尔弗雷德已经把那把枪修好了的消息。

寒来暑往,当抽屉里的画又增加了十七八张之后,当年的小狼崽子已经接近成年了。

这让兔子先生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亲眼见证对方的成长固然是值得珍惜的宝贵经历,可躲在暗处亲眼看着狼群的其他家伙向他的心上人告白时,他生平第一次没有了作画的心情。

挖出院子里埋下的几坛酒喝了个大醉,迷迷糊糊地来到河边,正好撞见了前些日子才被他捞上来打了一架的河蚌。

对方看见他时也吃了一惊:“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

但醉鬼显然不可能回答他的话——弗朗西斯从没想过那只兔子会有当着自己的面嚎啕大哭的一天:“他不记得了……为什么他会不记得了……”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谁不记得什么了?”

明明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的暗恋心事,这下可好,借着酒劲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弗朗西斯被迫听着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着阿尔弗雷德的名字,困得要死又不能睡觉,一夜过得可谓十分煎熬。

更让他崩溃的是第二天那只兔子在河边醒来,知道自己无意间说出秘密以后,居然直接破罐子破摔,把他当成了情感树洞,每次喝多了就得来找他念叨一阵。

第不知多少次以后,河蚌已经忍不住想把他丢进水里了:“我说你真是够了!喜欢就直接去找当事人告白,不要总来骚扰我好吗?哥哥我还要睡觉啊!”

“你不懂,他不会接受的。”

亚瑟仰起头,望着漫天星斗。可怕的是即使喝了不少酒,他依旧无法欺骗自己忘记残酷的事实——他很清楚狼族和兔子之间的关系,捕食与被捕食,除此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了。

但他偏偏就喜欢了那只狼。收下那朵花时心中微不可查的一丝悸动,在从未间断过的一张张速写之下悄然变了味道,真是最甜蜜也是最绝望的感情。

弗朗西斯见状,啧啧感叹了几声。作为水生贝类,他还真不太清楚陆上动物乱七八糟的事情:“虽然哥哥我确实不懂,但我知道,一味逃避是只有懦夫才会做出的事情。如果想解决问题,你可以去请教一下专业人士,比如住在山上的那位万事通,听说他什么都知道,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提议,却成了无尽黑暗中渺茫的一线光明。转天亚瑟就按照他的指示上了山,没过多久,就顺利见到了那只有着毛茸茸尾巴的狐狸:“似乎来了一位非常困扰的客人阿鲁。”

“你就是万事通吗?”

小兔子惊奇地盯着那只叫做王耀的狐狸,纠结许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般,问出了心中盘桓多年的疑问:“如果我喜欢上一只狼,有可能和他在一起吗?”

大概听了一下他的叙述,狐狸沉吟片刻,给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这让垂耳兔有种被人当成笨蛋耍了的感觉,“你真的是万事通吗?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这下换成王耀露出了惊奇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的未来是小事阿鲁?”

这个问题一出,让兔子先生当场愣住了。狐狸见状,又晃了下脑袋:“命运可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东西,你来问我本身就不对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瞬间驱散了亚瑟心中的迷雾。他三两步奔到那只狐狸面前,焦急地看着对方:“我该怎么做?”

“如果你的暗恋对象是另一只兔子,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小兔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会为对方准备合适的住所,还有足够的蔬菜吧。”

“换到狼身上不是一样的道理吗?”王耀摆了下尾巴,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只木质的短弓和装有羽箭的箭筒,一并交给了他,“先从捕猎学起,总不能让未来的伴侣挨饿吧?多囤积一些适合狼族的食物,关键时刻一定会帮上你的。”

此时的垂耳兔还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话,懵懵懂懂地准备接过弓箭,突然见对方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看着那只狐狸笑眯眯地向他伸出手:“咨询费加上武器的制造费用,一共十根胡萝卜,谢谢惠顾。”

“……原来要收费的吗?”

虽然十根胡萝卜的代价不多,可学习捕猎这件事却让小兔子吃尽了苦头。他本就没有肉食动物天生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想要捕到其他动物谈何容易?

但他偏偏就坚持下来了。在娴熟地掌握了那套弓箭的使用方法以及各种陆地水中的捕猎技巧,攒下地窖里堆得满满的肉干,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

由于大半的时间都投入了狩猎工作,这期间他只能从杰西卡那里断断续续得到一些关于阿尔弗雷德的消息,而最后一次见到慌慌张张的妖精小姐时,他正在树林里寻找食物。

罕见的严寒非但使得肉食动物的猎物绝迹,就连草食动物也很难寻到自己的口粮。

“亚瑟,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杰西卡接连喘了口气,将狼族首领刚刚发布的交换食物的条件一股脑地告诉了他。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得小兔子晕晕乎乎的,几乎难以相信。也是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了狐狸要他囤积肉食的真正意义。

想到即将成真的美梦,竟有些紧张起来:“我现在就去吗?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

“换什么换?快点去吧,真被人捷足先登了你哭都来不及。”

妖精小姐一边说着,一边拖起他的斗篷连帽,连拖带拽地将人拉到了狼族的洞穴之外。

远远地已经可以感受到捕食者带来的压迫感,即使隔着挡风的草帘也不减半分。但小兔子定定神,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早在他进来的时候,洞穴里饿得不行的群狼就纷纷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他,只是碍于首领的存在,才忍着没有扑上去。

狼族的首领高居其中,却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哪来的兔子,竟敢主动闯进狼族的地盘?”

“并非要闯进你们的地盘,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镇定的语气让首领颇感意外,又有些佩服这小家伙的勇气:“条件?”

“我存有非常多的肉干,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要求,就可以把它们都搬走。”

兔子的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我凭什么相信一只兔子会有很多肉干?”

“你可以让人跟我一起去看,”对于他提出的问题,亚瑟倒不怎么意外,“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求你承诺保证我的安全。我相信狼群的首领足够有信誉,也不会介意这种小事。”

“好,只要你能提供充足的食物,我就会遵守约定。”

几个小时后,跟着亚瑟一起回来的那只狼将自己在地窖的所见如实告诉了首领——堆成小山一般的肉食,正是狼族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这让首领瞬间动了心,转而看向那只小小的垂耳兔:“你有什么要求?”

“我要阿尔弗雷德·f·琼斯成为我的伴侣。”

“阿尔弗雷德?”首领四下环顾了一圈,没发现被点名的人,这才想起对方一大早就背着他的那支枪出去寻找食物了。

这个要求属实让他有些为难。毕竟阿尔弗雷德是族群里数一数二的猎手,让出这么优秀的家伙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能不能换个人?”

“不能,我只要他,”亚瑟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答不答应,一句话。”

“成交。”


Fin


完结撒花!这篇是临时的脑洞,想试着写写能推了狼米的眉兔,就搞出了这篇怪东西。

作为反差萌爱好者,非常喜欢“小小的身体,大大的男友力”这样的设定。虽然狼米可能有点惨,那么灵敏的味觉还要忍受眉兔的黑暗料理,真是辛苦了www希望大家看得开心,下一篇再见

亓燃

【英米】情欲之都(八)

便签本拿到手后,阿尔弗雷德在第一页涂满了无意义内容,而后放过了它。

他看起来还是对那支笔更感兴趣,出了便利店后一路上亚瑟总能听到它被摁动的嘎吱嘎吱声,即使街道上喧闹不断。

“快到了。”亚瑟小声提醒过后,摁笔的声音频率减缓,在看到拐角处有灼烧痕迹的墙面后彻底停止。

这附近的凋蔽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路灯损坏了不少导致光线偏暗,幸得有几家在这里苟延残喘的小店提供微弱的光亮。

亚瑟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下,它的装潢看起来颇有几分做贼心虚。虽说这里不像是会有什么顾客,可其他铺面好歹抱着希望亮了灯,期待挤不进市中心的人群来这里消遣,这家店则是完完全全把自己隐藏进了夜幕,仅有一个旅馆的牌子做草率的伪装。......

便签本拿到手后,阿尔弗雷德在第一页涂满了无意义内容,而后放过了它。

他看起来还是对那支笔更感兴趣,出了便利店后一路上亚瑟总能听到它被摁动的嘎吱嘎吱声,即使街道上喧闹不断。

“快到了。”亚瑟小声提醒过后,摁笔的声音频率减缓,在看到拐角处有灼烧痕迹的墙面后彻底停止。

这附近的凋蔽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路灯损坏了不少导致光线偏暗,幸得有几家在这里苟延残喘的小店提供微弱的光亮。

亚瑟在一家小旅馆前停下,它的装潢看起来颇有几分做贼心虚。虽说这里不像是会有什么顾客,可其他铺面好歹抱着希望亮了灯,期待挤不进市中心的人群来这里消遣,这家店则是完完全全把自己隐藏进了夜幕,仅有一个旅馆的牌子做草率的伪装。

旅馆大门紧闭,但并未上锁,脏兮兮的玻璃勉强能让里外的人互相看见。亚瑟敲了敲玻璃,里面传出一声模糊的回话,听不清内容。

下一秒亚瑟直接推开大门。

合页处传来铁锈摩擦的声音,屋内人不耐烦的回答也在此时响起:“出去出去,房间满了。”

这虚假的理由和恶劣的语气很容易就能赶走普通顾客,那人见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继续往里走,起身以赶狗的态度冲他们挥手。

“听不懂话还是耳朵……”

屋里那人没料到亚瑟会聋了般径直走到他面前,更没料到一把的折叠刀会没入他的胸口。

亚瑟用足了力气,硬生生让一把不算锋利的折叠刀达到了一刀毙命的效果,没闹出太大动静。

那人的身体在刀被抽出时正冲着阿尔弗雷德倒来,阿尔弗雷德一把掐住了尸体的脖颈,然后轻轻放下,避免了尸体倒地的闷声。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他无意中瞥了一眼尸体的面部,而后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上大脑。

他从记忆里挖掘出了这张脸,并不只是一个管理武器的负责人,那张脸的主人生前经常去马戏团,虐待他时也不遑多让。

来之前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要冷静,可是痛苦的记忆涌上时脑海中火烧火燎的滚烫根本不是安慰自己几句就能冷却的。

阿尔弗雷德只能勉强逼迫自己不动声色,至少别让身边的亚瑟发现异常。

亚瑟小声与他交流,告诉他自己打算去房间里搜武器,让他在原地等候。

阿尔弗雷德本能地想告诉亚瑟自己要跟着去,可话到嘴边又莫名止住。

他不想让二人之间再有任何争论了。

亚瑟看到阿尔弗雷德乖乖点头之后上了二楼,阿尔弗雷德见他走过楼梯拐角,也放轻脚步转向一楼布满房间的回廊。

他现在急需一些行动来缓解自己的心情,答应亚瑟在大厅等候又不代表他一定会信守承诺。

路过的房间大多房门紧闭,被他直接略过。厚厚的地毯替他完美隐瞒了脚步,但这门要是推开有没有动静可就不一定了。

他走到尽头,才看到一间开着房门的房间。

它与黑暗的走廊格格不入,可疑地开着灯。里面堆满了硕大的纸箱子,看不到人影。

阿尔弗雷德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缓缓扯下那张被自己乱涂乱画过的便签纸,揉成团朝几个纸箱子中唯一够大的空隙扔了过去。

果然有一个人抱怨着起身。

他大概没意识到会有人找马戏团的麻烦,阿尔弗雷德扔出了手中的刀,略钝的刀尖扎入眼球还是轻而易举。

那人左眼被刺中,没来得及喊太大声就倒下。阿尔弗雷德以防万一还过去补了几刀,才放心去翻那几个箱子。

里面武器种类倒是齐全,阿尔弗雷德将码得整整齐齐的枪支弹药翻至散乱,心情缓和了不少。

倒地者的尸体尚还温热,身上新鲜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很快便流淌至他所站之处。

箱子中间本就空隙不多,他没什么可躲的,只能踩几脚纸箱权当蹭鞋底,以免离开时干扰自己行走。

最后他揣了几支自己熟悉的枪,又拿子弹填满了用于装饰的衣兜,回到了大厅。

他与正在下楼的亚瑟四目相对,对方显然解决了不少人,此刻肆无忌惮地开了楼梯间的灯。

“……”

“不是告诉你别乱跑吗!”

“这不是收获颇丰吗?”阿尔弗雷德举起一把枪,宛如小孩子向大人邀功一般给亚瑟展示。

大厅的灯还未开,阿尔弗雷德站在黑暗处,脸上的笑意亚瑟看不见,只能从语气中的活跃判断出他的心情不错。

“要是遇到人怎么办?”阿尔弗雷德并没有因为亚瑟的不悦而拔高音量,亚瑟也不好冲他发火,只好尽量放缓语速以示自己的关心。

“确实遇到了啊,被我杀了。”

这一句话彻底把亚瑟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们对视片刻,还是阿尔弗雷德先开口,他骄傲地展示了一番自己搜刮来的战利品,好像杀人仅仅是今晚不足道的插曲。

更好像杀人也很令他开心。

亚瑟听着阿尔弗雷德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的炫耀,模糊地回忆起阿尔弗雷德小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阿尔弗雷德小时候说不上多悲天悯人,但善良也占了灵魂中的多半,尤其对小动物很感兴趣,刚被亚瑟领回家时很快就与院中用于打猎的狼狗成了朋友,亚瑟至今不清楚自家见生人就咬的狗是怎么在阿尔弗雷德到来第二天就心甘情愿把肚皮露出来给人枕的。

一个古怪的想法忽地诞生在亚瑟脑中:如果阿尔弗雷德从小就像现在这样漠视生命,是不是就不会被骗而在马戏团受尽折磨?

在他搜寻阿尔弗雷德的踪迹时,阿尔弗雷德曾经的老板告诉他这个热情的小伙子是在一次见义勇为后失踪的,报警无果。

回忆迅捷地在脑中化成泡沫,现实是阿尔弗雷德已经被磨出了狠劲儿,此刻正期待地看着他,渴望着即将到来的复仇。

于是亚瑟再无责怪的理由,敷衍地赞美一句后又反反复复强调了几次以后一定要注意安全,便开始着手把有用的东西搬上车——车钥匙是从杀的人身上搜的,是辆不大且很破的敞篷跑车,装不了太多东西。

小旅馆门口除了这辆跑车还有一辆落了一层灰的面包车,显然这个笨重的大家伙更适合载物,可惜二人把能翻的地方翻遍了也找不到钥匙,只好放弃。

“没关系,敞篷车还挺帅的,正好感受一下这地方的晚风。”阿尔弗雷德怀里抱着一把枪,笑着钻进车里。

异界邪神猫猫鱼

一些赛马娘paro

训练员英英和赛马娘(郎)米米

一些赛马娘paro

训练员英英和赛马娘(郎)米米

锦仙无弦
  摸了一个故意抽烟来呛小年轻...

     摸了一个故意抽烟来呛小年轻的老烟民亚瑟。私设阿尔对烟味比敏感。

     摸了一个故意抽烟来呛小年轻的老烟民亚瑟。私设阿尔对烟味比敏感。

夜的星空

求文

有没有英米的观影体

有没有英米的观影体

炫哥

探案与捉拿

番外篇


1.之前在聚会上阿尔就狂塞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甚至东西快吃完都没吃饱,厨师都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他的食量把周围的人给震惊到了,亚瑟也表示太能吃了


2.伊双和北米双子现在居住的房子是费里西安诺提供的,好像是之前费里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凯撒爷爷就把它买下来给费里,虽然离他们家族现居地很远


3·工作虽说是一起搞事务所,但钱肯定养不起四个人所以他们各自还是有自己的工作的,马修是哇吧的网管、阿尔在快餐店里当服务员、罗维诺则是贩卖自己种的蔬菜并打听自己家里的事情、费里的的经商头脑很不错,再加上自己可爱帅气的外表和对艺术丰富经验在艺术圈里有些小火,有些人还会花大价钱买他的...

番外篇


1.之前在聚会上阿尔就狂塞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甚至东西快吃完都没吃饱,厨师都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他的食量把周围的人给震惊到了,亚瑟也表示太能吃了


2.伊双和北米双子现在居住的房子是费里西安诺提供的,好像是之前费里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凯撒爷爷就把它买下来给费里,虽然离他们家族现居地很远


3·工作虽说是一起搞事务所,但钱肯定养不起四个人所以他们各自还是有自己的工作的,马修是哇吧的网管、阿尔在快餐店里当服务员、罗维诺则是贩卖自己种的蔬菜并打听自己家里的事情、费里的的经商头脑很不错,再加上自己可爱帅气的外表和对艺术丰富经验在艺术圈里有些小火,有些人还会花大价钱买他的画作,虽然也不算多但也差不多够生活的开支


4.北米双子由于是金毛犬的样子所以对所有人都很温和,也对很多人热情很喜欢跟别人一起玩,但要是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肯定会反击,也不是好欺负的,所以后期对亚瑟和弗朗西斯还是很警惕的,甚至不想靠近


5.伊双子是猫科动物不管是奔跑还是跳跃都很不错,所以之前费里其实等腿伤好的差不多就可以逃跑的,但好像是知道他会怎么做,所以在他的临时居住所装了个密码锁,然后出去买东西还得经过路德维希的同意并和他一起出去

“这个人好恐怖啊!”费里西安诺表示



ok啦,这个应该只能算彩蛋




莫里理药

英米的同居生活片段

一些个脑洞,以后可能还会写。

请注意有大量私设!

1.关于完美烤司康机

  阿尔弗雷德在超市里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烤司康专用机器。

  这件东西的出现让阿尔弗雷德大受震撼,这都会有专用机器的吗!

  然后阿尔弗雷德回想了一下亚瑟做的司康饼,顿时觉得这件东西的存在非常具有意义。

  阿尔弗雷德果断买下了这个机器。

  回到家里,阿尔弗雷德隆重的向亚瑟介绍了一下这个机器。

  亚瑟虽然有一些不开心,但是抱怨了几句后,还是尝试了一下。

  于是乎有生之年终于可以看到,没有变成奇怪不明物体的司康饼了!

2.关于吵架与和好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吵架的原因非常的幼稚。

  无非...

一些个脑洞,以后可能还会写。

请注意有大量私设!

1.关于完美烤司康机

  阿尔弗雷德在超市里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烤司康专用机器。

  这件东西的出现让阿尔弗雷德大受震撼,这都会有专用机器的吗!

  然后阿尔弗雷德回想了一下亚瑟做的司康饼,顿时觉得这件东西的存在非常具有意义。

  阿尔弗雷德果断买下了这个机器。

  回到家里,阿尔弗雷德隆重的向亚瑟介绍了一下这个机器。

  亚瑟虽然有一些不开心,但是抱怨了几句后,还是尝试了一下。

  于是乎有生之年终于可以看到,没有变成奇怪不明物体的司康饼了!

2.关于吵架与和好

  阿尔弗雷德和亚瑟吵架的原因非常的幼稚。

  无非就是一些:“阿尔弗雷德,你知道你晚上踢了多少次被子吗?”

  “你就应该在晚上的时候睡觉,而不是熬夜打游戏。”

  “你又把我放在柜子里的红茶换成咖啡豆了。”

  “亚蒂我告诉你这样动不动拔我游戏的电源真的很讨厌。”

  “老古板就是不会懂年轻人的。”

  虽然总是吵架,但是他们的感情仍然很好。

  而他们和好的方式也是相当可爱的。

  “阿尔弗吃饭了。”

  “我明天带你吃汉堡,当然事先说明我这并不是向你道歉。”

  “亚蒂我错了,我明天穿女仆装给你看好不好?”【牵着手一甩一甩 并摇晃呆毛】

  “亚蒂~”【蹭蹭手 星星眼】

3.关于上床这件事

  虽然亚瑟在日常作风上显得优雅禁欲,但是身为活了这么久的国,他在床上的花样可是相当多。

  “可以把人玩的怀疑人生。”阿尔弗雷德这么说道。

  在床上的亚瑟不仅放的很开,好像有点过于开了。

  “被玩的又不是他,是我呀!”流泪猫猫头版阿尔。

4.关于女仆装这档事

  亚瑟有很多女仆装,全是定制都放在二楼的衣柜里,从大到小差不多能有100件。

  而这些衣服都是给阿尔弗雷德穿的。

  长度从可以盖住鞋子的英式,到半遮不遮等于没遮的超短款。

  颜色从黑白到五彩缤纷。

  头饰从喀秋莎到蕾丝发带再到各种动物耳朵。

  自从与亚瑟同居,阿尔弗雷德在家里穿的最多的衣服,除了休闲装就是女仆装了。

  除了专门在床上用的,阿尔弗雷德几乎一天换一件。

  一般没有事的时候他会像一个真正的女仆那样,给亚瑟端茶倒水。

  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不过嘛有时候有国突然串门,看到世界第一穿着女仆装来开门,表情可相当精彩。

5.关于哭与假哭

  即使亚瑟是阿尔弗雷德的前监护人现男友,但他见到阿尔弗雷德真哭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除了在某些特殊的地方(比如床)。

  一般来说阿尔弗雷德嚎不哭就是装的,那是一种非常新的吸引注意的手段。

  一开始嚎的时候亚瑟能发现并且做出安慰,这种状态就可以很容易解除。

  但如果没发现的话, 这种状态就会愈发不受人控制。最巅峰时期,方圆百米没有一个人的耳朵可以逃脱阿尔弗雷德的声波攻击。

  而如果阿尔弗雷德真的哭了,那是不会发出一点声音的。

  眼泪只是会顺着他的眼眶流下来,然后大颗大颗的落在地上。

  这个状态的阿尔弗雷德,就会像一只受伤的金毛犬缩在角落。

  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个状态下的阿尔弗雷德十分罕见,也绝对是亚瑟的软肋。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受伤便淋雨的狗狗!

6.关于打游戏

  阿尔弗雷德买了一款新出的双人竞技的游戏,并且强制要求亚瑟跟他一起玩。

  同时放下豪言。

  “只要你赢了Hero,今天晚上任你处置!”

  然后……然后被亚瑟打的很惨。

  当晚阿尔弗雷德又开始怀疑人生。

  “谁能告诉我亚瑟那个老古板,打游戏为什么居然这么厉害?!”

  关于这件事,这是一个秘密。

7.关于那一些平常贴身的东西

  对于阿尔弗雷德来说,德克萨斯州眼镜,木仓和钱大概就是他最贴身的物品了。

  对于亚瑟魔法杖,红茶杯与红茶是他每天必须携带的东西。

  不过其实他们衣服上都有一个紧贴胸口外人不知道的口袋,而在里面放着的是一张对方的丑照。

8.关于有一天阿尔弗雷德突然长出了狼耳和狼尾

  因为一次亚瑟的魔法失控,一不小心就把阿尔弗雷德变成了一个半兽人。

  金色柔软的头发上长出了一对毛茸茸淡灰色的耳朵,一条长长的尾巴从裙摆的下面伸了出来。

  感觉好像很好摸的样子,亚瑟盯着阿尔弗雷德的狼耳,看着那个耳朵随着主人的一举一动而晃动着。

  阿尔弗雷德察觉了亚瑟的视线,伸手摸了摸头顶上的耳朵,恼羞成怒道:“亚蒂,这又到底是什么回事?”

  “刚刚魔法失控了,来过来让我给你检查一下。”说这话的同时,亚瑟的手已经开始揉搓阿尔弗雷德的狼朵。

  果然手感不错。感受着手下柔软蓬松的质感,亚瑟不由的在心中感慨。

  本来就敏感的耳朵被人这样子揉搓,阿尔弗雷德的脑子当场死机。

  一抹红也成功到了阿尔弗雷德的脸颊。

  就在马上就要眼看着亚瑟的另一只手,从尾巴尖摸到尾巴根了。

  阿尔弗雷德终于清醒了一些,他一把推开亚瑟。

  那亮晶晶天蓝色的眼睛此时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圈也有一点发红。

  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亚瑟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