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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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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

〖好船组〗一场战斗

·是和鶠然老师的联文,她还在咕

·第一次写海西,ooc严重注意

———————

把肆意张扬这个词拆开,一半给了柯克兰,另一半则属于卡里埃多


孤傲的柯克兰啊

-那位以血腥手段著称的船长拎着个精致的金酒杯一脚踩在甲板木箱上,随便系在身上的艳红外套被大西洋猛烈的海风吹起来,柯克兰家特有的祖母绿眸子轻微眯起看着下面的人,唇角勾起愉悦弧度,伸手拔出腰间枪支便送人去见了上帝

扯下插着羽毛的礼帽甩到一边,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往墙上一靠,任由水手们砍下那人头颅留作纪念——至于身躯,早被丢进海里让鱼群分食了

鲜血气息混着海风与船上死鱼的咸腥,天上黑云压下汹涌海浪狠狠拍击...

·是和鶠然老师的联文,她还在咕

·第一次写海西,ooc严重注意

———————

把肆意张扬这个词拆开,一半给了柯克兰,另一半则属于卡里埃多


孤傲的柯克兰啊

-那位以血腥手段著称的船长拎着个精致的金酒杯一脚踩在甲板木箱上,随便系在身上的艳红外套被大西洋猛烈的海风吹起来,柯克兰家特有的祖母绿眸子轻微眯起看着下面的人,唇角勾起愉悦弧度,伸手拔出腰间枪支便送人去见了上帝

扯下插着羽毛的礼帽甩到一边,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往墙上一靠,任由水手们砍下那人头颅留作纪念——至于身躯,早被丢进海里让鱼群分食了

鲜血气息混着海风与船上死鱼的咸腥,天上黑云压下汹涌海浪狠狠拍击过船身

战败者向来是如此结局。

若是让他碰上同样强大而锋锐的对手,就像两匹高傲的狼王相遇

撕扯,噬咬,在两艘船的交战间决斗

再趁着长刀擦过对方侧颈的一瞬间,拽着那人的领子狠狠吻上去


——而与他截然不同的卡里埃多船长呢?

他在大西洋的炎炎烈日下举起酒杯与船员们一同大笑着欢呼胜利,杯里激荡的酒液溅出来,顺着浸透了海水又被阳光晒裂的木板渗下去

张扬而热情。

抛出绳索领着一队海盗们跳上对面船只,顾不上回头看自己被轰了一发炮弹的舰队便挥动手里斧子砍向对面那人——他一上船就锁定的对手。

没办法,那绿宝石实在太显眼了。

身边一人被柯克兰家的水手拦腰活活斩成两半,尚且温热的血溅到脸上也只是匆匆抹了一把就再次投入战斗

侧身避过那人劈过来的一刀,手中斧头没入甲板刻下深深裂缝,激越高昂又带着英格兰特有优雅的战曲从身后传来,一时不察那镶着宝石的锋利长刀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唇上乍然一痛,舌尖尝到浓烈的血腥味——那甚至算不上一个吻,说是啃咬还更恰当些

他听见纯正的伦敦腔,低哑,却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臣服于我吧,安东尼奥”

————End————


CroDilotte木其🍅

口嗨:絮絮叨叨的废话

我想看安东尼奥意乱情迷,眼前散漫着水雾,面颊灼红,破碎的呻吟,想要摆脱束缚却徒劳。我想看他的嘴唇与贝齿碰撞,红与白激烈的对抗又杂糅,皮肤被撕裂,鲜血从浅色的皮肤渗出,痛苦与欲望分庭抗礼。绳索的粗糙蹂躏着看似均匀健康实则养尊处优的光滑皮肤,红色在白纸上留下痕迹。子弹从枪口喷出,滑腻半透明的液体在他的密室门口徘徊,犹豫着进退。


说人话:我没了,我想吃粮。

我想看安东尼奥意乱情迷,眼前散漫着水雾,面颊灼红,破碎的呻吟,想要摆脱束缚却徒劳。我想看他的嘴唇与贝齿碰撞,红与白激烈的对抗又杂糅,皮肤被撕裂,鲜血从浅色的皮肤渗出,痛苦与欲望分庭抗礼。绳索的粗糙蹂躏着看似均匀健康实则养尊处优的光滑皮肤,红色在白纸上留下痕迹。子弹从枪口喷出,滑腻半透明的液体在他的密室门口徘徊,犹豫着进退。


说人话:我没了,我想吃粮。

貉兔联盟
最后一个儿童节快乐! @溪貉...

最后一个儿童节快乐!

@溪貉 逼迫(?)@woooooo!画了英西!


第一次用子博好兴奋(没有)

最后一个儿童节快乐!

@溪貉 逼迫(?)@woooooo!画了英西!







第一次用子博好兴奋(没有)

人在校画画呢没咕

啊回校前放一些这周手头上的存货 真的都是爽图!!!

切记,不要彩铅打草稿,擦不掉的(哭

混进去了一张八百年都没有画完的彩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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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记,不要彩铅打草稿,擦不掉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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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说

【大西洋修罗场】梦回大航海(4)

-主要人物英,葡,西,只有cp英西!!!


第四章 信教徒

“看起来你和他相处的很愉快。”佩德罗挽着伊莎贝拉的手,朝着安东尼奥微笑着。

  “的确,他比你好相处多了。”安东尼奥自然地回答。

  “是吗?意料之中。”佩德罗难得没有回以什么讽刺的话。他只是点点脸颊,示意安东尼奥注意到他刚喝过酒后的红晕太过明显了。在看到佩德罗的动作后,安东尼奥的脸更红了,他干脆扭过头问伊莎贝拉,看上去一点不想和佩德罗对话。“今晚的宴会你们会参加吗?”

  “抱歉,安东尼。”伊莎贝拉惋惜地笑着,“佩蒂他说好要和我讲些有意思的事儿,我们也许不能出席全程了。”

  “好吧。那么祝你们愉快度过剩下的...

-主要人物英,葡,西,只有cp英西!!!


第四章 信教徒

“看起来你和他相处的很愉快。”佩德罗挽着伊莎贝拉的手,朝着安东尼奥微笑着。

  “的确,他比你好相处多了。”安东尼奥自然地回答。

  “是吗?意料之中。”佩德罗难得没有回以什么讽刺的话。他只是点点脸颊,示意安东尼奥注意到他刚喝过酒后的红晕太过明显了。在看到佩德罗的动作后,安东尼奥的脸更红了,他干脆扭过头问伊莎贝拉,看上去一点不想和佩德罗对话。“今晚的宴会你们会参加吗?”

  “抱歉,安东尼。”伊莎贝拉惋惜地笑着,“佩蒂他说好要和我讲些有意思的事儿,我们也许不能出席全程了。”

  “好吧。那么祝你们愉快度过剩下的旅途。”安东尼奥俯身碰了碰伊莎贝拉的脸颊,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船舵。

  伊莎贝拉的目光跟着他快步走过而甩起的大氅移动着,直到安东尼奥在掌舵前习惯性地从胸口掏出银十字架虔诚地亲吻后,她叹息一声,什么也没说。

  

  夜晚到临,宴会开始了。船上所有人都来到了甲板,只留下副手掌着舵。漆黑的夜空被通明灯火照亮,大家无不举杯庆祝,酒杯碰撞声和水手们开玩笑的喧哗声点亮了孤独的船。一望无际的深邃的海包裹着这艘装横豪华的船,并不平静的海面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噬;可是船上没有人在意这个,他们只顾着向安东尼奥道喜,赞扬他第一次出航的英勇。

  安东尼奥被簇拥在人群中,——自从他成为了有名的斗牛士后,他总是如此。他高举酒杯,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和周围的水手打成一片,在同伴的高声调侃下被撺掇着宣誓将把生命的全部献给航海;他从胸口掏出自他出生就没离开过他的银十字架,——它看上去被打磨过很多次,但并不影响它仍能够反射出耀眼的光,印在安东尼奥的蜜色皮肤上。安东尼奥阖上眼睛,虔诚地亲吻这个银十字架,然后把它摘下,高举过头顶,同它一起在火光的映衬下闪闪发光,连虹膜都染上金色。他高声念:主会保佑我们!然后在同伴们的欢呼声中继续饮下一口烈酒。

  亚瑟摇着盛满雪莉酒的酒杯,这是佩德罗专门为他换的。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情况下喝得烂醉如泥,所以只能无聊地吹吹海风,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黑夜中的大西洋寒冷而残酷,如同深渊般让人胆寒。亚瑟敛眸,再次把目光放在人群中的安东尼奥身上。这一放,他的目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安东尼奥。他看见安东尼奥的绿眼睛在闪烁着兴奋的光,安东尼奥双颊蜜色的皮肤悄悄透出红晕,安东尼奥的唇瓣一张一合,性感的弹舌音从里面喷涌出来。他看上去快乐得很,也完全没有警惕。亚瑟紧紧盯着他看,他的左手无意识地放在腰间,却又被他自己打断:等等,再等等。

  我真的等得到吗?亚瑟自己问自己,他自讽着,为什么偏偏是安东尼奥呢?我真的有那个勇气扼杀我的爱情吗?就像安东尼奥毅然放弃他热爱的斗牛士职业一样?

  亚瑟没能一下子得出答案。他只能昂头饮下一口昂贵的雪莉酒,看着水手们喧喧嚷嚷地推挤着安东尼奥说要玩点游戏助兴。他终于把手从腰间挪开了。

  也许我等不到了。亚瑟苦笑着,他的目光至始至终离不开安东尼奥。尤其在安东尼奥进入船舱前特意朝他一笑后,他眼里的火全都是来自于安东尼奥的,他胸口比平时跳动得更快的心也是为了安东尼奥。他那一生从没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一个人,如同他想要了解海洋一样。可他也深知安东尼奥的热情就像是大西洋的夜晚,美而危险。他不能爱上他,毕竟他绝不会做出明知道绝对会伤害到自己的选择。白帆在夜晚被风鼓弄着,发出咕咚的声音,似乎是在低低地警告着亚瑟,可是他实在被安东尼奥吸引了。

  他跟着人群走到了船舱里比较开阔的一个房间,这里看起来能装得下三十个人。大家很快找到位置坐下了,安东尼奥仍旧坐在最中间的位置,毕竟他才是这次宴会的焦点。他们所靠着的木桌竟并非贵族所使用的一般光滑,而是粗砺,如同他们出发前所在的酒馆里的桌子。亚瑟本坐在最外围,却被安东尼奥热情地招呼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亚瑟有点尴尬地看着安东尼奥,显然,他记得自己之前对这个迷人的青年做过直率的告白。但是安东尼奥竟然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自然地附上他的手腕,举起来同周围人打趣。船体在海浪中摇晃,他们也跟着摇晃,索性并不厉害。可是安东尼奥的手心却比船体摇晃所带来的刺激感更加强烈,它所沁出的细汗浸湿了亚瑟的手腕,也浸湿了亚瑟的心。亚瑟几乎在安东尼奥放下手臂的一刹那打算回握住他了,可是他没有。他的理智不允许。

  “我们来打赌吧。”安东尼奥的眼睛一闪一闪,让亚瑟不自觉着迷。“打赌什么呢?”亚瑟听到他自己这么说。

  “就打赌——,”安东尼奥想了一会儿,“打赌谁的故事更精彩吧!大家一起听着,如果谁赢,谁就要付二十个金币!”

  “这不公平,”亚瑟刚刚喝了一点酒,在现在酒气熏天的环境里,他脸颊上也浮现红晕。他伸出食指摇了摇:“他们都站在你这一边。”

  “这你可错了。”安东尼奥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绝对不会这样做。如果他们真的这样做,害你输的倾家荡产,我也会给你点补偿的。前提是,你说的故事真的很不错。”

  “成交,”亚瑟把酒杯放下,他扬起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我的故事可精彩了。公平起见,我可以先讲我的。”

  “那真是太好了!那就开始讲吧,亚瑟。”

  亚瑟清了清喉咙:“那就开始吧。我大概是七年前才开始我的航海生活的,那是我第一次出海,一切都十分顺利,直到我遇上了海盗。”

  “风很压抑,他们像是发疯一样地朝我们驶来。一切都变了样。血雨腥风朝我奔涌,我不得不也抽出我的大刀同他们作战。就当我身边只剩船长时,暴风没有任何征兆地来临了:狂风大作,搅得海水如同漩涡般剧烈地卷起,吞噬了整艘海盗船。我们的桅杆也折断了好几根,浪疯狂地拍打着我们的甲板。一大群金枪鱼突然从海面涌出来,一条一条地从海里刺上来,刺穿了一位没有防备的海盗。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的头子。不过正因如此,海盗们十分愤怒和无措,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人会开船。而我身边的船长也在搏斗中受了伤,可我只学会了一点皮毛。为了活命,我不得不用我半吊子的技术在大西洋里乘风破浪,拽着只剩三根桅杆的商船回到了我的国家。可是到了港口,他们威胁我不准说出去,我却反抗了。因为这时候官兵也来了,他们和我一起把海盗打败,丢入了海湾。我从此真正地学会了开船。”

  亚瑟的故事在掌声中结束,他扬着微笑做出了礼让的手势,让安东尼奥开始自己的故事。安东尼奥就跟着说:“好吧,其实我没这么有趣味的航海故事。众所周知,我前身是个斗牛士。”他耸耸肩。

  “所以我就讲讲我曾经经历的一件事吧。我刚到巴塞罗那的时候,还没成为一位斗牛士。但当我观看了那里的第一场演出后,我深深的迷恋上了斗牛士这一种职业。而我好奇我能做到哪种地步,所以我开始学习斗牛。刚开始总是艰难的,我甩的红绸总是会把我自己的视线蒙蔽。直到到了我的第一次演出。我很紧张,那天有不少人来看我的表演。我的第一个对手是一头健壮的牛。它的皮毛油光水滑,牛角尖锐,在阳光下寒光闪闪。我却拿着一腔热情,同它殊死搏斗起来。一开始还好,我渐渐地开始体力不支。但是牛仍旧冒着粗气,朝我冲过来。似乎在看见我大口喘息后,它更加冲动,我才知道绝不能向敌人示弱。最后,它发起了舍命一击,几乎是完全不介意我手上的砍刀,直直地向我冲来。我拱起身子,奋力地将剑插入它的脖子。它的角已经撞上我胸口的银十字,抵上我的胸膛。我知道这是主对我的保佑,于是抑制着粗重的喘息,终于在掌声中扬起了手。”

  “我的故事很老套,对吧?”安东尼奥喝了一口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周围的水手对他表示了更喜欢亚瑟故事的意思,他便笑起来对着亚瑟说:“亚瑟,你的故事的确更加精彩,我愿赌服输了。”

  他从大氅里翻出一大把金币,哐啷地洒在粗砺的木板上,碰撞出豪爽的声音。亚瑟扬了扬酒杯,愉悦地笑着说:“不,不用了。比起你的金币,我更喜欢你的发带。它真的很美丽,不是吗?我更喜欢得到一些‘战利品’。”

  “你说的对。”安东尼奥回答。他干脆把手伸向了自己的小辫,轻轻一扯就把绕着发丝的金色丝绸解开了。他的丝绸顺着他的皮肤一圈一圈绕着,落在了亚瑟面前。亚瑟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丝绸落下的路径,但也许是在盯着丝绸,也许是在盯着安东尼奥柔软的手腕。

  “给你。这就是你的了。”安东尼奥微笑着。他的绿眼睛里满是澄澈的笑意。

  “谢谢,那我就收下了。”亚瑟接过了发带,同安东尼奥握了握手。介于大庭广众之下,他没能及其专注地注视着安东尼奥,只是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

  “好了,接下来还有谁有有意思的故事?说出来吧,快来和我一同打赌!”

  亚瑟用余光凝视着安东尼奥一张一合的唇,却想起白天琥珀色的琼浆。他又无端地想:假设我们不在大家的焦点,我会悄悄对着那么迷人的唇亲吻下去吗?

  他没注意到安东尼奥也正在用余光注视着他,凝视着他习惯性抿起的薄唇,和他深邃五官里镶着的绿宝石双眸。

  亚瑟又喝了两三杯酒。

  

  “伊莎,你可以先自己回去吗?我马上就会回来。”

  “我可以的。我会在我的房间里等你。”

  “好。”佩德罗吻了伊莎贝拉的额头,然后在分岔的地方离开了。

  伊莎贝拉看着佩德罗离开的背影,垂下了她颇长的睫毛。阴影打在她精致的面容,伴随着她的轻喃:“可怜的人啊,最后都只会是一场空的。我亲爱的弗朗索瓦丝,你说的没错。可我们都没得选。”

  她提着裙摆,离开了这个能看见阳光的地方。

  

  佩德罗直接推开了亚瑟房间的门。不出所料,亚瑟正坐在里面,整理刚刚由于喝酒而凌乱的衣领。佩德罗信步走进这个简洁的房间,目光打量亚瑟的脸颊。在大致估算出亚瑟喝了多少以后,他自然地坐下,和亚瑟面对面地说起话来。

  “你没醉吧。”

  “我猜你看得出来。”亚瑟似乎不满意领口被压出的褶皱,再次整理了一遍。

  “那倒的确。”佩德罗耸耸肩,“只是过来提醒一下。”

  “你想提醒什么?如果是你和我的赌约的话,我没忘记。”亚瑟重新系了一遍纽扣。

  “不是那个。”佩德罗的眼睛扫过桌子上的金色丝绸发带,“你爱上他了?”

  “猎人怎么会爱上猎物?”亚瑟讥讽地笑着,“这只是提前的战利品。”

  “是这样吗。假设他才是猎人呢?哈哈,我说笑的。别这么看着我,他毕竟也是扮过猎人的人。”

  “玩笑到此为止吧,你不是还有未婚妻吗?怎么不陪她?”

  “亚瑟。”佩德罗突然严肃起来,“你知道他是谁吧。”

  “我当然知道。你问这个干嘛?”亚瑟莫名其妙。

  “我指他是个信教徒。”

  亚瑟沉默了。

  “你还记得他是个西班牙贵族吗?”

  亚瑟没回答。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亚瑟捂住眼睛,轻轻地笑起来。

  “我知道。”

  亚瑟最后回答。

  佩德罗看着他,用和安东尼奥相仿的面容,截然不同的语调询问着:

  “那你会为了胜利不惜牺牲吗?”

  “我会。”亚瑟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回答。

  “真是可靠啊,亚瑟。”佩德罗似乎很满意,他微笑起来。他起身拍拍亚瑟的肩,“他需要干净地离开,你只有两个选择。”

  亚瑟毫无表情地看着佩德罗走出去并轻轻带上房门。在佩德罗关好房门后,他终于昂起头来,张着嘴无声地笑着。他捂住眼睛,却捂不住一刹那心里感性的彻底崩溃。他心里全都是刚刚的安东尼奥,也全都是他翠绿的,如同他第一次见到大航海赐予他的礼物的眼眸。

  为什么偏偏是安东尼奥?

  亚瑟心底反问。

  这时他的门又响了。他本没心情再去打开,却只听到外面传来安东尼奥的声音:“亚瑟?你睡了吗?”

  亚瑟本想彻底断了他的感情,——单方面的,但他仍旧没办法拒绝这个热情的年轻人的声音。也许只是现在没办法拒绝,亚瑟安慰自己。就拿普通朋友一般对待他吧,亚瑟告诉自己。

  “请进,门没有锁。”

  安东尼奥推门进来了,他手上有两杯柠檬汁。“你今晚喝了不少酒,我担心你有点醉,所以拿来了点柠檬汁。”他解释道,“说起来,你的故事真的很有意思。我从没想过能拥有那么有趣的经历!”他的眼睛闪闪发光。

  亚瑟开始头疼起来了。他觉得酒精似乎烧坏了他的脑子,至少让他面对安东尼奥的时候比平时更加冲动。他努力压下自己的不适感,和亲吻安东尼奥的冲动,干巴巴地说:“啊,你以后也一定会有的。”

  你这个骗子!亚瑟的感性在责骂他,你明知道他绝对不会有了!

  反正他也就只会航行这么一次了。亚瑟的理性在劝导他,给他点希望吧。

  安东尼奥似乎完全没察觉亚瑟的异常,他继续兴奋地问:“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关于更多航海的事儿吧?虽然我以后也会经历,但……”

  亚瑟头疼的厉害,完全听不进安东尼奥快速的西班牙语。他的酒精仿佛突然涌上来一般,他盯着安东尼奥滔滔不绝的唇瓣,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堵住他。

  他的确做了。

  他亲吻了安东尼奥的唇,那是一双吻起来比看起来要干涩的唇,唇齿间还有着刚刚的酒味,甜腻得发昏。他近乎是粗暴地贴上去,只是单纯想让安东尼奥停止说话,所以差点和安东尼奥的牙齿撞了上去。

  他眨了眨眼,看着安东尼奥震惊的眼睛,有点不耐烦地说:“没人教过你接吻要闭眼吗?”

  安东尼奥有点缓慢地闭眼了。他说不上是反应过来了还是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切切实实地回应起亚瑟了。亚瑟的吻技真好啊,他无端地想。然后他们口腔内的酒味纠缠在一起,互相用舌尖交换着津液,直到他们的手悄悄地牵在了一起。

  他们迷迷糊糊地分开了。直到分开了以后这一刻,他们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安东尼奥的手狠狠地抓紧了起来,他同时用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亚瑟几乎被他那突然增加到大得吓人的力道抓疼了,只能看着他手臂痉挛一般地抖着。

  沉默良久,亚瑟先开口了。

  “对……”

  “没什么。”安东尼奥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他似乎完全不想听亚瑟的说辞。

  “没什么。这是我自己做的。你不会受到主的惩罚。”安东尼奥自顾自地说着,“只用我受到就好了。”

  “问题不在这!”亚瑟有点恼怒地打断了安东尼奥的自责,“不…告诉我,如果不是主,不是教会,你会爱我吗?”

  “我——”

  “我受尽了这种折磨。”亚瑟焦躁地锤着身下坐着的椅子,“告诉我,你爱我还是不爱我?”

  安东尼奥紧紧闭着唇,他好像经历了很多思考斗争。

  正当亚瑟要放弃了,要抽开手时,他才发现安东尼奥迟钝地笑着说:“抱歉,我刚刚在做忏悔。你说了些什么?”

  亚瑟气恼不已,但他却发现自己拿面前这个迟钝的家伙毫无办法,不得不难得软下了脾气。“我说,告诉我,你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安东尼奥这回认真地回答了。

  “我爱你。自从你第一次放慢语速,让我听清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难以逃脱。”

  然后他开怀地笑起来,“但是这是不能够存在的。所以,就让我们在这趟长途旅程里享受一把吧。”

  他拢过亚瑟的肩膀,再次吻上了亚瑟的唇。

  亚瑟搂住了他的腰,朝床上带去。




———————————
-一点不专业背景科普:中世纪时期也就是欧洲黑死病的时期(也就是文段中去美洲殖民地的这段时期),西班牙是个完完全全的宗教大国,以及当时对于同性恋的容忍度相当低,到了会用火刑处死的地步。因此东尼身为贵族不可以公然带个男朋友回国

-亚瑟知道这件事,而且他的最终目的也不允许他爱上东尼。他的情感很复杂,一开始的不纯目的其实几乎不是指他被东尼所吸引

-佩德罗所说的干净地离开其实留给了亚瑟三个选择,但是对于亚瑟来说仍旧是只有一个选择。这里和赌约有关。

-亚瑟的爱情其实不是安东尼奥,前文提过。

-本文二位的相处明显是美化很多,主要是因为情节中两人没有太大利益冲突,所以不可能像国设那样。就当二位都是带着滤镜看对方就对了hhhh也许另一个故事才会有大量的好船互怼,在此道歉!!!

-为了加入合集被屏了两次,明明除了亲亲啥也没有啊,真的太绝望了

-完结倒计时:3

-感觉人物完全ooc了orz在此道歉!!!!!

-我的文字十分粗糙,只是大概描述了我心里这两位的一点点非国设故事,能看到这里真的很感谢!!!!!!

燃

依旧是英西十年前同人本的汉化,依旧是英翻,依旧感谢群友提供的资源,以及这次用时更短了,大概五个小时(???),修图校对嵌字依旧都是我一个人,非常的粗糙也没有斟酌用词,很抱歉

这本画风太美了,看着封面我就能发呆半天,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依旧手上只有第一部呢.....

血婚的一三英文图源我找到了,会继续做,但是会很慢,最近三次事务非常繁忙,也在学业上遭遇了些打击,可能会沉默一段时间了,总而言之会慢慢搞......只要你们别嫌弃我就行,真的是用爱发电了

顺便一提,如果想求英文原版,可以戳我主页,里面有我求的英西群号,里面充满了热情的群友和欢声笑语()

回归这本,是充满魅力的大不列颠天使,但是...

依旧是英西十年前同人本的汉化,依旧是英翻,依旧感谢群友提供的资源,以及这次用时更短了,大概五个小时(???),修图校对嵌字依旧都是我一个人,非常的粗糙也没有斟酌用词,很抱歉

这本画风太美了,看着封面我就能发呆半天,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依旧手上只有第一部呢.....

血婚的一三英文图源我找到了,会继续做,但是会很慢,最近三次事务非常繁忙,也在学业上遭遇了些打击,可能会沉默一段时间了,总而言之会慢慢搞......只要你们别嫌弃我就行,真的是用爱发电了

顺便一提,如果想求英文原版,可以戳我主页,里面有我求的英西群号,里面充满了热情的群友和欢声笑语()

回归这本,是充满魅力的大不列颠天使,但是越看越觉得修罗场呼之欲出,反正是令我欲罢不能(?)非常急迫的渴求着后续,手上只有一也太令人难过了.....

请勿私自转出lofter!汉化不易,还请包容,水平不足,多有见谅。

链接:https://pan.bai【修罗场很香但请不要刀亚瑟呜呜呜呜】du.com/s/19iOz【老师笔下东尼是什么宝贝】y8Ulbwe【罗维还活着么活着么】O88GK_s6_hQ 

提取码:kkhp

请用浏览器打开链接,评论区也会发,分隔防河蟹

最后再来一句,求求英西再空降几位惊天巨佬,求求了,孩子用爱发电真的快不行了......看看英西吧,两位日不落他不香吗,香就吃一口,吃亿口吧.....


溪貉
涂了下这周最喜欢的鱼 (出门之...

涂了下这周最喜欢的鱼


(出门之前换衣服)

-你不换衣服在干什么?

-没什么啦。翻到了以前跟你打架用的斧子。

-?想再体验一次吗?

-?还要出门啦!

  回来一定。(一字一顿)


私心tag哒

涂了下这周最喜欢的鱼


(出门之前换衣服)

-你不换衣服在干什么?

-没什么啦。翻到了以前跟你打架用的斧子。

-?想再体验一次吗?

-?还要出门啦!

  回来一定。(一字一顿)





私心tag哒

人在校画画呢没咕

“海,和吻”


你们会看见潦草的线稿,没擦干净的草稿,和乱七八糟的阴影及意味不明的台词(捂脸

又是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只是为了爽最后一个亲亲(((被打

这周画了好多等我慢慢发(虽然都是爽图

“海,和吻”



你们会看见潦草的线稿,没擦干净的草稿,和乱七八糟的阴影及意味不明的台词(捂脸

又是一个没头没尾的故事,只是为了爽最后一个亲亲(((被打

这周画了好多等我慢慢发(虽然都是爽图

海洋说

【大西洋修罗场】梦回大航海(3)

-国人设,有年龄微操(在于阅历),全文主要人物英西葡,cp向只有英西


第三章 西班牙的阳光

亚瑟昨夜没有陪他们聊得太晚。毕竟他是一个恪守时间的英国人,在习惯性的看了怀表确定时间以后他离了席。因此在早上,他有幸趁着最后一抹夜色起床,套上白色丝绸衫,整理好自己的领结,披上红色的皮革大衣下了酒馆的楼。亚瑟看了看柜台,老板娘似乎还在楼上休息,于是他便自顾自地打开木门,轻手轻脚地迎着第一抹西班牙的阳光,走到了只有零星几人的街道上。

  街道的尽头就是港口,海风就顺着砖房一路吹过来。亚瑟拢了拢大衣,不急不慢地在路上走着,靴底全染上了路面的灰。凌晨的阳光从不刺眼,只是轻轻地揭开深邃的夜,...

-国人设,有年龄微操(在于阅历),全文主要人物英西葡,cp向只有英西


第三章 西班牙的阳光

亚瑟昨夜没有陪他们聊得太晚。毕竟他是一个恪守时间的英国人,在习惯性的看了怀表确定时间以后他离了席。因此在早上,他有幸趁着最后一抹夜色起床,套上白色丝绸衫,整理好自己的领结,披上红色的皮革大衣下了酒馆的楼。亚瑟看了看柜台,老板娘似乎还在楼上休息,于是他便自顾自地打开木门,轻手轻脚地迎着第一抹西班牙的阳光,走到了只有零星几人的街道上。

  街道的尽头就是港口,海风就顺着砖房一路吹过来。亚瑟拢了拢大衣,不急不慢地在路上走着,靴底全染上了路面的灰。凌晨的阳光从不刺眼,只是轻轻地揭开深邃的夜,揭开亚瑟身上的黑影。直到亚瑟走到路口,他才发现港口早有人等着了。

  手上拿着三角帽的褐发男人靠在简易栏杆上,他翘起的发梢挡住了他的眼。亚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慢慢地接近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的脸廓在红日散射出的暖光下柔和了几许,颇有几分安然沉静的感觉。亚瑟在走近他以后才终于发现他就是自己昨天见到的安东尼奥,可这又像是他从未见过的安东尼奥:尽管他只在沉默,但并不感觉压抑。他眼中染着激情,却并不澎湃,只是如同第一抹阳光般柔和温暖。亚瑟不自觉地站在安东尼奥身边,视线顺着他的看去,余光却无意识地落在安东尼奥的脸上。

  “这就是大航海啊。”

  似乎是完全没注意到亚瑟,安东尼奥轻轻呢喃了一句。

  “这还不是大航海。”

  亚瑟轻轻接了一句。

  亚瑟知道安东尼奥没见过真正的大航海,不知道海浪上的凶险和隔岸的金矿,也不知晓真理的诠释和无知的愚昧,更不清楚利益的纠乱和人心的扭曲。不过这些也不需要安东尼奥知道,毕竟他只是一个万人迷恋的,退役了的斗牛士。

  安东尼奥似乎是有点惊讶地用余光看了一下亚瑟,然后露出了比起平时要稍微柔和一点的笑容——热情,却带着一点点迷惘。也许是由于起得太早,他没能好好休息吧,亚瑟想。接着他听到安东尼奥问:“那什么是大航海呢?”

  亚瑟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似乎是知道的,可当对上安东尼奥清澈的绿眼睛时,他又猛然忘了。他突然想起自己曾经遇过的一个海岛,也是有着如同安东尼奥虹膜的这般绿色,那是他的大航海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亚瑟嘴唇蠕动着,似乎是想吐出几个单词,却又咽了下去。最后他只能摇摇头,说:“可以用很多东西来形容。不过对于我来说,是爱情。”

  “你的说法很有意思。”安东尼奥眯着眼笑起来。他不再靠着栏杆,转过头来对上亚瑟的视线继续说:“那么对于我来说,我的大航海就是好奇。”

  “每个人对于大航海的理解都不同。”亚瑟耸耸肩,“那你在好奇什么呢?”

  “我在好奇彼岸有些什么。也许当我到了美洲,我就会得到我的答案。”

  “但是别人的故事也会告诉你美洲有些什么。”

  “那不同,柯克兰先生,那不同。”安东尼奥愉悦地笑了起来,他脸上全是兴奋和向往,“也许如你所说的,你的大航海就是你的爱情一般,我的好奇心会带领我找到我真正渴求的。”

  亚瑟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曾经遇到的吉普赛女郎告诉过我,追寻着好奇心去吧,那会带来好运。”

  “那你有实践过吗?”

  安东尼奥把头转了回去。他望向海平线,然后又用同样的情感回头看着亚瑟,带着不知所起的认真说:“也许它正在被实践着。”

  亚瑟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已经全部升起的太阳吸引了目光。安东尼奥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突然变得有点遗憾起来。他略带歉意和自责地说:“抱歉,居然让你错过了塞维利亚的日出。——对了,不列颠也有这样的日出吗?”

  亚瑟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自己那很少见得到太阳的故乡,他摇了摇头,却又不想让自己显得过分不礼貌,所以客客气气地回答:“不列颠的气候和西班牙的完全不同。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以后可以讲给你听。”

  他惊讶地发现面前的男人居然开始兴致勃勃。安东尼奥眨眨眼,他有点迟钝而温和地笑着说:“先生,好像我的好奇心开始发作了。”

  

  “早上好。”佩德罗懒懒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头也不回地朝刚刚来到他房间的亚瑟打着招呼。

  “早上好。顺便一问,是南欧人的通病吗?你的弟弟和你一样迟钝。”亚瑟边说着边把大衣解下来披在门口的挂衣架上。他走了几步,找到佩德罗自从昨天拿上来后就一动没动的皮箱后,拎起来掂量了几下。似乎是对于箱子里的重量很满意,亚瑟心情不错地把它放回原位。

  “嗯?他和你说什么了?”佩德罗用金色长条布绸扎好自己的小辫,似乎毫不意外。等到他终于整理好了衣服,他才继续慢悠悠地说:“顺带一提,安东尼奥现在不是我弟弟。几个月前我们就断绝关系了。”

  “我没兴趣管你们那乱得可以的关系。——好吧,那就卡里埃多先生。(西班牙人的父姓是倒数第二节。佩德罗纠正道。)——那费尔南德斯先生。(西班牙人名真长。亚瑟吐槽道。)从昨天你讲故事时我就大概看出来了,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什么。至于今早,我只是客气地回答,委婉的表示拒绝,他居然完全没听出来。”亚瑟略带无奈地捂住眼睛,“而且为什么他会不知道英格兰的气候和伊比利亚半岛完全不同?!”

  “他其实是知道的。”佩德罗开始收拾一开始带来的行李,准备下午上船时要带的物件。他随意地补充一句:“他只是对于有些坚持的东西有心理阴影。毕竟,他曾经一度坚持美洲是印度。”

  “好吧,你可真是对于他的黑历史了如指掌。”亚瑟不耐烦地说,“我记得你曾告诉我南欧人一直不到十点不起床,那今天我怎么会遇到他?”

  佩德罗听到这顿了一下,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转回头对上亚瑟:“他的好奇心一直是他的庇护。他的好奇心总会带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你的说辞和他所遇到的吉普赛女郎一模一样。你不会就是她吧?——不说题外话了,他在好奇什么?我不信他没见过塞维利亚的日出。”

  “也许他就是没见过呢?”佩德罗玩笑般地看着亚瑟。

  “别戏弄我了,卡里埃多先生。”亚瑟挑挑他粗极的眉,示意自己完全不信佩德罗的说辞。

  “哈哈,不说那么多了。是时候上船完成我们的赌约了。你做好准备了吗?”佩德罗又低下头去,从亚瑟刚刚掂量过的皮箱里找出一把朴素的短火枪,抛给了亚瑟。

  亚瑟一扬手,恰好接住了它的枪座,然后在空中转了个枪花利落地收回自己大衣内的皮带里。他自信满满地回答:“那是当然。”

  

  “啊,——柯克兰先生,你来了!在塞维利亚的早上过的怎么样?”

  亚瑟一踏上甲板,就听见安东尼奥热情地朝他打招呼的声音。他礼貌地点点头回答着:“叫我亚瑟就好。托你的福,我的早晨过得很愉快。”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习惯西班牙风格的饮食呢。——船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可以先一起去甲板上看看。”

  正当亚瑟打算跟上安东尼奥时,却发现伊莎贝拉从舱里走出来。亚瑟在看见那位身着红裙的美丽女郎走到佩德罗身边亲吻了他的脸颊后顿住了脚步。他可不知道他的这位朋友同那位女士如此亲密,至少他们昨天还没有。接着他突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安东尼奥自然也看到了伊莎贝拉亲吻佩德罗的动作,他毫不意外的朝着亚瑟说:“你看见了吗?那是伊莎。她和佩德罗一个星期后就要结婚了,你要来参加他们的婚礼吗?”

  亚瑟摇了摇头。他回答:“我的旅程很少停留很久,也许无缘见到了。请你替我为他们带去祝福吧。”

  安东尼奥凝视着伊莎贝拉和佩德罗手挽手走到甲板上的身影,面无表情地叹息着。“好吧。也许你的祝福能让她快乐一点。同她来自法国的女伴分离这就已经很让她难过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呃,抱歉?我送我表妹出嫁的时候也很难过。”亚瑟思考了几秒,在看到安东尼奥毫无变化的脸后试探性地表达了歉意。

  “没关系。”安东尼奥满不在乎地说,“毕竟她是我的姐姐。”

  亚瑟默不作声了,他在表妹罗莎出嫁时也这么和斯科特说过。

  

  船终于开了。亚瑟拉紧了栏杆防止自己掉下去,而安东尼奥则开始掌舵。很快,船步入了既定轨道。大西洋的波浪仍旧猛烈地拍打着这艘华贵的船,不过结实的船身给予了他们平稳。约莫二三十分钟过去,直到他们身后的海港已经成为一个小点,海洋也彻底地把他们包围,安东尼奥才放心地把船舵交给了副手。他小声和副手交谈了几句,然后走向一直看着他掌舵的亚瑟。

  “现在船上有副手掌着舵,要一起去喝上一杯吗?为了庆祝我的顺利出航。”安东尼奥扬着一贯的笑,让亚瑟近乎难以拒绝。本不打算白日喝酒的他,略有犹豫地同意了安东尼奥的提议。

  正当安东尼奥下到船身里去取上几瓶雪莉酒时,跟在他身后的亚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安东尼奥的背上。因为要下到船身里,略有些闷,安东尼奥不得不把大衣脱下放在门口。他现在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衬衣,毫无障碍地勾勒出他完美的背部线条。在略有昏暗的船舱里,亚瑟只觉得口干舌燥,心里悄悄想着也许是船舱实在太闷的缘故,却不自觉又一次把目光瞄准了安东尼奥脖颈处露出的肌肤。直到安东尼奥俯下身子,略短的小辫顺着脖子滑下,脊骨弓出野性而性感的弧度,手臂精装的肌肉从挽起的袖口露出,亚瑟才如梦初醒般悄悄移开视线。

  安东尼奥没有注意到。不如说,他并不在意亚瑟的目光,因此也没有过多的思考这件事。他只是平平常常地在木箱里翻找雪莉酒而已。在起身以后,他分给了亚瑟几瓶酒,剩下的则全部抱在自己怀中,领着亚瑟原路返回。由于角度关系,亚瑟的视线只能粘在安东尼奥身上。

  总觉得有点尴尬的亚瑟轻轻咳了一声,展开了话题:“说起来,一直忘了问,你和佩德罗是兄弟吗?——无意冒犯,只是好奇,毕竟你们长得很像。”

  “我和那家伙才不像呐!”安东尼奥似乎有点生气,他的耳根从后面看来染上了一点红色。不过似乎很快他的情绪就过去了,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佩德罗?我们其实只是单纯的商业伙伴而已。”

  “啊,是吗?”亚瑟有点意外,但他没有展现出来。本着不多探索的意思,他换了个话题:“今天我和佩德罗交谈的时候谈起过你。你做的早餐很好吃,谢谢。不过话说回来,你一直都起的这么早吗?”

  安东尼奥没有回头,他踏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脚下的木板与他的鞋跟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嗯?你是说今早?”

  “嗯。”

  “因为有人让我早些起,说也许会遇到幸运。”

  “你居然就听了?——我是说,为什么要信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既然他说了就有一部分道理啦。不过我的确好奇那早上会看到什么,所以就干脆先来到港口了。”

  “......好吧。至少能看到塞维利亚的日出的确是一种幸运。”

  “不过我的遇到的幸运不止于此。”

  “嗯?”

  安东尼奥的身影忽地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说:“至少我更了解了一些东西。”

  亚瑟刚刚因为安东尼奥的忽然停顿没能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就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没听清安东尼奥的后半句。

  “什么?抱歉,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我们到了。”

  安东尼奥把亚瑟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不去甲板上喝吗?”亚瑟提出了疑问。

  “我以为你不喜欢热闹。”安东尼奥回答着。不过他立刻毫无难意的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现在回甲板也不迟。”

  “啊,不用了。我的确更喜欢安静一点的环境。谢谢。这些是现在打开吗?”

  “对,我去拿起瓶器和酒杯。”

  安东尼奥开始在房间一角的箱子里翻找起来。亚瑟乘机环视了一眼他的房间:这只是个很普通的房间,全部的装饰只有桌上倒扣的相框。不知不觉,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安东尼奥身上。在安东尼奥抬头的一刹那,他猛然撞进了安东尼奥的绿眼睛。安东尼奥对于亚瑟的注视只是眨了眨眼,回给他一个热情的笑。“你也许还没尝过这种雪莉酒。来试试吧。”他边说着,边给亚瑟的酒杯满上。

  亚瑟拿起盛满琥珀色液体的酒杯放在鼻下嗅嗅,只闻见类似杏仁的香味。接着他又轻轻抿一口,略甜的酒液让他的舌尖快乐地颤抖起来。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很惊喜的,所以才会引起安东尼奥如阳光般的笑容。

  

  “恭喜顺利出航。”

  亚瑟在和安东尼奥碰了杯以后,又灌了一大口酒。当酒入肚,亚瑟便觉得这种酒如同阳光,先是温暖的浸湿他的唇舌,然后慢慢地感染整个口腔,最后化为余热停留在腹部。他看见安东尼奥也和他一起喝起来,琥珀色的液体慢慢地顺着杯沿流入安东尼奥丰润的唇。他蜜色的皮肤同这种酒相配度很好,让亚瑟想起了在安东尼奥在太阳升起后印在他脸廓的几缕阳光。他突然觉得胸腔有股异样的感觉,同时,他连目光也难以从安东尼奥脸上移开。

  “感觉怎么样?”安东尼奥热情地询问着。他自己先满足地眯了眯眼,似乎对这杯酒的味道很满意。

  “棒极了!我从来没喝过这样的酒。它既温暖又强烈,同我今早遇到的阳光一般,实在是太棒了!”亚瑟的两颊很快染上了红晕,不过这还不足以让他喝醉。他此刻只想坦白自己对雪莉酒的赞扬。

  “那真是太好了啊!如果你喜欢的话,这还有很多。虽然现在不是晚上,但请尽情的喝吧!”

  “真的吗?那太棒了,这简直是我喝过最棒的酒!”亚瑟赞叹不已,他如同欣赏般地小口小口啜着。他摄入的酒精慢慢地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连看面前的安东尼奥也有点模糊。他看见安东尼奥托着下巴面对着他,看见安东尼奥的绿眼睛一眨一眨,看见安东尼奥的发梢由棕色在光的照耀下变成琥珀色,——如同早晨时他所看到的,安东尼奥微扬的笑容带来的温暖。

  “啊,说起来,你还记得今早我和你说的吗?你说你感兴趣的那件事——”喝了两三杯后,亚瑟似乎是有些醉了,他开始絮絮叨叨地念起来。

  “是不列颠的日出吗?我很感兴趣呢。”

  “对。它——其实不列颠很少有能够看到日出的时候,我上次回去也没能见到。不过阴云氤氲时迷蒙的太阳,比起这儿的直率更加含蓄。”

  “听上去很有意思呢。”

  “那是当然!我大不列颠一直——(他又抿了口酒。)一直很有意思!你可以尽情想象:窗外下着小雨,太阳便朦朦胧胧地出来了。到了下午茶的时候,雨也停了,太阳终于肯露出他的俊美的脸庞。这时候泡一杯红茶加点牛奶,是多么的惬意。可惜我现在没能有随时能带着的红茶,不能随时泡。”

  “你描绘得真美,如果我也能看到就好了。”

  “也许以后可以。毕竟这次航海过后,我就要回国了。如果你有意思的话,我可以带你一起。”

  “好啊,我可以在料理完美洲的事以后就去一趟。——我还从来没去过那呢。”

  亚瑟又喝了三四杯酒。

  安东尼奥没喝多少,他支着头看着亚瑟不停地喝。亚瑟在喝酒的期间,总是迷蒙清醒混杂地和安东尼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安东尼奥在了解到他的确是第一次喝这种酒后,也不打算制止。他总会停下的,安东尼奥想着。毕竟他也看不出来亚瑟究竟是醒着的,还是醉着的。再说亚瑟说的一些趣闻也让他倍感兴趣:曾经有一次,一大群飞鱼从他们附近的海面窜出来,一条一条落在甲板上,最后成了他们的加餐;还有一次,海鸟停在他的三角帽上,却把黑色的皮革抓出了六条裂痕,导致他不得不在之后的航程中一直带着一顶破帽子……

  安东尼奥本想着再和亚瑟好好谈谈关于美洲的事情,不过他看着自己拿上来的四瓶开封的雪莉酒也被喝得差不多,就打算和亚瑟一起上甲板去透透风。长期呆在闷热的船舱里,让他蜜色的皮肤都有点发红。

  “亚瑟,别喝啦。这四瓶酒都让你喝干啦。要一起去甲板上吹吹风吗?来自西班牙的瓶装阳光固然很棒,(亚瑟刚刚给他讲了莎士比亚对于雪莉酒的称赞,尽管那看上去只是一个醉心于酒的人的随意一语。)我们也该感受一下真正的阳光啦。”

  “真正的,来自西班牙的阳光?”亚瑟有点含糊,听起来他可能就差最后一口就要醉了,“啊,可你,——你就是来自西班牙的阳光啊。你的脸廓如太阳一般俊美,阳光一般温暖,而发梢则比他更加深沉,热烈。——我是说,你的发梢在阳光下看着很美——说真的。”

  “是这样的吗?我第一次知道呢。”

  “的确是这样的。你真的很俊美。我上次在巴塞罗那见过你,那时候你还是个斗牛士,动作干净,有力,如同那日的阳光一般强烈。你不会就是阳光的化身吧?”

  “呃,亚瑟,感谢你的夸赞。但是你是不是醉了?我们先出去走走吧?”

  “不——我没醉。这回你阻止不了我了,佩德罗。”

  “佩德罗可不在这,亚瑟,你真的醉了。”

  “你——你不是佩德罗?你和他长得真是一摸一样,这真是个奇迹!”

  “别说胡话了!我不是那家伙,也和他完全没有奇迹可言!亚瑟,你需要休息。”

  “不,我不需要。”亚瑟说着,站起身来。他的脸已经完全涨红了,他有点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很清醒。”他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安东尼奥身上,“你说的对,你不是那家伙,你绝不是那家伙。你比他更迷人。”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你真的醉了,要不要现在在我的床铺上休息一下?如果你还没有使用你的房间的话,我可以和你换一间。”

  “不,不用。说真的,安东尼奥......你真的很迷人。”亚瑟喝尽了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看起来彻底醉了。他几乎是无意识地说:“我敢打赌,所有人都会为你着魔。”

  “我记得带来的必备品里有柠檬,我这就去找来。”

  “不!别去!就陪我一会儿吧。我现在这里——(他指了指胸口。)有点奇怪。是因为你的酒精有魔力吗?感觉它一直在加速。”

  “好吧,我不去。亚瑟,放轻松。我记得船上有医生,如果你需要的话。”安东尼奥妥协地带着亚瑟坐下来,他被亚瑟的话弄的有些面红耳赤。毕竟他印象中的亚瑟曾是如此的冷静有礼,见多识广,如今猛然间被直率地夸赞,让他感觉无比无措。他的眼神一直试图离开亚瑟,飘忽在房门和床板之间。在亚瑟坐下来定定地看着他时,他费了好大力气才重新对上亚瑟的视线。

  “你是在逃避我吗?”亚瑟说。

  安东尼奥摇了摇头,他这下终于镇定下来了,尽管他的手指正紧紧攥在背后,没让亚瑟看见。

  “你那还在疼吗?”安东尼奥伸出左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嗯。我想这不是你的酒精的魔力,这是你的魔力。”

  “可我并没有做什么啊。”

  “也许吧。总之我现在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你等等,我这就去找医生。”

  安东尼奥像是逃走一样地离开了亚瑟,他迅速地关上门,只留亚瑟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过他没有如他所说的去找医生,因为他此刻脸上也沁出了密密的汗。他的心脏也的确比平时跳的快得多,因此他不得不抓紧胸口的白色衬衫并低着头大口呼吸来缓解。他靠在走廊上,脸廓被汗水浸湿,一方面是因为船舱里湿闷的气息,一方面则是亚瑟刚刚说的话。不过他多年的斗牛经验让他很快平静下来了。“这只是酒后的胡话吧,等到他醒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下定决心。

  安东尼奥随意地抹了把脸,走到甲板上去吹风了。





—————————————

-里面亚瑟酒后设定是快醉的时候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并不),东尼则是因为经历过很多类似的事,所以不放在心上

-亚瑟对于安东尼奥其实是有不纯目的的,不然他根本不会和他一起喝酒

-感觉越写越糟糕,能看到这里真的很感谢!!!

-希望你能喜欢我的文字!

小径分岔的花园

【好船组】片段

不知那该死的话题是如何开始的,那两个经常在一起喝酒的男人因为一件凭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是玩笑的事发生了争执,争执继而渐渐退化成了侮辱。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熟悉彼此,那些扎在痛点上极尽羞辱的言语让他们恨不得杀了对方。

某一个人再也沉不住气先扑了过去,吃了痛的那个也不甘示弱,纠缠在一起发疯似的用了十足的力气殴打彼此。他们翻滚在铺满灰土和秽物的地板上,不断交换着上风。肢体关节将朽碎成渣滓的烂地板撞得“咚咚”作响。男人们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鼻梁骨和唇角都破裂了,喷出的血与汗水搅合着,将那身用尿液浆洗得发黄的衬衫染成褐色。看热闹的人吆喝着“买定离手!!”,本已经露出颓势的两个人因为赔率的变化而再次奋起。...

不知那该死的话题是如何开始的,那两个经常在一起喝酒的男人因为一件凭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是玩笑的事发生了争执,争执继而渐渐退化成了侮辱。也许是因为太过于熟悉彼此,那些扎在痛点上极尽羞辱的言语让他们恨不得杀了对方。

某一个人再也沉不住气先扑了过去,吃了痛的那个也不甘示弱,纠缠在一起发疯似的用了十足的力气殴打彼此。他们翻滚在铺满灰土和秽物的地板上,不断交换着上风。肢体关节将朽碎成渣滓的烂地板撞得“咚咚”作响。男人们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鼻梁骨和唇角都破裂了,喷出的血与汗水搅合着,将那身用尿液浆洗得发黄的衬衫染成褐色。看热闹的人吆喝着“买定离手!!”,本已经露出颓势的两个人因为赔率的变化而再次奋起。

有不嫌事大的人丢来了一把匕首,四肢相缠的二人挣扎推搡着,像猎犬一样扑过去。因微弱差距而落于劣势的家伙抓住了先夺走刀的人的手,刀尖从他的掌心插进去,将手背上薄得能看见血管的皮肤挑起刺破,殷红的血液顺着肌肤纹理沿着手腕和胳膊蜿蜒而下,倒灌进袖口中。


在场的人都知道,今天有人可能要丧命了。

冰糕雪糕小米糕

【好船组/英西】圣经第67卷(下)

上篇 


审讯继续。


Q5.您说费尔南德斯先生用你作为了人质,对吗?


“哈利波特与密室”的字样出现在荧幕上的时候安东尼奥正环抱着双臂盯着前排女士手中用来哄儿子的玩具飞机。

“你怎么还敢约我看电影?”

“你怎么还敢应约?”


费尔南德斯先生抓了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下次记得选午夜巴塞罗那。和你看电影既没有情趣又没有甜蜜的夜晚,是百分之百的亏本买卖。”

“所以这就是你随身携带格兰芬多院徽的原因?”

“我还带了把枪,能物理阿瓦达索命。”

亚瑟知道他只是开了个玩笑,毕竟安东尼奥的高危职业让他随时缺乏安全感。

前排的女士超他们...

上篇 


审讯继续。

 

Q5.您说费尔南德斯先生用你作为了人质,对吗?

 

“哈利波特与密室”的字样出现在荧幕上的时候安东尼奥正环抱着双臂盯着前排女士手中用来哄儿子的玩具飞机。

“你怎么还敢约我看电影?”

“你怎么还敢应约?”

 

费尔南德斯先生抓了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下次记得选午夜巴塞罗那。和你看电影既没有情趣又没有甜蜜的夜晚,是百分之百的亏本买卖。”

“所以这就是你随身携带格兰芬多院徽的原因?”

“我还带了把枪,能物理阿瓦达索命。”

亚瑟知道他只是开了个玩笑,毕竟安东尼奥的高危职业让他随时缺乏安全感。

前排的女士超他们投来奇怪的眼神,然后抱着儿子往左边移了两个空位。

 

“我彻底输了,警局火化了尸体,并以心脏病突发结案。”

“意料之中。”

“我以为至少我在力所能及的方面能影响到整件案子。”亚瑟和他并肩走在路上,散场后的人群朝四面八方离开,像断线后四处滚动的珠子,他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无意识放慢脚步。

“看开些,只有快毕业的小医生才会为这些事情伤春悲秋,你要是染上抑郁症就没人约我看电影啦。”安东尼奥拍拍他的肩膀,“每件美国谋杀案中警察都有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找不到凶手,社会规则就是这样,更何况是德州。”

“法医根本没有职业意义。”

“有啊。”安东尼奥舔了一口快要化掉的冰淇淋,“这是刑事案件里的环节之一,造假和贿赂最容易,因为公众都相信你们的验尸结果。”

他吃掉甜筒,将薄薄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你能听到尸体的控诉,能解剖真相,或许还能救治伤员,但是你拯救不了畸形的制度和社会。”

“悲观主义者。”

“不,是现实主义者。”他纠正亚瑟对他的评价,“就像我根本不会对目标的身份背景感兴趣,不管他是不是百万富翁,是不是平权运动志愿者,有什么宗教信仰,最终都会走向同一个结局。只要子弹穿过他们的头颅或心脏我就能拿到赏金。金钱关系里像我这样的人又不止一个,你难道妄想能用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一套来感化他们几十年来被社会塑造的三观吗?”

“你不一样。”亚瑟说,“你不杀女人和孩子,还放弃了一个有家庭的男人——别紧张,作为一个技艺精湛信誉却岌岌可危的职业杀手,你的资料并不难找。”

“人类对于自己所缺乏的东西都会有所向往。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矫情,不过是写传记的好素材。”

“我能拥有这本传记的优先阅读权吗?”

安东尼奥笑出声来,巷口狭管效应的风吹得他们发丝飞扬。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柯克兰先生。”

 

路口的警笛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亚瑟抬起手遮住照在他们身上的聚光灯,觉得他们像两只被强光惊扰到的稀有蝙蝠。

他看见警车顶端红蓝交错的灯光在闪烁,听到持枪的警察高声喊出一句“freeze”。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在逮捕名单上?”

“别看我,我也才刚知道。”

费尔南德斯先生眼疾手快往亚瑟身后一闪,左手手臂勒住他的脖子,右手的手枪顶在他的下颚上强迫他抬头,他只能举起手,任由安东尼奥一边和警察对峙一边拽着他后退。

 

“你所谓的喜欢就值这个?!”

“特殊情况。”安东尼奥谨慎地后退着,直到转角处,他身处险境,却不像一只受惊的猎物,显然这确实是个训练有素的潜逃者。

“你把车停哪儿了?”

“地下车库!我能带你去!”

蓝衣服的先锋部队只犹豫了半分钟就朝他射击了,亚瑟因为擦着耳畔而过的子弹骂了一声,随后被安东尼奥按着脑袋拖进转角。

“哇哦,看到了吗?他们又一次放弃了人质。”安东尼奥耸耸肩,拖着浑身虚软的法医闪进地下车库的入口,那辆崭新的白色小汽车就在C3车位上,一连串子弹擦着他们途径的车辆而过,溅起金属摩擦产生的火花。

亚瑟·柯克兰活了25年,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会以这样的形式结束,眼下的情景让他觉得自己像好莱坞电影里的龙套角色,随时都可能因为一颗射偏的子弹毙命。等等,为什么第一反应里对他威胁最大的是警察的子弹而不是眼前这个罪恶罄竹难书的杀手?他双腿发软,大脑也因为过快的心率产生窒息感,安东尼奥咬牙切齿地朝两个侧身过来的警察开了枪,随后从他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打开后门把他扔了进去。

直到因为惯性从后座摔进前排,并堪堪用双手支撑住身体,亚瑟才意识到他已经被一名杀人犯劫持着上了高速公路,子弹和警车被甩开一段距离,前方的急转弯又让他扯着正准备系上的安全带撞在车门上。接下来他开始心疼自己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小汽车,司机的暴力操作宛若拿着解剖刀切割他的心脏。

“我们要去哪?”

“新墨西哥州。”

“你怎么不去墨西哥?!”

“如果你把手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可能会考虑。”

 

逃亡是个浪漫的词——仅限于电影里。

他们不得不为了规避风险偏离了原先的道路,先屈服于饥饿在路边的餐馆里一起啃了速食面包,然后在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偏僻地方随机挑选了个西部常见的非正规旅店,劫持者和人质一起精疲力尽地躺在狭窄的小床上。

“你被追捕是因为我吗?”

“因为其他交易,我又不只青睐你的人头。”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对你而言很特别?”

“作为道具,在逃离警方监视之前是很特别,现在特别累赘。”

“别睡着,温差太大容易感冒。”

“闭嘴,人质没有说话的权利。”

 

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把钥匙扔还亚瑟,在疲惫面前对金头发的小医生完全失去兴趣:“往西走,三十里后有个出口,然后随便你怎么做吧,再见了,柯克兰先生。”

打开浴室灯的时候安东尼奥发现卫生条件比他想象中要好得多,此刻他才放松下来,脱掉外衣,防弹衣宣布罢工,他可没有好莱坞电影男主角的运气,左腿上的剧痛让英俊的五官皱在一起。

他不像亚瑟一样有洁癖,但衣料因为粘稠的血液粘在皮肤上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粗略检查完全身的受伤状况后他脱掉衣服,打开了淋浴器。

高温氤氲的水雾很快弥漫开来,安东尼奥试着放松肌肉,子弹陷得不深,斜斜切进腿部肌肉,他咬咬牙,镊子夹住尾部将它取了出来。血液几乎喷涌而出,他咬着毛巾低低喘息,看着它们和热水混在一起,逐渐被稀释成透明的红,打着旋儿落入下水口。

他的浴室时间比平时长了半个小时,等伤口因为失血过多而从鲜红转入粉白后他才穿着浴袍扶着墙壁往外走。失血、高温和水蒸气让他头晕目眩,开门的时候差点儿条件反射地干呕。

房间外空无一人,对于他重获自由的人质,短短几分钟就无影无踪,这反而让他轻松一些,他更习惯自己处理伤口。

 

炎热,接着是寒冷。

他心安理得地独享不算柔软的床褥,在被子里将自己瑟缩成一团。

有人打开了顶灯,灯光刺得他不满地呢喃了一声,黑夜里的猎手本能地恐惧强光,在他的潜意识里,那是审讯室的白炽灯,是和红蓝警灯一起出现的手电筒,是幼时记忆中爆炸之前的闪光弹。

有人在摸他的额头,粘腻的触感告诉他他一定出了很多汗。

顶灯熄了,换做了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伤口不能碰水,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令人讨厌的冷淡伦敦腔,那个麻烦的法医怎么还在?

他被强制弄醒了,就像他和罗维诺逃避麻烦的时候某个被罗维诺拽着领口摇醒的清晨。但此刻不是清晨,是半夜,他看到亚瑟的表盘上时针指向2:30。

亚瑟递了杯水给他,他接了过来。

“呕——这是什么?”

“生理盐水。”法医回答,接着他转身从光线模糊的桌上翻找了什么,许久后又折返,“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安东尼奥直起身,掀开厚重的被子,浴衣早就被蹂躏得完全散开,他坐在床沿,修长的双腿自然垂落,柔和的阴影下流畅饱满的线条惹人遐想,让人想顺着光线流淌过的地方将亲吻落在他光滑的皮肤上。

但法医只是拿着纱布和酒精,半跪在地毯上盯着那个边缘泛白的伤口。安东尼奥看见他的粗眉毛皱得像上下坡,看来情况并不怎么乐观。

他不想在亚瑟面前暴露自己对疼痛敏感的属性,酒精消毒的时候他咳嗽一声,强忍着颤抖的声线岔开话题。

“如果劫犯的社会危害性极大,警方极有可能放弃人质。墨西哥就是这样,在一起缉毒工作里毒枭挟持了人质,有个年幼的男孩把希望都寄托在警察身上,但他们只商讨了一分钟就作出了决定,做了权衡后他们放弃了人质,对毒枭藏身的废弃工厂进行了轰炸,先是闪光弹,然后是轰炸。或许会有人责备他们,但没有人真正对死去的人质负责。”

“人质是对你很重要的人?”

“我又没说那个男孩是我。”

看着白色的纱布在法医手中被拆开,细心地对折,短暂的沉默后他抬抬完好的右腿,碰了碰亚瑟的膝盖:“你怎么没开车逃跑?”

“逃了十五公里,又回来了。”

他的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你买了纱布和酒精?”

亚瑟没回答他,白色的纱布轻柔地、一圈一圈地缓缓缠绕上他的腿部,像层落在屋顶上的薄雪,雪越积越厚。

他尽量低着头,连余光都避开隐没在灯光下,却暴露在浴袍之间的地方,安东尼奥看见他的耳尖又一次变成熟透的番茄。

疼痛感已经相当麻木了,只是纱布落在他皮肤上的感觉太过轻柔,让他觉得伤口周围痒痒的。

他的足尖往上移了移,映着灯光的眼眸弯了起来:“straight先生,你的性取向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的性取向没变。”亚瑟重复着机械的工作,难得地没有受到干扰而害羞或恼怒,他依旧低着头,缠绕最后一圈,“只是我不再是单身主义者了。”

纱布的两端交织在一起,他开始打结。

“我在路上思考了半个小时,然后我明白了,我想和你做恋人。”

“……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我很谨慎,因为我从没花这么多时间思考恋爱问题。”

浴袍下的身体僵了一下,连带着安东尼奥的笑容也凝固。

他想剥落亚瑟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脱掉他的羊毛内衬,再挑开他的衬衫扣子,切开他的皮肤,或许就能在他的左胸口看到最真实直观的答案。

向来他都是那个先说出这句话的人,目的和亚瑟不一样,有时是为了套取情报,有时是为了接近目标,他将糖果和面具运用得如此娴熟,可以毫不在意地在酒精和尼古丁中交易自己的身体。他早就习惯了把自己当成筹码,而此刻亚瑟在天平的另一端扔上了他尘封的感情。

他怎么能剥落那件长风衣,像拔下天使展开的翅膀上纯白的羽毛?相比之下他觉得自己像个恶魔,引诱和消费猎物的情感,只是白色的浴袍下没有箭头状的尾巴。

这对等吗?这真实吗?这可以吗?他警惕地抓紧了床单,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法医,而是他此生最大的对手,随时都有可能向他的心脏开枪。

 

“你不能把我的话当真,因为我随时有可能……”

“我知道你是个职业杀手。”亚瑟抬起头,“很早之前。”

 

Q6.您在多久前知道费尔南德斯先生的身份?

 

孤星之州的贫民窟只有两类人会光顾——在媒体前视察民情的政府官员或抛尸的黑手党。如果还有第三类,那多半是出没在黑夜中觅食的野猫。

小臂和腹部重伤,子弹取不出来。判断完伤情,安东尼奥因为失血过多而眩晕的大脑运转了半分钟才想起来他还在德克萨斯州,离美墨边境线至少还有两百公里。

他靠在墙上,四肢如同生锈了一样,连指尖关节都难以控制,更何况他只要呼吸的幅度稍大一些就会牵扯到疼痛神经,因为疼痛而锁在一起的眉头没能舒展开,前额刘海、眉毛和睫毛全都因为凝结的血块粘在一起,视野一片模糊。

情报是错误的,目标没有按照他们预计的那样直飞索诺拉,他不得不在美国本土动了手,显然临时改变的计划缺乏准备,他没能抓住最好的机会杀掉他,任务失败了,才导致了此刻的狼狈逃亡。

还好,没有人看见他。

乐观主义者闭上眼睛,飞快地撕下还算干净的衬衫布料——那把小刀割伤了他的左臂大动脉,他必须立刻止血,否则用不了五分钟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期间他至少产生了三次幻觉,第三次幻觉的时候他感到头顶的雨停了,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让他警铃大作,可惜虚弱的身体已经无法再做出有效行动,浓稠的黑暗中他只能判断出一个男人举着伞站在他面前,随后男人打开手机后置灯光,径直扒开他的眼睛照射瞳孔。

该死,不是幻觉。他唯一残留的意识告诉他匕首掉在了路上,唯一的枪里还有两发子弹,可惜他怎么也想不起他把枪放在哪里了。

冷汗从他的额角混合着血液滴落,眼睛在恐惧之中反抗过于强烈的光线,杀意却随着血液一起流淌出身体,最终向困意屈服,紧接着他就在眩目的白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值得庆幸的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白天,安东尼奥躺在床上,眯起眼睛朝窗外看去,从天色判断应该是清晨或黄昏。他从床上坐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在哀鸣。有人替他处理过伤口了,手法很专业,扯开左臂上的纱布,血已经止住了,缝合线针脚细密,连线与线间都统一行距,他的脑海里立刻不切实际地浮现出一台缝纫机。子弹也被清理过了,感谢上帝,伤口没有感染。

身上的衣物显然不是自己的,他观察了半圈,房间里并没有人,于是咬着牙下了床,肌肉和关节发出抗议,他靠着墙休息了会儿,走向了放置在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

他终于想起任务失败后他的手机早就被取出电话卡抹掉数据抛尸荒野了。

打开锁屏,时间显示6月22日早晨7:40,距离他被发现大概过去了两天,看来他在这儿昏睡了不少时候——抽屉里的输液针管和葡萄糖证明了这点。他的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屏幕没有划痕,八成新,手机的主人却用着初始锁屏壁纸,是个死板又没什么情趣的家伙,屏幕震动了一下,是条新信息,可惜有指纹密码,他暂无权限开锁查看。

安东尼奥下了楼,从客厅的零碎物品判断出至少有两人住在这里,大概率是合租关系。

茶几上摆着一个便携的医用药箱,打开以后里面却不是急救用的纱布和药剂,而是一套擦拭得反光的金属仪器,一本深棕色封皮的证件掉落在地上,他捡起来打开——“实习证明,亚瑟·柯克兰,德克萨斯大学”。

他撇撇嘴,合上实习证明,从主人的冰箱里翻了杯冰淇淋,想起自己有蛀牙后又放了回去。

随后他打开电视看了两眼新闻,从这个陌生的地方离开了。

他本来应该杀掉目击者,但他没有。

 

 

安东尼奥有点恍惚,他还在发烧,没办法思考太多东西,他应该再早点遇到亚瑟,在他执行第一次任务之前,说不定他的人生就会有新的轨迹——不,新轨迹的人生中他不可能遇到亚瑟,这是个死循环。

沉默在暧昧的空气中发酵。

他低头看着这位虔诚的基督教徒——算了吧,虔诚的基督教徒至少会把圣经和情色杂志分开放。

“圣经里告诉你法医能够喜欢杀手?”

“是的,第67卷写的。”

闭嘴吧,新约旧约加起来才66卷。

“你信的是柯克兰氏基督教?”

“我已经被默认开除教籍了,被卷入你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我至少犯了三条罪。”

安东尼奥冷嘲热讽:“谎言,同性恋慕,还有什么?你又没杀过人,解剖小白鼠?”

“我没有杀过人,但我给你处理伤口了。”纱布在他手中娴熟地缠绕,系成一个左右对称的简单蝴蝶结,法医完成了最后的步骤,在蝶翅上落下一吻,“从我决定回来,并给你包扎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你的共犯了。”

 

费尔南德斯先生笑了起来,他度过了一个荒谬的夜晚,他把一个前途光明的法医拽下了地狱,接下来他们会展开一段漫长的逃亡故事,一起死在正义的枪口下。他觉得这实在荒唐,在耗尽了所有的肺中氧气后他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的双臂环住了法医的脖子,脸上全是笑出来的眼泪。

他以为他曾拯救过亚瑟,实际上他才是被拯救者。

 

“你赢了。”

 

现在我们都在死亡名单上了。

 

 

Q7.您杀了谁?

 

他们有了七天的平静旅行。

在路上到处找加油站,在风沙肆虐的公路旁看地图,在天黑的时候坐在车顶看星空,或者只是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如果说安东尼奥短暂的一生曾有过从良的想法,那么大概是半夜因为不习惯有人躺在离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而惊醒,又因为那种柔和辐射过来的温度放松警惕的时候。

他总是有渠道弄到钱,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可以最大化节省时间,亚瑟开车的时候他就靠在副驾驶上,拿着铅笔在纸质地图上把经过的地方圈出来。

第七天他们到达了新墨西哥州。

 

安东尼奥站在便利店里,从货架上取下两瓶可乐,一个火机,以及其他零碎的生活用品,结账时他注意到柜前摆着数盒被堆成心形的巧克力。

“要买一盒吗?今天是情人节。”身材火辣的金发售货员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倚在玻璃柜旁,涂着正红色劣质指甲油的右手取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糖果放在柜台上。

“啊,请稍等。”他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折回冰箱前,从里面拿了两瓶啤酒,接着把这些东西和那盒巧克力一起结账。

 

晴朗的下午让他心情愉悦,沐浴在下午六点阳光中的小镇是祥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

当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把亚瑟单独留在旅店——的时候,天平两端的平衡被打破了。

安东尼奥抬起空闲的左手敲了敲旅馆略显陈旧的房门,房门之内是寂静的,没有脚步声。

许久之后他听到衣料在地毯上摩擦的声音,喘息和尖锐的气音混在一起,接着他听到亚瑟的声音,勉强清晰地喊出一句:“别进来!”

 

购物袋掉落在地上,罐装饮料散落一地,那盒巧克力的包装盒在冲击力下被打开,锡纸包裹的糖果滚落下楼梯。

他再清楚不过他喉咙里的杂音是什么——人类腹部受伤造成的压力增强,血液顺着上消化道涌入喉管造成的堵塞。

“不是警察,”他咬字很重,上下齿在颤抖中咬合又分开,“他在对面12楼……”

最先找到他们的不是警方的逮捕名单,而是幕后者从未放弃的刺杀行动。

“亚瑟——”安东尼奥顺着声音来源蹲下,光线透过窄小的门缝,能看到几点地毯上的深色痕迹。

玻璃破碎的声音,瓷器破碎的声音,接着是重物倒下的声音。

他曾经融入黑夜,融入朝生暮死的群体,穿梭于城市和子弹之间、四处辗转的生涯里,从未对死亡有过恐惧。但此刻他的大脑被茫然的空白覆盖,他发现他无法克服自己的恐慌,当死亡靠近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房门背后,地毯之上躺着的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别进来……”安东尼奥听到他在翻找什么,是纸张的摩擦声。

许久之后一张验尸报告单从门缝里缓缓地朝他推过来——复写纸的痕迹,有负责人的签名和印章,右上角被红色的液体玷污了一小块,它的主人曾试着擦拭过那里。

 

他为什么总是那么谨慎执着?

 

安东尼奥伸出手去,尽力平复的情绪控制不了指尖的颤抖,文字证物似乎还带着法医的体温。

“安东尼奥……想知道你的金主是谁吗?”单词在喘息之中寻找着空隙,像石缝中努力接近阳光的幼苗。

不,不想,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想说。杀手和金主的交易中双方是互不透明的,他有许多接头人,经过层层叠叠的网络进行着信息传递,他要拨开多少层帷帐才能找到最终的答案。此刻他才发现语言是何等匮乏的东西,恐慌、惊异、迷茫和疼痛交织在一起,最终只在堵得胀痛的喉咙中以沙哑的嗓音为介质传递了一句“亚瑟”。

“斯蒂芬死于人工提纯的凝血毒素……是谋杀。”

他听到巨大的爆炸声,金属碎片飞溅过来,浴室的镜子破碎,台灯熄灭,碎片打在木质门上,发出雨水落在伞面上的声音。

亚瑟试图说话,颈部的堵塞感扼杀了他的词句,没入皮肤的碎片切断了他的声带。

他将手掌放在冰凉的木板上,隔着那扇门仿佛能看到鳄鱼的眼泪,可惜困倦是不可抗的,虚弱的呼吸粘着,像只落入沼泽、歌喉撕毁的燕千鸟。

意志在作最后的顽抗,神经牵动着骨骼去摸索衬衫内袋,亚瑟握住了一支笔,在模糊的视野中凭借直觉写下最后的信息。

 

安东尼奥看到两张电影票从门缝中轻轻飘出,上面有个铅笔写出的名字。

被当作纸张的电影票是崭新的,哈利波特与火焰杯,今晚8:00。

 

————————————————————

 

 

“柯克兰先生,您走神了。您还没有回答我,您杀了谁?”年轻的警察唤回被审讯者的注意力,等待着他的回答。

被审讯者闭了闭眼睛,侧过头看向了审讯室另一边的督查者:“警长,我认为您对我所陈述的情节应该比我熟悉。”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马尔奇诺先生,您的计划完美得无可挑剔。斯蒂芬是德州警局的警长,同时也是一个走私案的负责人,当时触犯到了走私者的利益,他们通常活跃在边境线旁,是个庞大稳固的阶层。黑白勾结,这种关系网在德州难部根深蒂固,斯蒂芬死后您接任他的职务,但谁也没想到斯蒂芬就死于您之手,而您找人杀掉了验尸的法医,您甚至对那名法医一无所知。”

“只是您没想到职业杀手不一定有高信誉度,更没想过您会被交易链低端的小角色反噬,我曾经间接和您做过交易,不过恐怕您连我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其实我不叫亚瑟·柯克兰,我是安东尼奥。”

笑意在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跳跃起来,枪支对准了端正坐在房间中央的警长。

“你想怎么离开?”他谨慎地举起手。

“我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在他脸上的阴霾转变为恐慌,瞳孔缩小之前,子弹穿过了他的额头,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一片小小的喷射式血迹。

 

“马尔奇诺·加西亚,”他放下枪,对目瞪口呆的执笔警察说,“我杀了马尔奇诺·加西亚。”

 

 

 

后记

 

华盛顿,联邦司法部,2006年7月。

“马修?你在看什么?”罗莎盘起她的金色长发,戴上擦拭好的眼镜,走向角落里埋头整理资料的青年,“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唔……罗莎小姐。”声线温和的青年朝档案管理员兼导师打了个招呼,“我们收到了一封奇怪的信件,寄信人一栏写的是亚瑟·柯克兰,但写信时间是去年年,笔者用了延期邮寄,里面有份验尸报告。”

“德克萨斯州。”罗莎接过信封,前后翻看,确定没有错过细节信息,“是越级上报的案件,先备案吧。说起来,当年那里还发生了一起枪杀案,警长马尔奇诺被射杀,凶手从六楼跳了下去。”

 

“如果该案件中的法医和杀手之前不认识,那么我认为应该将这种合作现象归因于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或吊桥效应。”结案后负责人整理完资料,在档案袋上签字印章。

 

实际上推测太过复杂,而没有人知道那只是一次偶然的吸引,一次失败的刺杀,一段七天的憧憬,一场双方都无法赴约的电影,和一本圣经本不存在的第67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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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 ☜ 姿势有参考,手...

一点点🔞 ☜ 姿势有参考,手是亚瑟的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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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sir怎么这么可爱但我就是画不好他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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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糕雪糕小米糕

【好船组/英西】圣经第67卷(上)

1.恋爱脑很重逻辑稀薄的犯罪文学。法医英和杀手西。

2.分上下两部分,本来应该520和521各发一部分,别问,问就是没写完。

3.十分我流,ooc属于我。


“亚瑟·柯克兰先生?”

“我是。”

“您知道联邦法律对谋杀一罪非常重视,您是来自首的,所以我们希望您没有在开玩笑。”

“是的。”

“审查需要,我们得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能配合。”

“好。”

“感谢。请尽量回忆事件细节,我们会给您足够的时间组织逻辑。”


Q1.您认识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先生吗?


要找到安东尼奥并不困难。在德克萨斯州...

1.恋爱脑很重逻辑稀薄的犯罪文学。法医英和杀手西。

2.分上下两部分,本来应该520和521各发一部分,别问,问就是没写完。

3.十分我流,ooc属于我。



“亚瑟·柯克兰先生?”

“我是。”

“您知道联邦法律对谋杀一罪非常重视,您是来自首的,所以我们希望您没有在开玩笑。”

“是的。”

“审查需要,我们得问您几个问题,希望您能配合。”

“好。”

“感谢。请尽量回忆事件细节,我们会给您足够的时间组织逻辑。”

 

Q1.您认识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先生吗?

 

要找到安东尼奥并不困难。在德克萨斯州南部找个远离城市中心的偏僻地区,从枝繁叶茂四处延伸的小巷深处选家酒馆,进门就能看见那张俊朗而明媚的南欧面孔。

这些灰色地带有两个显著特征,嘈杂和阴郁,枪械和毒品是永恒不变的话题和交易,当然,除去从中获取利益的商人,这里的吸引力对猎艳者同样有效,只需要两杯啤酒一个眼神就能得到一场甜美的艳遇。

这个漂亮的拉丁裔通常坐在吧台前,白色衬衫领口大敞,毫不在意地暴露出蜜色的皮肤和引人遐想的完美线条。浅棕色的卷发是个加分点,稍显杂乱的鬓发让他的脸部线条显得柔和不少,同色调的浓密睫毛正无精打采地半垂着,遮住那双橄榄绿眼睛里的高光,天花板上的各色灯光在他的眼底被调和,却不显浑浊,反而让这种晦暗迷离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欲盖弥彰的纯净。

可惜那杯喝了三分之一的热牛奶让他掉价得不是一星半点,吸引几道炽热或好奇的目光并不奇怪——掉价饮品功不可没。

 

嗨,Dr.Kirkland,晚上好,Dr.Kirkland。安东尼奥还会穿着着工整的白大褂,装得像个18岁的大学生出现在他的实验室,像个需要导师指导论文的毕业生——从窗户翻进来的那种。

亚瑟通常保持沉默,切割刀缓慢精确地划开啮齿类动物的心脏动脉,等着它们细弱尖利的叫声在抽搐中消失。

安东尼奥选择去骚扰福尔马林样本旁的医用骨架模型,他摆弄着可活动的关节,五指和指骨交错,左手扣住腰部脊椎,仿佛这具有着滑轮的170骨架模型是位风情万种的金发女郎,南欧人深邃明亮的绿眼睛含情脉脉注视她的画面堪称毛骨悚然。骷髅小姐在他轻哼的小调和轻快的舞步中转了半圈,实验室的主人面无表情地清理着解剖台。

“Dr.Kirkland,怎么判断窒息是上吊还是谋杀?”

“勒杀通常会弄断颈上舌骨,自杀不会。”

“那么尸体一般从哪儿腐烂?”

“面部。”

“为什么你们对人类指骨如此痴迷?”

“指骨会包含死者信息,有时可以推断出职业和婚姻状况。”

“怎么推断婚姻状况?”

“无名指骨节会因为佩戴戒指变形。”

“你们外出也会带上生物显微镜吗?”

“你有完没完?”手术剪和托盘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亚瑟抬起头看着坐在他试验台上的巨大干扰因素,皱起的粗眉毛表达了主人此刻的情绪,“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我的实验室里?”

安东尼奥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一躺,扮演一具将要被解剖的尸体,尸体朝他眨眨眼睛,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因为我迷上你啦。”

他换了个侧躺的姿势,抬起眼睛,声线温润:“我能占用你的晚餐时间吗?Dr.Kirkland?”

“不能。我要去警局做个尸检。”

“那影响你吃晚餐吗?”

“影响你吃晚餐。”

安东尼奥坐了起来,直直盯着那双颜色略深的眼睛,面色严肃:“亚瑟·柯克兰,你知道你为什么25年了还是处男吗?”

“可这和我尸检有什么关系?”

 

Q2.他为什么接近你?

 

“你们到底从哪儿弄来的棘手难题?!那个叫亚瑟·柯克兰的法医除了性取向,其他方面都直得像根法棍!为什么让我去?!”

“你色诱比我有经验。”南意人的浓重口音透过电波传来,模糊得像上世纪的留声机作品,安东尼奥还听到他咬苹果的清脆声音。

最终他叹了口气:“信息相当有限,别对我抱太大希望。”

“他是接手斯蒂芬案的法医吗?”

“按照时间和细节推断应该没错了,我还不能确定,他还只是个实习法医,今年硕士毕业。”

“很明显,象牙塔里的小医生被推入险境了,他主动接手了案子,但有人不希望他验尸,金主没透露更多信息,这个案子背后的人盯上了他。”

“今晚必须动手吗?”

“在新的内定法医到任前阻止他去警局,或者干掉他,随便你。”

“好吧。”安东尼奥思索了一会儿,“我需要9毫米口径的手枪和消声器。”

“那你得等半小时,史密斯那该死的论文二十分钟后就要截止了,我上学期已经挂过一次了。”

 

金属能为他带来安全感,保险起见他还准备了一把短刃小刀——亚瑟工具箱里随便挑把刀都比它有威慑力。按照预计路线,他会在十五分钟后经过这个路口——

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亚瑟的声音。

“你确定要约一个法医共进晚餐?”

 

二十分钟后他带着手枪、小刀和玫瑰花坐在了亚瑟对面。

 

“我们通常根据以下要点判断死亡时间,瞳孔、皮肤、血块、消化系统。如果受害者小肠是空的,将显示距离受害者死前的最后一餐已经过了8小时。当然,这是比较理想的情况,如果尸体没有被及时发现,就会腐烂,一个叫Bill Bass的病理学教授在1981年建立了尸体农场,研究变量因素和尸体腐烂的情况,观察到淹在水中、藏匿在车行李厢里或包在塑胶中的尸体有多快腐烂,以及当一个人的头被火烧时头脑多快达到沸点而引起颅骨爆炸。如果人头没有爆炸,则意味着受害者的头已经被击破,致使蒸气泄漏……”

“可以了可以了可以了!”安东尼奥放下了刀叉,面对色泽诱人的食物毫无胃口,他选择投降,“我宣布你赢了!”

“要来点酒吗?”

“不,不用了,不过我认识附近一家不错的酒吧,那里的香草冰淇淋口碑很好。”

 

今晚的计划有些变动。枪管的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亚瑟没有去警局,只要他能说服他推掉这个案子,就能省掉一颗子弹。夜猎者虽然会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但他并不喜欢杀戮,而这个他调查接近了一个月的小医生是个无辜的角色,安东尼奥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或许他能拯救他。

他在各色彩灯汇聚交错的吧台前点了杯热牛奶,酒精是夜猎者的大忌,不过亚瑟似乎烟酒不忌。

植物香烟的味道还算温和,安东尼奥却在封闭空间里被这种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弄得有点窒息。亚瑟沉默不语,皱着眉任由思维沉浸在烟草中。

 

不得不说,亚瑟很英俊。清冷的气质不算平易近人,恰到好处的距离却保持着生人勿进的神秘感,有时会有点偏执症,白大褂上绝对不会沾上血迹,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周末会去教堂,房间抽屉里有情色杂志和圣经……不对,总的来说,实际上是个温柔的单身男人。这是这个月来安东尼奥给他的正面评价。

“你是不婚主义者吗?还是单身主义者?”他开口问道。

“我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可能偏向后者,恋爱太费时间,德克萨斯州又不缺乏酒精和夜晚。”

“说得好像你经验丰富一样。”

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其他原因,法医的脸有点泛红。

“我需要抓住每一个实习的机会,毕业季快来了,论文和考试也堆积在一起,实验室需要细心管理,Hedwig也要定期养护。”

顺带一提,Hedwig就是骷髅小姐,Dr.Kirkland还是个会给人体模型起名字的变态。

“所以你的空闲时间几乎为零,而且基本没有娱乐活动,是这样吗?”

安东尼奥谨慎地挑选着话题,尽管他很想把话题往案件上扯,但那未免显得太可疑。

“偶尔我会和阿尔弗雷德去电影院,追系列电影,但阿尔弗雷德和他的警察同事出去喝酒后我就只能一个人去了。”被酒精浸泡过的柯克兰先生苦恼地扶着额头,怨念像啤酒泡沫一样溢出来,“明明小时候那么粘我,还会主动拉我去看电影……”

“罗维诺也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话题主导权后他已经和亚瑟喝了不少啤酒,对自己的酒量没什么认识的费尔南德斯先生将额头贴在玻璃台面上,绯色的醉意从两颊爬上耳尖,“整天围着女孩子转,晚上都不回家呜呜呜呜……”

 

酒醒的时候安东尼奥躺在床上,零碎的记忆根本拼不出酒吧的后续,他摇摇晃晃地扶着墙往浴室走,想起昨晚自己是一个人回来的,亚瑟结了帐,手枪还在口袋里,他松了口气,却在口袋里发现了其他东西。

 

一张电影票。

好像是亚瑟给他的。不对,是他拉着亚瑟预订的。

他觉得头有点疼,眼皮突突直跳。

与此同时回到他记忆里的还有一段对话。

“我和阿尔弗雷德曾经合作处理案件,从细枝末节里找线索会让我有成就感。”

“你该住在贝克街221号。”

“谢谢,不过我不是福尔摩斯,我应该是华生。你明天有空吗?电影院刚好是周末档。”

“我有空,你不去警局了吗?”

“晚餐之前我已经去过警局了,但死亡时间有点麻烦,细节报告可以慢慢写。”

 

残留的醉意几乎是立刻消退,他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就往门外跑。

经验之谈没错,酒精误事。

他错过了处理亚瑟的最佳时机。

 

Q3.安东尼奥想杀死你吗?

 

“你写完论文了?”

“写完了,B评级,还好,明年不用重修了,妈的。”巷尾的青年啐了一口,对论文深恶痛绝,“你和那个法医怎么回事?那张电影票又怎么回事?”

“……那是个意外,但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备用计划很完备,如果你不好动手,我可以帮你,你只需要赴约就可以了。”

 

是我的错。他待在满座的电影院里,旁边就是亚瑟,法医先生看到海德薇送信的时候整个眼睛都在发光——是那只猫头鹰,不是骷髅小姐。

我单知道他要约我看电影,再怎么也应该是泰坦尼克号,没想到是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他痛苦地反了把刘海,亚瑟·柯克兰和每个英国人一样有着魔法情节。

“我怀疑你家里还有霍格沃滋的校服。”

“斯莱特林的。”

“……”

 

该死,拿魔法棒的亚瑟·柯克兰比拿解剖刀的那个可爱多了。

 

电影接近尾声的时候他感到头顶有双视线。杀手的直觉向来很准,他朝亚瑟的座位上方看去,一根细长卷曲的呆毛,一把对准了亚瑟发旋的套好了消音器的手枪,还有罗维诺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他吓出一身冷汗,亚瑟正沉浸于魔法世界不可自拔,完全没注意到靠近的危险。安东尼奥一把握住罗维诺的右手,在一片黑暗中用唇语和对方交流。

 

【你怎么进来的?!】

【我买了票。】

【你准备在这儿……】

【杀了他。】

【在这儿?!】

【不然呢?!】

【不行!】

 

任务暂停。

极其不满的青年给他发了条短信:为什么?

不好处理。

没关系,我还有planB,你一会儿千万别喝右手边那瓶饮料。

 

“什……”

默默将罐装可乐从亚瑟手边顺走,他将高危饮品滚进了座位底下。

我一定是疯了。

 

离场后电影院外有点小雨,他不介意雨丝打湿发尖,一把黑伞像乌云一样笼罩过他的头顶,不过云朵之下没有雨。

安东尼奥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职业病,他不习惯太近的距离,更没想象过这种略带暧昧又无可厚非的场景。

他得要求亚瑟送他回公寓,通过电梯上行至走廊,一直到房间门口,最后亚瑟离开的时候电梯里的小型炸弹会引爆,这是最后一个清理掉亚瑟的机会。

他沉默地和亚瑟并肩而行,对方的发丝因为逆光而呈现出透明感。雨丝让他的衬衫紧紧贴在手臂上,石英表的钟面上也像起雾一样被水珠覆盖,时间和时间观念都变得极其模糊。

他怎么确保这个计划万无一失?谁会送别人到房间门口,万一他没有选择离开,而是直接把他送到床上了呢?

……这个假设不成立。

他惊恐地发现对这个荒唐的想法他有百分之一的期待。


来不及了,他已经用钥匙打开房门了。

亚瑟站在门口,和他道晚安,水珠一直从他手里那把黑伞伞面上往下滑,在尖端汇聚成珠链似的断线,在走道地毯上晕染出深色的水渍。

他离开了,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安东尼奥还站在原地,试图等亚瑟改变主意回头。

但对方并无此打算,他走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这个迟钝毫无情调和危机意识的英国人!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一只手阻止了它们向中间合拢。安东尼奥气喘吁吁地站在电梯门口,那枚小小的电子炸弹绑定在右上角的监控摄像头上。

 

他扯住那条纯色暗纹的领带将柯克兰先生从电梯里拽了出来,对方因为太过震惊将雨伞掉在了里面。电梯门缓缓关上,下行到一楼的时候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安东尼奥的理智和那把无辜的雨伞一起灰飞烟灭。

亚瑟被他按在墙上,接着是一个急切又毫无理由的亲吻。

他气喘吁吁地松开还在呆滞状态的亚瑟:“今晚你能留下来吗?”

 

大概过了半分钟,应该说,热度和绯色从被亲吻过的地方开始想两边蔓延的时候,亚瑟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右臂遮住半张脸,祖母绿的眼睛因为惊异而瞪大,两颊绯红,耳尖看上去像熟透的圣女果。

最后他冷静了半天,接近报废的语言中枢才组织好一句磕磕绊绊的话语。

这大概是安东尼奥听过最具魔幻现实主义的话。

 

“我…我是……直的。”

 

Straight。

 

他上辈子一定是击败了无敌舰队才幸运避开了那百分之六十的基佬概率招惹上一个英国直男。

 

那天晚上他对亚瑟·柯克兰计划从清理变成了拯救。

 

 

Q4.您那时完成验尸报告了吗?

 

“费尔南德斯先生……”

“他色诱我。”

“请您冷静一些……”

“他色诱我。”

“您是怎么……”

“他色诱我。”

 

德州警察阿尔弗雷德正飞速解决他的早餐,两口吞下一个汉堡的动作让他看上去像只准备过冬的金毛仓鼠。拍掉手上的面包碎屑,他喝了口可乐。

“虽然是柯克兰先生报案的,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听一下双方的口述。”

 

安东尼奥转了转手腕,亚瑟的手铐将他双手反铐在椅子上,连空隙都没给他留下。这里不是警局,是柯克兰家,报案人正在厨房里烧水泡茶。

“你想听详细版还是简略版?”

“越详细越好。”

 

费尔南德斯先生朝后靠去。

“你成年了吗?”

 

如果时间倒退一小时。安东尼奥还在酒店的浴室里吹头发,甚至在亚瑟用布条蒙住他的眼睛,将他推倒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游刃有余地笑出声来。

因此亚瑟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他顺从得像只小猫。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如果他打电话给他的法国发小求救说他的双手被铐住了,对方大概率会问一句,床上还是局子里。这时候他就能回答,从床上到局子里。

 

看来他似乎不能接受阿尔弗雷德的详细审讯,亚瑟将他转移到了一楼的卧室里,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顶头的白炽灯让他因为审讯恐惧而口干舌燥。

 

“你早有预谋!”安东尼奥控诉。

“我没有,只是应激反应,连手铐都是情趣用的。”

“我要告你诈骗!你根本不是处男!”

“我最多只是欺骗了你的感情。”亚瑟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缴获的枪支平放在桌面上,“你想杀我。”

安东尼奥一时语塞,法医打开了他的工具箱,一排金属制品由小到大整齐排列,尖锐恐惧症能当场毙命。

“我大概想明白了你的动机,如果没错,和斯蒂芬案有关,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他挑挑拣拣,拿起了镊子,“你必须如实回答。”

如果说安东尼奥之前都还在悠然状态,那么此刻他真实感到了恐惧。指令有变,他才无法在危机时刻杀掉亚瑟。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对尖锐物品的恐惧是一种本能,本能在封闭空间和劣势下被无限放大。

“等等,等等!这是个误会!”法医捏住了他的颔骨,酸痛让他下意识地张口,金属制品乘虚而入,抵在他的右下磨牙上。

“你有颗蛀牙,费尔南德斯先生。”

尖锐疼痛几乎是立刻刺激了泪腺,他皱起眉,喉咙翻滚着低声的哀鸣,倒吸一口冷气,生理泪水从眼角掉落下来。

“……别,你想知道什么?”

“谁是你的金主?”

他不确定血腥味是来自金属制品还是牙龈,低头喘息了片刻才给出回答:“我只负责接受任务,我的另一个合作者负责传信,但他也不知道背后的金主,我们之间完全是单向联系。你已经完成验尸报告了,对吗?”

“现在是我问你,而不是你问我。”

“不要上交你的报告,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

 

是的,验尸报告完成了。

 

“你接手任务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在你接手尸检之前。”

“这是个很模糊的答案,我要尽可能具体的时间。”

“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的报告什么时候完成的?”

“两小时前。”

“我对你来说实际上没什么价值,因为我知道的情报实在有限,而且我不会杀你,我发誓,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亚瑟擦拭完镊子,从衣袋里摸出钥匙绕道他身后。安东尼奥听见手铐的开锁声,接着亚瑟给他换了另一副:“这是专业的,不能。”

 

安东尼奥吞咽下一口血腥味,被迫放轻了声音:“至少……至少让我给罗维打个电话,他还在等我回家……”

罗维诺·瓦尔加斯,和安东尼奥有密切来往的大二学生,和阿尔弗雷德年纪相仿,安东尼奥似乎是他的监护人。

亚瑟只犹豫了片刻,最终拒绝了他的请求:“不行。”

“求求你……”

或许是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实在太有杀伤力,又或许是他的焦虑和不安难以伪装,而这种情绪成功引起了他的共鸣。亚瑟叹了口气。

“三十秒之内。”

 

他的双手没有被解放,但亚瑟允许了他使用手机,在打开免提的情况下,颈上还横着把解剖刀。这个英国人转职杀手一定天赋异禀。

 

“嗨,罗维,今晚我有点事,不能回去了,你记得写论文,冰箱里有夏威夷披萨。”

“好了好了知道了。”对方不耐烦地应付着,亚瑟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的沉默让他昏昏欲睡,这所公寓实在是太偏僻,远离公路和城市中心,连福尔摩斯都有街坊邻居,而在柯克兰家向外界求助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或许他被杀了分尸扔进下水道都不会有人察觉。不过显然法医并不是绑架狂魔,他只是偏爱低噪音的工作环境。

“你想怎么处理我?”他问。

“送你去警局,和我的验尸报告一起。”

“在去警局之前我们还能度过一个甜蜜的夜晚吗?Straight先生?”他无辜地眨眨眼睛,“我还有二十分钟呢。”

“我决定明天送你过去,去跟他们度过甜蜜的夜晚吧,蓝衣服的警察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

“你确定吗?我会被你无情地扔进监狱。”安东尼奥乖乖靠回去,澄澈的眼眸弯起,亚瑟开始察觉到异样,那个笑容意味深长。

接着他感到冰凉的金属抵上他的太阳穴,阿尔弗雷德没有发现入侵者,说明他们避开了客厅。不用想,身后的玻璃窗应该被打开了。柯克兰先生皱着眉,谨慎地举起双手。

罗维诺。那个应该乖乖待在家里写论文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手枪上膛的声音打破沉默的空气。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金属手铐掉在瓷砖上的声音,安东尼奥站起身,转了转酸疼的手腕。

“你什么时候拿的钥匙?”

“刚才你把电话递给我的时候。”

他朝亚瑟走过来,归还的钥匙落入他的外套口袋,接着安东尼奥在他的身上摸索了片刻,从衬衫口袋里翻出那份两个小时前写好,还没来得及备份的尸检报告。纸张夹在他的食指和中指间,在亚瑟眼前晃了晃,他歪歪脑袋,弧度完美的笑容是赤裸裸的挑衅。

随后他收好对折的纸张,跟随罗维诺翻窗离开,轻盈得像只有着浅绿色眼睛,夜间辗转于月下屋顶的黑猫。靠在窗边的时候他没忘记对柯克兰先生抛了个媚眼。

“下次见啦,甜心~”

 

 

—————————————————————


“审讯暂停,谢谢您的配合,柯克兰先生,您可以稍作休整,我们已经备案,十分钟后我们再向您了解其他情况。”




TBC

狗熊与全球变暖与猪
我有预感我是不会画完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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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不怎么样的文的 不怎么样的配图

重写很顺利,(假装不知道出了多少历史bug)唯一的遗憾就是把好船组见面改没了.........

所以,这是一张快乐的好船爽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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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有西】p2略色情注意

这个男人真尼玛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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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西】关于舞会和西班牙人的一些纵想

翻出来一个前年的文档,没头没尾也忘记了前因后果,就干脆丢上来吧

校园AU  短  一个思春(划去)陷入暗恋的柯克兰


“你们说到哪儿了?”

短暂的神游后,亚瑟试图跟上自己弟妹的对话。

“舞会,”艾米莉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粉色的泡泡炸开铺在她唇上,“咱们学校每年夏天都要办的。”

“以防你不知道,舞会就是正常青少年全都聚在一起,在音乐声中跳跳舞、聊聊天、调调情,纵享欢乐时光的场合。”阿尔弗雷德的可乐杯已经空了,但他还在缩着腮帮子用力啜吸,吸管在冰块中发出怪声。

“我当然知道舞会是什么。”

“弗朗吉说你最后一次出席舞会是在八岁,我怕这么长的时...

翻出来一个前年的文档,没头没尾也忘记了前因后果,就干脆丢上来吧

校园AU  短  一个思春(划去)陷入暗恋的柯克兰



“你们说到哪儿了?”

短暂的神游后,亚瑟试图跟上自己弟妹的对话。

“舞会,”艾米莉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粉色的泡泡炸开铺在她唇上,“咱们学校每年夏天都要办的。”

“以防你不知道,舞会就是正常青少年全都聚在一起,在音乐声中跳跳舞、聊聊天、调调情,纵享欢乐时光的场合。”阿尔弗雷德的可乐杯已经空了,但他还在缩着腮帮子用力啜吸,吸管在冰块中发出怪声。

“我当然知道舞会是什么。”

“弗朗吉说你最后一次出席舞会是在八岁,我怕这么长的时间会洗刷你的记忆。”

亚瑟感到更不爽了,呸,这两个小混蛋,上中学之后他们只有在讨好他时才像小时候一样亲昵地叫他亚蒂,这没关系,他们长大了,可凭什么弗朗西斯那个蠢瓜依然是亲爱的弗朗吉?

没人理会他板起的脸,艾米莉自然地继续他们的话题:“我已经看中了一条裙子,今年的舞会皇后绝对是我。”

“你?”阿尔弗雷德上下打量他的姐妹,“行了吧,妞儿,你太肥啦,你这个月天天吃冰淇凌球。”

“去你的,阿尔弗,你的小肚子都要从裤子里溢出来了。”

阿尔弗雷德如果不还击,他就不是阿尔弗雷德了。

他们互相嘲讽,从身材到品味到成绩到性格,亚瑟习以为常地翻了个白眼,托着下巴忽略掉他们没营养的对话,又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中。

他讨厌舞会,讨厌那些灯光,它们把气氛照得很奇怪,好像随时会有什么计划外的事情发生;他也讨厌人群,更别提是一大群青少年,恶,他能想象他们会有多吵;他还讨厌跳舞,两个人搂在一起转圈儿什么的,安东尼奥绝对会趁机踩他的脚——

——不,这压根不关费尔南德斯的事,他中了什么邪今天总是想起他,他不可能去舞会,更不可能和安东尼奥跳舞——

可是,可是他的绿眼睛,颜色比亚瑟自己的浅一点儿,像绿葡萄、橄榄石、或者阳光照射下的森林,他们跳舞的时候那些灯光会映进去,使那两颗宝石闪闪发光,它们还会照耀他的棕色头发,鬈曲、柔软,让他想到焦糖,灯光会把他深邃的五官也照得很奇怪,好像他们之间随时会发生些什么……

操,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能,他要把天杀的费尔南德斯和他天杀的漂亮脸蛋从他的脑子里丢出去,还有他天杀的、总在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嘴,为什么它们看起来那么有弹性,让他忍不住想亲上去?

天啊不!他不想、不想、不想亲他妈的安东尼奥的嘴!更别说来个法式热吻什么的,一点儿也不想——

好吧,操,他想和他跳舞,也想和他接吻。

当琼斯家兄妹之间的骂战即将升级到武斗时,亚瑟突然开口了。

“今年我要去舞会。”他说。

这冷静的语气冻结住了他面前的双胞胎。

在他们冲他大喊大叫之前,他又抛出了第二枚炸弹:“我要邀请安东尼奥跳舞。”


人在校画画呢没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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