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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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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不笑

【茸米】关于某干部成天炫耀老婆的行为到底需不需要被制裁

·一点琐碎的小日常。

·有米全程称茸为老婆的情节请注意。

·一米九成年茸,那不勒斯远近闻名的第一美人(?

·有米斯达和福葛小学生打架,加起来不超过三岁的情节请注意。


1.


“……没有,我从不让她做家务,我怎么舍得让妻子动手做粗活呢?”米斯达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就是那张几乎从来没被他用来办公过的桌子,他的直系下属和几个新加入他从属队伍的新人围在他的身边。


福葛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假装完全听不见他的一派胡言。


这会儿正是午饭后的休息时间,米斯达这里的气氛总是要比......

·一点琐碎的小日常。

·有米全程称茸为老婆的情节请注意。

·一米九成年茸,那不勒斯远近闻名的第一美人(?

·有米斯达和福葛小学生打架,加起来不超过三岁的情节请注意。

 

1.

 

“……没有,我从不让她做家务,我怎么舍得让妻子动手做粗活呢?”米斯达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就是那张几乎从来没被他用来办公过的桌子,他的直系下属和几个新加入他从属队伍的新人围在他的身边。

 

福葛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假装完全听不见他的一派胡言。

 

这会儿正是午饭后的休息时间,米斯达这里的气氛总是要比阿帕基他们的管辖区域轻松一些,他随和亲切,从不介意和下属胡乱打闹,并且十分擅长聊天,尤其热衷于炫耀自己美丽的妻子。尽管传说除了福葛和布加拉提之外,没有任何组织里的人见过米斯达这位神秘伴侣,但也并不影响大家都爱听他胡扯。

 

“那她会做饭吗?”米斯达左手边的棕发小子兴致勃勃地问,他刚升上干部、到米斯达身边没多久,正是对他的顶头上司们最为崇拜又好奇的阶段,“米斯达夫人美貌过人,一定也心灵手巧,擅长针线和烹饪吧?”

 

这话里少不了较为刻意的恭维,但奈何米斯达就爱听这些,他脸上带着幸福过头的笑容回答道:“那当然啦!虽然我们家庭富裕,请了不少佣人来打理我们的小家,但偶尔也还是会亲自下厨的。我很喜欢给她做饭,毕竟她吃到心爱食物时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甜美……”

 

此时正在阅读手中文件的福葛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

 

而米斯达还在滔滔不绝:“我妻子工作很忙,但偶尔还是会抽空和我一起下厨的,那是我们的私人时光。实际上,就算以后有了孩子,我也希望我们还能经常拥有这样的独处时间,而不是把大把时间花在孩子身上——毕竟孩子再怎么可爱,也不会比她更可爱了,她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孩子……?福葛嘴角不抽了,脑抽。

 

这时候午休时间正好结束,米斯达把属下们轰去工作,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双腿翘上桌。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不会告诉他?”福葛语气凉凉、面无表情地问。

 

“你完全可以告诉他呀,福葛。”米斯达笑嘻嘻地回答,“他一定会微笑着听你控诉我的。”

 

是,是。福葛翻了个白眼。至高无上的唐·乔巴纳对你的宠爱使你永远肆无忌惮。讨厌的意大利基佬。

 

2.

 

下午唐·乔巴纳会见客人时,米斯达一直守在他的先生身边,作为护卫,就站在那把华贵的椅子后半米不到的位置。

 

站在他的角度,只需微微低头垂眼就能看见乔鲁诺一头长长的耀眼金发和被那道绚烂的金色遮挡着的若隐若现的美丽侧脸。

 

那张脸蛋的轮廓是如此完美,令人过目不忘,和最出色的雕塑家手中的作品相比也毫不逊色。

 

米斯达一边警惕着那位并不眼熟的客人的一举一动,一边被这道亮眼的风景迷得七荤八素。

 

天知道这小孩儿怎么会越长大越漂亮——尽管他十五岁那会儿就已经够漂亮的了,但和此时完美无缺的唐·乔巴纳比起来还是略显稚嫩了些。

 

米斯达想起前几年和乔鲁诺聊天时刚得知他的……嗯,亲人们大多都长到了一米九五左右的时候,还幻想过乔鲁诺满身肌肉的样子。

 

虽然他很快就捡起掉了一地的三观,迅速接受了这个可能性并等待着乔鲁诺长大,但最终的结果却和他的想象天差地别。

 

乔鲁诺确实长成了身材高挑的模样,双肩宽厚背脊挺拔,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皮肉都渗透着强大的力量,但他看上去却依旧纤细协调,像是那些活跃在T台上的超模,又像是每一个关节都被悉心设计的人偶。

 

但米斯达想,他一定更像是一位唐突降临人间的神祇。

 

会面结束后,乔鲁诺礼貌地请客人出去,然后回头看向正盯着自己发愣的米斯达。他眨了眨纤长的睫毛,微笑着倾身凑上前去,“米斯达?你在看什么?”

 

这个笑容简直可爱至极。米斯达感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怦怦直跳。

 

距离他们初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时间,米斯达还依稀记得当时乔鲁诺的长相模样。那时候的乔鲁诺稚嫩的脸蛋和此时这张美丽的脸逐渐重合起来,他像是长大了,又像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可爱。

 

“在看我的甜心啊~他实在太好看了。”米斯达吹了个口哨,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和俏皮的表情说。

 

乔鲁诺明显被他逗乐了,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眉眼都弯弯地透露着喜悦,眼神中更是透露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明亮却又深沉,矛盾得可怕。

 

哦,老天!米斯达在心中紧张又兴奋着。如果这会儿不是上班时间,他一定会把我扛起来按在什么地方直接办了。

 

上班时间其实也不是不行啊boss!我可以的!

 

米斯达的胸腔在打鼓,乔鲁诺却笑着收回了目光,继续看向桌上成堆的文件。

 

真可惜。米斯达遗憾地想。

 

他其实还真挺想在这个神圣的办公地点、在伟大的乔巴纳的办公桌上闹出点什么事儿的。

 

一想到某个下属在不小心看见这个桃色故事后会面红耳赤地去和其他人八卦,这个八卦最终会传到福葛和阿帕基耳朵里,那两个家伙的脸色一定跟黄瓜一样绿,他就觉得乐极了。

 

这不怪他,实在是这几年的生活实在过于风平浪静了一些。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一直都在增长,而他本人——

 

和他善良的家人们不一样,米斯达很清楚乔鲁诺的体内藏着一个善恶分明的恶魔。

 

米斯达是最经常跟在他身边的人,陪着他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他每一次处理恶人的手段几乎都被米斯达亲眼目睹。

 

他的甜心温柔却又残忍,对待善人的时候乔鲁诺就像是个天使,是个和布加拉提不分上下的圣人。但在对待敌人和极恶之人时,这位美丽的天使简直残暴至极,连他有时候看着都不由得微微侧目。

 

而乔鲁诺的神情却永远平静又安详,仿佛在他手中肢解死去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本就该获得如此下场的一个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坏人当然需要得到制裁,只不过大多数人通常都只会选择让他们死亡,不再作恶,乔鲁诺则更倾向于赐予他们恐惧与折磨,直到他认为这样的刑罚已经足够让面前的人下辈子都还能深深记得此时的痛苦,最终才慈悲般允许这个肮脏的灵魂长眠。

 

其中许多手段都是大多数人深觉残忍、不忍去做的,乔鲁诺做起来得心应手,而米斯达恰恰好就觉得这样的乔鲁诺帅呆了。

 

有时候他觉得乔鲁诺就像是一面镜子。照镜子的人温柔善良,就能从他身上得到温暖与爱,照镜子的人无恶不作,从他身上得到的自然只有痛苦与绝望。

 

这就是他发誓追随一生的男人。那不勒斯最美丽的风景,制衡人性的天秤。

 

3.

 

但这个美丽的天秤却不愿意和他办公室做爱!

 

米斯达在心中呐喊打滚。

 

找不到地方炫耀这份完美的爱情的黑皮辣妹只好选择继续去折磨属下们和和遗憾与他同在一间办公室的福葛的耳朵。

 

4.

 

直到有一天福葛实在忍无可忍,顺手就把整张桌子抄起来往米斯达脸上扔去。

 

“我好像没惹你吧?!”

 

性感手枪们纷纷尖叫着躲到米斯达身后,米斯达迅速躲过那张制作工艺相当精巧的木头桌子,顺手一把捞住从桌上掉下来的座机电话,对福葛嚷嚷:“呜哇!你怎么回事?发脾气就发脾气,不能损害公务啊!万一砸坏了我们都得去乔鲁诺那里被罚款的。”

 

“老子就是负责管账的。”福葛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就要把这间房子里的所有公物损害都算到你头上,让你把现在穿着的底裤都赔给我。”

 

他说着就顺手把米斯达的桌子拉了过来,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刷刷刷地写着什么东西。

 

“喂喂喂,不是吧福葛?你居然在觊觎我的内裤!我真的要告诉乔鲁诺了!”米斯达乱叫。

 

福葛感到大脑充血。

 

他停下笔,沉默了数秒钟,突然开始收拾东西,动作迅速得像是要去逃难。

 

米斯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动作。

 

三分钟后,福葛不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顺手还把抽屉里属于米斯达的东西都一股脑扔给了原主人,然后一把扛起这张理论上来讲并不属于他的桌子,昂首阔步走出了这家办公室。

 

留下米斯达一个人斜靠在那张翻倒在地的桌子上,抱着一大堆东西笑得前仰后合。

 

5.

 

乔鲁诺看着福葛扛着一张桌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歪了歪头表示询问。

 

“请别介意,先生。”福葛用礼貌客气但在此时的氛围下总归显得有些虚情假意的语气回答——别误会,他当然对乔鲁诺忠心耿耿,但这并不影响他偶尔小小外泄一下克制不住的怒气。

 

宽容的教父会原谅他的。福葛在心里嘀咕。

 

“我本来就是您的秘书长,不是吗?虽然您说安排我和米斯达在一个房间里好让我们交接事务更方便,但我思索许久,还是认为在您身边更稳妥,”福葛清了清嗓子,开始斤斤计较地组织语言,好让自己的立场看上去能更加端正一点,“又能保证您的安全又能第一时间得到您的指示,比和米斯达待在一块儿的效率要更高些。”

 

乔鲁诺听懂了,于是微笑起来,语气温和却相当坏心眼地拆穿他:“和米斯达吵架了?”

 

福葛直接捏断了刚从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里拿出来的笔。

 

乔鲁诺笑容不变,甚至打开自己的抽屉,从中抽出一支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钢笔,放在了桌角,“一会儿从我这里拿取文件的时候,你可以把这只钢笔也一起拿走。感谢你为我所做的悉心考虑,福葛,请把它当做谢礼。”

 

福葛摸了摸鼻子,突然感到有些羞愧。他确实是因为跟米斯达胡闹才擅自放肆地把自己的办公地点直接改到顶头上司的房间的,更何况米斯达怎么胡扯八道跟乔鲁诺本身又没什么关系。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关系,毕竟乔鲁诺就是米斯达口中那个“可爱的妻子”,但至少乔鲁诺从不炫耀。

 

他对米斯达的好、对他们这群老朋友的好,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说过,但他们都能时刻感受到他的爱意,这一点哪怕阿帕基都没法否认——虽然这人的嘴还是那么犟。

 

除了性别以外,米斯达口中那个完美的妻子确实没有任何造假或夸大的成分。

 

想到这里,福葛又感到有些牙痒痒起来。但他的表情看起来怎么就那么欠!

 

于是天才青年福葛决定给米斯达下个无伤大雅的绊子。

 

“咳。”他又清了清嗓子,端正自己的坐姿,将属于自己的文件整理好后,又去帮忙整理乔鲁诺面前的,一边收拾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找话聊,“您知道最近下面的小伙子们都在聊些什么吗?”

 

“聊些什么?”乔鲁诺顺着话头问,他从不会不给其他人面子。

 

“他们都想见见米斯达的妻子。”福葛干巴巴地复述米斯达那些天花乱坠的词句,“米斯达说他有个老婆,脸蛋的轮廓比阿芙洛狄忒还迷人,眉眼比夜晚的星空都要更加深邃,瞳孔像是深海里最明亮的珍珠,而当她眨眼的时候,睫毛就像是在他的心上轻扫,使他随时随地都想亲吻他的爱人,亲吻她美丽的嘴唇。”

 

乔鲁诺难得愣怔着眨了眨眼。

 

老天,杀了我吧。福葛缓缓捂住眼睛。光是复述一遍这些东西,他就已经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了,天知道米斯达那家伙是怎么想出来的。讨厌的意大利基佬。

 

6.

 

乔鲁诺在聆听属下报告时通常不会出声打断,他从容睿智,记性好,而且有足够的耐心等待一场也许将近一整个小时的报告结束之后,再回头去指出报告中的错误和疑问。

 

在组织里待过一段时间又经常接触唐·乔巴纳的属下都知道他们的老板虽然大多数情况下很好说话,但却并不宽容——至少在公事上,赏罚分明到近乎无情的地步一直都是他的标准作风。尽管他总是会在会面结束后给予属下一个浅笑以示夸赞,组织成员们在来汇报工作时还是多少会觉得紧张。

 

所幸乔巴纳几乎从不将他们特意留下问话,做这件事的通常都会是米斯达。

 

然而今天似乎是个例外。

 

“辛苦了。”年轻的教父在听完一系列报告之后照例温和地点了下头,却在面前的棕发小伙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时,又多提了一句:“请先不要离开,我有些事想要询问你。”

 

“好……好的。”棕发小子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他年纪不大,而且才刚升上干部不到三个月,与唐·乔巴纳的接触并不算多,这会儿正紧张得喉咙干涩,相当手足无措。

 

“别紧张。”乔鲁诺幅度轻微地笑了笑,安抚他,“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作为干部的这几个月和其他人相处得怎么样。”

 

原本正坐在一旁规规矩矩记录此次会谈内容的福葛立即竖起耳朵,时刻准备看热闹。

 

棕发的下属愣了愣,反应过来他的上司似乎是想要了解他的工作环境和同事,于是小心翼翼地提问:“好的,先生,您想了解哪方面的事呢?”

 

“你和你的小队最近在米斯达手下负责外勤的事,对吗?”乔鲁诺问。

 

“是的,先生。”

 

“我想他应当是一位值得信任依赖的人,你是怎么看待他的?作为你的同事和上司,你喜欢、敬重他吗?”

 

“当然。”提到米斯达,棕发小子的紧张情绪似乎缓解了不少,但他弄不清楚教父此次提问的深意,于是依旧谨慎地选择着措辞,“米斯达对待我们一向很好,虽然在工作的时候他十分严格,但闲暇交谈时他待人始终是热情负责的,我在总部工作的这几个月得到了他不少帮助和提点。我们都十分喜爱他。”

 

“那就好。”乔鲁诺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停顿两秒,又问:“我听说他很喜欢与身边的人谈论他的妻子?”

 

嚯嚯。福葛开始兴奋起来。米斯达的“爱妻”接下来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下属又愣了一下,脸有些红,似乎是因突然被教父发现他们私底下会谈论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事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是……是的。我们都对米斯达的妻子十分好奇,听说她是一位十分优秀,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完美的女性。”

 

“她漂亮吗?”

 

“是的,先生,她很漂亮!”下属干咳一声,“虽然我们都没有荣幸见到她的真容,但能从米斯达的描述中我们就能体会到她的美丽了——更何况,米斯达对任何美人都向来目不斜视,我想他的妻子的美貌一定远超任何人。”

 

乔鲁诺在这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两声,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棕发小子莫名就觉得他此时应该是真心感到开心的。

 

他的愉悦使下属放下心来,至少这场会面他没有引起教父的不快,真是一件成功且值得炫耀的大事。

 

“您还想了解些什么吗?先生?”属下最后询问,准备告退。

 

唐·乔巴纳笑容不变,他低眉垂眼思索片刻,抬头道:“我想请你去为我做一件事——别担心,只是想开个小小的玩笑,我偶尔也是希望了解、融入一下你们的。”

 

“请说,先生。”属下感到有些激动。这可是教父第一次以个人名义委托他做事,哪怕只是让他去开个玩笑。

 

“你去替我问问米斯达,”教父的神情变得有些狡黠甚至坏心眼儿起来,“我和他的妻子谁更漂亮?”

 

福葛在心中狂笑起来。但面对着老板和下属,他不得不憋住这份狂乱的笑意,导致他的表情极其扭曲,只能低下头将自己扭曲的脸埋在阴影里,免得吓到那个年纪轻轻的属下。

 

“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乔鲁诺又补充道,“不接受‘你们同等美丽’这种模糊敷衍的说辞。现在,请去替我做这件事吧,先生,感谢你平日的辛勤,我会让福葛根据你和你的小队平日里的表现提升你们的地位与薪酬的。”

 

棕发小子原本还因为这个奇怪的任务而陷在呆滞中,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又回过神来,顿时兴奋又感激地躬身道谢:“感谢您,敬爱的唐!我绝不让您失望。”

 

是的,去吧,小子。福葛在心中阴险狡诈地怂恿。去向米斯达提出这个无论怎么回答都是个死的问题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米斯达吃瘪时的那张脸了。

 

7.

 

回到米斯达那边的时候,米斯达早就把被福葛搞得乱七八糟的办公室整理好了,这时候正一如既往翘着腿边翻文件边跟身边人闲聊。

 

见棕发小子步伐歪七竖八地走进来,他抬起手打了声招呼,“怎么了臭小子?亲爱的唐又不是吃人的魔鬼,你怎么这个表情,工作搞砸了?”

 

“没有,米斯达……我认为乔巴纳先生对我的工作应该是满意的。”棕发小子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脸上还残留着被夸赞的兴奋和被委以重任的惶恐,“但他交给了我一个任务。”

 

“哇哦。”米斯达惊讶起来,“他可是很少亲自委托别人的,什么任务?”

 

“唐让我问问你,”棕发小子嘀嘀咕咕,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变得更清晰些,“他和你的妻子,呃……谁更漂亮?”

 

米斯达如遭雷劈。

 

“先生还说他不接受同等美丽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必须要你给个明确的答复才行。”

 

身边一众下属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

 

“真没想到乔巴纳先生也会跟我们玩闹啊。”其中一人感叹道,“不过说真的,米斯达,唐·乔巴纳确实是我活这么大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了——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我是在由衷对我们敬爱的上司表示赞美和崇敬。”

 

米斯达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这人的后脑勺上,“废话,那当然了,有谁能比我们的老板更完美无缺呢?”

 

“这么说您是觉得老板更美了?”棕发小子提问。

 

“呃,不……不是,是!但是……”米斯达混乱地支支吾吾半天,突然跳下桌子往外走去,“比你们想象得复杂得多,臭小子们!”

 

他走出门去,又突然探了个脑袋回来,威胁道:“但是我的妻子和乔巴纳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明白吗?!不明白的人明天跟我比划比划!”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把一众哀嚎关在门内,然后大步往乔鲁诺的办公室走去。

 

“怎么办?米斯达?”No.5悄悄出现,趴在米斯达的肩膀上小小声地问,“乔鲁诺是不是生气了?”

 

“怎么可能。”米斯达翘起嘴角,“他什么时候生过我的气,顶多只是不喜欢我把他分成两个角色,想逗我们玩玩而已。”

 

“是嘛?”

 

“是啊。”米斯达说着停下脚步,皱着眉摸了摸下巴,“但他都这么问了,我要是不给个好点儿的答案,他肯定会找法子可劲儿折腾我的……那个坏心眼的漂亮小子!”

 

“那怎么办?”其他几个小家伙纷纷从No.5身后探出脑袋,一齐看着米斯达。

 

米斯达思索片刻,嘿嘿笑着把他们都拎起来,“这可难不倒我。”

 

8.

 

福葛等了半天想看米斯达的笑话,最终等到了几下轻轻的叩门声,却一听就知道不是米斯达的作风。

 

他看了一眼乔鲁诺,见教父微微点头后,就起身去打开了门。

 

No.5扒拉着门板,悄悄从门后探出脑袋,“下午好,福葛。”

 

“No.5?”福葛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我们可以进来吗?”性感手枪们纷纷探头。

 

“当然。”福葛让出路——他很喜欢这几个小家伙,谁不喜欢呢?——但他很快就会对这个行为感到后悔的。

 

小东西们纷纷进门朝乔鲁诺飞去。No.5被紧随其后的No.3按了一下脑袋,落后不少,但也努力地跟了上去,缩在队伍最后紧张地蜷着手。

 

“下午好,各位。”乔鲁诺微笑着伸出手,让他们纷纷落在自己的掌心上,“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乔鲁诺~”No.1率先飞起来,晃晃悠悠地凑到乔鲁诺跟前,抱住他的脸颊,在他白皙的脸蛋上亲了好大一口。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No.2也飞起来,直接埋进他那头毛茸茸的金发里,打滚一般蹭了蹭他被头发遮住的额头。

 

乔鲁诺感到有些痒,于是笑了几声,却又主动侧头去让下一个飞上前来的No.3贴近自己另一侧的脸蛋。

 

No.6和No.7一左一右凑近乔鲁诺的眼睛,乔鲁诺止不住笑,配合地闭上双眼,让两个小家伙在自己的两侧眼皮上分别落下一个轻吻。

 

No.5找不到上前的机会,就站在乔鲁诺的掌心里扭捏地走了几步,最终抱住乔鲁诺的无名指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福葛站在门边看得目瞪口呆。

 

米斯达,你也太不要脸了!

 

“谢谢你们这么喜欢我。”乔鲁诺含着笑抬起另一只手,挨个摸了摸几个小家伙,然后收拢掌心,用五指轻柔地拥抱了No.5,“那么,米斯达得出我想要的答案了吗?”

 

“米斯达是胆小鬼!”No.3大声叫道。

 

No.7接口道:“他不好意思自己来,所以就让我们来啦。”

 

“他说乔鲁诺的问题一点都不难回答。”No.1说。

 

乔鲁诺眨了眨眼。

 

“米斯达说,如果他现在见到的乔鲁诺是米斯达的妻子,那此时米斯达的妻子就是最美丽的。如果他今天遇见的是高贵的唐·乔巴纳,那教父就是他心尖尖上最美丽无暇的风景。”No.6絮絮叨叨地告诉他米斯达的答案。

 

最后No.5胆怯地看着他,依旧紧紧抱着他的无名指舍不得撒手,“米斯达说不管什么时候什么身份,此时此刻、在他眼里的乔鲁诺,永远都是最美的。”

 

乔鲁诺安静地听完,笑意不减,“真是个狡猾的答案——那他现在看不见我,我还是最漂亮的吗?”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重重地打开了,米斯达晃晃悠悠地走进来,咳了一声,仰着脸摆出自得的神情,刻意让乔鲁诺看见自己藏在身后的那把花束,“那当然啦,因为不管你在哪里,在什么时候,我都会随时随地赶来见你的,所以——”

 

他眨了眨眼,把花递给乔鲁诺,那双英俊的眼睛像小狗一样湿润润的,语气也黏黏糊糊的,像是撒娇又像是在哄逗,“饶了我吧?”

 

乔鲁诺接过花,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克制地忍住笑,偏过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情况。

 

站在原地的福葛刚刚不幸被米斯达的一门板砸上了脑袋,差点扑到一旁的墙上,此时正青筋暴起,随时准备上来打人。

 

9.

 

一阵鸡飞狗跳的帮派内斗——以米斯达和福葛为首,无人跟随——之后,米斯达顶着一张青一块紫一块但却奇异的并不影响他的帅气和性感的脸,又回到了乔鲁诺的办公桌前。

 

而福葛则勉为其难地接受了米斯达请他吃三天饭的停战条约,搬着桌子早早离开了,免得留在这里还得自戳双目。讨厌的意大利基佬。

 

“怎么样,lucky boy?”米斯达直接切换回之前跟乔鲁诺说话的状态,“刚才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乔鲁诺将刚才米斯达和福葛仅凭肉体大战时躲在自己身后的性感手枪们还给米斯达,想了想,说:“还不够满意。”

 

米斯达瞪大眼睛,却见乔鲁诺眼带揶揄,于是放松下来,双手在桌上用力一撑,整个人从桌上直接翻到乔鲁诺那边,坐在桌上用双腿把乔鲁诺的椅子拉近,嬉皮笑脸地问:“那我怎么做才能让我的甜心不计较我把唐·乔巴纳和米斯达夫人分成两个人的罪过呢?”

 

“你亲亲我,”乔鲁诺笑着说,“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他刚说完,米斯达就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这个热辣的吻来势凶猛,性感手枪们在旁边惊得大呼小叫,最后被无声出现的黄金体验给抱到一边去了。

 

深吻结束的时候,米斯达的唇边都红润起来,但他盯着乔鲁诺的嘴唇,却只觉得还想再亲一次。

 

干脆就地来个帮派高层绯闻吧怎么样!

 

他兴致勃勃,正打算偷偷摸摸去扯乔鲁诺整齐的衣领,就听金发的精灵开口要求道:“下次米斯达向他的下属们介绍妻子的时候,应该告诉他们他的名字才对,你觉得呢?”

 

米斯达愣了一下,忍不住大笑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又志得意满地说:“——我一定会被羡慕和嫉妒的那些目光给淹死的。”

 

THE END

枫舟

【茸米】爱、腐烂和吸血鬼

*一个被dio带歪的茸

*吸血鬼茸×普通人米,微迪乔迪

*强制爱,有鬼畜情节,全文7000+

  

 ——————————————————————  

  夜色朦胧,空中偶尔传来乌鸦喑哑嘶哑的悲鸣,随即回归诡谲的宁静,枯黄的杂草在贫瘠土壤中奄奄一息,不多时被一阵阴风连根拔起,黯淡的月光透过枯焦的丛林,洒向一座富丽堂皇的古堡。

  

  “咚、咚、咚、咚…”

  

  偌大的古堡里传来规律的脚步,不疾不徐,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墙上的蜡烛间歇性忽闪出惨淡光芒,为主人铺出一条路。

  

  脚步声逼近,一位金发少年自黑暗处缓缓显身,少年容貌昳丽,皮肤极其白...

*一个被dio带歪的茸

*吸血鬼茸×普通人米,微迪乔迪

*强制爱,有鬼畜情节,全文7000+

  

 ——————————————————————  

  夜色朦胧,空中偶尔传来乌鸦喑哑嘶哑的悲鸣,随即回归诡谲的宁静,枯黄的杂草在贫瘠土壤中奄奄一息,不多时被一阵阴风连根拔起,黯淡的月光透过枯焦的丛林,洒向一座富丽堂皇的古堡。

  

  “咚、咚、咚、咚…”

  

  偌大的古堡里传来规律的脚步,不疾不徐,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墙上的蜡烛间歇性忽闪出惨淡光芒,为主人铺出一条路。

  

  脚步声逼近,一位金发少年自黑暗处缓缓显身,少年容貌昳丽,皮肤极其白皙,几乎带上一丝病态的苍白,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碧眼,仔细望去却像墨西哥狼一样充满傲慢不屑,神秘而危险。

  

  他手中端着一副刻满繁复花纹的托盘,盘中乘着松软的佛卡夏面包和经过烤制滋滋冒油的意式培根卷,食物被摆盘出华美的造型,旁边还不忘放一杯香醇洁白的牛奶,精致的餐点彰显出主人的用心。

  

  行走至楼梯间拐口,一个赤裸上身的成年男性出现在他面前,男人露出的身材结实健硕,走路悄无声息,左后肩处有一颗紫色的五角星,在昏暗的古堡中隐隐闪烁,男人和少年有着如出一辙的金色头发和绿色眼眸。

  

  少年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父亲。”

  

  男人看向他手中的托盘,带着一丝不屑,嗤笑道:“乔鲁诺,本dio第一次看到你把宠物带回家。”说罢挑挑眉,用尖利的指甲指向盘中料理,“还这么上心。”

  

  名为乔鲁诺的少年闻言却是一声轻笑,并没有觉得被讽刺,反而心情很好的回答:“毕竟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猫,张牙舞爪的很可爱,况且驯服的过程也很有趣不是么?”

  

  说罢他抬步向楼下走去,身后传来父亲悠哉的赞叹声:“不愧是我的儿子,本dio可是很期待你和那只小野猫的发展呢。”

  

  乔鲁诺并未理会,下楼后径直越过缀满华丽珠宝的走廊,依旧维持着那不慌不慢的步伐,漫不经心穿过一众花纹繁琐富丽的古铜色房门,在最角落的门前停下。

  

  他抬手轻敲,发出悦耳的脆响。门内顿时传出一阵响动,乔鲁诺闻声拧开古旧的把手,随着“咯吱”一声,沉闷的大门被推开。

  

  房内是一位约莫二十岁的少年,一头黑色短发,五官是特有的意大利风味,眉眼浓密深邃,嘴唇性感饱满,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性感惹人而不自知。

  

  “米斯达,我给你送来了晚餐哦。”乔鲁诺语调温柔耐心,朝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年说道,场面一度温馨和谐——如果不是少年两条腿上都绑缚着粗壮的锁链的话。

  

  少年——或者说米斯达抬头,怒视乔鲁诺,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乔鲁诺你这个混蛋!你到底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乔鲁诺好似听不到他的怒骂,用昂贵的餐具切下一小块面包,将其用培根优雅卷起,把叉子喂到米斯达面前:“今天的餐点都是我亲手做的哦,上次你说不喜欢,我可是私底下练了好久呢。”他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期待地看着米斯达:“快尝尝。”

  

  米斯达狠狠一挥手,打飞了餐点,尖锐的叉子擦过墙壁发出刺耳的响声,他双手抓住乔鲁诺肩膀,将他用力下压:“你能不能听我说话?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这么折磨我!”

  

  乔鲁诺抓住对方的手,轻轻一摁,米斯达吃痛“嘶”地一声放开手。乔鲁诺站起身,垂下眼睫看向对方:“说过很多次了,因为我很喜欢米斯达。”

  

  “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你的喜欢就是把我每天像狗一样绑在这里?你这是犯罪!”米斯达不可置信地朝对方大喊。

  

  乔鲁诺闻言却是哂笑:“盖多,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吸血鬼,人类那一套在我这可不管用。”他蹲下身轻咬对方耳朵:“再说了,你认为他们敢来这个地方逮捕我吗,怕是活不到进门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还有,不是狗,米斯达这么可爱,当然是猫咪。”

  

  说罢他重新抬起身,朝着盛放餐点的托盘走去,将整个盘子放在了米斯达面前。米斯达还想破坏,乔鲁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伸手轻松制住了对方:“哎呀哎呀,每次都是这样,虽然我很乐意用自己的方法喂你啦,但是经常闹别扭会令我头疼的哦。”

  

  他喝了一口牛奶后捏起米斯达的脸颊,不顾对方如何推搡抗拒,依旧将液体稳稳地送入了他口中,等到米斯达被迫吞咽下后才分开。

  

  “你个混蛋!”米斯达气急,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上了乔鲁诺的脸,虽说力气无法比拟吸血鬼,但是一个成年男性的手劲也不容小觑,乔鲁诺脸侧立马浮现出红肿的掌印。

  

  被打了也不恼,乔鲁诺只是抚摸了一下脸庞,随即继续灌了一口牛奶靠近米斯达,单手轻松控制住他的身体,鼻尖与米斯达高挺的鼻梁微磕,贴近了他饱满如草莓外衣的嘴唇。

  

  与上次的硬灌不同,这次起于一个轻柔如云朵的吻,被吻方惊诧又恼怒,狠狠朝着乔鲁诺的下唇咬去,这个举动却让对方有机可乘。舌尖卷携着香浓的牛奶溜进了嘴唇,同时乔鲁诺嘴唇的伤口开始缓慢染红,绯红的鲜血与液体交织,温柔的动作逐渐变得躁动不安。

  

  房间里缠绕上暧昧气息,牛奶早已不知进了谁的腹中,一旁的托盘被打翻在地,留下一地狼藉。

  

  他自然不会把吸血鬼的血具有成瘾性这点告诉米斯达。

  

  不择手段才是唯一正道——这是dio的想法,乔鲁诺深以为然。

  

  趁着米斯达还因为血液作用晕晕乎乎,乔鲁诺将他抱上了床。

  

  不算是个令人愉快的梦——他梦见了自己第一次遇到乔鲁诺,彼时他刚完成高中的结业考试,招呼了一群伙伴去酒吧嗨。摇滚乐振聋发聩,几人没一会儿就走散了,米斯达手捧一杯DAIQUIRI,在五光十色的旋转灯下来回晃悠,顺便勾搭了几个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郎。

  

  吧里的氛围灯照得整个环境朦胧虚幻,隔着烟雾他撇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坐在吧台前,金色的发丝在背后顺滑地散落,穿着一袭粉衣,腰部镂空,露出诱人的曲线。

  

  他见色起意,上前搭讪:“小姐,一个人吗?”对方似乎对有人主动找自己搭话这事有些惊讶,绿宝石眼睛望向米斯达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显得尤为娇俏可爱。

  

  米斯达见状更是心潮澎湃,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就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跟自己共度良宵,彻夜畅谈,少女的眼神不复慌乱,羞涩地点点头,还主动拉着米斯达的手走向楼上包房。

  

  米斯达从前只有被拒绝的份,哪里受过这种对待,这时反而像个纯情大男孩一样,进到房间里了还支支吾吾:“那,那个,我还是第一次哦,你可不能嘲……”

  

  话音未落,他感觉自己身体一阵疲软,头脑眩晕,用尽力气回头,他看到的最后一副景象是少女站在原地,朝他露出温婉的笑容……

  

  再度恢复意识已经是在这个房间了,米斯达睁开眼发现自己被铁链捆绑在地,面前是熟悉的少女,她坐在高脚凳上优雅地交叠双腿,居高临下的看向他。

  

  “这是哪里?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慌忙中米斯达问题成堆涌出,面前的人却是不慌不乱,捂嘴轻笑。

  

  “这里,是我的家哦。”出乎意料,那人开口竟是清脆的少年音,米斯达惊愕极了,一时失去了语言能力,少年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开始介绍:

  

  “不用惊讶,是我把你带回来的。今天我出去本想觅食,没想到会主动有小猫招惹我。”他用手撑起下巴,露出俏皮的微笑,对着米斯达眨眨眼,“你可以叫我乔鲁诺,忘了说,我们一族要靠人类的血液活下去,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吸血鬼哦。”

  

  恐惧感从脚底蔓延,米斯达立即想到自己的后果,声线颤抖:“我会被杀掉吗?”

  

  乔鲁诺作思考状,而后露出标准虚假的绅士笑容:“目前不会哦,米斯达是第一个让我感兴趣的小猫,我很喜欢。”

  

  他神情优雅,眼睛半眯,表面像一汪淡泊静谧的湖水,底下却蕴藏着足矣媲美尼斯湖水怪的疯狂与执念:“不过,满足主人的口欲也是宠物的必修课。”

  

  尖利的獠牙刺破皮肤,许久后,乔鲁诺餍足地舔舐身下人的伤口。

  

  之后米斯达就一直被困在古堡里,起初他还有权利在这层楼四处转转,自从有一次翻窗逃跑被乔鲁诺发现后,他不仅受到了残酷惩罚,差点被吸干血,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这个小房间,直至今日。

  

  “唔嗯……”他醉酒般难受地直哼,乔鲁诺的血液此时对他有致命性的吸引,察觉到对方就在自己身旁,他急切地想触碰,举动带上了些许引诱的气息,乔鲁诺很满意这副表现,轻松咬破自己手腕血管送到米斯达的唇边。

  

  致命的诱惑就在一旁,米斯达不管不顾的吮吸起血液,直至心满意足,神志不清倒在床上。乔鲁诺手腕伤口迅速愈合,恢复成光洁细腻的皮肤。

  

  他轻轻翻动米斯达身体,替对方褪去衣物,解开脚上的锁链,却听到一声迷迷糊糊的抱怨。

  

  “乔鲁诺。”

  

  “嗯,我在。”

  

  那声音顿了顿,依旧不怎么清醒:“混蛋。”

  

  “嗯,我是。”乔鲁诺愉悦地回复。

  

  将米斯达抱进浴室,本想替他洗掉身上脏污的食物碎屑,没成想对方却黏自己得紧,搂住他的脖子不肯分开。

  

  “盖多,你这样我没法替你擦身体。”他拍拍对方脑袋,无奈想用蛮力将他扒拉下来,突然米斯达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乔鲁诺,你喜欢我吗。”

  

  “当然。”

  

  “哦。”意料之中的回复,米斯达感觉头脑冷静些了,记忆在逐渐恢复,回想起自己刚才对乔鲁诺索取的样子,他切实地想要呕吐。

  

  厌恶他恬不知耻像求欢的举止。


  厌恶这阴森诡异的古堡氛围。

  

  厌恶极度伪善自我主义的乔鲁诺。

  

  厌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己。

  

  “乔鲁诺,做吗?”他平静地问,既然事情已经够糟糕了,他不介意更糟糕点,虽然乔鲁诺常表达对他的喜爱,两人却只是保持着单纯的血液交流,从没过更深的接触。

  

  “嗯?”乔鲁诺动作一滞,没反应过来。

  

  米斯达反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嘴唇贴上乔鲁诺脸颊,语气含糊又暧昧:“说喜欢我,又不和我上床,你是不是不行啊。”

  

  “盖多,你是想激怒我吗?”年轻的吸血鬼平和回答,腰部束起的金色随着晃动散落开来,沾上了些许水滴,湿发慌乱缱绻,美得洒脱又尊贵。他用修长手指轻挠怀里人的后颈,满意的听到一阵轻喘声。

  

  “我突然想通了而已,反正我爸妈都去世了,在这也挺好,每天有吃有喝的。”米斯达无所谓地回答,手指把玩起乔鲁诺的金发,“况且你脸蛋也蛮对我胃口的,与其反抗折磨自己,还不如好好享受。”

  

  乔鲁诺自然不会拒绝对方的示好,米斯达松手站下地,赤足就拽着他走向宽阔的床铺,水滴顺着二人俊美的肌肤流落在昂贵的丝绒地毯上。在床沿处他一把将乔鲁诺按倒在床,翻身跨坐上去,俯视那双漂亮绿眼睛:“闭上眼睛,我自己来。”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身下的人兴致盎然,倒是听话的闭眼。

  

  米斯达跨坐在他身上,表情却已不复刚才的勾人诱惑,变化成冷酷的模样,他屏息凝神,手悄悄从床垫下拿出一个闪闪发亮的物品。

  

  是一根银针——对吸血鬼来说致命的存在。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他平日酷爱耍帅,早在读书时就给右耳打了个风流的耳洞,遇到乔鲁诺那天由于结业考试,他将耳环放在了上衣口袋,去酒吧也忘记重新戴上,直至被掳至此地第二天,他才惊觉自己还有一只银制耳环。

  

  他将这看做希望之光,背着乔鲁诺每天用房间里木椅腿将其磨得锋利,可惜在完成前就因为逃跑被锁在了房间,银针逐渐变得尖锐,可他却无法从锁链逃脱,贸然杀掉乔鲁诺只会惊动他那更为恐怖的父亲。

  

  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手由于紧张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褪去乔鲁诺的上衣,瞄准心脏位置,将银针毫不犹豫地刺下!

  

  “唔!”金发吸血鬼猛然睁大双眼,不敢置信望向他,重重咳出了一口血,他想伸手反抗,但银针毒素已然生效,乔鲁诺开始变得虚弱无力。米斯达一手将银针刺得更深,一手控制住乔鲁诺的双手,害怕他喊叫出声响,米斯达稍俯身吻住乔鲁诺。

  

  吻由暴烈到舒缓,这是米斯达第一次在接吻中获得控制权,感觉还不赖,感受到身下人的气息逐渐消失,他离开床铺,套上大衣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乔鲁诺,再见。”

  

  出乎意料的轻松,他安静的从天窗离开了古堡,月光皎洁,轻柔和缓地抚摸大地,乌鸦不再叫嚷,万籁俱寂,像是在为某人的离去默哀,米斯达奔向月色所照之处,追逐自己崭新的未来。

  

  他兴奋地气血上涌,头脑有些晕厥,于是放慢脚步想要冷静一些,朝阳冉冉露出一寸,日出即将到来,可头晕反而愈发严重。

  

  不对!这绝对不是因为兴奋导致的!突兀地,他颤抖恐惧想到——这像极了吸血鬼惧怕阳光的反应!他后知后觉的感到牙齿变得尖锐硌人,颤颤巍巍想要伸手确认,眩晕愈加厉害,已经无法分清方位,米斯达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走向一抹树荫,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感受到一阵阴冷,他再度醒来,除了黑暗再也看不到别的色彩。

  

  我死了吗?他茫然地想,陡然,身后传来危险的气息,像阴冷的毒蛇在吐信子,他惊惧回头,却什么也看不到,强烈的恐惧感逼得他想要呕吐。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束缚在一把木椅上,手脚无法动弹。

  

  “你,就是盖多·米斯达吧。”成熟男人的嗓音,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带着上位者的高傲与危险。

  

  浓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米斯达发誓他宁愿被乔鲁诺折磨一辈子也不愿意与这个陌生男人相处一分钟,他忌惮地说不出话,嗓口发干。

  

  男人走路无声无息,声音时远时近地传来:“说实话看到可爱儿子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时候本dio真的有点心痛,要不是那小子难得的求我,你早就被阳光晒成干尸了。”

  

  是乔鲁诺那个神秘的吸血鬼父亲!米斯达以前只听他提起,却不曾亲眼见识过。

  

  他猛然靠近,几乎要和米斯达贴面,dio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颌骨,力度在理智的操控下掌握得恰到好处,令他痛极却又不至碎裂。

  

  “唔!”他痛呼出声,dio不耐烦的揪扯住他的短发:“wryyyyyy…安静安静安静安静安静,不要吵到我可爱儿子的安眠,知道你有很多无聊的问题,本dio来给你解释,让你死的明白。”

  

  “很想知道乔鲁诺为什么能活下来吧?”dio饶有兴趣地问,“因为他跟本dio不一样,他可不是纯吸血鬼,银针对他的伤害本dio输点血就回来了。”

  

  “他的另一个父亲是个正常人类,名为乔纳森·乔斯达。”dio露出一丝怀念的语气,“那男人身体真的很棒,连本dio都对他念念不忘。”

  

  “只可惜,那个男人到死都是个古板无趣的绅士。”口吻急转直下,空中传来长指甲剐蹭墙壁的尖锐声响,“本dio不过是喝了几个人类的血,他就大发雷霆,说要本dio赎罪什么的,还要跟本dio一起去地狱谢罪,真是可笑,愚蠢的jojo。”

  

  他悄悄靠近米斯达耳朵,刺激得对方一个机灵:“你猜,本dio怎么解决的?”

  

  他用冷如冰块的手抓住米斯达,扣着他的手背缓缓挪动到自己的肩膀处,那里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看到这颗星星没有,他原本属于乔纳森。”

  

  一把甩开米斯达的手,dio癫狂的笑:“那个蠢货,我稍微装个后悔,提一嘴乔鲁诺,他就心软了,说要让我去自首,他会等我回来,你说可不可笑。”

  

  “本dio才不会听那种蠢建议,我是真的很喜欢jojo,想要永远和他在一起。”米斯达仿佛透过黑暗看到dio得逞的神情。

  

  “所以你杀了他?”他难以置信的问,dio这家伙比乔鲁诺更疯狂,居然抢走了爱人的肉体。

  

  dio不悦打断:“不,我们永远活在一起。”

  

  “本dio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个蠢货明白,乔鲁诺身上有着那绅士的一半血统,所以才会在那么多时候爆发出可悲的怜悯心,对你手下留情。”dio依旧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会对一只宠物动隐恻之心。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声音的主人显然有些虚弱。

  

  “嗯哼,看来剩下的事不用本dio亲自费口舌了。”“咯吱”——房门被推开,乔鲁诺举着一支蜡烛,黯淡的烛光将他本就病弱的脸色映照地更为惨白。

  

  “父亲,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恭敬对dio道,对方无所谓地耸耸肩,悄无声息离开了房门。

  

  剩余两人默默对视,一时悄然无言。

  

  “看到我还活着,很不满吧。”没有冷嘲热讽,只是平淡的询问。

  

  米斯达转头不愿直视他:“说不震惊是假的,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你手里了。”他自嘲一声,“而且我们还成了同类。”

  

  “是因为喝了你的血吧。”语气肯定,却更像是在质问。

  

  乔鲁诺也没辩解,大胆承认:“没错。”他将蜡烛放置在墙壁挂着的烛台上,一步步走向米斯达,从背后轻搂对方:“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上你吗?”

  

  他一口咬住米斯达的脖颈,尖牙刺破柔嫩的皮肤,人类与吸血鬼交织的血液香气令他着迷:“吸血鬼与人类交欢会对人体造成很大的损耗,我一直不想伤害你,想等你先变成我的同类。”

  

  “可是为什么呢,盖多。”年轻的吸血鬼真情实意地不解,他伸手掐住米斯达脆弱的脖颈,情绪难得的出现波动,“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跟我在一起不好吗?我这么喜欢你。”

  

  米斯达几欲窒息,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乔鲁诺放开手,他拼命地咳嗽,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呼吸。

  

  “可是我不喜欢你,乔鲁诺,我恨你。”米斯达的大眼睛空洞无神,睫毛向上卷翘起。

  

  乔鲁诺俯身凑到对方耳边,轻柔地抚摸被掐出红印的伤痕,声音好似鬼魅:“没关系的,盖多,这不重要。人和吸血鬼是两种生物,当你彻底成为我的同类之时,将会忘却作为‘人’这一劣等生物所经历的一切。”

  

  他诡谲地笑:“你还记得自己去的酒吧名字吗?”

  

  米斯达下意识要张口,却突然发现那个名字卡在喉咙处无法吐出,像一层轻霾粘糊在大脑里,他惊愕地说不出话。

  

  乔鲁诺轻松解开他身上束缚,将他拦腰抱起,吸收了父亲纯粹的吸血鬼血液后他变得更加强大,跨越昏暗的长廊,乔鲁诺朝着扇华美的房门走去。

  

  “盖多,我真的很期待。”他甚至带上了欢欣的语气,丝毫不在意怀里的人是否在听,“父亲一直说我过于软弱,像另一位无能的绅士父亲。但是现在我有些庆幸自己继承了他的基因。”

  

  走进房门,这是乔鲁诺自己的睡房,出乎意料的简洁,铺天盖地的黑白灰色调,与他本身给人的印象倒是相反。

  

  他轻缓将米斯达放在自己床上,亲吻他的后颈:“如果不是那位父亲的基因,我怎么会像现在一样与你如此亲密。”

  

  “混唔嗯。”米斯达被按在被子里,几乎发不出声。

  

  亲吻中带上些许啃咬,乔鲁诺发出的声音变得含糊:“这就是幸福吗?父亲曾经对我说他因跟心上人同体一心而感到幸福,我现在切实感受到了这种滋味。”

  

  房间气氛开始升温暧昧,乔鲁诺却停了下来,将床头的一杯液体喂到了米斯达嘴边。

  

  “这是什么?我不喝。”米斯达十分警惕。

  

  乔鲁诺才不管他,捏起嘴就给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是米斯达熟悉的味道。

  

  “你把自己的血灌给了我?”吸血鬼的血可以同化人类,他顿时理解了乔鲁诺的用意,内心拔凉,头脑再次开始发晕。

  

  乔鲁诺用着哄骗婴儿的温柔语气:“盖多,快睡吧。明天睁开眼后,你的记忆会全部丧失。”他愉悦极了,“不过没关系,我会温柔的安抚你,这里是我们永恒的家园,我的爱人,我会永远与你在一起。”

  

  黑暗与晕厥感浪潮般涌来,万念俱灰,米斯达绝望地闭上眼。

  

  ——END

  

  

   

㏒陳屑
有生以来画过最满意的一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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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生月牙白

【茸米】(文梗)(求扩写/画)抚摸

梗,因为本人不会写肉所以欢迎各位太太做饭!!!(爆哭)

大概就是一只手在不断摸着另一个人的腹肌,然后另一个人捂嘴看向一边,来源 

  以下是我两个思路

①米摸茸

米羡慕地不断抚摸茸的腹肌,然后一抬头发现茸在捂着自己的嘴,米就问你为什么要捂嘴,茸说我在努力忍着不去抄你。

②茸摸米

茸摸米的人鱼线,一边摸一边用敬语、各种华丽的语言夸赞米。

米害羞捂嘴,然后茸抬头,把米的手拿下来,吻上去,扑倒

  

  

  

如果有人想看没有下一步只有这一步的,我哪天有空了可能会扩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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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雪梨汤

  是@脆皮银杏挞(请看置顶) 的点图——

  不知道有没有理解错(

  并且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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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鲨鱼🦈

都是摸鱼。。⚠CP很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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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TOSLEEP
DAY11打卡 有点摸 但是既...

DAY11打卡

有点摸 但是既然是打卡就发发 大家随便吃口 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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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粥

(茸米)奖励

#黑帮教父茸×白捡枪手米  黑道情侣亲亲日常


#估计会有这个设定下的后续  我还挺喜欢的嘿嘿


“米斯达这个家伙实在太莽撞了。”


黑道世界赫赫有名的黑手党组织Passione内部,聚焦着一群在普通人的正常目光下必然怪诞离奇,甚至于令人胆寒发抖的货色;若非如此,他们大可不必放着正途大道不走,而选择加入黑帮组织为其卖命,成日里把脑袋系在腰带上打打杀杀。


帮派成员间几乎从不议论和评价对方的出身、经历、信仰,因为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他的性格缺陷和难言之隐,任何世俗固定的衡量标准都显得多余。


正因如此,对于...

#黑帮教父茸×白捡枪手米  黑道情侣亲亲日常


#估计会有这个设定下的后续  我还挺喜欢的嘿嘿




“米斯达这个家伙实在太莽撞了。”



黑道世界赫赫有名的黑手党组织Passione内部,聚焦着一群在普通人的正常目光下必然怪诞离奇,甚至于令人胆寒发抖的货色;若非如此,他们大可不必放着正途大道不走,而选择加入黑帮组织为其卖命,成日里把脑袋系在腰带上打打杀杀。



帮派成员间几乎从不议论和评价对方的出身、经历、信仰,因为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他的性格缺陷和难言之隐,任何世俗固定的衡量标准都显得多余。



正因如此,对于新加入组织还不到三年的米斯达来说,针对他的抱怨可以说是超乎寻常得多了。



“不知道教父为什么这么重视他,把他带在身边天天跟着。”



米斯达是Passione的首席老大乔鲁诺亲自带回组织的。具体细节无人知晓,也许盘问跟随乔鲁诺一路打上boss位置的机要秘书福葛能得到更准确的消息——但没人敢惹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甚至有点肾气不足,发作起来却能把钉在墙上的书架拆下来并把砖壁砸烂的可怕男人。如果米斯达是头一号晦气人物,那么他潘纳科特.福葛稳居第二。



据说老大在偶有一日体验生活,转到高中时期经常光顾的冰淇淋摊车前消费的时候,目睹当下时值二八年华的米斯达干脆利落地反杀一群可能想要将他大卸八块卖个好价钱的不法分子——手无寸铁的米斯达用的是对方的枪,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子一个。



“无论你怎么解释,杀了这么多人,一定会坐牢的。”



乔鲁诺不仅帮助米斯达将散落在地的遗体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完事还意犹未尽地又去买了一份冰淇淋。甜蜜的果酱奶油带着坚果的淡淡香气,乔鲁诺游说的能力出类拔萃,可令眼前一双黑色眼眸清亮无比的年轻人信服,似乎压根用不上他的谈判技巧,“不如跟我走吧,我很欣赏你。”



“管吃管住?”“管吃管住。”



这大概是乔鲁诺面对的最好笑的申请条件。以往他什么离谱的妥协都做出过,什么“杀多少人都能逃脱法律制裁”,或是“我只喜欢用小刀,瑞士军刀也凑合”都只能算开胃小菜,仅仅是一条管吃管住就能收编的神枪手,恐怕也是乔鲁诺异彩纷呈的职业生涯颇为新奇的偶遇。



然而,米斯达被吸纳入组织时就是个新人小白;他一点不畏惧杀人,面对困难的任务也没有半分瑟缩,甚至理由都不需要给他一个——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造就了一副纯天然职业杀手的性格——但从未经受正经的职业训练也暴露了他一个不得不费心头疼纠正的问题:无组织无纪律,永远先下手为强。



“上次任务的报告……又是你忽悠福葛给你写的吧。”



乔鲁诺披着一条看上去就很暖和的黑色氅衣,领口和袖口都缝了一圈光亮的棕色动物皮毛;而里面就轻薄许多,架在桌面上的胳膊被一袭单薄贴身的黑色西装妥帖地裹住。



乔鲁诺的外形是他看上去最不像个黑帮老大的地方——年轻,英俊,眉宇间是尘埃不染的贵族气质——但他的声音异常沉稳,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深深嵌入地底泥块的石子,不经历千百年的风吹日晒别想磨动分毫。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你乔鲁诺。”米斯达此时正站在领导的办公桌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加入Passione三年来,米斯达略带稚气的外表已然蜕变许多,肤色更深,筋肉更实,衣服遮盖而看不见的地方还多了几条蜈蚣样的疤。但这一切外在的变化都与他的心境无关。



他照旧是那副什么都不懂,在乎的东西也无非是饭后甜品有没有草莓小蛋糕的呆样——除了在他举起手枪瞄准某个倒霉蛋的时候。



“这次你拿什么交换。”“下回出外勤我顶了。”



乔鲁诺将米斯达呈给他的报告放下,短短五页的报告虽然不长,但只看了二十秒就断定纯属赝品不必再阅,确实还是教父慧眼如炬的本事。



Passione虽然不似寻常官僚机构,但该有的规矩还是有——有了起事就要有行动计划,执行了任务就得交总结报告。不然所有性命攸关的行动都全凭无序散漫,是非对错通通自由心证,庞大的地下组织连地基都没建立起来就得海水冲沙般垮掉——乔鲁诺将轻飘飘的报告铺开在桌上,像在研究几张花色不同的巨型扑克牌。



米斯达不是第一次缠磨福葛给他写报告了。福葛那家伙,一副遵纪守法的皮囊下是一颗张牙舞爪的心,人称皮下撒旦,平常根本不敢有人跟他套近乎或是做交易;这也是乔鲁诺分外放心将机密事务交予他的原因。



米斯达真的很单纯,耳聪目明却好像压根将几乎钉在福葛办公室大门口的“非礼勿扰,有礼也请思索再三”完全无视,大概看出福葛是一堆文盲杀手中难得一见的文采斐然者,读过大学甚至差点毕业,一而再再而三地诱惑他,使得福葛硬生生从乔鲁诺的心腹变成了心腹大患。



福葛,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一天到晚躺在你的办公室,那么你可以永远躺在那了。乔鲁诺想。



“就这么喜欢往外跑。”乔鲁诺将“如何杀人不见血地解决潘纳科特”这个问题暂时放置,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问出口的语气却带着几分父母亲哄小孩的无奈——往往是在发火之前——“我问你,虽然你和福葛心意相通,一向严谨的他在这一块写得非常模棱两可……”



乔鲁诺白皙好看的手指贴在报告的第一页上,轻微滑动指向其中一行。第一页往往是先对任务目标、筹备、过程和结果作一轮恭恭敬敬的详述,最好使用教父看起来比较舒适的优雅文体,如有必要,可以将“一枪崩了任务目标的头,血浆四溅”改为“任务目标被顺利解决,武器为枪”;而在此版报告对过程的描述中也确实使用了这个得体表达。



问题在于,所有过程也就仅只这个表达。



“这次你忍了几分钟才放第一枪?八分钟?九分钟?”乔鲁诺问道。福葛之所以把过程写得如此笼统,一方面是事实或许真是如此,另一方面也绝对躲不了是在为米斯达遮掩的嫌疑。



米斯达是难得一见的神枪手,子弹似乎是他灵活肢体的延长,即使是在攒动人群中四处乱晃的目标,他也能在百米开外一击即中,从不失手。



一来或许得益于他的天赋,二来,米斯达那种什么事都不往脑袋里装的个性也赋予了他优秀枪手不可或缺的超强专注——他从不设想这一发失手会有什么后果,当眯起眼睛将视线对准瞄准镜的时候,他的世界除了即将扣动扳机的手指和子弹的去向外什么都不存在——而这也导致米斯达很多时候根本不会记得行动前老板、同行对他说了些什么,诸如责任重大啦小心谨慎啦,有他出场的任务,平均完成时间为惊世骇俗的五分钟。米斯达根本等不到筹谋布局到万无一失,看见目标他就提枪上了。



“……抱歉,三分钟。”



米斯达本来还想垂死挣扎一阵,糊弄个什么“我记不得了”,但乔鲁诺的目光非常认真,不知为什么,米斯达不害怕乔鲁诺训人时眉头微皱气势凛然的模样——因为他倒也走运从未被如此对待过——但他能察觉乔鲁诺的眼神从多少还是带着些可商量的笑意到完全冷冰冰像块石头的转换。



米斯达内心非常清楚,也许和组织中其他人认为乔鲁诺声色俱厉才是生气截然不同,米斯达凭借直觉发现,乔鲁诺一副“你还可以再惹我一点点”的时候才是真的怒火中烧。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情,非得提前训练一个月扮成服务生神神秘秘潜入声色场所还按兵不动。”米斯达说道,虽然此时他已经有点底气不足,不敢看乔鲁诺的眼睛了。



他确实对黑帮做派不太了解,即使在这个地方待了三年也还是不了解;米斯达的性格中或许并不缺乏谨慎,但只限制在必要的范围内。



说他没有大局观念似乎过于武断,他只是太过专注于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因此一旦发现契机就怎么也忍不住——让他眼睁睁看着目标从狙击范围内大摇大摆地走过,他就跟身上爬满虱子一样难受。



对于米斯达而言,等待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者还会不会出现的万全时机实在过于煎熬,不如逮到机会就一劳永逸。



“老实说,乔鲁诺,能不能派给我干脆一点的工作,我不想再卧底潜伏了。”米斯达直到这时才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乔鲁诺,就像初次见面时,他身上沾满了从已经变成热气腾腾的尸体的匪徒身上泵出的血液,一粒粒血点很快就要粘着在他的皮肤上,他的一双眼睛却如食草的山羊般清澈,倒映着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无家可归许久,却始终不觉得自己可怜,或是未来注定一片灰暗。



米斯达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能活下去,就开开心心活着;如果不能,即使无法兴高采烈地死,这种念头和相应的结局也无法在死亡真正降临之前带给他阴霾。



米斯达所考虑的事情天生就非常有限,今天露宿街头的地点和明日的命运不产生任何联系。如此,让他非得学会筹谋帷幄和梳理清楚一大堆事情的先后顺序实在有些过于为难——他只得到确切的指令,随后使用力所能及最简单的方式进行实施,那对他而言就是最对得起他人生哲学的做法。



“我下命令,你执行,并且执行得很好,这已经非常干脆了。”乔鲁诺看着米斯达,却显然没有被他的一番说辞打动。



组织中存在一个无论如何教训都打算不顾计划、目无王法的成员,即使有他在的任务最终都能顺利完成,也是很让老大头疼的一件事;纵然他格外看好这个年轻人也一样。



“很多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米斯达,看似单纯的结果实际由无数复杂的成因作为支撑。”



“我不明白,完成任务不就行了……”“我要的不仅是完美的结果,米斯达,我需要的是你的安全,我需要整个过程你都不需要我提心吊胆。”



乔鲁诺说到这里甚至轻轻叩了一下桌子,对于男性而言偏向纤细的眉也一直按在眉骨上从未扬起过。



直到这时,米斯达还在内心暗暗感叹,乔鲁诺实在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美人,导致训他的话每每就在对这副美貌全神贯注的观赏之中——都说了,他米斯达在专注方面是惊人出色的——如泼在身上的水又蒸发殆尽。



米斯达其实多少有点委屈,按照他的理解,就像好学生只要不靠作弊取得好成绩就该得到夸奖一样,他又没有偷奸耍滑虚报成果,那么任务圆满完成为啥还要挨训呢?



“太乱来了。每次都胡闹。”乔鲁诺狠狠砸下一句“胡闹”,随后将那本福葛精心粉饰的报告收拾起来,毫不犹豫地放在左手边,大概等下就要由机要秘书亲手将自己的心血送进粉碎机。接下来的话对于米斯达来说无异天打雷劈。



“你出去吧,隔天写份反思交给我,这次不允许你搬福葛糊弄我。”乔鲁诺的语调没有刻意提高,但这样的话不出一刻钟就会一字不差地传达到合该接收他的人耳朵中去,“否则他下半辈子的外勤都得给我跑到阿尔及利亚去,或者更远。”



“别这样,乔鲁诺。”“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乔鲁诺的右手诸指按上了自己的太阳穴,米斯达有点担心是自己活生生把乔鲁诺气到偏头痛发作,随即又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没有那个本事。



一向以绝对冷静著称的教父虽然有儿时遗留下的头疼毛病,但经过妥善的调理,大约只有在过度劳累和急火攻心的时候才会发作。米斯达三年来也只见过两次,一次因为铲除德国的阿登纳小组(用这个历史人物命名,大概也体现出这帮团体有多么强烈得想要同美洲势力狼狈为奸)使得组织死伤惨重,乔鲁诺整整三天只睡了两个小时,那副无论如何高强度工作都往往不染一丝疲态的面具般的脸头一遭像被撒了一层石膏粉,白得就像墓穴里的死人。



还有一次倒确实和米斯达有关,不过不是他气的。米斯达在一次迅疾的撤退中掉了队——大概由于他总是不知不觉就违背安排深入战场最前线,导致撤出时也得比其他同僚多浪费点时间;天杀的是他还一度迷路了。



即便长着一副在欧洲相当稀罕显眼的棕肤黑发的面容,米斯达也一点都不胆怯地猛往敌人堆里扎。然而大概米斯达的长相过分流露着他的率真,哪怕是杀意,也在过于纯粹的展现中暴露得一同纯洁无二,他绝非不会引人注目,但好像天然地融入令人掉以轻心的一切事物之中,被他杀死的人往往还没看清他的模样以调动防备,就这么喉间涌血一命呜呼了。



米斯达摸了半天才重新回到老巢,此时距离任务结束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迟到四个小时,此时无论是庆功宴还是报告会都已经该开完了。米斯达胆战心惊,进门对暗号前还检查了一下自己浑身上下——没有带乔鲁诺不喜欢的脏东西回来,乔鲁诺总是让出动的成员休整片刻,换身干净衣服再来见他——摸摸鼻子,攥着一手的汗,米斯达想要找到乔鲁诺补上自己部分的报告,得到的却是任务负责人告诉他,乔鲁诺已经有两个小时因为剧烈头疼下不来床了。



“本来还好好的,任务完成了,boss还是挺高兴的。”任务负责人看上去一头雾水,尽管如此还是为居然能只身成功从敌人老巢撤出来的米斯达的事迹感到惊叹,伸出手薅了一把米斯达被现场的硝烟粉尘淋得有点灰扑扑的头发,“当时不知道是掉队,我以为你已经回上帝那了,就向教父转达了这个悲伤的消息。”



悲伤——从你们毫不犹豫扔下我的速度上来看可不是这么个说法——米斯达内心翻了个白眼,不过他也不是很介意这种事情。



黑帮嘛,侠肝义胆都是戏剧刻画。黑帮就是一颗心由表皮组织坏到毛细血管,道德良心早就作为微乎其微的营养自我消化了。



为了任务的圆满,没有什么手段不可以使用,也没有那颗棋卒不能够抛弃。米斯达深知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不过是boss亲命马仔——本质上还是马仔——大部队撤都撤了,无所谓他留在龙潭虎穴还是地球随便哪个角落,他反正也自己摸回来没死嘛,那不就得了。



“谁知道我一说完这话,教父就表示他想回去休息了。随后就听说偏头痛犯了,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厉害。”



乔鲁诺那次偏头痛发作的原因,也一如此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任何事,没有人敢去追问。直到第二天早上,米斯达才获准斗胆进去打扰教父的安宁片刻。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那扇媲美中央银行金库大门厚度的卧室门,在一片窗帘遮挡、散发出一种似乎带着香甜的巧克力色的浓重昏暗中走向乔鲁诺的床。乔鲁诺的一只手放在被褥一侧,那只手好像生来就适合亲吻。



“回来了。”乔鲁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因为一整晚的折腾,莫名多出了几分晨曦般轻薄的柔软。



米斯达想问乔鲁诺头还疼不疼,可他莫名觉得要先道歉,莫名其妙的沉重的愧疚连同此时卧房内静谧阴暗的氛围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嗯,我迟到了,对不起,乔鲁诺。”



“回来就好。”乔鲁诺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声,回来就好。



隔着和窗帘同样厚重的帘帐,米斯达始终没能看清乔鲁诺的表情——他不知道乔鲁诺是如何在这一重又一重的黑暗下生活下去的,当他置身一片黑暗,是否还能看清出现在他面前任何人的模样呢——那次米斯达也没敢朝乔鲁诺要他此前一旦顺利完成任务就会去讨的“奖赏”。



“所以这次我得不到奖励了是吗?”



米斯达垂头丧气地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转过头来,他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兮兮的。回想起乔鲁诺上次偏头痛的经历让米斯达心怀惴惴,但这次他本是打算好迎接乔鲁诺的特殊奖励才走进办公室的门的——上次求福葛帮他糊弄报告遭受的批评早忘到脑后了。



“……连抱抱也没有对吗?”米斯达问道。



乔鲁诺对米斯达确实很特别,不仅因为他几乎次次违规仍然对他青眼有加,凡是与刺杀相关的任务几乎无一例外让他位列,只是碍于一点面子和原则问题始终没给他任何晋升,物质津贴总是一分不少地发给他;还在于除却这些常规奖赏,乔鲁诺总会在米斯达成功完成任务归来后亲吻他——有时是脸颊,有时是嘴唇。



第一次被乔鲁诺亲的时候,米斯达非常不知所措。虽然他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可他也知道这种行为不该发生在毫无关系的陌生人间,当然也不适用于他和乔鲁诺打手与上级的关系。



然而乔鲁诺的表现非常自然,即使面对米斯达难得流露出一丝迷茫的目光,也只是从容地笑笑,温度相当宜人得凉爽的手在米斯达的头发上一通好摸,就像蹲下来逗弄地板上仰头欢叫的小猫,“怎么,不高兴?”



“高兴。”亲吻是黑帮宣誓效忠和表达虔诚的方式,是一种特殊的礼仪,但米斯达是乔鲁诺从街上白捡的,捡回来就直接塞给福葛安排基础训练,他也破天荒成为头一个没有对教父施吻手礼的帮派成员。



况且,即便是礼仪,亲吻也是以教父为对象的最高规格,他米斯达哪里受的起。只是一种受到重视和优看的幸福感觉麻痹了米斯达,让他惯常想不了那许多的脑袋更没什么好想的了。



“这是奖励,好样的小家伙。”乔鲁诺顿了顿,碧色的眼睛闪着如清风吹动碧绿的草叶,催动其上沾染的露水折射出的光芒,好像米斯达毫不犹豫地回答“高兴”反而出乎他意料似的,“抱歉无法给予你应有的升职,你毕竟还小。”



可是我听上次行动的老大说你十五岁就将上任boss干翻,我这个年纪已经登基了呢。这句话米斯达咽在心里没说。



米斯达也不明白乔鲁诺为什么要和他解释这些,说实话他和乔鲁诺实在没什么可比性,无论是从相应年纪取得的成就,还是做出一件事深思熟虑的程度,都压根不在一个层次。乔鲁诺对他做什么也都不需要解释,一来米斯达大概率听不懂,二来他下意识觉得乔鲁诺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比正确的。



乔鲁诺就这样以他的亲吻作为交换,换取米斯达心甘情愿流血卖命还能十好几年坐在一个位置上屁股都不挪一下。也许有人会说米斯达傻——这件事他谁也没告诉,但大概冰雪聪明的福葛总是能从米斯达走出办公室时那一脸好像刚刚有人许诺了他一年份的玛格丽塔披萨般喜上眉梢的表情看出端倪,他曾经拍着米斯达的肩膀,叹着气对他说:“米斯达,Passione内虽然没有乔鲁诺以外的王法,你依然可以试着寻求我之外的法律援助。听好,别掺和我就行。”——但米斯达觉得这独他一份的贴心补偿真的很赚。



组织内可以有一百个小组长,五十个中层和或许十来个高级干部,机要秘书虽然只有福葛一个,但从他一天到晚消不了肿的眼皮状况来看那并不是什么美差。像他这样干着打手的活赚着教父的吻,轻轻松松身心双重愉悦的差事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米斯达。”乔鲁诺将他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放下,他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也并不明白‘奖励’的意义是什么。”



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米斯达面对这一世纪难题几乎呆滞。如果不是补偿他无法像其他人一样升职加薪,就如同乔鲁诺曾经说的那样;还能有什么意思呢。教父的吻总是轻柔的,有时甚至像是深情的,一双好似饱蘸情感的温度的嘴唇,越来越长时间地在米斯达的面颊、耳际、双唇间徘徊。



有时乔鲁诺甚至不会刻意选择无人的时候,而是队伍一回来就把米斯达拽到身边浅吻一下,而身边其他人则在乔鲁诺气势凛然靠近的瞬间不知为什么就把眼睛死死闭上了。米斯达想,大概是乔鲁诺命令的吧,毕竟如果谁都看到并且索要这种奖励,乔鲁诺的日程除了干碎对手和商业洽谈外,就得多出一项与下属接吻了。



“你知道我这么笨,你不说清楚的事情,我都不会明白。”米斯达支支吾吾地说,“但我……我很喜欢这种奖赏。我以后好好表现,我卖力工作,我也会写检讨,不让福葛帮忙。”



乔鲁诺的脸可以说冷若冰霜,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太阳穴真的已经在隐隐作痛。



眼前这个年轻人羔羊般清澈的眼神似乎一把柔软如线的镊,轻轻地长驱入他的躯壳,将那根可恶的神经反复拨弄。而他则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完全不懂得怎样才能让自己高兴一点,喘口气。



“这样的话,你能‘奖励’我一下吗,乔鲁诺?”



乔鲁诺对此不置可否,而那天米斯达确实是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办公室。奖金经过机要秘书加班加点的精密计算,精确至小数点后两位一分不少地发了,但米斯达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钞票对米斯达而言本来就没有意义,在最大宗交易内容为枪支弹药的黑道世界更是如此。米斯达乖乖上交他熬了一夜写出来的报告,即便想尽方法把过程大书特书,也不过是寥寥几行;报告的精华大概在于,他突破传统模板在最后附加了一份诚心诚意的保证——他以后都不会在三十分钟内开枪了。



乔鲁诺收下了米斯达的报告——没有放在惯常用来堆砌废物的左手边——米斯达觉得乔鲁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像有一块不长眼的乌云非要盘桓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投射下一片淡淡灰色的阴影。



也不知道乔鲁诺昨天到底有没有犯头疼,米斯达想,但他也不敢问。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乔鲁诺那张好似马上就要叹出气来的嘴唇上,色泽莹润、饱满好看的嘴唇。



乔鲁诺放了米斯达一马,但米斯达知道这次侥幸挨过并不意味着和乔鲁诺在这个问题上的对抗走向了终结。检讨是一部分,人很多时候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一旦实践起来则免不了因习循旧。



乔鲁诺就算要褒奖米斯达的态度,也必然会等到下一次任务结束,看他的真实表现再做定夺,自那之前则不打算卸下那一脸对米斯达的不甚满意。



米斯达等出任务几乎等出内伤。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焦灼是为了什么,放眼他目前为止的人生,即便是山穷水尽的时候,他也没有产生任何“一辈子可能就要这样完蛋了”的心思。



大祸临头的危机感是有的,但他总是习惯于立时就全力以赴地应对,不考虑后果,而危难也往往就如此拨云见日,他也得以继续这样生活下去,直到遇见乔鲁诺。



乔鲁诺确实是米斯达的生命中出现的最好的变数,是他赋予了动荡不定的一切一个安稳的可能性。不必睁眼面对崭新的一天,却感觉唯一确定的事物只是距离天黑还有万年不变的几个钟头,不必觉得自己就像附着在成熟的麦穗上的麦粒,风一吹就要摇摇颤颤跌进土里。



乔鲁诺的命令,乔鲁诺的奖赏,乔鲁诺的存在本身都是确定无疑的,大概太习惯乔鲁诺给予的这种确定无疑,米斯达才会对头一遭因为自己的错误失去了被奖励的机会而抓心挠肺吧。



终于,米斯达的新任务下来了,接过平常他只会装腔作势扫一眼就塞进裤袋里的任务书,米斯达破天荒认认真真地通读了一遍,明白了自己的权责和任务目标。



碰到几个不认识的字,他还纠缠了一通福葛,机要秘书烦不胜烦地扔给他一本词典,并且警告米斯达他并不想未来生出意大利和阿尔及利亚的混血宝宝,让他有事没事都离他远一点——看来他已经知道阿尔及利亚的事情了。



此次任务确实事关重大,提前研究一下任务书是非常必要的。米斯达惊讶地发现这次行动甚至有乔鲁诺的参与,他们需要以乔鲁诺出席的一项活动为诱饵,解决一个一直以来都对教父图谋不轨的帮派杀手。



如果对象不是乔鲁诺,大概无论如何都用不着教父亲自充当诱饵;只是乔鲁诺素日深居简出坐镇组织,对方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早谋划着永绝后患的Passione成员更不想。



米斯达头一回感受到了紧张。任务会派出五个点位的杀手,分别位于会场的不同位置,时刻等待狙击的最好时机。同步派遣的后援队伍会确保解决敌方的其余干部,侦查组已经热火朝天地开始研究参会人物名单,乔装警卫的成员也会在当天混入活动,及时将未被记录在出席名单上的可疑人物进行发布,提请注意,并辅助后续的撤离工作。



直到真正将自己当作计划的一部分,米斯达才发现原来一项任务真的会需要非常复杂的设置和部署;相比之下,他甚至觉得事关成败的他的暗杀任务已经非常简单了,只要瞄准开枪就行。



乔鲁诺本质上什么都不用做,他只要好整以暇地出席就可以了。但某种程度上,他又是这项计划最为核心的部分——引蛇出洞的诱饵——如果他对自己的下属不够信任,抑或再贪生怕死一点,此次任务大概率也就流产了。



真正出动前,乔鲁诺前来与任务小组的成员开了两次会,听取了关于当前准备情况的汇报和详细的人员布置。当他看到参与人员和对应的任务清单时,戴着闪闪发光的奢华戒指的居中二指抵在脸颊上。



乔鲁诺对汇报的其他部分都表示满意,唯一的建议是将米斯达的狙击位置从最靠近会场边缘的地点提到正门——第一狙击位。



要命。米斯达觉得乔鲁诺简直是故意给他使绊子。



米斯达原先的狙击位比较靠里,按理来说应当是最后一个能寻找到最佳射击角度而后开枪的位置——大概所有成员都嫌弃米斯达的莽撞,干脆就把他能开枪的机会尽量往后挪——而乔鲁诺这一调整,目标一进门,头顶上就是米斯达锃亮闪光的枪口,按理来说他能忍住才有鬼。



米斯达不敢表示抗议,任何人都不敢。乔鲁诺也从未想过就此安排给出解释,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当时站在人群中垂听领导讲话的米斯达一眼。



他是如何看上去只是淡淡地将视线移动过去,就如蜻蜓优雅、轻巧地停留在草叶之上找到自己的眼睛的呢?米斯达想起自己三十分钟不射一个子的承诺,又想到居然被乔鲁诺钦点在第一狙击位,顿时感觉脑中天人交战。



乔鲁诺是成心的,绝对是。



米斯达躲在会场正门上方、二楼环绕整座会场的悬空廊道一根粗壮的浮雕廊柱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表,如果计划不出差错,乔鲁诺还有八分钟进场,目标预计十分钟后出现,而他整整四十八分钟后才被允许开枪——这简直比死刑执行倒计时还叫人煎熬。



第一点位靠近这座作为活动会场酒店的总行政准备区,任务结束他被安排从行政人员通道撤退。身穿酒店侍者的服饰,米斯达不仅被黑色的小领结和密不透风的白衬衫勒得快要窒息,还要时不时使用手中的万能钥匙查看邻近房间状况,进入任务准备阶段后则手握电话佯作正在同一名并不存在的亚洲客人就酒店服务问题争执不休……



头一次受到重视的任务书的内容在米斯达的脑海中盘旋,当他看到乔鲁诺进场的时候,一颗几乎被密密麻麻信息量爆炸的文字搅得麻木了的脑袋才重新清明起来。



看了一眼表——八点整——米斯达按下倒计时的开关,随即他的全部注意力就在乔鲁诺身上了。



从上往下看,俯视视角能让米斯达更好地观赏乔鲁诺金色的头发,那平时总是在办公室、卧房等较为昏暗的场所收敛着它的光芒的金发,此时在酒店璀璨明亮的吊顶灯的照耀下,如埋着零星钻石的碎屑般流光闪烁。



乔鲁诺穿着黑色的西服,一明一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得他流畅纤细的身材更加富有美感,他那张美到好像只会出现在油画作品中的脸虽然表情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也能在人的目光看过去的一瞬间挟持住与之相连的呼吸、心跳、任何一秒钟前还活跃着的思考。



米斯达感觉领口的领结好像被人从脖颈后扯住了一样越勒越紧,他发觉自己此时所想的已经不再是任务的事情了,但又和任务存在密不可分的联系。



他想要得到乔鲁诺的奖赏。他想要得到教父的吻,得到乔鲁诺的拥抱,为此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所畏惧。正因如此,要让乔鲁诺对自己刮目相看,米斯达心想:绝对要忍住,这次绝对不能让乔鲁诺失望。



他说到做到,不可能食言无信。



“一、二、三……”还没沉迷于盯着乔鲁诺看多久,目标人物就出现了。



虽然根据情报,此次疑似目标人物的参会者共有四个,而此前米斯达一众也已经将此四人的照片于屋中张贴悬挂,五官长相刻入眼球的肌肉记忆,甚至于做梦都是这四个家伙围着墓碑丢手绢玩的场景。



无法确认是哪一个,最极端的打算是通通击毙,而乔鲁诺表示可以等到杀手自现马脚,到时再由狙击手随机应变——这是把自己的命都交给现场五个端枪马仔了。全世界最不配评价任何人莽撞的米斯达都开始想说乔鲁诺太莽撞了。



“妈的,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理论上,这四个可疑人物究竟谁才是任务执行者,无法确定,但米斯达不知为何有种预感——大概是职业杀手看待职业杀手的直觉——他觉得当前正通过大门,信步走过他眼皮底下的那个黑帽子就是即将对乔鲁诺不利的目标对象。



这种预感非常强烈,米斯达按照计划假装与虚拟亚洲富豪你来我往,握着手机听筒的手掌心汗湿一片。



他大概伪装得非常不合格,因为他感觉自己瞪着那个人礼貌地、小心地拨开人群,慢慢走向乔鲁诺;且双手一直插在兜里,不接受任何递过来的酒杯,步伐也越发急促,还不时留意散步在会场各方位出口位置画面的眼球就快要因内部压力而爆脱出眼眶。



米斯达看了看表,他不敢相信居然才八点零二——是谁把时间停止了吗?



“米斯……”米斯达破绽百出的伪装就连负责监察和掩护的同僚都看不下去了。



二楼此时身份是酒店行政人员的Passione成员通过置于耳内的对讲机小心地打算提醒米斯达一下,然而伴随着似乎是接触不良的电流滋滋声——大概因为米斯达此时仍然将手机扣在耳朵上,又或许更危险,他打算掐断通话;一般情况下他准备专心致志勇敢结束任务的时候会用这一招。



“抱歉,我实在是忍不了了。”这是内心已经开始叫苦连天的二楼组A同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嘭!”



“你真的是很擅长反省,米斯达。”



兵荒马乱。虽然处理兵荒马乱的场景是黑帮的特长,任务的性质也注定了成员不可能在一片自然祥和中撤出。而负责接应的一班成员甚至没来得及等守在固定地点的汽车引擎盖冷却下来,就不得不再次十万火急地发动,载着一车撤出来的人开足马力驶离现场,对于黑帮而言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现场混乱一片,活动尚未开始就已经结束。后脑正心中弹的黑帽子客人身躯受到冲击,向前轰然一倒,喷溅出的血液将不幸位于一旁的女宾的白色礼裙缀上一簇腥热的裱花。



他口袋里的枪也散了出来,噼里啪啦滚出很远,从他到死都还在抽搐的手势看来,被击中时他的手指确实已经扣在扳机上了。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咒骂,玻璃杯摔碎在地和酒水、食物倾洒的声音响成一片,光芒璀璨的吊顶似乎都因为其下的骚乱而晃动起来。伪装成宾客的成员会继续逗留,确保任务目标已死并善后;而开了枪的米斯达则将枪支往衣服内里的硬质背心里一收,转身就从预定的员工通道跑了。



而他没跑出多远,几乎是刚刚踏上酒店后门外的地板砖,就感到自己的领结被人从后狠狠一拽,差点勒得他喉咙溢血。刚想拼命挣扎并施展些街头流氓时代就烂熟于心的格斗技,米斯达就听得乔鲁诺的声音从后咬牙切齿地传来。



“上次任务三分钟解决,交完检讨书后更甚,二分十五秒。”



乔鲁诺先没忙着教训米斯达——虽然这个从会场出来就闪现在米斯达的撤退点守株待兔,并且一把就死死往脖子上抓的行为,已经彻底暴露教父此时已经气急败坏了——他押着米斯达和他一起上了守在撤退点的车。



司机显然没料到他此番接应的人物除了米斯达还有教父本人,一时之间竟然踩错刹车让其四轮刨地狠狠空转三秒。



乔鲁诺将米斯达往后座的一侧一扔,自己再俯身上了车。



“对不起。”



车辆开动了,米斯达被乔鲁诺扔到一侧靠窗的位置,脑袋硬生生撞在玻璃上,眼冒金星。汽车疾速行使和野蛮转弯的晕眩感更是让他想吐。但乔鲁诺阴恻恻的话实在太吓人了,米斯达不得不呲牙咧嘴地坐起来。



“你是尤其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对吗?”乔鲁诺一身黑色西装的花纹在窗外流逝而过的夜色下泛着淡淡银白的闪光,而他本人在如此残暴地对待成功击毙目标人物的米斯达后,压根不打算看这个“功臣”一眼。



眉头微蹙的模样让乔鲁诺此时的侧脸看上去格外冷峻,冷白的面皮似乎不带一丝温度;米斯达知道自己不该委屈,他好像又闯祸了——因为现在也才不过八点零六。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惹我生气?仗着我没罚过你是吗?”



“我没想着要奖励了这次……”米斯达很想斗着他可能是一生中最大的胆,伸手碰碰乔鲁诺的脸,让他转过来——看看我吧,看看吧,不要不想面对我——他自己也知道他又行事冲动、自毁诺言了。



米斯达插在胸口的枪管还热着,可此时害怕乔鲁诺怪罪于他的心是那样胆战心惊地跳动着,就像被一圈坚实的寒冰冻结在胸口,冷得他觉得有点疼,“但我也,我也不是只想着完成任务就好。你的话我都听了,我也思考了,我知道自己不能太莽撞,我只是……”



“我只是……”



乔鲁诺终于在米斯达一连串支支吾吾的“我只是”中侧目看了后者一眼。那一眼火光四溅,怨气冲天。



听到枪响的一瞬间,乔鲁诺条件反射地朝他钦定的米斯达的方位看了一眼,甚至没来得及低头检查下被击毙倒地的那个人到底尊容几何。



他不出意外看到那个身穿小侍者服饰的身影干脆利落地收好枪,转身就往撤离点跑去。那一刻乔鲁诺的心有前所未有的熊熊怒火在燃烧,就算在后续从大门撤出的过程中,他看到了散落地上的枪,知道任务或许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结束了,仍然无法平息内心对米斯达的愤怒。



为什么就是不能听他的话?比起米斯达成功解救了自己身处的危机,对于米斯达再一次违背他的训诫这一点,乔鲁诺更为在意。他从来不期望米斯达成为一条听话又凶狠的猎狗,哪怕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无所谓;他发现自己最需要的是米斯达听他的话,认认真真,言听计从。



“我只是看到他走到你身边去了,他离你那么近了。”米斯达说道。再次回想起那副场景仍然让无论身处怎样的任务都能保持从容,都能从进入到撤出,到手指扣在扳机上对准一个活生生的人的脑壳都心无波澜的米斯达心跳加速。



米斯达可以想象,但不敢想象他如果按照乔鲁诺的命令不开枪,等待位于其他点位的杀手寻找更合适的时机,因而错过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射杀机会会发生什么——黑帽子可能半个小时,又或者十五分钟,也可能下一秒就拔枪对准乔鲁诺。如何胸有成竹地用一枚子弹跑赢另一枚子弹呢?



“我不能眼看着你处于危险之中,还要心平气和,还要按兵不动。”



对于米斯达来说,最好的时机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如果没有乔鲁诺,那么米斯达可能会说服自己乖乖遵守约定;任务成就与否确实关乎他自身的期望,然而如若不是乔鲁诺在场,他不会有如此的焦急——他如此害怕任务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结果可能是致命的,就算只是导致乔鲁诺受伤,米斯达都发觉自己无法忍受。



他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射出那一枚子弹,凿穿那个可能对乔鲁诺造成威胁的人的脑袋,让他变成一具再无力量图谋不轨的尸体。这种感情不受他的控制,自然也不受制于他的承诺。



“我一秒钟都忍不了啊。”说实话,乔鲁诺,虽然你已经对两分十五秒这个结果大发雷霆了,但真实情况下可能只会更短。



米斯达甚至希望再快、再快一点。



“比起任务,我更希望的是你能安全。”米斯达长叹一口气。



乔鲁诺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他,但他的身子微微转了过来,那张在轿车内部温润的夜色下显得更加柔和的脸也终于正对着他。乔鲁诺这副看不出所思所想和情绪几何的样子让米斯达非常不安,他甚至无法用洞悉人心的异能看出乔鲁诺是生气还是平和,只是那双眼睛流露出的认真神色就如不断流的泉水一般,米斯达感觉自己已经被全然浸没了。



 “如果你受伤了,那这次任务再成功,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了。”



米斯达凭借自己的最后勇气说完这番话,多的他也不打算再辩解了。



米斯达的真实想法就是这样,哪怕结果上看他是忤逆了乔鲁诺,他把检讨书上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而且是刻意忘得一干二净;但真正的原因并不是米斯达想要违抗乔鲁诺。他只是太忧心忡忡,他只是真的太关心乔鲁诺会否有一丝一毫的受损。



他只是太在乎乔鲁诺,在乎他的教父而已。



哪怕此次没有,而且以后再也不会有所谓奖励了——在米斯达看来,乔鲁诺此时能毫发无损地坐在他的身边,对他发火,已经是对他而言最好的奖赏了。



然而就在米斯达一口气输出完,几乎就要把眼睛狠狠闭上,等待垂死挣扎后的狂风骤雨时,他感到位于他身侧的身躯突然毫无预兆地靠近——那副水纹涌动的身躯带着与相看不符的惊人的热量接近了他、紧贴着他。



熟悉却又陌生,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饱含如此去做的坚定和强悍充沛的情感的拥抱将他包裹。柔顺地散落的金发贴在隔着一层衣料的枪管之上,再早一分钟、两分钟,在那管枪还因为子弹出膛而滚烫无比的时候,这段发丝甚至可能因此被烧焦。



轻柔的亲吻如会场的灯光般细细地飘落,米斯达感觉自己的脸又凉又热,几乎失去知觉。他呆若木鸡,以往作为任务完成的奖励,乔鲁诺会亲他,但多数时候一次只亲一个地方;这一次,乔鲁诺则几乎是双手托着米斯达的脸,温柔地吻遍了那副面庞上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因为惊愕和感动而无意识张开的嘴唇,如同想要在不惊动母贝的前提下撷取腹中的珍珠般进出精巧,吸放灵活。米斯达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住瞪大的双眼以下的五官了。



“为什……”“我很高兴,米斯达。”



好容易乔鲁诺放开他了,米斯达也能说话了。车厢里充满暧昧的轻喘声,米斯达则后知后觉看了一眼正驾驶车辆的司机的方位——司机不动如山,双眼紧紧直视前方。



虽然在方才乔鲁诺方抱上来的时候,不仅米斯达吓了一大跳,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下的车辆都因为突然急变方向而抖了一阵。乔鲁诺则是整个场景中最气定神闲的人,他甚至伸出手在因为鲁莽狂野的亲密活动而变得亮晶晶的嘴唇上擦了一下。



“虽然你还是冲动、冒失,你还是不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你还是害得我害怕、担心、生气,但我依然很高兴。”



乔鲁诺的语气已经不似方才那般严厉和刻薄,反倒流露出几分他心情还不错的讯息。米斯达盯着乔鲁诺,他自己不知道他的这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在乔鲁诺眼中何其纯净,又何其让人心动。



最痛恨的是他的心思单纯,好似空无一物;然而最爱的也是他的心思单纯,最爱是在他那本空无一物的世界中,能用尽他这一生的机关算尽去占据唯一的位置。



“米斯达,如果你不说出方才的那些话,我再吻你、抱你,都毫无意义。”乔鲁诺说道。



他借着任务奖励的名义,借着教父威严肃穆的光环做了多少为所欲为的事情,然而这些长久以来都不能使乔鲁诺得到满足。他掌控了米斯达,甚至可以只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解释成本就轻易诓骗,而米斯达从来不纠结为什么——他怎么能不纠结呢?他如何能不在乎呢?



“我不止要结果,你知道的。”



也许结果是米斯达再一次违逆了乔鲁诺,再一次令所有人都不敢作弄和欺骗的教父尝到了被满不在乎戏耍的滋味;可即便如此,乔鲁诺还是想要奖励米斯达。这是米斯达第一次明确地令乔鲁诺知道,他在乎乔鲁诺,在乎他的安危,在乎到即使冒犯他威名远扬的上级,哪怕无法收获任何奖赏也要冲动行事。



何其可爱。



“我明白也许不该鼓励你,不该让你……嗯……”乔鲁诺说到这里,嘴角浮现一丝狡猾的笑容;反而让他那张脸显现出一丝平日里颇为难得一见的明媚,他刻意加重后半句每个字的份量,“露出刚才的表情。”



刚才?我刚才什么表情?米斯达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个问题,脸颊就先不由自主地红了。他第一次觉得乔鲁诺或许真的是个很坏的人,要不怎么能年纪轻轻就当黑帮老大呢。



“我知道也许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想想、再想想。”



然而,即便是乔鲁诺如何在十五岁的年纪爬上权力之巅这件事,也没有留给米斯达几秒钟去多想;他很快就被乔鲁诺重新抱住,而那象征着某种成功、胜利和肯定,甚至是某种油然欣悦的爱护的拥吻又缠袭上来。



米斯达也忍不住伸出双臂扣在乔鲁诺的脊背上,他也忍不住生疏地使用舌头模仿着乔鲁诺的动作;他做这些时什么也没想,他只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乔鲁诺的存在之中了。



“但我和你一样。”



乔鲁诺的手臂很长,他抓着米斯达的手腕一寸寸摸上去,最后停留在他仍然泛着淡淡荧光的手表屏幕上。时针分针岿然不动,只有秒针在勉力追赶着似乎在此刻被无限拉长的时间的流逝。



而就在车辆超乎寻常缓慢地拐入下一个弯道之前,乔鲁诺轻轻熄灭了手表散发的最后光亮。



“我也是,一秒钟都忍不下去。”



八点十五分零二十秒。


脆皮银杏挞(请看置顶)

【茸米R】提拉米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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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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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图/@Smeraldo Pupil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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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言笑 

美工/@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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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亲友聊到了“黄体离死亡很近都可以救回来会不会让人逐渐失去受伤的阈值 慢慢开始对死亡失去畏惧”这个话题

于是尝试了一下“潜意识里未完全释怀战友离开,并仗着有乔鲁诺而在战斗中开始不自觉偏激地用伤痛回忆那段日子并麻木自己的米”和“察觉到米这种无意识放纵自己到达极限去战斗的心思却不愿对着米的忽悠刨根问底的茸”但彼此间的默契让米意识到自己轻佻的语气也是在给茸无声的压力

在想 “重视同伴也身兼重担的茸”和“这样热爱生活保持乐观的米 ”偶尔也会被相互窥探到彼此不算完整的灵魂 而他们之间足够多的默契 又让那些尘封的故事只会流淌在心间 ......

意识流狂草产物

之前亲友聊到了“黄体离死亡很近都可以救回来会不会让人逐渐失去受伤的阈值 慢慢开始对死亡失去畏惧”这个话题

于是尝试了一下“潜意识里未完全释怀战友离开,并仗着有乔鲁诺而在战斗中开始不自觉偏激地用伤痛回忆那段日子并麻木自己的米”和“察觉到米这种无意识放纵自己到达极限去战斗的心思却不愿对着米的忽悠刨根问底的茸”但彼此间的默契让米意识到自己轻佻的语气也是在给茸无声的压力

在想 “重视同伴也身兼重担的茸”和“这样热爱生活保持乐观的米 ”偶尔也会被相互窥探到彼此不算完整的灵魂 而他们之间足够多的默契 又让那些尘封的故事只会流淌在心间 于是到嘴边的只是一句不再修饰的坦诚道歉 啊 iine(你的表达能力真的是 形不成形 意不在意 再克练一练罢!)

L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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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年到了,兔女郎给大家发红包派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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