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茸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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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水

【茸米】你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吗

 # 没头没脑腻腻歪歪的校园恋爱

# 泪腺发达茸 X 芳心纵火米

# 莫名就是想看茸哭唧唧的样子

# OOC


1.


盖多.米斯达遭遇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流泪的样子——就在一朵樱花于空中慢慢旋转着散落,最后蝴蝶动翅一般轻掠过那人微红的眼角之时。


2.


在米斯达看来,无论对于男性还是女性而言,眼泪都是一种绝对不可加以轻视的珍贵物事。


即使他已经不太记得清楚,自己上一次...

 # 没头没脑腻腻歪歪的校园恋爱

# 泪腺发达茸 X 芳心纵火米

# 莫名就是想看茸哭唧唧的样子

# OOC



 

 

1.

 

盖多.米斯达遭遇了人生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流泪的样子——就在一朵樱花于空中慢慢旋转着散落,最后蝴蝶动翅一般轻掠过那人微红的眼角之时。

 


2.

 

在米斯达看来,无论对于男性还是女性而言,眼泪都是一种绝对不可加以轻视的珍贵物事。

 

即使他已经不太记得清楚,自己上一次哭泣是在过往哪段岁月中的何地何时——这世上有一桩罪过叫作物以稀贵,同时也存在一种美好名为泛滥成灾。米斯达当然乐得积极向上的事物越多越好,反观那些尽可能引人泪垂的东西,哪怕能够早上一刻钟毁形灭迹,对于整个以追求幸福为最大宗旨的人类群体来说,都实在堪称幸事。

 

米斯达曾在仍会挂着两条清水鼻涕东奔西跑,却依旧不会嫌弃自己邋遢不净的年纪,为了安抚一个不小心将草莓味的冰淇凌球打翻在夏日默默融化着的沥青路面,而站在路边抿紧嘴唇、眼泪汪汪的女孩,花掉了自己当天晒着上至37度高温的烈阳上学放课,才终于节省下来、预备存入“足球购买计划”准备金当中的三元五角。

 

他不歧视任何一个素不相识的过客哭泣的理由。人类真实可感的悲欢,永远能够引来看客或多或少的心灵触动——每一滴自心湖漫溢而出的泪水,都承载着主人在极力压抑过后,依旧想要宣泄而出的庄严心绪。每一次悲伤都经过深思熟虑,每一回倾诉亦深陷风雪囹圄,米斯达平日里最见不得别人眼睛一眨便掉下泪来:每每看到都觉得痛得要死,米斯达自然做不到成为“消灭不开心”的救世真主,也正因为可供输送的温暖实在有限,米斯达才会那样风声鹤唳的害怕他人泪流满面的模样。

 

可是那个名叫乔鲁诺.乔巴拿的男生与所有人都不同。

 

“就像商铺橱窗里摆着的一只从未变更过位置的人偶——有一天你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在你按照以往回家的路线经过窗前时,冲你轻轻眨了眨那双玻璃制成的绿色眼睛。”

 

米斯达很少在日记里用上如此感性诗意的话语,但那天晚上,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吸满黑墨的钢笔,在泛出淡淡黄色的条纹纸张上摇头晃脑地划下规矩的舞步:米斯达在写到“绿色的眼珠”时忽地顿住了手腕,思索片刻之后,红着一张俊脸默默换上了他之前图个有趣买来,却从来没有真正用过的绿色墨水。

 

又愣了半分多钟,再下笔时,米斯达都差点忘记“眼睛”这个词到底该怎么写了。

 

米斯达不知道那片开在操场旁边的樱花究竟有多么好看——

 

不然怎么会叫那个在自己的印象里,从来都如同一架按部就班生活着的完美机器、仿佛连最基本的咧嘴笑笑都不知从何模仿的金发男孩,对着一树微风扫过后轻轻摇动的花枝,眉头一松的就落下两行泪来。

 

米斯达在将这幕景象深深刻入脑海的同时,意识到他好像终于治好了只要看见人流眼泪,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心痛到不行的毛病。

 

毕竟他的眼泪是如此的干净和舒畅——对他人的情绪起伏一向非常敏感的米斯达,能像鹰眼一样分辨出一大捧灿烂沙砾中混杂的细碎金箔。而他在乔鲁诺正滑过微勾唇角的泪水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想要传达与发泄出来的焦虑忧愁、隐忍悲伤。

 

“失礼了。”

 

他甚至还在眨眨眼睛,同彼时正呆呆杵在原地的米斯达四目相对之后,明明眼角还垂着一道行迹清楚的泪线,却依然能够用他那副毫无起伏的润朗声线,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同他面色如常的交流。

 

就好像那滴挂在颊边将落未落的水珠,只是米斯达一时恍惚兴起,想要将原本无血无泪的圣人拉扯入凡间的谎话罢了。

 

 

 

3.

 

乔鲁诺.乔巴拿当真是一个不太合群的人。

 

虽然在米斯达的世界观里,长得这么漂亮帅气的男生,没道理不惹得周身莺歌燕舞的驱之不散——但在下了番功夫去了解那人的校园生活之后,米斯达简直是被迫验证了一番唯心主义的“存在即合理”:

 

万物有因诸事有果,模样好看到底不能拿来当饭吃,抱着一块造型精致的冰疙瘩,就是在三伏天气也能把人生生冻个半死——米斯达非常想知道乔鲁诺的面部神经是否有哪处连通不畅,否则怎么能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里,话不带笑且如井无波,皱皱眉头都能算得上山崩地裂的失态,还多半是因为又来了一个不惜命的小姑娘向他递上来一封洒过香水的情书。

 

连米斯达自己都开始怀疑那天他遇见的流泪美人究竟是不是乔鲁诺——这样冷静自持的人,说点不好听,怕是突然从教学顶砸下来一滩舌吐三尺的死尸,他都能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似的擦着血点淡然路过。

 

然而无独有偶的,米斯达在某天做完了例行的班级值日后,不经意间望向校门左侧停车库内的一眼,让他意识到乔鲁诺.乔巴拿恐怕真的不是什么易于理解的同类同族——

 

他看到那个身板纤细的少年脱去了上身漆黑颜色的国中制服,春日里清香恬淡的樱花气味,在他慢慢向下滴落着新鲜血珠的臂端,逐渐失去了最后苟延残喘的阵地——乔鲁诺的双眼始终保持着微微向下的俯视,其目光之冷冰生硬,活像在看着一叠堆积成山的死尸。

 

他翠色的眼珠隐在车库顶端隐隐渗入的夕光之下,就像一枚硬质宝石淬过铸剑的烈火,让人不由得担心它们下一秒就要被烧得崩碎开来——

 

然而米斯达却在那仿佛要将人碾烂在车轮底下的狠戾之外,看到了一颗接着一颗触目惊心的晶莹水珠,正顺着乔鲁诺滚烫的呼吸颤颤巍巍地滑入敞开的领口,并与胸前淋淋的汗水迫不及待地溶解为一滩炽热的无色——

 

靠,所以这到底是在闹哪样啊?

 

米斯达心里的警报,正在一遍遍播送着字体标红的“快点走开,你没看见。”

 

然而他最后下定决心做出的行动,竟然是走进了那座遍地横陈着再起不能的混混流氓、装载满满除了四轮两轮便是人血汗泪的傍晚车棚,跟班儿小弟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带着点柠檬香味的干净手帕,还生怕乔鲁诺不认识他一般,相当自动自觉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我是隔壁C班的盖多.米斯达——那个,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你需要手帕来擦一下眼泪吗?”

 

 

 

4.

 

“泪腺发达?”

 

米斯达一点儿也不害怕这样不作收声的重复乔鲁诺的话,会不会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偷听墙角——谁不知道高二年级最冷最傲、特能打人的乔鲁诺.乔巴拿每天中午都会去天台角落吃饭,大概只有活得实在腻歪,才会上赶着同这位好似燃油驱动的杀神强打照面。

 

“嗯。也不知道是怎么遗传来的,家里人都没有这个毛病。”

 

乔鲁诺面容平静的从米斯达的饭盒里夹走了一朵香肠,同时大方的示意对方可以随便从他的便当里挑拣青菜。

 

米斯达上至高中以来,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新奇的事情,当下肉也不吃面也不扒,就想让乔鲁诺多跟自己解释一下他那运作异常的奇妙泪腺。

 

“其实也不算什么病症,只是和常人不太一样而已——大家都是感到悲伤或者愤怒,抑或特别高兴激动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的哭出来吧。”

 

乔鲁诺的手指稳稳地抬起一勺青翠欲滴的豌豆,灵活操纵着指骨处敏感精巧的关节,控制着勺子前端的两三颗豆子又稳又慢的,一个接着一个乖巧地落回了饭盒。

 

“可是我不一样——”

 

还没等米斯达完全沉浸入这个突如其来的神奇比喻,乔鲁诺端着勺子的骨节猛地颤了一下,霎时就将圆弧当中兀自安睡着的大半捧豌豆颠了个七荤八素:就如同飞机颠簸过后被无辜推下空宇的伞兵,三五成群的开始了突然而急速的下坠,不出意料的在云层之间划出了数道失去控制的降落轨迹。

 

“只要有稍微明显一点的情绪波动,不论是开心、愤恨、烦躁还是悲痛,我都会控制不住地流下眼泪。”

 

乔鲁诺面色平淡的讲述着自己与多数常人都不尽相同的身体构造。指腹带些无奈地摩挲着食盒弧度圆润的边沿,他似乎在模仿并重复着米斯达微微向心皱起的长眉,一段短促而细微的进退。

 

“不过从小就习惯了的话,也就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产生那么强烈的情绪和冲动了。”

 

乔鲁诺偏过头去看了一眼那排将视野切割成深黑菱形的围杆之外,成条堆积在楼顶沟壑当中的凋零樱花,同时重新抬起腕来,往嘴里送去了一勺舀好的豆子——兀的就回忆起了自己与米斯达的第一次相见,乔鲁诺一边用臼齿慢慢磨着煮软的豌豆,一边还忍不住笑了起来,脑海当中纷繁往复,尽想着那日当真撩动心弦的所感所观:

 

簌簌绽放的樱花铺满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天幕,风一吹便没了形状,被相当随意地捏造为所有曾开将败的笑貌音容。

 

而那个眉目如此俊秀舒朗的黑发少年,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姓甚名谁、哪方人物,可乔鲁诺只是看着他被樱花渲染成一片绯色的身影,在日光潇洒利落的手工之下制作成一片赏心悦目的美丽剪影,就控制不住的在那片阵阵猎起的花浪当中模糊了遥遥望去的视线——

 

他足够资格被封存在少年笔墨芬芳的日记本中,留作可供余生追忆回味的美好心动。

 

所以那时候才会没能控制住的哭出来吧。

 

乔鲁诺尚未意识到自己充满温情的回忆,已经催得眼周升起了一层透明晶亮的泪膜——坐在一旁吃饭的米斯达哪里猜得到这位金发碧眼的人鱼王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能够勉强确定对方之所以想哭,并非是被戳痛了哪片不为人知的软处。

 

“刚刚还说自己不容易情绪化——所以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才哭成这样?”

 

既然事实如此,米斯达也只得这般言辞怪异的向乔鲁诺发问——坦诚来说,在听到乔鲁诺这样轻描淡写的描述自己“已经习惯了情绪平淡的人生”时,虽然这确实也可以看作保护自我的绝佳适应机制,可是米斯达就是不愿意看到乔鲁诺一直以这样“委屈巴巴”的生活方式存在下去:

 

什么叫“已经习惯了”,什么叫“我能控制自己”——

 

他甚至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哭就哭,爱笑就笑。

 

米斯达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而诡异的欲望,希望能够看到一个人在他面前抽泣连连,以泪沾襟。

 

如果真如童话故事所说,人流下的眼泪有朝一日可以变成珍珠的话——

 

“没什么,小事罢了。”

 

米斯达几乎就要在乔鲁诺微眯双眼滑下的笑泪之中,被胸口涌上的强烈的窒息之感,逼到呛进好几口气息咸涩的泪海。

 

那他一定要日日逗得乔鲁诺高兴快乐,叫他不出半年便能积富成山、贵可敌国。

 

 

 

5.

 

盖多.米斯达收到了同班女生递来的一封情书。

 

“米斯达同学,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还没等米斯达将委婉拒绝的说辞起好开头,那位满脸羞红的女生却似乎根本不在意告白的结果——随着跑动的姿势翻飞而起的格子裙摆,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楼梯转角,只留下仍在原地的米斯达颇为尴尬地手握一枚香气四溢的粉红信封,仓促之下,一时竟不知这封情书到底是该扔还是该留。

 

自己和那个女孩自然是不可能的,对于这一点,米斯达心中如明镜般看得清清楚楚。可是这好歹是人家鼓足勇气传达出来的心意,连看都不看就擅自处理,真的合适吗?

 

就在米斯达百般纠结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站在他身后默默看下了整场告白过程的金发少年,半身敛入走廊未有夕照的沉沉暗影,他如珠纯透的双目冷淡得吓人,却十足违和的浸泡在一圈湿漉漉的雾气当中。

 

“米斯达。”

 

“乔鲁诺?”

 

米斯达闻声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牵起嘴角自然蔓生的笑意,就被对方瞳中两汪澄净无比的泪雾吓得浑身一颤。

 

看起来也不是开心的样子——到底怎么了?

 

米斯达将那封还没决定好如何处置的情书草草塞进口袋,刚要凑上乔鲁诺近前关心长短,就被那人陡然浮现的抗拒钉在了距他一臂之外的距离。

 

“乔鲁诺?”

 

米斯达面露惊愕地看着乔鲁诺的眼泪,宛如珍珠一般颗颗成串的,砸进地面积成一湾铁水的如火斜阳。

 

乔鲁诺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米斯达方才塞进情书的裤袋,放任泪水兀自流得凶猛欢快,目光却像要杀人一样寒霜刺骨、怒不可言。

 

“扔掉。”

 

兴许是这回哭得实在厉害,米斯达还是第一次听到乔鲁诺这般带着点哭腔的沙哑嗓音。

 

“乔鲁诺.......你是说情书?”

 

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着实有点太过失态,乔鲁诺狠狠剜了一眼那角暴露在外的粉红之后,也不忙着擦干脸上湿成一片的眼泪,面目冰冷的转身欲走,然而还没踏出几步,就被身后一枚暖到烫人的太阳及时搂进了怀里。

 

“你说你吃什么醋啊——一声不吭的哭成这样,我被吓到了好不好。”

 

乔鲁诺轻轻挣了挣被米斯达固在掌心的肩膀:大概也觉得身为高二学生的自己,就算泪腺实在异常,在喜欢的人面前噼里啪啦哭成这样也很不应该——但也只是象征性的反抗了一下,乔鲁诺在后背即将融化的暖意笼罩之下,脸上浮着的湿润仿佛都要被全数蒸干晒尽了。新的珍珠也不再不要钱一样的哗啦下落,他深深呼吸了一口以平复下方才波动剧烈的情感,再回过身来面对那个满脸嬉笑的少年,所有敏感与冷静都作了废物和笑话,在米斯达面前,他还剩什么余地置身事外、百毒不侵?

 

米斯达的双颊飞上两朵透着浅粉的红晕,像给小孩洗脸一样,捧着乔鲁诺的脸蛋帮他抹干了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等到他又发现了对方眼角重新泛起的淡淡湿意,米斯达到底没忍住内心的冲动,挨过去照着乔鲁诺的眼睛就亲了一口:

 

只因他在那对好似下一秒就要再度泪落的瞳孔当中,看出了明明白白、昭然若揭的珍视与爱慕。

 

然而只亲一下又怎么能够——米斯达沾上了满唇又咸又苦的水滴,分明是自己有心招惹,却还要蛮不讲理地喂的乔鲁诺和他一起轻皱眉头:

 

“多哭一哭,多笑一笑——我就喜欢帮你擦眼泪。”

 

他伏在乔鲁诺红得滚烫的耳廓周围,低低带笑地说道。






END

油粥

(茸米)细碎的心跳(二)

#病弱医生茸和心理障碍士兵米


#缺乏相关领域考证所以请当作狗血架空食用  感激不尽!


接(一)


“你说你总能听见别人的心跳声?”


“是的,虽然知道只是我的幻觉。”这个名叫盖多.米斯达的士兵带着他那一捆少得可怜的行李,在研究所住了下来——士兵这个职业好像就是如此,他们就好像是从直升机上降下来、装在装甲车和坦克里一批批送往前线的,没有生命的弹药、枪炮一类的军事资源;装束单一、整齐得像是组成同一色块的拼图,需要极费心力才能分辨出这个庞大集合中,每个个体边缘轮廓的不同。


战场上能够搜寻到的、证明每个士兵身份的遗物...

#病弱医生茸和心理障碍士兵米


#缺乏相关领域考证所以请当作狗血架空食用  感激不尽!


接(一)








“你说你总能听见别人的心跳声?”




“是的,虽然知道只是我的幻觉。”这个名叫盖多.米斯达的士兵带着他那一捆少得可怜的行李,在研究所住了下来——士兵这个职业好像就是如此,他们就好像是从直升机上降下来、装在装甲车和坦克里一批批送往前线的,没有生命的弹药、枪炮一类的军事资源;装束单一、整齐得像是组成同一色块的拼图,需要极费心力才能分辨出这个庞大集合中,每个个体边缘轮廓的不同。




战场上能够搜寻到的、证明每个士兵身份的遗物,相当有限。不仅是因为大多数都毁于无情的战火,在沉重的车轮下被碾碎为漆黑的车辙和烧焦的泥土的一部分,也因为他们本就不被允许随身携带过多的与自己身份相关的物件。




简简单单的水壶饭盒、被褥衣物,就是他们在残酷的前线所能拥有的全部;也许回到正常的生活,也许在父母、朋友面前,他们是那样活泼有趣的小伙子、那样古灵精怪的姑娘;但这些色彩都被掩埋在他们的军装之下,在滔天尘霰和遍野血火之中化为灰烬,化为无人注意之物。




那些被遗弃的失去主人的、千篇一律的被炸得开膛破肚、射得弹痕粼粼的水壶、头盔、枪套,最终变成了徒惹悲伤,却始终不知在哀悼何人的老旧新闻照片。




看到那些消息的人们只是悲痛,但他们从来不知道逝去的是谁;真正飘散在风中、堕毁在烟里的,被烧焦、被刺穿、流血致死的是哪些面孔——他们有怎样的经历、怎样的情感,生命的最后一刻,怎样在绝望中睁大双眼挣扎。




不为人知,也无人在意。




他们好似天生赤裸裸的,为了某个为之可以赴死的目标存在着、不知疲倦地前进着;没有多余的爱,没有额外的属物,无论去到哪里,都只是一枚光溜溜的孤独的子弹般——要么在敌人的身体里洞穿,要么在漆黑的枪膛里滚烫;没有恐惧,也没有家乡。




乔鲁诺能明白,为什么从前线下来的士兵,即使没有肉体上的重创令他们痛不欲生,也会患上再怎么令人匪夷所思都不为过的精神疾病——被当成工具、武器、当成一颗在狼烟中染血的尘埃毫不怜惜地用至报废;在惊恐的羞耻和沉痛的悲伤中,再怎么年轻、坚强的心,也会一瞬间就被摔碎的。




“听起来是很奇特的经历,不过这会让你很困扰吧。”乔鲁诺站在米斯达的病床前——他显然不是很习惯作为一个等待诊断和治疗的患者,任人摆弄和宰割;他的身体素质很好,确实不适合像其他半身不遂的病人一样被限制在病房里。




但他确实病了,而且创口或许比单纯的肉体伤痛更加难以愈合。




治愈一个精神受损的人,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是找到他的伤口;和修复伤痕累累的躯壳不同,病人的精神世界永远不可能对医生敞开——也许通过激素水平、脑区扫描、化学物质分析能够窥见一二:穿透颅脑的射线在病灶中、那个趋于溃烂的灵体上迸溅反射,带回只片昭示着“喜悦”、“恐惧”、“忧郁”的信息。




但乔鲁诺喜欢更传统一点的做法,他跟病人说话,而不是仅仅使用那些庞大复杂到如果用来对准一个椰子大小的人的脑袋,会显得有些不择手段得可怜甚至荒唐的机器。




人是复杂的,精神病人只会更复杂;因此只有同样复杂的人才能理解人,一台CT机不能,一台造影仪也不能。




“其实不会。”面对这个问题,米斯达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面前的医生似乎看出自己此刻的坐立不安。乔鲁诺先带着他先做完了一系列常规的检查——其实这些项目,米斯达早在先前接受治疗的时候做过;而这个看上去就很不拘一格的医生,接收他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带来的厚厚的病例放进办公室带锁的抽屉里。




将钥匙抽出来,乔鲁诺将钥匙环穿在食指上——他的指节很细,钥匙似乎稍不注意就要滑下来——对着米斯达轻轻晃了晃,发出金属擦碰的清脆声音。




“我上锁了,不会有人偷拿来看的。”这让米斯达瞬间觉得乔鲁诺是个很有技术的心理医生,距离第一次见面不过几分钟,他们就像是有了彼此之间共有的秘密了。




虽然乔鲁诺完全不需要这种手段来营造亲和力,毕竟他的外表已经够让人想要亲近了。




“我不知道是否有必要把这些检查再做一遍。”“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你是什么样子的。”




乔鲁诺握住门把手,回过头,一副“不打算跟上来吗”的询问神情。




一系列检查过后,乔鲁诺和米斯达在一间病房耐心地等待结果。乔鲁诺贴心地拖了把椅子靠着病房门边坐下,和米斯达保持一定距离,也避免了居高临下的姿势——但也说不准是在害怕自己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取过人头、双手染过鲜血,脑子又众所周知不太正常的人突然暴起把他掐死。




医生名叫乔鲁诺.乔巴拿,和一般人对军医的印象不同——虽然研究所的研究员同那些真正从废墟里往外扒人、用担架扛回战地医院,甚至于在极端条件下无视病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不用麻醉就开刀手术的军医到底不同,但好歹也是有军人身份的。




乔鲁诺非常纤细,非常白净,像一株插在清水中、摆在洒满阳光的窗台前的水灵灵的百合花;初见面时他被自己握住的手,就像一只方离开枝头,还未彻底失去维系生命的枝头的温度的、未开的花苞。




温度比常人要低,既不是未经历过任何不堪和沮丧的,纯粹却有些不谙世事的生命极盛的热度;又不是在残骸中支离破碎,如同从未在厄运和苦难面前拥有任何尊严和反抗权利的,灵肉凋敝的冰冷。




拥有这种温度的人,米斯达再熟悉不过;这种温度,出现在那些生命一点点无可挽回地从它的容器中流失的人身上,触目惊心如同蔓延至全身的蛇毒——死的麻痹和再也暖不回来的冰凉,是一种毒素,它让血管里的血液结冰沉淀,它让瞳孔中的光芒破碎弥散。




见到这个医生的第一眼,令米斯达感觉那颗无论在多么震耳欲聋的炮声中都能心无旁骛地跳动的心脏,剧烈地震颤着简直要被自己的力量撕裂了。




不仅是因为他的体温、他那比常人更苍白的肤色,和他那仿佛远离战火和世上的一切纷争的最为澄净的远空的眼睛;在那之中,自己的影子就如同偶然飘过空中的铅色的烟云。




还因为那一头刺痛了米斯达的双眼的、绚丽的金色的头发。




那头金发就如同在清水中洗过、铺在太阳下方晒至干燥松软;发丝似乎柔细到淌到上面的水珠都会将其压弯、熨皱——看着它们翘曲微弯的形状,就能想象到它们在夜晚如何贴在主人光滑的脸颊和馨香的枕间;随着他起床的动作,保留着睡眠中由人体和床褥共同塑造的弧度披散下来。




那些平和、美好的画面方在米斯达的幻想中出现了一瞬,就被那个构筑了他千奇百怪的噩梦最暗沉的底色的场景如一把匕首般捅穿、割裂;那个在安全、舒适的床铺上松散着头发睡眼惺忪的金发青年,落入了画面断裂的锯齿状的深渊之中——他的脸豁开破灭,甚至幸福惬意的神情,都还未来得及转变为濒死的恐惧和哀伤。




他重又出现在那永远镌入米斯达内心的场景之中,金发随着混杂着浓重的火药味和尘埃的热浪飞舞着,盖住了他的面容;发丝如同即将溺亡在水中、还在垂死挣扎的人般彼此死死地、竭尽全力地纠缠着,却无可奈何地一点点失去呼吸的力气。




那在阳光下本十分耀眼的金色,在满天的飞灰中褪去了鲜亮;被爆炸的强光刺伤得几乎辨识不出任何色彩的眼睛,更无从从那片肮脏的纠结之中,回忆起它曾经飘逸、灿烂的日子。




那段日子和那片金发一起,属于某一个遥远得甚至令人产生怀疑的时空;也许米斯达也曾经过着被那时的他厌倦腻烦、却充满光明、欢笑、充满对不容置疑将要到来的明天的认识和坚信的生活;但这一切从某一刻开始变得太远了,远到就像只见它在天边闪烁的曦光的、凹凸不平的星星。




从未触碰,从未抵达。




米斯达不是一个新兵,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上战场。理论知识和固有经验中描绘的战争,在真实的战争面前,就像小孩的涂鸦一般简陋而苍白。




米斯达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不是没能预见交战的残酷,他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让手在快速的射击中颤抖,不让眼在血色的蔓延中模糊;他见过像张揉皱的报纸一样塞在臭气熏天角落的尸体,见过为了为装甲车清理道路而集中堆积在路边无人处理的断肢残臂,见过被鲜血泼满,以至于看不出原本所贴宗教海报上上帝的模样的墙。




这样的他,最后还是崩溃在了那个平民在他面前倒下的时候。




那个本有着一头不逊于乔鲁诺美丽的金发的青年,出现的时候,满面黑灰掩盖不住扭曲的清秀五官,和它们流露出的极度的惊恐。他步履蹒跚,身上没有可见的伤口,但已经惊慌失措到站都站不稳,膝盖像两块控制不住要相互靠近的磁石般打着颤,使走路的姿势极度不自然。




见到穿着军装、正在执行一项埋伏行动的米斯达,他那张仅剩眼白还是白色的脸上绽开了由衷喜悦的笑容;两团雪光中闪烁着的他碧色的瞳孔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混合着晶亮的泪光。




泪水流下来,无法洗净他脸上战争的污渍,但已经让他本灰败得毫无人色的脸焕发了无限的生机和希望。




“糟了,不能让他靠近,否则要暴露。”蹲守在米斯达身边的士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救、救救……”




看着这个跌跌撞撞穿过马路向自己走来的平民,正在埋伏的米斯达下意识地将枪口往上扬了扬;这一动作使他获得了更多的信任,那个金发平民越靠近就越激动,开始语无伦次地求救。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那样恳切、真诚、像是一只被丢弃后又自己找到了回家的路的、精疲力尽脏兮兮的家犬。




可米斯达只能不断地向他作出拒绝的手势,示意这个无助的孩子立马转身离开,不要靠近这些虽然穿着祖国的军装,却无法在此时为他提供任何保护的军人。




他一直试图警告他不要过来。




直到他那瘦削的身体,被一颗裹满了出膛时摩擦产生的炙人温度的子弹洞穿。




他的身躯在大量失血后,干瘪得不可思议得薄;倒在地上,像是一片扁平发皱的塑料布,里面装着的殷红的粘稠液体从破损处流出,如一条竭力避免失温而死、而要躲到干燥恒温的地穴里的小蛇;静静地混杂着尘土,滚落到不远处敞开的下水井盖的缝隙中去了。




他的金发,在这些血和灰中,变成了一块肮脏的毯子。




米斯达一直躲在原地,从那时起,他好像就能听到一种幻觉般的声音;那似乎是某种在死亡面前抓住流逝的生命的弹动的天赋,又似乎是一种基于他见死不救罪恶的惩罚——他本以为是远方那一片连绵的战线传来的、分不清方向的、似乎只是那一条将大地割裂为进攻和防守、前进与后退、生存与死灭、和平与战争的漆黑的线本身的搏动一般的炮声;但很快他发现并非如此。此后即使他后来完成了伏击任务,即使他后来回到军营,即使他很快被从前线召回。




无论在多么安静的屋子里,只要见到别人,他都能听见那种有规律的、一阵一阵的、仿佛什么在爆破的声音。




后来他明白,那是心跳的声音。




温暖的、令人心安的、整齐有序的、好似永不会停止的,象征生命令人心醉的美妙的流动的心跳声。




“不。”可能自己也认识到这个回答多少有些怪异,米斯达解释道,“虽然可能有点难以理解,毕竟总是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但这样反而让我安心些。”




虽然知道应该对自己的心理医生保持开放和诚实,但对于刚见过一面的乔鲁诺,米斯达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完全放下长久以来的警惕心——在长期的军事训练和实地作战中,对他人的怀疑和对所处场合的警惕已经镌入骨髓。




士兵的脑袋往往很简单,这不是他们愚笨或是懒散,而是若是对接收到的每个指令都深思熟虑,不仅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僭越,更为重要的是,某些事情根本无法细想。




会疯的。




“也就是说,现在和我共处一室,听到我的心跳,不会感到困扰对吗?”米斯达摇摇头,对于现下这个场景——一个正常人和一个精神病人无比严肃认真地讨论着后者的幻觉——感觉有点无奈,也有点悲哀。




“况且你的声音……比其他人的轻太多了。”




眼前在门口乖乖贴门坐着的医生突然起身朝米斯达走来。上军校时教官的皮鞭朝面门抽来、甚至战场上汹涌的热浪要将他淹没,米斯达都不曾有如此如临大敌的感觉——前者无可厚非,后者无法后退,但在乔鲁诺面前,这个已经承认自己意志的失败,已经承认自己无论如何不再与一个军人的身份和荣耀相配的米斯达,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想要退缩。




只因为他的金色头发,他的翠色眼睛;他那过于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像重合的纤细。




他从前不是这样,以前的他,可以为了心中神圣的目标和理想,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一切、抛却一切在他心头作祟的懦弱、并勇于直面任何必经的苦难;但一旦一直以来支撑着他的支柱骤然腐朽坍塌,若是他没有再找寻到另一个至少同等分量的、能为之付出和奋斗的意义,最好的情况,他会变成一个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浪荡子。




而最糟糕的结果,是他变成了无法摆脱过去,不断悔恨和自责的一无是处的人。




“那个,医生?”乔鲁诺直直走到了米斯达的面前,米斯达能够闻到他身上那属于医生和医疗场所的干净的气息——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从柔软的衣料、甚至是他柔细的发丝间发散出来;和乔鲁诺身上独属于他自己的,随着一声又一声随着他的靠近更加清晰的心跳声涌入他的感官的清甜气息,仿佛晨间照在窗户玻璃上,铺散开来的阳光的味道。



带来一种无比怀念的、最为普通、却那样遥不可及的美好。




乔鲁诺走到坐在病床上的米斯达面前,即便距离得如此近,米斯达还是觉得他脑海中那个一下下敲击的声音,是如此轻柔、微弱。似乎一只受伤的鸟在缓慢地振动着疲惫不堪的翅膀,令人担心它下一秒就要从空中坠下。




那是埋藏着必然的触地之音的、令人无比心碎的寂静。




“真的很神奇,就好像你真的能听见似的。”乔鲁诺低下头看着米斯达,说道。他和这个病人素不相识,他是不知道自己心脏的问题的;正因如此,自己的心跳听起来比其他人要弱这种话就格外匪夷所思。




虽然知道只是面前人的幻觉,乔鲁诺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触动了。




就好像他和眼前这位需要他治疗的、精神破碎不堪的病人,突然间通晓了彼此最脆弱的部分一样。




这是一种奇妙的链接,一个看上去如此强壮健康的男人,却有着将他折磨得不堪其重的精神顽疾;而一个知道人心灵内部几乎所有秘密的人,却有着一颗就连单纯跳动都无比吃力的心脏。




为什么呢?




而这本无法被对方任何一人知悉的痛楚,因为乔鲁诺是他的医生、因为那一声声虚幻中的心跳,以一种无比微妙的方式被感知了。




“如果离你近一点也不会吵到你的话,就不必要刻意离你太远了。”乔鲁诺是一个极度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即使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产生了细微的波澜,在米斯达看来,他的外在表现没有任何变化。




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说出的话,却让米斯达再一次感受到了自跟在他身边起,就无处不在的细致的温柔。




乔鲁诺不是害怕自己,而是担心自己的幻听问题,才刻意坐得那么远的。




一瞬间,米斯达又想起了那个在他面前被一枪毙命的,他甚至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青年;他的死亡,除却在一个无足轻重的可悲军人心中留下了永恒的阴影外,就如一片飞羽一般——除却沾染鲜血,没有让它的惨白和轻微更加醒目的方法。




乔鲁诺和他那么相像。虽然有些太不合适,但米斯达想,或许正是因为这份相似——因为他们相同的美丽、轻盈甚至脆弱,他总觉得,就像一颗子弹可以轻轻松松就要了那个金发青年的命一样;即使这里是远离战场、无比安全的都市,即使他分明知道此刻不会有任何事物威胁乔鲁诺在他面前不容置疑的存在;他仍然觉得,乔鲁诺会在下一秒就支离破碎、血流如注,或是以任何少了几分惨烈,却丝毫不减其残酷的方式死去。




因此在米斯达的意识里,乔鲁诺的心跳才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么轻、那么弱。




但即使是这单薄的心跳,这轻微到比起一种存在的宣告,更像是一阵温柔的触碰的心跳;幻觉中从乔鲁诺那单薄的、可以被任何凶器毫不费力地捅个对穿的胸膛中传来的心跳声;即使这么缓慢、艰难、奄奄一息。




米斯达还是会想,如果当时那个少年倒下后,从他那不断变冷、变轻的身体中,能够传出纵便是这样微弱的心跳声也好。




这份幻觉,只是他那颗不愿再承受任何伤痛,在往昔的重创中不断颤抖的、懦弱的心,聊以自我安慰的方式;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臆想中的,周围人的心跳的声音——塞满了他的耳朵,强劲的、永不止息的心跳声,挤占了所有内心悲鸣的空间。




他无比希望知道其他人还活着,仅此而已。




不会一眨眼,就看到他们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变成一具不断往外渗透冷却的死水的尸体,仅此而已。




乔鲁诺看到,面前这个几乎毫发无损地从前线回来的士兵,在枪林弹雨、血火腥风中不曾半点退缩的士兵,用那双曾快速、精准地组装各种骇人的枪械武器,甚至亲自扣动扳机,将敌人的头颅如一只西瓜般打得浆水飞溅的手;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地附上了自己那身白大褂下的胸口。




准确地、小心翼翼地附在自己那颗时刻可能加速、滞缓、停止、变化无常的心脏上。




“如果那时,听到的也不是一片死寂。”




士兵的声音中,夹杂着让人听了,只想要伸出手去抱抱他的哽咽。




“那该有多好。”

 

♪(^∇^*)

沉思的小教父和发现米斯达在偷懒的的小教父

第二张私心改的和Dio拥有相同妆容,一家人嘛

板绘好难_(:з」∠)_老福特的滤镜拯救我,我好菜,大家见谅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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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eieieee
/California 如果是...

/California 如果是在加州


能配合上面这首歌食用更好(现在需要付费了)。线稿是我去年暑假画的了,今天把色填了。

当初脑袋里的想法是如果这俩人去加州出差在楼顶观看日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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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幸福我就行了

巫师

    本来想be结局还是算了

    小学生文笔预警

    少年茸×少年巫师米


     乔鲁诺捡到了一只猫,发现它的时候小家伙缩成一团,黑色的皮毛掩饰了一些伤口。

    它看起来在哀嚎。

    乔鲁诺不敢把它带回养父​家里,那会让可怜的猫变成一锅汤。

    ​乔鲁诺只能...

    本来想be结局还是算了

    小学生文笔预警

    少年茸×少年巫师米


     乔鲁诺捡到了一只猫,发现它的时候小家伙缩成一团,黑色的皮毛掩饰了一些伤口。

    它看起来在哀嚎。

    乔鲁诺不敢把它带回养父​家里,那会让可怜的猫变成一锅汤。

    ​乔鲁诺只能扯下一些衣服布料给小家伙包扎,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毛发,和家里养的羊的毛发触感不同,看起来是野猫的小家伙毛发意外柔顺。

   ‘把你藏到哪里好呢’

    有些烦恼的乔鲁诺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意外发现的山洞,他轻捧起小猫,进入森林。​

    自打那之后乔鲁诺就天天带着自己本来为数不多的食物出入森林。​

    起初,清醒但无法动弹的小猫会对带来食物的乔鲁诺发出戒备的叫声。

   只是突然有一天,小猫在看见乔鲁诺手腕的伤后,像是通人性的灵兽,反常的轻蹭他的手腕。       

    乔鲁诺也只是微笑着,像往常一样放下一些食物。

    也许戒备森严的是人那一方吧,本体像猫咪的巫师这样想。

    没错,盖多.米斯达并不是一只没有灵智的动物,他即是一只被魔女养大的魔兽,也是继承了魔女的智慧和善良之心的巫师。

    虽然这位先生刚刚被它所信任的人类搞的差点没命。

    ‘嘛,罢了,反正救我的也是人类。‘开朗的巫师淡定的原谅了人类种族,当然下次再遇见那个人类个体,它还是要咬掉他的鼻子。

     乔鲁诺并不知道巫师的心声,他只是和往常一样,检查了巫师的伤势,然后把食物放在巫师的旁边就背靠着墙壁发呆了。

     ‘真是奇怪的小鬼,这个年龄的小鬼不应该带着滑稽的傻笑,天天成群结队的站在街道上给行人添麻烦吗?’

      巫师边吃着味如嚼蜡的面包干,一边偷窥乔鲁诺。

      ’真难吃,人类们都吃这个吗?怪不得他们天生魔力低下。‘

      巫师停止进食,它尝试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后腿,在发现无碍之后,它跑去乔鲁诺身旁,咬着他的衣袖,尝试拽动他。

      当然纹丝不动。

      烦躁的巫师直接扑到乔鲁诺脸上,又一个灵活的翻身落在地上。

     被迫从自我世界出来的乔鲁诺沉默的盯着眼前黑猫眼睛,仿佛要从充满着活力的黑色猫瞳看出什么。

     他目视着黑猫渡步到山洞门口,然后回头看着他。

     ‘你这是叫我跟上吗?’

      乔鲁诺站起来跟上了黑猫的步伐,他心底隐约有了猜测,脸上被同龄人拿石头砸的伤口隐隐作痛。

      这样离开也许也不错。

      恍悟抬头看着摇动的树木,他的耳边传来猫叫声。

      ’我知道了。‘

      当然巫师并没有把乔鲁诺带去什么奇怪的仙境,暂时也不打算让他失踪掉。

      巫师只是把乔鲁诺带去了它家门口。

      其实它家离森林出口意外的很近,不过只有被容许的生物才能接近。

      进入它的领地后巫师才觉得身上无力感被魔力充沛感所取代。

     猫的身子肉眼可见拉长,变成一个壮实的男人模样。

     乔鲁诺并没有反应,他沉默的看着从屋子里飘出来的袍子和巫师帽像是拥有生命般,卷上了巫师的身体。

     原来魔兽变成人的时候会一丝不挂啊。

     拨开杂乱的情绪,乔鲁诺淡然开口

    ‘你打算吃了我吗?’

     巫师慌乱摇头。

     ’不不不,要让魔女知道我干出吃掉自己恩人的蠢事她会把我炖汤的。我是来报答你的,报答你。‘

     巫师头疼的抵着自己太阳穴。

     乔鲁诺低着头思考了一会。

    ‘我相信你了,如果你想要报答我,以后可以让我常来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喜欢孤独,哪怕是怪物的孩子。

    巫师看起来并不喜欢思考复杂的问题,他捋了捋巫师帽下漏出来的卷发。

    ’这么简单的愿望吗?单纯的小鬼,好吧,就让我来满足你好了。但现在先不说这个,看看你这瘦弱的身子,本来你的金发可以更漂亮的!过来小子,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乔鲁诺放任巫师抓着自己的手腕。

    ’请不要叫我小鬼,我叫乔鲁诺。‘

    巫师脸上挂上明媚的笑容,它无视了乔鲁诺看起来脏乱的头发,伸手把它揉的更乱了些。

    ‘好吧好吧,那就叫我米斯达吧,乔鲁诺。’

他们幸福我就行了

关于巫师的想象

画的完全不像本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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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rblang

oh 辣妹米斯达~

p2原图,还是我捏的

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44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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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破

【jojo的奇妙沙雕】金 曲 联 唱

花了两天剪出这么个沙雕玩意儿(((

(有承花迪乔乔西茸米茶布提及)


点击此处收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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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鳞sa

是jojo混部语c

禁白,不禁半白☆

因为太冷清所以来宣个群噻

细品公告之后再进群哦

目前招募管理

二十四小时后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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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也_只为神谷浩史而存在

授权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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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sooo (推特@De_o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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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我
嵌字:@RedBird_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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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九爱吃糖🍬

[茸米]replicar(一)

(私设米斯达牺牲,布加拉提未牺牲)

“米斯达死了。”

当布加拉提给乔鲁诺传达这个消息时,乔鲁诺脸色大变,全身发颤。

死……死了?

怎么可能?乔鲁诺怔怔地盯着布加拉提的脸,颤声问道:“什么……布加拉提,你再说一遍?”

布加拉提微微地低下了头,黑色的刘海隐约挡住了他的双眸,“米斯达……死了。”

一瞬间乔鲁诺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蔓延浸透了全身,他只感觉喉咙处微微发热,还未反应过来一口鲜血就喷在地下。

“乔鲁诺!”布加拉提见状,急忙站起,伸手去搀扶他。紧跟着,又是一口鲜血吐在布加拉提的胸口,染红了他的白衣。

“来人啊!快点来人把医生找过来!乔鲁诺!乔鲁诺!”布加拉提焦急万般地呼唤着...

(私设米斯达牺牲,布加拉提未牺牲)

“米斯达死了。”

当布加拉提给乔鲁诺传达这个消息时,乔鲁诺脸色大变,全身发颤。

死……死了?

怎么可能?乔鲁诺怔怔地盯着布加拉提的脸,颤声问道:“什么……布加拉提,你再说一遍?”

布加拉提微微地低下了头,黑色的刘海隐约挡住了他的双眸,“米斯达……死了。”

一瞬间乔鲁诺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蔓延浸透了全身,他只感觉喉咙处微微发热,还未反应过来一口鲜血就喷在地下。

“乔鲁诺!”布加拉提见状,急忙站起,伸手去搀扶他。紧跟着,又是一口鲜血吐在布加拉提的胸口,染红了他的白衣。

“来人啊!快点来人把医生找过来!乔鲁诺!乔鲁诺!”布加拉提焦急万般地呼唤着乔鲁诺的名字。“乔……”

“我没……”第三个字还未吐出,乔鲁诺的眼皮如同注了铅一般,隔断了他与布加拉提的相望。

……

“乔鲁诺。”温暖从乔鲁诺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米斯达的声音,有点低哑,“我一直都在。”

“米斯达。”乔鲁诺轻轻拉住米斯达的手,不忍心放开。“你没有死对不对,你还在我的身边。”

米斯达安静地听着,而后黯然地垂下了眼帘,“对不起……我要走了。”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乔鲁诺紧握着的那只手也消失了。

“米斯达!”乔鲁诺绝望地呼喊着米斯达的名字,英俊面容上纵横着眼泪。“不要离开我!不要!”

伤心,不甘,无助一涌而上,似乎是万箭穿心的感觉。乔鲁诺哽咽着睁开双眼。“布加拉提……”黑色的刘海微遮着他蔚蓝色的双眸,俊美的脸上带着关心的表情。“乔鲁诺,你醒了?”

“嗯……”乔鲁诺强撑起身体,揉了揉太阳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恍惚间想起自己刚刚做的梦,乔鲁诺开始颤抖起来。

布加拉提似乎想说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布加拉提……能给我倒杯水吗?”

“好。”布加拉提为乔鲁诺掖好被子,向门外走去。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四周的清凉素净的冷色将这个一尘不染的房间映衬得格外令人不安。

毫无征兆的,乔鲁诺开始落泪,“唔……停不下来。”乔鲁诺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可是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停落下来。

“乔鲁诺!”布加拉提站在门外看到眼前这一切,连忙走向前,“想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你现在十分难过,不要再硬撑着了……”他温柔地安抚着乔鲁诺。

乔鲁诺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偶尔还能传来一声声的抽泣。并再一次试图用手掩盖他的痛苦,他那不时的啜泣变成持续不断的低声哭泣,他眼睛紧闭着,用牙咬着自己的拳头,想竭力制止抽泣。

……

“真丢人……”乔鲁诺擒着泪珠。喝了一口水。

嘴上说着丢人,其实乔鲁诺心里比谁都难受吧。布加拉提这般想着。

“乔鲁诺,你先看一会儿杂志吧。”布加拉提递给他一本杂志,心想先转移一下注意力吧,也许他就不会太伤心了。

乔鲁诺痴呆呆地翻着手中的杂志,心里上上下下地翻滚折腾,五脏六腑都仿佛挪动了位置。自己果然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突然,他忽然被杂志上的一张插图吸引住了眼球。

只见那张插图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克隆人技术已经成熟”。

克隆人……那也就是说,我可以克隆一个米斯达,就跟原来的一样。喜悦涌进了乔鲁诺的心中,心仿佛荡漾在春水里。

按照着杂志上的联系电话拨好了号码,乔鲁诺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呼叫的键。

“喂?您好!这里是史蒂芬博士,请问您是。”

“不好意思,我不方便说,请问您能约定一个地方吗?我派人去接您。”

“啊?”史蒂芬被搞得一头雾水,他迷茫地问道:“为什么?”

“不方便吗?”对面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啊……方便,方便。”史蒂芬说话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那就约在xx商店门口吧。”

……

“您来了?”乔鲁诺连忙起身去迎接史蒂芬。“真抱歉,以这种方式请来您。”

史蒂芬与乔鲁诺想象中的形象并不一样,他身材俊美修长,穿着得体的米色休闲西服,一条咖啡色的围巾遮掩住了他下半张脸。

“没事……”史蒂芬轻轻摘下围巾,这才让乔鲁诺看到了他的全脸,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请问这位先生您怎么称呼。”

“叫我乔鲁诺就可以了。”乔鲁诺倒了两杯咖啡,让史蒂芬在桌前坐下。“你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哦?”史蒂芬从容自若地喝了一口咖啡,不以为然地回应道:“长的漂亮不一定善良,长的丑不一定凶恶,有纹身的不一定是坏人 , 没纹身的也不一定是好人。你觉得呢?乔鲁诺先生。”

见乔鲁诺一时无法回应,史蒂芬难以捉摸的神情中掺杂着些许意义不明的笑容,“我们还是直奔主题吧,乔鲁诺先生,找我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嗯。”乔鲁诺掏出米斯达的照片,递给史蒂芬。“我在杂志上看见您掌握着成熟的克隆人技术,所以就把您找来了。”

史蒂芬拿起照片端详许久,而后将照片放下,问道:“他是您很重要的人吗?”

“嗯……他是我最亲密的家人。”乔鲁诺的双眸中流露出些许悲伤与痛苦。“您可以克隆出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史蒂芬坐在昏暗的逆光晕影里,周身仿佛镀着一层光圈,他一只手托着下颚,注视着乔鲁诺,随后又说道:“克隆出来的虽然和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们两个并不是完全相同的。”

乔鲁诺顿时变得目瞪口呆,好像头上被人打了一棍似的,他小心翼翼地低声问道:“那克隆出来的……会有他之前的记忆吗?”

史蒂芬摇头。

乔鲁诺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丝毫不流露出任何情绪。

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

“请问您还需要我帮您克隆吗?”史蒂芬见乔鲁诺许久不说话 忍不住问了一句。

乔鲁诺微微一愣,随后答道:“那就麻烦您了。”

神奇小饼干

好吧这副画我可能不会再画了。。但是这个故事会继续下去的呵呵呵呵呵呵~茸米盛大的婚礼我决定拿到手绘板好好画一副(可能要等个一年半到我自由)。

此系列第一章,此后顺着链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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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裆布与斑马裤

【茸米】Flying Dutchman(上)

酒馆学徒茸×水手米


和莫可口嗨出来的设定。原本只想写5k,结果越写越多,全文估计会被太长不看,我分成上下发。


题目和《加勒比海盗》里的Flying Dutchman没有什么关系,结尾可能有一米米相似。主要我实在想不出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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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里,乔鲁诺的小房间的窗户和门框不住地抖。米斯达从一个颠簸的梦里像滚了一地的橙子那样醒过来,睡眼惺忪,瞥见窗户的枪色插销在黑夜里闪光,水漫过窄小的窗台,正顺着窗户往下流。


他躺在乔鲁诺这张小床的另一头——或者说左侧,毕竟他们之...

酒馆学徒茸×水手米


和莫可口嗨出来的设定。原本只想写5k,结果越写越多,全文估计会被太长不看,我分成上下发。


题目和《加勒比海盗》里的Flying Dutchman没有什么关系,结尾可能有一米米相似。主要我实在想不出题目。



======================



(1)

 

夜里,乔鲁诺的小房间的窗户和门框不住地抖。米斯达从一个颠簸的梦里像滚了一地的橙子那样醒过来,睡眼惺忪,瞥见窗户的枪色插销在黑夜里闪光,水漫过窄小的窗台,正顺着窗户往下流。

 

 

他躺在乔鲁诺这张小床的另一头——或者说左侧,毕竟他们之间实在没多大空隙,变形的床垫中间凹陷,他俩睡着睡着便滑下去,贴在一块儿。

 

 

连日下雨,两张毯子湿漉漉地盖着,手脚却常常挤不下,缠在一起伸出床外。

 

 

米斯达把自己从床上尽量轻地撑起来,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身边的乔鲁诺,金发少年散开发辫,脸埋在洗得发白的干净枕套里,金发茂密地在枕头和他脖子上铺开。光很弱,米斯达在确认他睡得很熟之前,便只勉强看见乔鲁诺白皙的下巴线条,那条暗线连着脖颈,而下颌线在黑暗里,正像珍珠一般带着柔和的浅光。

 

 

地面上开始有水砸下来的声音了,米斯达揉了一把眼睛,下床去检查窗户固定用的钩子是否还管用。他困得头重脚轻,踩下床的距离几乎像两层楼那么高。乔鲁诺终于醒了过来,撑起身子,问道:“米斯达?你要喝水吗?”

 

 

“窗户在漏水,我去看看。”

 

 

“啊,那不用……”乔鲁诺在黑暗里看着他,米斯达瞅见他脸颊旁边的头发,有几根像金线那样垂在他鼻子上,乔鲁诺从额头到脑后地捋了一把头发,睡意昏沉,室外雨声大作,他的话像是穿过云层和雨水的水鸟翅膀,“这窗户总这样,你不用去看——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不,”米斯达还在找自己的鞋,“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过来。”

 

 

“那接着睡吧。”乔鲁诺说道,拍了一把米斯达温热的小臂。他倒回枕头里,熟练地给自己的临时住客留出半张床,而米斯达这次没发现乔鲁诺给他留的位置不够多——中间那条窄缝不见了,金发男孩的胳膊从而能够紧贴米斯达的侧腹。他的手会跟着晨昏线爬上米斯达的小腹,等到第二天早起醒来,他俩就会完全巧合地抱在一起。米斯达对此默许。

 

 

“嘿乔鲁诺,”米斯达把脚收了回来,问道,“下了几天雨了?”

 

 

“三天。”乔鲁诺闷声说道。

 

 

“下着雨,船就修不好,后天可能还不能出海。”米斯达躺下来,小声说。乔鲁诺掀开眼皮,看着他在黑夜里那个模糊的轮廓,问道:“你这么赶着想出海吗?”

 

 

“也不是。”米斯达翻个身,这下他和乔鲁诺面对面,睡意立时上涌,米斯达眼皮睁不开了,像喝下一整瓶烈酒,乔鲁诺身上带着那种叫人心安的气味。他睡得太快,以至于很可能错过了乔鲁诺的回话。

 

 

别想那么多了,米斯达。金发男孩说道。可米斯达这会儿瞬间入睡,开始轻轻打鼾。他呼吸平稳,破破烂烂的床垫因此而上下晃动,好似水手的吊床。水手们在海上这么睡,在地上其实也没两样。

 

 

乔鲁诺眯着眼又翻了个身,米斯达的手臂从后面爬上来,在睡梦里勾着他的腰,那像是一只锚。

 

 

——没两样,乔鲁诺心想,为什么你不能留在这?

 

 

(2)

 

酒馆里坐了几桌客人,配菜有生蚝和新到的苹果,老板朝乔鲁诺招招手,喊他到后面去,接着叉起腰,把自己红彤彤的面堂吹胀,教导乔鲁诺怎么在和客人相谈的时候,往朗姆酒里不着痕迹地兑水。

 

 

照老板的话说,乔鲁诺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但他又的确长着一副天生就适合行骗的脸孔。他生来就得吃这碗骗人的饭,就好像你永不能指望港口上的几个搬运工不会偷拿酒吧门口苹果桶里的新苹果。

 

 

 

“我可不管你老板怎么说,小混蛋,这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朗姆酒里掺水!”米斯达叫道,飞快地拿手腕敲了敲桌子,夹在耳朵后面的烟卷一跳,差点掉下来,同桌的那个老水手都已经伸出手来,打算趁着米斯达的烟卷掉下来的时候就接在手里,但米斯达一把将烟卷摁回他帽子和耳朵之间的缝隙里,给了老水手一个冷嘲热讽的示威眼神,接着又再次转向乔鲁诺,对这个金发学徒怒目而视。

 

 

也许乔鲁诺的手段能骗过那些在乳房和颠簸里醉得像一滩呕吐物的老酒鬼,但他怎么可能骗过有着一条好舌头的米斯达?

 

 

“请稍安勿躁,先生。”

 

 

乔鲁诺从苹果桶里捞出一只最小的放在米斯达面前,露出个微笑来,假装有诚意地赔礼道歉——这部分不在老板的教诲里,因为酒馆永不会缺少学徒,如果他因为帮老板挣钱惹上麻烦,第二天就会有新学徒走进来,拿走他居住的半地下室和往酒里兑酒的机会:“可能是我把冰块放在里面太久了,先生,也许我该给你换一杯?”

 

 

看看,也许能站在乔鲁诺跟着地方的学徒有三百个,但这个笑容就是酒馆老板执意要留下他,教他怎么兑水的最直接的原因。那些在海上漂泊的老油条们绷着棕红色的脸,拿被海水泡的发黄的眼珠去辨别他人的好坏时,乔鲁诺总能靠他和善的微笑完美地骗过他们所有人——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这家酒馆一定要选出个人做那个缺斤短两的小混蛋,乔鲁诺绝对是最佳人选。

 

 

可米斯达不吃这套,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踩在地上,想朗姆酒想了整整两个月,乔鲁诺放在他眼前的那个苹果更像挑衅,水手把头巾“啪”地摔到吧台上,恼火地问道:“怎么,你打算换一杯就完啦?”

 

 

“你想怎么做?”

 

 

水手笑了,他从身上的某个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支烟卷儿。即使他还没到那个必须得靠点东西催眠度日的可怕年岁,干燥烟草的气味倒早就像他性爱的启蒙女郎那样,懂的用最准的方式亲吻米斯达的嘴唇。水手点燃了烟,把细窄的烟嘴放在嘴唇之间,抬高一边的眉毛,反问道,“我想怎么做?”

 

 

乔鲁诺没说话。

 

 

“让我想想,我是再来几杯不加冰的——”他在这儿重读,“朗姆酒好,还是要一份切着火腿片的沙拉?还是什么都要——嗯?”

 

 

他毫不掩饰地洋洋得意,刚才的怒火一丁点儿痕迹都寻不见,那鞋跟都在高脚凳上敲来敲去。乔鲁诺还是站在那儿,搓了搓自己擦吧台的布,“可我只是给这儿的老板打工的,或许我能把钱退给你?”

 

 

“退钱?”

 

 

“是的,三块铜币,先生,”乔鲁诺说,带着那种无可奈何的歉意,米斯达瞅着他的指甲在破破烂烂的纤维里进出,那张年轻的面容皱了起来,“我今天还没挣到钱呢,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她们十岁了,我得开始准备给她俩嫁出去的钱了——通融通融吧?我再给你一杯不加冰的好酒,我来付账,您看怎么样?”

 

 

哦,天哪。米斯达心想,若说乔鲁诺刚提出退钱的时候他还能鼓起勇气,强硬地让乔鲁诺别在这耍花招,但谁能坚持为难这么一个诚恳可怜的好男孩?他几乎立刻就心软了,又敲了敲吧台,叹气道:“那就这么着吧。”

 

 

“谢谢,谢谢您,先生,”乔鲁诺诚恳地说,他转过身去,将最开始倒那杯掺水的朗姆酒的时候,就从米斯达那儿顺来的钱袋塞进旁边空空的酒桶里——刚上岸的水手的钱包沉甸甸,他们一般都选择先往妓院里扎,保证自己的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眼下明显米斯达挑错了地方,若是丢给妓院的姑娘们,他最起码能得到几个香吻和带着绵软质地的拥抱。

 

 

乔鲁诺回头看了他一眼,殷勤地问道:“你想要我加点儿糖浆吗?”

 

 

“不用,”水手看着他,被晒成红棕色的眉头皱起来,“别耍花招!”

 

 

“不会的,先生,我不会耍花招,”乔鲁诺从糖浆罐子那儿又绕开来,给米斯达倒上一大杯好酒,“你们这一趟何时再出海?”

 

 

“明天中午。”米斯达说道,喝了一口他的酒,咂咂嘴——这次没加水,他满足起来,顺手抓过乔鲁诺刚放在他眼前的小苹果揣在怀里,乔鲁诺摆出笑脸,又问:“您要旅店的推荐吗?我在港口那边有几位熟人,可以给您很好的价格。”

 

 

“不了,不了,我手头可不宽裕。”米斯达摆摆手,乔鲁诺听出他弦外之音,也不恼火,扭头从取菜的小窗口拿出一盘生蚝,拍拍米斯达的肩膀,绕过他上菜。拜这位“不宽裕”的水手先生所赐,他乔鲁诺的手头可是非常宽裕。

 

 

米斯达瞅着他在阳光下快活地跳动的金发,“啧”了一声——装腔作势的小子,看看他这架势,刚才的那些话他只能半信半疑!——水手把烟夹在嘴唇之间,从衣服兜里扒出火柴盒,那里面躺着最后四根火柴——四根,真扫兴,他皱着眉拿掉一根,从剩下三根里挑出一支,给自己划着了火,乔鲁诺正把脚翘在凳子上,同一个粉色头发的年轻姑娘攀谈。米斯达闷声吸了一口烟,因为那姑娘的美貌而显得更气闷——基于一个胆敢给盖多·米斯达先生的朗姆酒兑水的混蛋居然有那么漂亮的姑娘可以聊天——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蒂丢进酒杯里,转身出了门。

 

 

“欢迎您再来,先生。”乔鲁诺分神叫道,那声音跟着米斯达的脚步,又被水手的关门声迅速砸回了室内。

 

 

 

 

隔天中午晚些时候,米斯达出海前才发现自己的钱包被偷。他当时在港口,从卖烟的老头身上压了一个非常合适的价格,正需要洋洋得意地数出钱来,再丢到他摊位上。他在心里哼着歌,往自己衣服里摸了两把——然后发现自己的钱袋竟然不翼而飞。

 

 

“天哪,我发誓我有钱!”米斯达说,他手里拿着烟草和火柴,另只手在衣兜里找他原本应该在的钱袋,但不管摸几次那里也都空空如也,仿佛从来都没有一个钱包存在过。他额头冒汗,把身上的每一个能放钱的口袋都找了三遍,一无所获,最后米斯达只好苍白地强调道:“——我有钱!”

 

 

“我看不像,”老板抱起胳膊,他态度不好,因为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做烟草的生意人,且在过去的五年里已经被码头的水手和挥手即来的财富宠坏,即使米斯达看起来比他壮了三圈,年轻三十多岁,晒成熟透的,有力的棕色,他也依然理直气壮,“没钱别买,小子,烟草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不,我真的有钱!”米斯达叫道,他的手更快地在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口袋里摸了一遍,“你再等等,我给你掏出来!”

 

 

“你没钱!你的口袋里连个线头都掏不出来!”老板戳穿他。他气势汹汹,同时实在怕米斯达会直接带着手里的东西逃跑,几次都想从米斯达手里把东西夺下来。但老板还没成功得手,米斯达就在码头的人流里瞅见另一个熟悉面孔。他抱着手里的火柴转身,在老板的叫喊里(“你想干嘛,你想不掏钱就抽烟吗?混小子!?”)隔着两个人一把抓住了路过的乔鲁诺。

 

 

“就是你!昨天的金发混蛋!是你拿走了我的钱袋吧?”

 

 

“嗯?你不是说中午就出海了吗?”

 

 

“少废话!”米斯达把他的领子攥在手里,看起来能把乔鲁诺马上摔到地上揍一顿,而乔鲁诺看起来十足疑惑又无辜,这场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壮实的水手在欺负人:“我想我们不认识……?”

 

 

“你放屁!”米斯达骂道,“你现在腰上挂着的不就是我的钱袋吗?”

 

 

“这个?”乔鲁诺指了一把米斯达的钱袋,米斯达伸手要抢,少年立刻敏捷地躲开,解释道,“这是我昨天捡到的。”

 

 

“哦?”米斯达压着怒火,“在我兜里捡到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鲁诺回答,开始朝后退,“我也不认识你,如果你要继续纠缠下去,我要先——”

 

 

“你别想跑!!”米斯达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服,他在船上练出一把好力气,衬衫扯变了形,乔鲁诺只能又停下脚步,“把我的钱还回来,往酒里兑水的小骗子!”

 

 

“好了,好了,”乔鲁诺叹了一声,从腰上米斯达的钱袋里施舍般掏出两枚铜币,丢到烟草老板的摊位上,“这点烟和火柴都算我请你的了,能放我走了吧?”

 

 

“你妈的——”米斯达怒吼,又去抓乔鲁诺腰间自己的钱袋,乔鲁诺变戏法似的再次躲开他的手,朝米斯达眨眨眼睛,几步跳开,向码头外的方向飞快跑远了。

 

 

(3)

 

即使在港口发生了最不愉快的事情,米斯达的船长家里就住在港口边上,只要他不换个主顾,下次还是要在这儿停靠,正如同只要他想喝朗姆酒,最近的选择永远都是那家让他丢了钱包的破酒吧。

 

 

但是——去他妈的吧。米斯达啐了一口,卷上一支用自己的钱买回来的烟,他在岸上要待五天时间,钱不是难事,他在出海途中买了一个新钱袋,而这个宝贝儿再次因为出海鼓起来了,他要走进旅馆里定一家好客房,再走到港口外面的酒庄里买更便宜更多的酒,想什么时候喝就什么时候喝。

 

 

他这么想着,往酒庄的方向走过去,穿过卖牡蛎的小屁孩和招徕顾客的老板娘。酒庄就在港口边上,米斯达跟在今天进货的车队后面。走上这一段充满了湿泥和车辙印子的路,还有吊桥——这地方要是下一场雨,吊桥就会有非常大的几率封掉,除了进货的老板之外就再没喝酒的人愿意冒着风险跑过来,为了省下几枚硬币而活受一场罪。

 

 

米斯达下意识地瞅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他放心地沿着路边的杂草走过去。

 

 

 

 

——可或许看天从不可信。

 

 

米斯达恼火地带着自己的酒桶,靠在酒厂后门外,那块儿凸起的屋檐下头。大雨如注,他打算至少等到雨停。后院马棚里拴着几匹马,米斯达摸了摸口袋里买酒找回的零钱——愿上帝保佑好心肠,或许来买酒的人能看在硬币的份儿上把他带回港口去。

 

 

后门开了,米斯达抬起头,瞅见门那伸出一只沾满水的皮靴,“嘿,哥们儿,”米斯达说,“——雨下得太大了,如果你——”

 

 

他的问话戛然而止,一个熟悉的金毛脑袋正对着他,米斯达瞪圆眼睛,怒火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水手几步上前,一把将乔鲁诺从门后拽了出来,男孩脚后跟在台阶上擦了两把,被米斯达整个半抬了起来。

 

 

“真巧啊,你这金毛骗子,”米斯达狞笑道,“没想到我们又碰面了?”

 

 

“……真巧,”乔鲁诺也笑了笑,米斯达比他高和壮,他长了一副看起来就不好惹怒的强壮样子,马甲上的水汽似乎随着怒火蒸腾,“——你在等雨停吗?”

 

 

“我看起来像在祈祷雨下得更久吗?”米斯达怒气冲冲地反问,他下意识摸了一把腰间——钱袋还在——他松了一口气,“小子——我的钱袋呢?!”

 

 

“你先别这么生气,”乔鲁诺说道,即使米斯达现在可以直接把他丢出去,但男孩看起来根本不害怕,这种态度恰好加剧了米斯达的恼火,“拿了你的钱袋真抱歉——但是,也许你需要车送你回去?”

 

 

米斯达气极反笑——他又在耍花招,拿他的漂亮脸蛋骗人!不管怎么样,他米斯达今天非得把这个小混蛋打一顿不可:“你打算再偷一次我的钱袋?”

 

 

“我保证不会动手,先生,”乔鲁诺朝他推了推手,展示自己的友好,“我是在为你考虑,吊桥下雨的时候就不能使用,我马上得绕着森林走,如果你靠自己走的话,先生,这儿很容易迷路。”

 

 

“哦?”米斯达问,“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为了骗我的钱做准备?等到半路上,你就把我的钱跟他妈变戏法一样变到自己手里——嗯?”

 

 

“如果你不相信,大可自己尝试走回去,”乔鲁诺说道,他用那双清澈,诚恳的眼睛看着水手,从额头到下巴,最后与米斯达对视,“我很抱歉拿了你的钱袋,所以也许你能理解成是我想要补偿你?”

 

 

“放屁,”米斯达骂道,猛地朝乔鲁诺打出一拳——他一点儿都不想和这个小混蛋废话,钱袋追不回来,他至少得打一顿发泄一下,“如果你真那么抱歉,你倒是把钱还给我啊——?”

 

 

乔鲁诺朝后一步,“啪”一下拿手掌挡住他的拳头,语速飞快地劝说道:“我可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领情,那我要回去了!”

 

 

“你在威胁我?”米斯达问,乔鲁诺的手掌牢牢抱住了他的拳头。

 

 

“我没有,你看,我的车就在那儿,”乔鲁诺指了指马棚角落的车,“他们待会儿会给这辆车装满酒,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回去。”

 

 

不介意?米斯达当然不介意。但他不能完全信任乔鲁诺——可是天杀的,乔鲁诺说的对,道路封堵,他又可能在森林里迷路,尽管这小子游刃有余的态度十足讨人嫌,但他的提议又十足诱人。

 

 

水手恼火地,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最后问道:“还要等多久?”

 

 

“他们帮我装货,我们等雨小一点的时候就能出发——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把你的小酒桶放上去。”

 

 

乔鲁诺瞟了一眼米斯达臂弯里的酒桶。这太明显了,他一定知道为什么米斯达要另买酒桶而不去酒馆。米斯达瞪了他一眼,把酒往怀里藏。金发男孩咳了一下,又快速地把视线别开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米斯达,”米斯达说道,“你?”

 

 

“乔鲁诺·乔巴拿,”乔鲁诺回答,然后补充,“你待会儿可以坐在我身边。”

 

 

“不了,谢谢你,乔鲁诺,”米斯达不无嘲讽,“我坐酒桶旁边就可以了。”我要和我的酒和我的钱待在一起。

 

 

(4)

 

乔鲁诺带着米斯达从后门的楼梯进来,台阶上苔藓吸饱了雨水,走在上头不住打滑,米斯达被他扯着,几乎一路摔倒,最后趴在乔鲁诺的门前。

 

 

学徒喘了喘气,从湿淋淋的衣服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怼了两下——米斯达宁愿相信是他怼的那两下真正打开了门,而钥匙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仪式。乔鲁诺一把将门扯开,拉着米斯达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快擦擦你身上的水。”乔鲁诺说道,拿脚踢上门,有几片水花跟着飞进室内,他从柜子深处掏出自己的两条毛巾,把其中一条丢给米斯达。水手接过毛巾,摘了帽子,先在头和脸上抹了一把,问道:“天哪乔鲁诺,你们这儿的天气总这样吗?”

 

 

“只在这个季节。”乔鲁诺解开辫子,把毛巾按在自己湿淋淋的金发上。他全身都湿透了,毕竟谁也没预料到在回程的路上雨势会大的几乎睁不开眼。米斯达看着他解开裤带,把鞋子随便踢开在地板上——鞋子里面的积水简直像是喝酒没能饮进的杯子那样作响。他不禁觉得这个会在下雨的时候告诉他盖上遮雨布,让自己淋雨的乔鲁诺——尽管他谎话连篇,还偷他的钱袋——实际上在某些方面还能算是个好人。

 

 

他想到这儿,顿时觉得自己不想打乔鲁诺了。盖多·米斯达是个混球,他也许会自己当水手挣钱,但在这之前,他手头紧的时候,也会做个蹲在巷子里拿拳头要钱的强盗。乔鲁诺虽然偷钱偷的利索,在某些时候却展现出叫人讨厌不起来的赤诚,米斯达现在反倒想要感谢他。

 

 

水手想到这里,抬起头,几乎立刻被乔鲁诺光裸的苍白后背烫到了眼睛。学徒的头发粘在他后背和脖子上,正费力地擦拭后背中间那块儿皮肤。半地下室只有一片窗户,斜对着天空,室内充满那种灰蒙蒙,脏兮兮的光线,乔鲁诺半边后背对着那儿,脊骨右侧的皮肤因此更苍白,蝴蝶骨的最高点透出冷调的青色。他够了一会儿,扭过头问道:“你怎么不脱衣服?湿衣服这样不容易干的。”

 

 

“哦——哦,我这就脱。”米斯达解开领口,飞快地脱下上衣,拿毛巾在胸口潦草地擦了两把,乔鲁诺又转过去,把整片后背都对着米斯达,问道:“我够不着——你能帮我擦擦后背吗?”

 

 

水手向前两步,接过他的毛巾,问道:“擦哪里?”

 

 

这像是一句废话,但乔鲁诺回答了他,“哪里湿就擦哪儿。”乔鲁诺捞起后背湿淋淋的金发,那质地像打湿了的细海藻,米斯达点点头,先沿着金发滴水的方向往上擦了一把,他本来的肤色是浅棕褐,小臂晒得颜色更深,掉进乔鲁诺后背的皮肤里,显得更加扎眼。水手别开视线,又把那些金头发拢在毛巾里,裹了一下,塞给乔鲁诺。学徒转过身来,用毛巾拧自己的头发,一边提议道:“我也帮你擦擦?”

 

 

“……好啊。”米斯达说,自觉地转过身子去,乔鲁诺拿着他那条毛巾,米斯达领口和后背之间有一条分明的线,往上被海风和太阳吹得粗糙,往下却透出浅棕色的柔软。乔鲁诺给他从肩胛骨开始擦起。这似乎有些亲密得过了分——米斯达很想说你擦两下就够了,但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够友好和不够洒脱。而这时候乔鲁诺正好低下头,擦了一把,赞叹道:“你身材不错。”

 

 

我身材当然很好,你真有眼光,你的也不错——但我们不能继续这样。水手吞了一下口水,想起刚才撇到的,乔鲁诺分明的腹肌线条,决定转移话题:“这场雨多久才会停?”

 

 

“很难说,”乔鲁诺从善如流道,“你赶着出海去吗?”

 

 

“不,我们要停几天……”米斯达看着发白的窗口出神,窗框颠簸如马车走山路,雨水像潮汐一样漫了进来,“只是我待会儿得出去找旅馆。”

 

 

“在这么大的雨里?”

 

 

“或许雨能停呢。”

 

 

乔鲁诺瞥了一眼外头,撇撇嘴,毛巾沿着米斯达贴近腋下的焦糖色皮肤擦过,米斯达抖了一下,回过头,学徒恰好抬起脸来,同米斯达对视,“我觉得不会那么快,至少得下到明天早起。”

 

 

“——你怎么知道?”米斯达挑了挑眉毛,有雨水沿着他的额头侧面流了下来。

 

 

“我在这儿生活了不少年了,”乔鲁诺说,又垂下眼睛去,金发乱糟糟地贴着额头,他眼皮也湿,最高处的弧度那儿有一个很小的亮斑,“先生,这场雨一下,即使你今天晚上就赶着出海也没辙。”

 

 

“那怎么办?”米斯达懊恼道,“我住哪儿?”

 

 

乔鲁诺把毛巾换了一个面,问道:“你打算要住几天?”

 

 

“我想是四五个晚上——怎么,你有推荐的旅社?”

 

 

“不,我和那些老板都不算熟。”乔鲁诺闷声说。米斯达“嗯?”了一声,转过身来,用那种抓包的语气问道:“我以为你‘在港口那儿有几个熟人’?”

 

 

乔鲁诺抬头看了他一眼,明明暴露的是他,却看起来没有多尴尬。米斯达抱起胳膊,粗声粗气地叹了一声,不想再多费口舌。乔鲁诺又说:“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床的话,我的确有个选择可以推荐给你。”

 

 

“什么?”水手问。

 

 

“我和老板说一声,让你住在我这儿几天。”

 

 

“哦?”米斯达立时警觉起来,乔鲁诺赶快又说:“我保证这次我真的不会耍花招了,上次兑水是老板教我的。”

 

 

“那钱袋的事情怎么算?”

 

 

“那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很抱歉,但钱我不能还给你,”乔鲁诺心平气和地解释道,“但我可以和老板求求情,让你在我这免费住几天——就住这个房间,我保证我不会动你的钱袋,怎么样?”

 

 

怎么样。怎么样。我觉得不怎么样。

 

 

米斯达咬咬牙。但当他看向窗外毫无停止的迹象的大雨,又一下子没了气势,乔鲁诺看着他的神色,又问道:“怎么样?我的地下室不会渗水被淹的,我还可以把比较舒服的那一半床留给你。”

 

 

水手又犹豫了一会儿,对床的渴望和外面愈发阴沉的天色最终击败了他。米斯达揉了一把湿淋淋的头发,说道:“那麻烦你了,我待会儿去把我的朗姆酒拿进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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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斯达,再吃就是第四个了。”...

“米斯达,再吃就是第四个了。”

“喂喂BOSS!”

教父带着他的小可爱吃蛋糕啦!

(我真的不会画画不会画画日常草稿流意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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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一下 太草了画面好乱我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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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家大院的鸡毛蒜皮(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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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助他不想上网课(我TM也不想!!!)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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