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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帽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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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韫

假如曹丹姝的生辰宴是修罗场

以曹丹姝为中心的np文,1v4,全员白莲花+绿茶,雷者误入!

(曹丹姝) v (张茂则、冯京、李植、赵祯)

道德洁癖者误入!勿ky!


【1】

  清风楼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迎来送往的人熙熙攘攘。

  三楼集贤厅的月台上,张茂则驻足向外观望着,双眼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半月前,皇后娘娘吩咐她今日在宫外办一桌酒水,算上日子该是她的生辰,张茂则自是好奇,按例皇后寿宴该在宫中举办,怎能摆私宴。后来皇后摒退众人悄悄告诉他,她已经秉明官家今年一律从俭,只做晚宴,其他的能省则省。所以她打算中午之前偷混出宫,吃吃喝喝,到点再溜回宫去。

  张茂则初听心内一紧,娘娘也太...

以曹丹姝为中心的np文,1v4,全员白莲花+绿茶,雷者误入!

(曹丹姝) v (张茂则、冯京、李植、赵祯)

道德洁癖者误入!勿ky!


【1】

  清风楼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了,迎来送往的人熙熙攘攘。

  三楼集贤厅的月台上,张茂则驻足向外观望着,双眼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半月前,皇后娘娘吩咐她今日在宫外办一桌酒水,算上日子该是她的生辰,张茂则自是好奇,按例皇后寿宴该在宫中举办,怎能摆私宴。后来皇后摒退众人悄悄告诉他,她已经秉明官家今年一律从俭,只做晚宴,其他的能省则省。所以她打算中午之前偷混出宫,吃吃喝喝,到点再溜回宫去。

  张茂则初听心内一紧,娘娘也太胡闹了,怎么使小孩性子呢,不过只需她再向他多求一句,他又怎么舍得拒绝,哪怕她面前是刀山火海,他也陪她淌了。

  他心中暗道:该是如此啊!

  

【2】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张茂则连忙转身去迎,见到那人却眉头一皱。

  “怎么会是你?”

  “怎么会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张中官。”

  “冯学士。”

  互相作揖,礼数周到,气氛却变得微妙了起来。

  “冯学士坐吧。”张茂则以主人的气度请他入座,面上仍是一副谦和有礼的神色。

  “多谢。”冯京点头坐下,着一袭白衫,发带高悬,全然是风姿秀美的好仪度。他随意斟了一壶酒,不动声色地打量张茂则,先前在官家身旁见过这位中贵人的,倒也算气度不凡的谦和君子。

  张茂则开口道:“今日……”

  冯京敬酒一杯:“今日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我受邀前来为她庆生,不料竟遇到张中官,幸会幸会。”

  张茂则本不擅饮酒,但为了不甘落入他后,一鼓作气全喝了下去,咳了两声,问:“既是受邀,敢问冯学士可有请帖?“

  冯京得意道:“无需请帖,前几日宫里的马球会上,娘娘亲自邀我来的。“

  张茂则疑惑:“哦?我竟不知道冯学士何时与娘娘私谈,娘娘也未向我提及。”

  冯京一笑:“呵呵,张中官不知道的多了,我和娘娘之间的事别人是不懂的。在下不才,当时恰巧拔得头筹,得了娘娘赏赐,她见到我便请我今日来这清风楼,张中官自然不知道。再说,娘娘什么事都要让你知道吗?”

  张茂则不卑不亢地回道:“不敢,娘娘说的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也只是听命办事,好让她满意。娘娘信不过旁人,就托我亲自置办这酒席。清风楼的梁元生也是我多年好友,就是希望请来的客人能体会到主人的好客之心。”

  冯京疑虑更深了:“哦?看来娘娘确实颇为信任张中官。”

  张茂则扯了扯嘴角,拱手道:“以冯学士的聪颖,外界既有传闻,就不会是空穴来风,茂则尽心服侍娘娘,换来她一片真心待我,也是值得的。“

  冯京嗤笑一声:“一片真心?娘娘母仪天下,对臣子、宫人、百姓的真心和关爱都是一样的,张中官别是误会了她对你有什么特别之处,免得自作多情,图惹一身笑柄。”

  “彼此彼此,希望冯学士也要有这样的觉悟。”他虽不知皇后与冯京先前有什么交情,但皇后几次三番为冯京说好话,又是送头戴簪花,又是送彩头的。冯京也愿为皇后置前途于不顾,公然跪于福宁殿外请官家赐对,想必有些不为人知的羁绊。

  张茂则越想越郁闷,攥紧酒杯,回击道:“也不知道是谁自作多情,已有妻室,还肖想其他女子,竟然把心思打到当朝国母身上,该当何罪!”

  那边厢的梁元生见这势头越来越剑拔弩张,本想上茶,却听得门口出了动静。


【3】


    “我和冯小弟不过是知己,茂则,你想哪去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那么熟悉,那么好听,二人回转身一看,正是那日他们一同见到的新娘!

  曹丹姝身着紫色的男子骑射服,戴一幞头,款款走来,坐于主位上,对二人绽开笑颜,她的笑容实在太蛊惑人心,这一笑险些把他们的魂儿都给勾走了。

  张茂则没想到丹姝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维护冯京,内心委屈极了,低声嗫嚅道:“娘娘的知己还真不少,上回你也称臣为知己,知己就那么好当吗,随便一个人就能和娘娘心意相通了?”

  曹丹姝也没想到茂则竟会当面呛她的话,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张茂则见自己有些失控,平复心绪道:“娘娘说的是,茂则不知轻重了,求娘娘责罚。”

  曹丹姝不忍心见他如此委屈自责,安慰他:“茂则啊,我不是怪罪你,刚才只当是玩笑话,我还没感谢你替我准备了这一桌酒菜呢,来,我敬你一杯。”

  冯京还为刚才那句“冯小弟”半天回不过神,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皇后,是多大的冒犯。第一次如此近的见到她的姣好容颜,他不由得看痴了。


  “冯小弟?”曹丹姝向右侧身,便对上他呆滞的眼神,于是用手在他眼前比划了几下,才让他回过神来。

  “曹姐姐。”冯京木讷地开口。

  寥寥数语,亲切的称呼还是让张茂则吃味,连咳了两声。

   “当世有什么想吃的菜随便点。”曹丹姝又向厅口的梁元生招招手:“元生,向这位冯学士介绍一下清风楼的名菜,也好让清风楼在这些文人雅士里打出招牌。”

  “那……我要一碟羊肉。”冯京本是江夏人,甚少吃羊肉,可他知道丹姝爱吃,今日便爱屋及乌,舍命陪心上人了。

  “当世可真会点,我正巧在清风楼常备着卤羊肉,是我自己腌渍的,我叫元生给你端来,你尝尝。”

  冯京有些害羞地望着她的笑颜,手指攥着袖口,耳根红成一片。

  还未等张茂则出声,曹丹姝就向左转头,安抚张茂则:“当世啊他平日里尝不到我的手艺,今天让他多吃点,茂则也不喜羊肉吧,每次你吃红油羊肉羹都会面红咳嗽,等回宫我再做你喜欢吃的好不?”

  张茂则静静点头,不发一言,只是鸦青眼睫有些许濡湿。


  趁等羊肉的时候,冯京又提起话头,语气激动,似在渴求什么。“曹姐姐,你给我的金钏我还贴身保管着,这么多年都未曾离我身的。”

  张茂则却是一哂:“未曾离身?这金钏没有没有被其他女人碰过?据我所知,冯学士前前后后已有两任妻子吧。”

       冯京猛然想起沅沅碰过,但……他有让沅沅保管好的。

  眼看气氛不同寻常的尴尬,曹丹姝对着中央那壶酒,不偏侧一方,喜滋滋地说:“那日是真要谢谢当世,如果不是他,我和离一事定然不会那么顺利。”


  

【4】

  “原来如此,说起来京弟还是我本家人,若不是母亲请京弟来参加我和丹姝的婚礼,你能如此幸运地邂逅丹姝?”

  是谁?陌生的男子声音传来,三人齐刷刷放下碗筷,盯着入口。

  那人身着青色道袍,手持一柄白鹤羽扇,身姿挺拔,从帘幕后缓缓走来。

  “李植哥哥!”曹丹姝站起身来,惊讶地喊。

  什么?冯京和张茂则满脸问号。

  李植向主位一鞠躬,和颜回道:“丹姝,好久不见。”说罢便直接入座,与她相对。

  四人面面相觑。

  李植大方开口:“说来真是天意如此,上天注定让我和丹姝再度相逢。我下山后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颇像年少时的丹姝。嗯,其实也不是太像,现在更丰腴了些,但气度容貌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我便跟着她到了清风楼下,按理说,修道之人进酒楼不合道规,我纠结了好一阵才上来,为的就是能跟丹姝说一句话,解释一下当年……”

  “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年若不是你先悔婚……”张茂则看不下去李植迟来的道歉,若不是他先悔婚,跑没了人影,坊间便不会有丹姝貌丑的传言,那帝后就不会失和,丹姝在宫中也不至于如履薄冰。 

       曹丹姝早就看开了,欣欣然道:“唉,其实不用道歉的, 还得感谢李植哥哥,让我得了两个知己,一个在李府内,一个在马车上。”她偏头看向那两人,心满意足:“李植哥哥既一心修道,也不必为难自己,掺和进这些红尘俗世中来,致虚极,守静笃,做人做事都需追求本心嘛。”  

       李植此时正对着曹丹姝,听她絮絮说着,刚才那两句“李植哥哥”叫得他心神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少时相伴的两小无猜。他瞧着她秀美绝伦的面容,如此聪颖通达的女子,笼罩在温柔的光晕之中,他竟然产生了膜拜的冲动,喃喃道:“九天玄女。”

       冯京却是看到的侧脸。红绡纱幕后着红素罗大袖衣的新娘引臂拔簪;素颜女子在车内端然坐着,帘幕垂下,隔断他目光的探视;径山寺内的夫人莲步轻移,下颌微扬,发髻高挽,脖颈弧线美好,在帷幕上投下的影子如云飘过;清风楼雅间内柔和的光晕洒在身上,除了那找不到代替的色相,还有宛如天籁的贪欢一饷。

  张茂则看到的是另一侧的侧脸,不过他刚将视线移过去,便见到冯京的痴汉脸。

      “冯学士,这是清风楼的新菜式,尝尝。”张茂则破天荒夹了道菜给冯京,让他愣了一愣。

       冯京气张茂则打断自己,礼尚往来,给了他勺辣子。误打误撞,张茂则确实吃不得辣。

       曹丹姝不想理他们的孩子脾气,让元生帮着舀汤。

       “我来!”张茂则和冯京一同起身,抓住那汤勺柄。

       “还是我来吧。”元生忙站起来,想接过那勺,眼看情势焦灼,菜羹有被掀翻的危险,汤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落入了另一人的手中。

  李植俯下身子舀了一碗,端在曹丹姝面前,微露笑意。

  丹姝徐徐开口:“大家都是一家人,随意聊聊罢了,谁盛汤都是一样的,不用在意那么多嘛。”

  李植望着她喝汤时乖巧可爱的模样,清清朗朗地说道:“丹姝方才说要我追求本心,我也是修炼二十年才悟到,酒肉穿肠过,情义心中留。当初逃婚是我懵懂无知,并非遵循本心,在那之后,我心里后悔过无数次,可惜后来听说丹姝成了皇后。曾经沧海难为水,错过了丹姝,我之后也未再娶妻了。”

       张茂则暗自啐了两口,李植其人,看起来人模狗样,既要得道成仙,又要佳人在侧,既要又要是吧。张茂则心中忒看不起他了,整段话透露一个字:假。还有一个字:茶。比他手里端着的茶香味还浓。

  冯京则是发现了华点:“这么多年,你都是处子之身?”

       李植正襟凛然道:“为丹姝守节,应当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是青梅竹马,命定的夫妻。”  


【5】 


  命定?笑话,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赵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如此滑天下之大稽的言论,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

  四人起身拜见官家。

  赵祯冷冷地扫过那三个男人,径直向曹丹姝走去,梁元生见状连忙在她身旁加了一把椅子,冯京和张茂则只好往远处挪一些。

  此时气氛颇为奇怪,梁元生、张茂则、冯京、曹丹姝、李植、赵祯围坐在一桌。

  赵祯对丹姝和颜道:“丹姝如果想来清风楼试些新菜式,或是请些客人,可以直接和我说的,何况今日是你的生辰,夫君怎会拒绝你呢?”他将“夫君”二字说的有些重,好像要叫全场人知道似的。

  这赵祯,当着众人摆出这浓情蜜意的样子,也不知他安的什么心,曹丹姝礼貌微笑道:“官家,今日我一时玩兴起了,不想打扰官家才乔装出来,我本不想这么兴师动众的,叫官家费心了,官家要罚便罚吧。”

  “无妨,丹姝开心就好。”赵祯扯着嘴角勉强说道。


  他又环视一周,隐隐觉得气场不对,那三人的眼神互相艳羡又心生敌意,他有直觉,他们都是冲着他身旁的人来的。只有元生是良善之辈。

  赵祯对梁元生说:“你就是怀吉的哥哥吧,我听韩琦和茂则说起过你,说你走南闯北有本事,将京城中一家叫清风楼的酒楼经营得红火。一直没有机会来,这次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招牌菜,干脆每样都上一份吧。”

  明知会浪费,全场无人敢反驳,梁元生只好紧锣密鼓地安排伙计做菜去了。

  自从他进场后,除了曹丹姝应付式回答和他的询问,无一人再开口,于是他又开口试图活络气氛:“在座各位都是丹姝的朋友吧,清风楼当初我和韩琦都有入股,作为老板,今日的吃食我来请客吧。”

  几人俱都拱手答谢,仍是无人开口。

  一旁的曹丹姝心里憋笑,这赵祯终于知道,也不是谁都买他账的。他来干什么呀,来了只能砸场子,她一年精心准备的一次生日宴啊,已经毁一半了。


  赵祯心里不是滋味,开始率先对李植发难了。

  好一个假道士李植,修道二十年还没摒弃俗欲,如今到惦记起丹姝了,谁给他的胆子。

  “李公子,我听丹姝提起过,当初你逃婚,是因为把她当吃人的妖怪了,如今就不觉得她可怕了?”

  原本气定神闲的李植,又流露出新婚日那般紧张无措的神态,低声道:“不是的,是我……我自觉配不上她,也不想让她被我拖累。”

  赵祯反诘:“依李公子之意,现在你说出这番话,自然是认为配得上丹姝了。也不知道你是怎么产生错觉的,你读过几本书?考取了什么功名?或者悟出了哪条大道么?”

  李植被怼得哑口无言,他只是见着了丹姝觉得尘缘未了,来此纾解多年记挂之意。至于再和她续写良缘,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赵祯又看向张茂则,这个张茂则,平日在宫里就处处跟在丹姝身后,她想什么、做什么、说什么都被他了解的一清二楚,如今出宫了竟还阴魂不散。

  “茂则,你平日里负责后宫诸人的宫外采买事宜,刚才我在巷尾看见余家染坊,就想起了丹姝亲手为我做的衣裳,料子果真是贴心舒适。还有丹姝给我写的飞白,给我沏的龙凤团茶,这背后若不是你勤于奔波,丹姝给我的心意怕是要少几件啊。”

  曹丹姝一阵尴尬,面上却不好显露出来,赵祯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看他说话时眉目飞扬的样子,更让她添上几分无语。

  张茂则赧然:“能为官家和娘娘效劳,是臣的福气。”

  就剩一个冯京了,也是他最疑惑的一位。他和皇后有什么交情么?好像就是在福宁殿外坚持要朕赐对来着,他是富彦国的小婿,为中宫争就是为富家争,也是为新政一派争。这背后难道还有其他的什么弯弯绕绕?

  于是赵祯对冯京的语气是最客气的,问道:“当世,你和茂则很熟吗?”

  冯京答:“不熟,茂则兄和我今日是第一次相见。”

  赵祯笑了:“我说呢,刚才看不出你们熟稔,倒是隐约的敌意不知从何而来,当是不熟的缘故。”

       冯京一笑,也不说破。

  赵祯盯着冯京,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刚才冯京的笑不自然,带着心虚的意味,不论如何,还是敲打一番为妙。赵祯关怀道:“你与富家女儿若竹成亲三载有余,外人皆道你们夫妻伉俪情深,羡慕得很。当世啊更要珍惜,在朝廷固然要鞠躬尽瘁,在家也要多多体谅妻子,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冯京脸色一白,点头应答,又忍不住去看丹姝的反应。

  三个回合下来,赵祯将桌上三位男客全部阴阳怪气了一番。曹丹姝中途没插一句话,低头静静吃着,一是不知如何应付,二是羊肉酥饼实在太好吃,趁他们不备,她一个人将整碟饼全部拆吃入腹了。


  一阵沉默之后,那四人好像发现了曹丹姝格外安静,明明他们在那面红耳赤,剑拔弩张,她却好像已经置身事外一般。

  四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眉眼弯弯,试图又通过蛊惑人心的笑容来逃过一劫。好像是有些奏效的,四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平和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他们交锋的回合,她听了,又没完全听,只好说两句客套话:“国朝多君子,都是官家选贤任能,广纳谏言,宽仁厚德的功劳。”

  赵祯心里很不是滋味,呵,她又是这副不上心不在意的态度,又是拿同一套话来敷衍我。

       酒菜还未过半,赵祯有些煞风景地说:“丹姝,我们偷偷出宫来这清风楼滞留许久,不妥,你既已吃饱,就回宫去吧。”

  啊?这就回去了?她还有一些铺子没逛呢。但看那人不忿的神色,她还是悻悻地跟他上了马车。


  

【6】

  剩下三人,倒有些不舍,埋头喝酒吃菜,一边絮絮叨叨地讲些丹姝的事。

      “刚才我们是不是惹官家不高兴了?”冯京纳罕,后来干脆也不理官家高不高兴了,只说道:“我比茂则兄年轻近十岁,有更长的日子来陪着她,她是信任你,可你刚刚也听她亲口说了,她也把我当知己,我们只需比一比谁活的更久,看谁能笑道最后,在此之前都是胜负未分。”

  张茂则轻笑:“冯学士想岔了,你连下一次什么时候能见着她都是未知数,在下虽不是权势滔天,日日走动坤宁宫,也是常事。”

       “此言差矣!”李植摆摆手,轻捻髯须:“你以为我修道是白炼的么,不求长生,我至少比你们长寿。”

  三人苦笑对饮,临走前,虽不情愿,冯京交出了一块贴身手帕,上面绣有平头紫簪花图样,李植直接把随身玉笏取了下来,二人托张茂则将贺礼带给皇后。

  梁元生目瞪口呆地观望着刚刚这儿发生的一切,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吃的最难忘最疯狂的一顿饭了。果然都是些贵人啊,还能这么玩,他不禁佩服之至。

  

        回宫马车上,曹丹姝和赵祯分坐两旁,一路沉默。

  “官家生我气了?”

  “没有。”

  …

  “官家怎么找来的?”

  她还好意思问他怎么找来的?本想陪她一同用午膳,宫里上上下下都找不到踪影,问了秀娘才知道她偷跑了出来。他本念在今日是她生辰,干脆也出宫陪她放纵一次,没曾想清风楼里却约了一屋子的外男,更是叫他气不打一处来。

  曹丹姝见他闭眼不语,放软了语气,轻扯他的袖口:“今日擅自出宫是臣妾的不对,臣妾作为皇后本该在宫里伺候官家的。”

  “可不敢劳烦皇后伺候,到时候又说我苛待你。”

  “那……官家想伺候臣妾?”

  “哼,花言巧语,是奖是罚,晚上去你宫里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丹姝受不受得住?”赵祯脸上表情暧昧不明,语气也晦涩难懂。

  曹丹姝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内心呵呵,待会晚宴你能撑过三杯酒算我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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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昏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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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看了一遍孤城闭,真的是很迷茂后cp,前几天突然想起来了这一对,翻了翻同人文,已经完全沉浸了,胡乱写了一下,打算下个月抽时间看看清平乐,再把孤城闭小说看一遍,茂后太好磕了,不知道2022了,还有没有人在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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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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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皇后收养了良家子为养女,姑娘姓范,小字观音,初进宫时,不足十岁,稚气未脱,如今以及及笄之年,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皇后虽表面不谈,但心中还是暗暗的惦记着他的婚事。


原本她以为,一朝她会十里红妆送新娘;不曾想,转首一望,却是遍地落叶萧瑟黄。


一日,帝后举办家宴,而他须安排好宴会的各项事宜,步伐不曾停歇,见远处一个穿着内侍袍服的人向他跑来,他定睛一看,是仪凤阁内侍,梁怀吉。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步下加急,只听怀吉说到“官家与范姑娘在殿中”时,闻言一滞,而后渗渗凉意从脚底传遍全身,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不待怀吉言毕,便展袖而起,大步流星地往后苑走去。


他到时,皇后正倚在阑干上,眼神空洞,怔怔望着后苑开得甚好的花儿。他站在她身后,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袖摆,使其微微露出了她白皙的手腕,肤若凝脂,却一动不动,宛若一个美丽的被风随意摆弄的傀儡。


他的心不知道被谁揪了一下,侧首,他屏退了众人,一时,若大的庭苑中,只剩他与她二人。

“娘娘。”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唤她“娘娘”,而后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他就这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她的背,自信的,疲惫的,心伤的……他依旧不发一语,就像一道颀长的影子。


他看到她那僵直的背逐渐舒缓,旋即轻颤。尽管她已经极抑制的避免自己呜咽出声,可还是被他发觉了。


她在哭。


他藏在袖口处的手微微收紧,不由得走近,仅剩半米距离时,他抬手,在即将触碰到她的肩膀时,一顿。立即收回了手。


“娘娘,别哭。”犹豫了一下,他道。


被瞧破,她不再隐藏自己,他亦听到了她那断断续续的低泣声,一抽一抽地,撩拨着他的心弦。良久,他看到她用纤细的手指揩去了眼底的泪水。转过身来,微红的眼眶暴露了她先前的状态,她扯出一抹恬静的笑,轻声道:“平甫,我们回去吧。”


他一惊,赶忙欠身道:“臣,何德何能……能与娘娘一起用一‘们’字。”她垂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侧身绕过他,朝宴席走去。


席上,今上已经归座,时不时地瞟着侧座的范姑娘。范姑娘面显绯色,轻抿着嘴,袖中暗自绞着手指,这是她进来时看到的景象。


宫中的消息倒是传的快,在座的娘子都听到了一丝风声,见皇后到来,即把目光在场上三人流连,有戏谑的、有担忧的、也有气极的。


张娘子重重的把酒杯放下,划过一道刺耳的声音,脸色铁青,狠狠地挽了一眼范姑娘,面色不善,而后偏头,委屈地望着今上。今上却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皇后。似是心虚,今上起身,步至皇后面前,想要拉起她的手,却被她微微避开。


“丹姝。”今上温和道。


她不语,今上顿时有些尴尬,忽的眼神一凛,他的目光朝皇后身后探去,落到了张茂则身上。


一阵沉默,他语气冷了下来,道:“皇后今日气色不错,坐吧。”


皇后闻言,挑了挑眉。她自嘲的笑了笑,随着他的话就座。


莺歌燕舞,亦无人再欣赏。


过了不久,皇后以她舍不得范姑娘出宫为借口,请求今上纳她为夫人。今上知道她给了他一个台阶,便顺势而下,“从其所请”。


自此今上便常常宿于柔仪殿,对皇后也温和了许多。皇后对今上的反常行为也不多问,今上到柔仪殿时,她都叫人去树下把自己酿的酒“墨曜”挖出来,招待他。他们一生意见多不合,但对这酒皆很喜欢,常常把酒言欢。听殿外的侍女说,殿内经常传来今上爽朗的笑声,却不闻皇后的笑语,她们猜想,应是皇后娘娘喝醉了。


张茂则勾了勾唇,没有再去打扰她们的窃窃私语,而是悄无声息地离去,每走一步,脚下就愈发沉重,像灌了铅一样,他朝柔仪殿方向眺望,复而垂首,唇角弧度更深了,可是眼底却一片苍凉。


她能幸福,便是最好,可是,他的心怎么那么疼呢?


所有人,包括他,都不知道,帝后和谐的状态,终似虚幻美好的泡沫,悄然消失在被血色染红的天空中。


他被密杂的马蹄声吵醒,朦胧之间,他意识到,宫城中绝不可能有如此急躁的马蹄声。仅此一瞬,他迅速披衣,冲出门外,即听见内人高喊:“皇后口喻!诸娘子闭门勿出!”


他心下一紧,皇后娘娘……


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福宁殿跑去,到时,他见怀吉和一众内人,各人手持一只棍子,立于殿前。他问怀吉:“官家可否安好?”


怀吉低声回答:“官家现不在这儿,而在柔仪殿。娘娘为让贼人误以为官家在福宁殿,吩咐我们在这佯守,为禁军争取时间。”


“嗯……”他松了一口气,道,“我去柔仪殿保护官家,你小心。”


怀吉应下,他迅速前往柔仪殿,敲了敲门。


“谁?”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是她。他站在门外,缓缓道:“娘娘,是我,茂则。”


皇后手执长剑,立于殿内。闻言,紧锁的眉头有一丝缓和。她的语气也少了几分凌厉,朝门外道:“先生请进。”


他踏入殿内的时候,看了一眼皇后便迅速移开,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下,只因亲眼见她安好。他走至今上身边,行了礼,侍候在旁。


此时一个传递消息的宫人来报:“娘娘,贼人入了偏殿,人不多,大约五六个,是否要下令捉拿贼人?”


皇后点点头。扫视在场众人,问:“贼人猖狂,无视军威,若不正法,必定后患无穷,而现吾需要派遣几位内侍与之周旋,贼平加赏,你们……谁愿前往?”


话一落,众内侍面面相觑,只见张茂则往前迈了一步,率先道:“臣愿前往。”她一顿,转首问刚刚那名内侍:“消息可否准确?”


“千真万确。”那人回答道。


继张茂则之后,更多的内侍也纷纷跪下,表示愿与贼人周旋。皇后遂手持剪刀,剪下他们的头发为证,而后严肃道:“贼人若束手就擒,便留活口;若负于顽抗,格杀勿论!”


张茂则带领内侍离开,她把剪刀递交给身旁侍女。安静的殿内传出几身少女低泣,她撑起疲累的眼眸,瞥了眼声音出处,正是刚才一路从翔鸾阁奔到柔仪殿,言曰护驾的张美人,而今上正在轻声安慰她。


张美人颇为自得的看向皇后,皇后却早已移开目光,神情淡然,只是身形朝向延和殿,眼里隐有忧色。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不见张茂则等人,只听贼人三人已被诛杀,一人逃逸,还有从贼人处搜出来的物品。皇后蹙眉,想问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一查贼人的私人物品,竟发现了皇后的贴身侍女袁双玉与贼人私通。皇后怒极,不顾她的求饶和今上的劝阻,身着正装,毅然请求官家,将袁双玉赐死。


今上被皇后的“上谏”磨得不耐烦,瞪了她一眼,便摆手任皇后处置,便卷尘而去。


待脚步声渐远,皇后立即叫人将袁双玉拖出去诛于东园,而后顾内侍,轻声问:“怎么未留活口?”


“娘娘恕罪,当时场面混乱,贼人喝了酒,神志不清,提刀就砍,疯了一般,还伤了张先生的左肩。臣等生擒不得,只好将贼人诛杀,不过还是让一名贼人跑了。”


他……受伤了?她遣走了内侍,唤来秀娘道:“你带人,把我新酿的酒挖出来,再派人给张先生传话,请他傍晚时分过来试酒。”


夜幕降临,张茂则抵达柔仪殿,肩膀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即便他现在的状态不宜饮酒,他还是不忍拒绝她的邀约。


秀娘领他进了正厅,笑着向他解释情况:“娘娘在先生未来之前,便喝醉了,这‘桃夭’倒也是烈,娘娘也才饮了几杯……平时那‘墨曜’,娘娘就算饮好几坛,脸色都不带变的呢。”


“谁说吾醉了?”殿中忽的响起吐字略微含糊的声音。他寻声望去,只见她外披一件真红褙子,未系带,露出脖颈里一大片雪白肌肤;未戴冠子,任由青丝垂至腰际,面色酡红,眼神迷离,完全没有平日中宫的端庄素雅。他所有的伪装在顷刻间轰然崩塌。他深垂首,不让人看到他此刻的表情,但耳廓微红,全身燥热出卖了他。


半晌,才听见她让秀娘退下,秀娘顾了顾皇后,复而顾了顾他,没说话便离开了。


“平甫,”这沾染了酒气,绵软的声音轻轻唤着他的字,就似一只小猫,伸出她那锋利的小爪,朝他对心里最柔软的那处,不重不轻的挠了一下,“你站那么远干什么?我很吓人么?过来。”语毕,她捧起坛子,往酒盏里倒了些酒,而后端起酒盏,朝向已经走至她面前的他一递。



他双手接过,凑至鼻尖一嗅,醇厚的香气缠绕鼻尖。他温柔地凝视皇后姣好的面容,淡淡一笑,这酒,的确是会醉人的。他正欲饮下,一只柔夷软软地,覆上了他的,拦住了他。


全身血液仿佛凝固了般,他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被她握住的手亦不敢动,就这么任由着她拿回手中的杯盏,看着她一饮而尽。


“我忘了……你受伤了,”她嘴里嘟嘟喃喃道,完全没察觉眼前人的反常,“饮酒不利于伤口恢复的……你伤的是左肩,嗯……让我看看,严重么?”说着她飘忽着上前,去扒拉他的衣袍。


他大惊,赶忙后退,却不料令已经抓住他衣领的她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竟径直倒在他怀中。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隔着衣服与她相触的地方如火一般炙热滚烫,他终于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喉结微微滚动,发出来的声音是他都想象不到的沙哑:“娘娘,现已入秋,娘娘穿的太单薄了,小心着凉,臣记得前几天官家叫人为娘娘做的那件大袖衣……臣将它拿来,给娘娘披上吧。”他抬手,指尖轻触她的肩,想扶起她,她却不愿意,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腰,将面颊贴于他胸口处。


“官家……”他听见怀中呢喃,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她竟是把他当做官家。可接下来的一番话却把他从冰窖里猛的拽出,“我不想当他的皇后了,我不想当他的妻子了。”她语调异常平淡,只因酒的缘故,令尾音稍微翘起。


“平甫,我累了,”她一字一顿的说,而他的眼睛里闪过奇异的光彩,星星点点地散在他目及之处,“他不喜欢我,对我好,也是因为我做了让他高兴的事,观音如是……他更怀疑我怀有私心。”


“娘娘。”他打断她,低首,温柔地凝视她,面含心疼。


“但这些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他不伤着我想护着的人便好,”窗外一阵凉风突袭,她蹙眉,蹭了蹭他的胸口,把头埋得更深。片刻,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语气弱了几分,道“不对,应是护我的人。”


闻言,他微微睁大眼睛,惊愕的看着她,良久说不出话,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磅礴,深沉……觉察她的信息逐渐均匀,他偏头,她恬静的脸庞映入眼帘,两团红晕挂在腮边,甚是可爱。


果然睡着了。 似是下定决心,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缓缓下移,至她的纤纤细腰处;他一顿,而后轻轻搂住了她,下颌虚抵在一头青丝之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道:“茂则一生,愿护……愿护曹丹姝,平安,顺遂。”


之后,他将她抱起,轻轻放置在床上,向里掖了掖被角;他注视着她的睡颜,把垂落在颊前的鬓丝拢向耳后,便悄然离开了。


这应是这一生,他与她距离最近的一次,无论她醒后是否会记得。


一轮弯月从密云中探出头来,柔和的光洒在柔仪殿通往内东门司的路上,一片澄净。


半月后,宫变以张氏升迁贵妃,入住宁华店而告终,张茂则与皇后亦有半月未见。皇后因贴身侍女与贼人私通而受牵连,在柔仪殿闭门不出。而他,则连日奔波,只为护她不受伤害。


张茂则到柔仪殿时,皇后正站在檐下,眺望着远方,眼里平淡无波,柔和的脸庞衬起她深谷幽兰的气质,看上去气色正好。


“娘娘,张先生来了。”


她转身,凝眸而视,微微笑道:“平甫来啦。”举手投足,无不得体,应是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他欠身,也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例行问一些琐事。而这次他立功任领御药院,就在这些琐事中穿插了一两句医药之事。


说到饮食问题时,他道:“娘娘应注意膳食均匀,还有……”顿了顿,他不自然地说,“不宜过度饮酒。”


许是留意到他的反常,皇后微微抬目,注视着他,半晌后不禁笑了,半开玩笑地说:“也是,那日喝得多了些,连一滴酒也没给平甫留,难怪平甫今日特意提起……你们,去取一坛酒,赠予张先生,就当是贼平加赏了。”


他徐徐抬头,与她对视,似有一层屏障在两人之间破碎,她知道他肮脏的心思了,她会怎么想,一个内臣,竟敢肖想大宋国母……她会这样想吗?


“娘娘,官家……”他急于转移话题,刚说几个字便见她提手打断,只听她皱眉道:“平甫,有汝护吾,吾亦不会再想其他,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推得更远。”彼时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此话一出,他脑子嗡的一响,良久无言,唯独两两对望,直达心底。


侍女提着酒入殿,把酒递给四肢略有僵硬的张茂则,顾了顾他,又顾了顾与平时也略有不同的中宫,不免奇怪。过了一会儿,只见张先生躬身,语气多了几分坚定,道:“茂则,遵旨。”


她们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闻得一阵馥郁清香,寻味望去,是素心腊梅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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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五)

      “你……”赵祯气得张口结舌,只是飞快地解开曹丹姝的全身镣铐,将她抱起并丢在床上,又拉下悬在床上沿四周的四条铁链,将丹姝的手脚都锁紧。丹姝只能闭着眼睛睡觉,任由赵祯在她身上吮吸。

     待丹姝醒来,发现赵祯已在自己下面睡着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链固定,像一条正在水中浮游的鱼,用眼睛的余光向下一徶,发现官家的双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胸膛。丹姝不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情愿废后像普通女犯一样关在开封府狱。”

    丹姝这样出神地想着,并...

      “你……”赵祯气得张口结舌,只是飞快地解开曹丹姝的全身镣铐,将她抱起并丢在床上,又拉下悬在床上沿四周的四条铁链,将丹姝的手脚都锁紧。丹姝只能闭着眼睛睡觉,任由赵祯在她身上吮吸。

     待丹姝醒来,发现赵祯已在自己下面睡着了,自己的手脚已被铁链固定,像一条正在水中浮游的鱼,用眼睛的余光向下一徶,发现官家的双手依然抚摸着她的胸膛。丹姝不爽,在心里默默地说道:“我情愿废后像普通女犯一样关在开封府狱。”

    丹姝这样出神地想着,并没有发现官家已经醒来。

   “丹姝。”赵祯见曹丹姝出神地想着:“想什么呢?”

   丹姝吓了一跳,但随之平淡地说道:“官家,你醒了。”

   “丹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官家是指什么事?”

    “以后晚上跟你疏通经络的事。”

     “如果是这件事情的话,官家看着办。”丹姝漫不经心地说道。

    赵祯最看不得的是曹丹姝漫不经心的样子,试想,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允许身边任何一个人对自己说话抱有无所谓的态度,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妻子。

   赵祯气得只有抚摸着皇后,丹姝被四条铁链固定着,动弹不得,也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赵祯抚摸。赵祯见丹姝毫无反应,无可奈何的将四条铁链解开,一边抱着丹姝,一边抚摸着她,不自觉地感叹道:“丹姝啊丹姝,你入宫二十多年,只是想当国母;可在背后,又跟茂则含情脉脉,让朕的嫡子当他养子张巽;又让当朝最美状元冯京成为你的小迷弟教他学文化。按理来说,你做了这样的事,朕完全可以废后,让你戴上枷锁和脚镣,关在皇城司狱或者开封府狱中。可我已经离不开你,也只有白天锁在地牢内,睌上押到偏殿来。从早到晚,你任由朕捏扁揉圆轻吻拥抱……”赵祯说着说着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丹姝听到这话,虽不做声,但眼眶里含着泪,心想:其实她早就知道官家并不爱她,只是想占有她。这样也好,这样也轻松许多,因为余生可以好好爱自己、平甫和张巽等人,丹姝这样想着不知过了多久,也睡着了。

     天刚蒙蒙亮,赵祯和丹姝都不约而同的醒来,赵祯给丹姝带上全身镣铐后,自己的衣冠服饰则由镣子为他穿戴好。之后,两人在吃早餐,在这过程中,帝后都默默不得语。

   吃完早餐,赵祯便对曹丹姝说:“白天上早朝前,我来陪你回地牢。你可以好好体会下当开封府狱女囚犯的感受。”

   丹姝淡淡地说.道:“一切听官家的吩咐。”

   赵祯便押着丹姝进了地牢,丹姝注意到原先的刑床不见了,赵祯解开其全身镣铐之后,又命令狱卒给丹姝套上枷锁,手脚都被手链脚镣锁着。然后,锁上内外牢房门,让狱卒把守着外牢门口,嘱咐他们除了得到自己的同意,其他任何人都不要看视,说完便上朝去了。


   

   

    

姑苏蓝氏的小肥柴

金风玉露

楔子


      一女子身着绿色嫁衣坐于镜前,画着当下女子最时兴的妆面,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像个局外人。


     给她梳妆的是很有经验的宫人,见这姑娘这般,都有些为她惋惜,只是天下又有几个女子婚事顺心呢。宫女给她戴上凤冠,点上珍珠 。


     她在想,日后该怎么生活,是与那人相敬如宾?一同回忆他的公主?想得入神,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换了一个人。...


楔子


      一女子身着绿色嫁衣坐于镜前,画着当下女子最时兴的妆面,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像个局外人。


     给她梳妆的是很有经验的宫人,见这姑娘这般,都有些为她惋惜,只是天下又有几个女子婚事顺心呢。宫女给她戴上凤冠,点上珍珠 。


     她在想,日后该怎么生活,是与那人相敬如宾?一同回忆他的公主?想得入神,没有发现身后已经换了一个人。


      那是一手把她养大的人,她的爹爹不知何时脸上多了皱纹。想起身被爹爹拦住。


      “日后嫁为人妇,做事皆要三思而后行,曹家公子是个好的,又是娘娘母家,也定会好好照顾你。”眼神在女儿头上的凤冠驻足几分。


       手指轻轻拂去女儿的眼泪。“如若受了委屈,记得回家。”语气里充满坚定。让她感觉到踏实。还像幼时那般拽着父亲的衣袖。她似乎懂了那日福康公主的感受,只是,她有信心,能够让自己活的更好!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宫女来提醒她新郎已经到了。



      接过父亲递来的绣着牡丹的圆扇,执于面前。起身,由侍女搀扶向门外走去,在踏出房门那一刻,她,与曹评,都身不由己被绑在一起。



     

唔西迪西

今天吃什么6

  偶尔会有闲暇时间,丹姝最喜欢躺在卧室靠窗的小床上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一瞬间就能激发无可替代的幸福感,看书、玩游戏直到睡着。

  开始只她一个人,后来变成两个。

  认真交往之后,丹姝发现茂则不只是做饭好吃,她斜倚在床上,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几步远的书桌前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或者走出房门接打电话,也会有忙到焦头烂额、沮丧挫败的时候。

  她从小憩中醒来,看见茂则步伐沉重地走向她,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丹姝自己尚未彻底清醒,脑子昏昏沉沉,伸手抚弄他的头发,直弄得茂则头上顶了个小鸟窝似的才有停手的意思。...



  偶尔会有闲暇时间,丹姝最喜欢躺在卧室靠窗的小床上晒太阳,阳光暖洋洋的,一瞬间就能激发无可替代的幸福感,看书、玩游戏直到睡着。

  开始只她一个人,后来变成两个。

  认真交往之后,丹姝发现茂则不只是做饭好吃,她斜倚在床上,抬眼就能看到他在几步远的书桌前对着键盘敲敲打打,或者走出房门接打电话,也会有忙到焦头烂额、沮丧挫败的时候。

  她从小憩中醒来,看见茂则步伐沉重地走向她,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丹姝自己尚未彻底清醒,脑子昏昏沉沉,伸手抚弄他的头发,直弄得茂则头上顶了个小鸟窝似的才有停手的意思。

  “丹姝,不要玩我的头发。”茂则弱弱抗议,显然被工作吸干了魂。

  “那你起来。”丹姝坏心眼地摸他后脑勺毛毛刺刺的发茬。

  茂则动手,把丹姝的手捞回到自己头发上:“那你玩吧。”

  丹姝清醒一些,觉得好笑,凑上去啄他露出来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茂则颇为迟钝地笑,笑里带着浓浓的傻气。

  两个人就着无限灿烂的夕阳睡去,等到夜色愈浓才不情不愿地起身。

  茂则破天荒地同意她穿家居服出门,给她罩上一件长长的风衣,然后拥着她去吃晚饭。

   跟茂则牵手觅食的路上,丹姝问他为什么今天可以穿家居服出门,茂则捏捏她的手,破罐破摔地说因为家居服该洗了,丹姝揽着他笑了一路。

  “我还是太天真了,我一直以为张助理嫌家居服丑呢。”

  “你有什么可丑的。”茂则伸手把她拽离垃圾桶旁泥泞的小路。

  “我想吃炒面!还有蛋汤!”

  “教练可交代过,让你晚上不要吃碳水。”

  丹姝闻言松开手,往前大步跑几步,转身立住,冲茂则作揖:“平甫——求求你了!”

  张茂则拿她很没办法,每次丹姝馋嘴都会支开工作室其他人单独求他,两个眼巴巴望着他,像在看那些好吃的不得了的东西。不消多久,茂则就乖乖投降,与丹姝“沆瀣一气”,趁没人注意,在空办公室或者化妆间给她“开小灶”,若有人突然进来,丹姝立即像动物世界里那些警觉的狐獴一样窜起来,背着门把嘴里东西咽净,一脸事不关己地看着茂则,茂则只好谎称自己饿了,招呼来人坐下同吃。

  开始这套办法不太奏效,被经纪人捉住几回现行后,丹姝精明起来,每次都捧着剧本站在茂则边上让他投喂,这样就只需要拆开一副筷子,而且缩短了“反应时间”,更具迷惑性,如是几次后,工作室大多数人都知道茂则有隔三差五“加餐”的习惯,而且还喜欢一边吃一边陪曹老师顺剧本。两个人“瞒天过海”,连经纪人都给诓了。

  眼下就他们俩人,曹丹姝明白,让茂则答应她只是时间问题,果不其然,求了两三遍,茂则就心软了。

  “老板,一个小份炒面,多放蔬菜,”茂则一手拉着她,一边跟小炒摊老板交代口味,“少放辣椒。”

  “好嘞!”老板起锅开火。

  “再要一个中份炒粉,两碗蛋汤,在这吃。”

  点好饭,茂则拉着丹姝找桌子坐下,小摊人不多,三三两两坐了几桌。丹姝出门前戴了一顶帽子和口罩,这会儿把口罩摘了也没被认出来。

  老板娘把蛋汤端上来,蛋花浮在热腾腾的汤里,顶上撒一撮细细的葱花,用勺子一搅,沉在下面的青菜碎纷纷旋上来,舀一勺蛋花、葱花、青菜都有的汤送入口中,不是珍馐美馔,却让人无比熨帖。

  小炒摊火旺,炒面炒粉很快被端上来,丹姝兴冲冲拆开筷子,挑起炒面吹吹就吃。

  “小心烫。”茂则出言提醒。

  “哈——”,已经晚了,丹姝的炒面正在她嘴里回锅,“好烫!”

  吃到一半,丹姝又对茂则的炒粉产生了浓厚兴趣,拖过来吃了几口,茂则习以为常,把她的炒面接过来吃,并且提醒她不能多吃炒粉,因为里面的辣椒多,她过两天还得去配音。

  “没事的,到时候我可以模仿周迅老师说话。”

  “到时候观众一看,这个角色很特别嘛,前半段周迅,后半段曹丹姝,两人分饰一角。”

  丹姝把炒粉盘子推回去:“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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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生

隐晦(十八)

*突然掉落

*希望看得开心


  我没有福分成为哪一个孩子真正的母亲,但我庆幸我的每一个孩子都亲我如阿娘。


  心火来得及,走得也快,官家醒了,只是精神不大好,这几日须得卧床休养着。丹姝看过后嘱咐御医好生照顾着,便回了坤宁殿忙起了挑选画院画作的事情。

  那是梁怀吉第二次踏入后宫,上次来到坤宁殿还是公主降生,他因此逃过一劫保住性命,还得了皇后娘娘新赐的名字。这一次,他已有少年的模样,将从画院拿来的画轴一一仔细挂好,呈给皇后娘娘看。

  丹姝徐徐移步逐一细看,良久,转身看向有些面生的小黄门...

*突然掉落

*希望看得开心


  我没有福分成为哪一个孩子真正的母亲,但我庆幸我的每一个孩子都亲我如阿娘。

 

  心火来得及,走得也快,官家醒了,只是精神不大好,这几日须得卧床休养着。丹姝看过后嘱咐御医好生照顾着,便回了坤宁殿忙起了挑选画院画作的事情。

  那是梁怀吉第二次踏入后宫,上次来到坤宁殿还是公主降生,他因此逃过一劫保住性命,还得了皇后娘娘新赐的名字。这一次,他已有少年的模样,将从画院拿来的画轴一一仔细挂好,呈给皇后娘娘看。

  丹姝徐徐移步逐一细看,良久,转身看向有些面生的小黄门说:“近来画院写真佳作都在其中吗?”

  怀吉称是,却心中疑惑,难道皇后娘娘对这些都不满意吗?

  “这里有画学生崔白所做的吗?”

  怀吉答没有。

  丹姝对这个回答好像并不惊讶,像是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我想也是,据说他画艺拙劣,不思进取又狂妄自大,如此之人,他的画作怎会是佳作呢。

  怀吉自知自己此时不应该多话,或许是少年心善不忍自己所认识的才子崔白收到贬低,或许是皇后语气一直温和给了他直言回答的勇气:“考入画院是崔公子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但他向往自由,性情画风与画院格格不入,不受重视也是自然。”

  皇后沉吟,须臾,命道:“两日后,送些崔白的画作到这里来。”

  “怀吉领旨。”梁怀吉终于明白,为何自己敬为师父的张茂则会时常提起皇后娘娘了,她真的是为极好的娘娘。

  “怀吉?”丹姝口中念了念这二字,恍然大悟,“我记得你,是那个名字撞了忌讳被茂则救下的孩子吧。”

  怀吉惊讶操劳繁多的皇后娘娘的会记得几年前的小小插曲,再次叩谢娘娘赐名之恩。

  “不必谢我,是茂则救了你。”丹姝看着眼前的孩子,面生倒也熟悉,想来想去原是和茂则如出一辙的气质令她熟悉,“等下跟着秋和拿些鼠须尾笔和新安香墨回去,茂则是位好老师,多学有益。”

 

  怀吉拿着挑选后的画作在弯弯绕绕的后宫走着,一时走神竟迷了路。怀吉一边懊恼着心不在焉果然误事,一边仰首望天希望依照星辰方位辨出方向。

  “爹爹病了,徽柔乞上天垂怜,愿以身代父承受所有病痛,只求爹爹康健如初。”

  那小姑娘说了许多,怀吉听得不甚清楚,只有模模糊糊的字眼随着晚风吹进了他的耳朵。怀吉入宫前也曾短暂感受过家人的关怀,后寄人篱下虽未遭受打骂之苦,只是亲疏有别终究是礼仪为先。入宫后寻求安稳自保已是不易,除了张先生的偶尔照拂,怀吉便没再感受过人情冷暖。

  这是怀吉第一次在这冰冷的城墙内感受到亲情的温度,近来宫中有哪个大人物身体抱恙,怀吉一想便知。官家生病,公主祈祷,张娘子的公主似乎自幼体弱时常病着,眼前小姑娘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怀吉不想打扰公主的对天祈祷,想要悄悄走开,只是事与愿违,后宫里的勾心斗角是不看年龄的。

 

  坤宁殿许久未曾如此热闹了,云鬓散乱的张娘子哭泣着,怒诉着用阴诡手法令她玥儿久病不好的小人。皇后娘娘坐在高台,明知是场胡闹的戏码,倒也让戏中人演个尽兴。

  “玥儿只是因天气无常病了,太医也说了,安心服药便无大碍,张娘子可宽心。”

  “玥儿病了如此之久,怎会只是单纯病了,一定是有小人诅咒我的玥儿!娘娘一向公正,难道是知道小人是谁,想包庇此人吗!”

  张娘子面露憔悴,但言语依旧咄咄逼人。

  “宫中严禁巫蛊之术......”

  未等皇后娘娘说完,张娘子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做的小人,身上写有字迹,几枚银针深深扎在身上,狠狠地扔在地上。

  “内人冯氏前夜子时目睹徽柔在后苑湖畔对月祷告,这人偶又是在湖畔旁的大石下发现的,人证物证俱在,娘娘还要包庇徽柔吗!”

  张娘子发了疯一般,眼眶微红,似乎真的有人诅咒她的玥儿,而她是个好母亲要亲自惩罚那个作恶的小人。

  皇后命下人请徽柔过来。

 

  一旁抱着画作沉默许久的怀吉走上前,几次看向皇后,想开口但又碍于身份犹犹豫豫。

  “怀吉,你想说什么?”

  “臣,想问张娘子确定所说的那人是...徽柔吗?”

  “放肆!”张娘子一向恃宠而骄,除了皇后还未遇到敢质疑她的人。

  怀吉自然知道徽柔是谁,可若不如此犯错,他的话就证不了公主的清白。丹姝没在意满殿人听到那两个字后的错愕与惶恐,但她抬了抬手,示意怀吉继续说。

  “臣前日奉旨来坤宁殿,离开时因不熟内宫路,误行至后苑,无意中看见一白衣的小女孩正对月祷告,自称徽柔。臣隐约听见更声,应是子时。”

  “那她说了什么?”

  “她说父亲病了,为此再三吁天,愿以身代付。并无诅咒他人的言语,也并未带此物去。”

  “你胡说!说!是谁指使你这样说的!”张娘子暗自冷笑,一抬手,纤长指尖直戳怀吉的眼睛。

  “够了。”丹姝看着漠然垂首的怀吉,喝止了张娘子的动作,“与内臣动手,有失身份。”

  张娘子收了手,却是轻蔑一笑,打量着怀吉。

  “他是前省内臣梁怀吉,连徽柔是福康公主闺名都不知道,又能受何人指使?”

  听至此,怀吉伏拜在地,请皇后恕罪。

 

  福康公主,官家长女,宫中除皇后曹氏外最尊贵的女子。

  “福康公主到。”

  徽柔走到殿前,依次行礼,却独独跳过了张娘子。张娘子不在意,皇后便也不再强求。

  “前夜子时,徽柔你可曾去过后苑湖畔?”

  丹姝柔声开口,徽柔点点头。

  “你去那里做了什么?”

  “爹爹,好些了吗?”

  “你去湖畔对月祈福,希望爹爹早日康复对吗?”

  “嬢嬢怎么知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知刚刚怀吉所说句句属实,诅咒之事与福康公主无关。

 

  “娘娘,官家醒来想见福康公主!”官家身边的镣子赶来结束了这场混乱。

  “徽柔,走,去见你爹爹。”丹姝终于起身牵起徽柔的手,“是谁发现的这人偶,是谁目睹福康公主对月祷告,无故污蔑公主,按规矩处理了吧。没人恶意诅咒玥儿,张娘子带着玥儿回去好生养病吧,听太医的话,玥儿会好的。”

  丹姝转身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怀吉,“未避名讳是罪,为福康公主辩清白是功,功过相抵。回去吧。”

  这场蓄谋已久却也突如其来的闹剧终于结束。

 

  坤宁殿外依旧是好天气,踏入阳光下的徽柔回头看向了站在身后为她说话的少年,笑得天真烂漫。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四)

        在场的人听到官家咬牙切齿的问话都反应各异,小连心里只是吓了一跳,茂则非常平静地跪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丹姝坐在刑床上低头看着衣服上的“犯”字,反倒是门外的那两个狱卒吓着惊慌失措的连忙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祯见状,连忙用手放在丹姝下巴位置,逼迫她抬头与自己生气的表情对峙。而丹姝并没有任何反应,赵祯无奈松开手,并令茂则和小连离开地牢,不得进来。

     茂则和小连再怎样担忧丹姝...

        在场的人听到官家咬牙切齿的问话都反应各异,小连心里只是吓了一跳,茂则非常平静地跪在铺满稻草的地面上,丹姝坐在刑床上低头看着衣服上的“犯”字,反倒是门外的那两个狱卒吓着惊慌失措的连忙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赵祯见状,连忙用手放在丹姝下巴位置,逼迫她抬头与自己生气的表情对峙。而丹姝并没有任何反应,赵祯无奈松开手,并令茂则和小连离开地牢,不得进来。

     茂则和小连再怎样担忧丹姝也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地牢,只留下跪在地牢门口的两个狱卒。

     赵祯让那两个狱卒将丹姝一左一右架到刑架下,从架上拉下一左一右两个铁链分别拷在左右手,然后一点一点地吊离地面,直到丹姝的双脚尖勉强点到地面才停下来;接着,用镣铐将她的双脚铐起来,这样,丹姝即使低着头也能无法回避地看到赵祯,同时又保持着悬空挂在刑架上的资势。

       赵祯在丹姝面前站定,用手在吊带背心的“犯”字上暮写,并平和地说道  :“犯字与狸、狗、狐一样是同一个偏旁部首,都是反犬旁。你知道是何种原因?”

     “犯了国法,被打入监狱的人,跟这些动物没多大区别。”丹姝平淡的说道。

    “现如今,你已经沦为女犯,身穿囚衣,被锁于地牢之中,还敢与张茂则谈笑风生。”赵祯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

    “他只是帮我疏通经络而己。”

    “朕也会!”赵祯大声的说:“可你却从来不让朕来。”指了指牢门外:“身陷囹圄了,都让他来。”

   丹姝抬了抬头,正视赵祯发怒地眼神,说道:“官家这时候应该和小连在一起,毕竟皇嗣为大。”

   赵祯听后,咬牙切齿道:“朕已经召了小连侍寝,也会让她成为娘子。现在,朕只想和你在一起。”“来人!”

   “官家,有何吩咐?”两个站在门口的狱卒应声走进来说道。

   “将皇后放下来,并给她戴上全身镣铐。”

   “遵命。”狱卒们不得不接受命令及给丹姝戴上全身镣铐。

    戴好全身镣铐后,其中一个狱卒说:“官家,还有何吩咐?”

    “和朕一起,将皇后押到偏殿。”

    “遵命。”

     随后,赵祯看向面无表情的曹丹姝,手指向牢门口。曹丹姝只得慢慢挪动脚步,一点一点的往牢门、往偏殿离去。赵祯从刑架上拿出一根铁链紧跟在曹丹姝的后面,最后是那两个狱卒,待他们都离开外牢后,将牢门关好。

    沿着长长的通道,走到尽头,登上台阶,打开门,就已到偏殿就寝的地方。

    赵祯坐在床边,戴着全身镣铐的曹丹姝站在赵祯眼前,两个狱卒站在秘道门的两边。

    赵祯绕过丹姝,对狱卒说道“你们将枷锁放在地牢里面。以后,皇后白天在地牢,晚上在偏殿。”

    “遵命。”随之,那两个狱卒拎着枷锁进入秘道。

    待到狱卒走后,赵祯重新将目光集结在曹丹姝身上:只见她一言不发的站在自己跟前。

    “曹丹姝,我也可以疏通经络。为什么只向张茂则求助?”赵祯愤怒地问。

    “官家晚上让奴婢在偏殿,不就是帮奴婢疏通经络?”曹丹姝平淡地答道。

      

千璋

皇城谈往录【故人·上】

我流草帽,比较主观。一块钱的祯成和怀柔,想了下还是打tag了,不妥删www 人物各有立场和私心,存在阴暗面,但都有在努力生活。希望大家吃饭开心🥳

接下来要陷入英硕人新一轮的赶due了,发誓不会弃坑,但可能会很慢。我们随缘再会!


“他是漫长而压抑的生命里,难得让我开怀大笑的人。”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兖国公主将怀吉护在身后,睁大澄澈而绝望的眼,在她面前,字字锥心:“嬢嬢,你可曾遇到这样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呢?在她欢乐无忧时,他甘愿退后,做她的影子;在她悲伤失意时,使她免于沉溺。他是这个世界上除父母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她永远不用担心他伤害她...

我流草帽,比较主观。一块钱的祯成和怀柔,想了下还是打tag了,不妥删www 人物各有立场和私心,存在阴暗面,但都有在努力生活。希望大家吃饭开心🥳

接下来要陷入英硕人新一轮的赶due了,发誓不会弃坑,但可能会很慢。我们随缘再会!


“他是漫长而压抑的生命里,难得让我开怀大笑的人。”

 

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兖国公主将怀吉护在身后,睁大澄澈而绝望的眼,在她面前,字字锥心:“嬢嬢,你可曾遇到这样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呢?在她欢乐无忧时,他甘愿退后,做她的影子;在她悲伤失意时,使她免于沉溺。他是这个世界上除父母之外对她最好的人,她永远不用担心他伤害她,背叛她,或是为了别的女子疏远她。

 

不需要任何思索地,这人的样貌轮廓就在心里显现出来——那个在寒风中给她递上裘氅的人,那个陪她度过数千个清晨与黄昏的人,那个用自缢换取她平安的人——张先生,张茂则,张平甫。兖国是曹皇后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灵慧掩藏在她无忧无虑的外壳之下,洞察着皇城内外的人情世故。故此,曹皇后并不惊异于兖国选择平甫作为恳求她放过怀吉的利器,甚至差一点就要把她对他经年的思念宣之于口,然而在官家和兖国怀吉面前,她的理智命令她缄口挺立在大殿中央,迎接所有沉重的回忆,而长久以来全力妆饰的不在乎与不关心,终究还是在这个雨夜,在兖国的泣诉和怀吉的目光中,被击出一片裂痕。

 

皇城是一个善于吞噬人的心气儿和抱负的地方,哪怕是将门出身的曹女公子,在初涉宫闱之时也险些没有避开这座城的啃啮。她在入宫后渐渐地开始多梦,因为皇城的规矩和冰冷延伸不到人的梦里,梦境可以赏她几寸过往的光阴和幻想中的未来,渐渐地,她习惯了将梦境当作现实,而打定主意不想从梦里醒来——毕竟赵曹两家需要的皇后已经就位,那么她就静静地坐在这里便好,实在没有勇气孤身为战去争取更多。于是,在初入宫的那段时间里,年轻的皇后自告奋勇地成为坤宁殿中的囚徒。如无意外,她将作为皇家最高贵的摆设直到垂垂老矣,然后用死亡换取脱出牢笼的自由,却不曾留意来自四面八方的细微的火苗已经开始舔舐皇后殿的台基,可以让她在步入迟暮之前先一步在皇城诡秘的石砖上粉身碎骨。

 

郭氏被黜如同她的册立一样,都是服务于赵祯在朝堂的需求。对于臣民来说,作为一个皇后,她任性、愚蠢、善妒,但从赵祯个人来说,这些并不是什么大错,若郭氏不是刘娥选择的儿媳,他必定不会废弃她,说不定还会因为她这一点小个性而发自本心地很喜欢她。然而,她是刘太后权威的受益者,从头到脚都带着刘太后的余光,这成了她无可如何的罪过。及至由他自己和杨太妃一起筹划迎娶了曹皇后,他切身体会到了一点儿大权在握的快感——就算曹氏面貌丑陋,就算她已许过一次人家,她也是他自己选定的皇后,这意味着往后他的皇城里再不会看到一丁点儿刘太后的影子。很不幸地,曹皇后骨子里俨然又是一个刘太后,他自以为挣脱了母后的桎梏,却又很快自食下这枚恶果。他叹气,他绝望,他愤怒,为了他自己造下的因。然而皇帝是不会有错的,因此只能由曹皇后来承担鸳鸯错配的果。可惜皇后并不像门上的桃符河边的柳那样可以频繁更换,因此他只能加倍地厌恶曹皇后来补偿自己受到的伤害,甚至因为这种厌恶而加剧了他对郭氏的思念,思念她娇憨丰腴的脸庞,思念她带进皇城中的那一点爽快的笑声,连带她的任性、愚蠢和善妒也一并令他思念起来了,变成了率真、单纯和对他的在乎。

 

在乎,在乎,郭氏是在这座皇城中在乎赵祯的人啊,这一发现让他几乎要落下眼泪来,人人都奉承种在他体内的那个官家,只有郭氏在乎的是他赵祯本身,他这样替郭氏嗟吁,并且迫不及待地修书一封,让人送到已经成为道姑的郭氏手中。

这一举动向天下人传递了一个危险的讯号——郭氏可能会东山再起。尽管她的家世、品性都不足以和曹皇后相比,但她毕竟是先来后到里的那个先,元配夫妻里的那个元,哪怕她仅仅位居一个小小的郡君,也会是不小的尴尬。而且,她在道观里知道那么多人在皇城内外体面或者不体面的秘密,因此她的回宫对除官家外的任何人而言都是一件百害无利的事情,包括对曹皇后。就在此时,张茂则来到了曹皇后的身边,陪她一起渡过了她在皇城中第一次真正的危机。

 

张茂则是从福宁殿当差的同僚口中知道官家和郭氏暗通款曲之事的,那位同僚素来和张茂则亲厚,不禁口无遮拦道:“郭娘子要是回来了,你说,曹圣人还能在皇后的位置上坐多久呢?”他心底一惊,低喝着让同僚住口,那同僚亦不曾料到张茂则反应这般剧烈,陪笑道:“平甫何必这样动气,不过是闲谈罢了。凭圣人姓曹姓郭,咱们执宦事的,伺候谁不一样呢。”

 

同僚的话不中听,可也是实话。张茂则八岁入宫,皇城中人为博得天颜有喜而产生的一举一动填满了他的童年和少年,直到如今步入成年,作为一个普通宦者,他在满目的经纶中习得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义,而他能拥有的权利却仅限于接受和顺从。所以,他只好一边看着、包容着、理解着这些举动的存在,一边按照王朝对一个文人士子的要求来规格自己。他是自己的士子,可也还是世人眼中的奴婢,心理身份没能帮他摆脱他的生理缺陷,也没有拔高他的社会地位,却让他在错位的认知中渡过了生不如死的青春期。许是为着这个缘故,即使成年后的张茂则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在人情世故间行走,他对皇城中的主子们仍或多或少有些疏离感,会在他们靠近的时候本能地绷紧全身的神经和肌理,仿佛他们身上都带点儿什么毒似的。他以为这种对上的戒备会陪着他直到睡进坟墓里,直到他遇见那位曹女公子。

 

一个落落大方的将门虎女,张着大而灵活的双眸,纵身入宏伟的皇城里。就是这样一双眼睛,友善地看着他,没有倨傲地下令,也没有敷衍而高傲地说“有劳了”。她叫他先生,说觉得他分外亲切,又问他的“名讳尊衔”,站在保庆殿外的他想,她是把他当作一个同她、同杨太妃、同官家一样的人来对待的,尽管她是一个姑娘,但是她的言行足以够得上子曰诗云中那些“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的大丈夫。在她身上,他十一年来不被允许的自我认知破天荒地得到了认可和尊重,而这比威仪更能将他俘虏,让他想于皇城形形色色的“娘子”“大人”间向她献上自己所有能给出的呵护。

 

因此,他自作主张地准备将郭氏与官家的书信往来告知曹皇后,不曾想坤宁殿里不见皇后,只有一截槁木。槁木见有人来,瑟缩了她的枝干,将自己雕塑成皇后的姿态,嗫嚅着模仿人类说,张先生,是你啊。他来不及庆幸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相貌,而先为她的样子感到惶恐和心疼了起来,仿佛再迟来一步她就会连同这座宫殿一道颓圮似的。他小心地说出官家和郭氏近来的动作,希望能鼓舞她的斗志,并暗示无论她希望他去做什么,他都会遵行。然而她沉默了半晌,只问他,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他一时哑然。在来的路上,他想好了一切的可能来抚慰她悲伤或忿懑之类的情绪,却不曾想过,他为她踏来的出路都不是她要的路,他的前来投效搭不成救她的舟,他们依旧是两个溺水的人,在见不到岸的江心相顾无言。

 

所幸,她没有践踏别人善心的癖好,并且很快体谅了他的贸然,微笑着对他说:“谢谢你。”过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先生是关心我,可是,净妃回来与否,我真的无所谓,我只要守住皇后的位置就好。”张茂则叹息道:“可是净妃给官家的手信里说,若回宫,须有百官列队相迎。”霎时间,曹皇后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真是小看了这位郭净妃。纵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郭氏的索要后位可以被称之为物归原主,然而依着她的善妒和官家的怨气,一旦郭氏重登后位,曹家上下百余人能否善终便成了一个未知数,这使她瞬间丧失了放任自流的资本。

 

曹皇后须得登岸以自救,可皇城中人人都晓得官家对曹皇后的厌恶,因此人人都愿意作壁上观,唯有张茂则坚定地向曹皇后伸出了援助的手,欲在见不到岸的江心,做彼此的岸。张茂则凭借内东门的差事可以经常造访郭氏居住的道观和百官宅邸,在宫外成为她的口眼和手足的同时,将郭氏的动向源源不断地传递进坤宁殿。而另一边,郭氏的诉求愈急迫,曹氏对郭氏回宫一事就显得愈顺从,时常在官家面前述说郭氏的好处,请迎郭氏回宫,而暗地里通过张茂则将郭氏试图勾连的臣子名字一个不落地吹进曹家的书房交给叔伯料理。曹氏近日来的顺从使得赵祯稍稍冷静下来,想到了有一位曹家女儿做皇后的好处,因此也渐渐消弭了更换皇后的意图,甚至暗示郭氏做出降位还宫的让步。三方的拉扯纠结一直持续到了郭氏抱恙的那一天。

 

人在病中往往会淡泊了曾经的豪情壮志,郭氏从前一决高下之心也因此淡了不少,于是再次传书,只要能陪伴在官家身侧,哪怕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宫内人也甘心。此言一出,官家大喜过望,命皇宫内监和匠人立刻开始准备迎接郭贵妃回宫的仪仗,测算吉日,尽早将她接回皇宫,一帝两后的交锋也在阖宫欢庆中渐渐步入尾声。

 

就在曹皇后以为自己即将涉川及岸的时候,张茂则突然报告给她一个噩耗:郭氏暴薨。郭氏不过是寻常风寒,且有医官日日侍奉,她不应当的死亡将官家的疑心再次点燃,这一次,他怀疑是近来温顺得反常的曹皇后在郭氏回宫之前先下手为强。曹皇后得知此事后来不及悲伤或恐惧,只是清楚地预感到自己如今可能面临着远胜于之前的狂风骤雨,毕竟她无法战胜一个死去的人,也无法战胜因为一个死人而引起的悲伤和报复欲,最重要的是,她发现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官家对她的怨恨和偏见——这一次,他给她的罪名,是谋杀皇妃。

 

等待官家处决的日子里坤宁殿始终笼罩在沉沉郁气中,曹皇后已然准备好顶着不白之冤成为第二位废后,而皇后殿中有些门路的宫人则纷纷开始寻找出路,对于宫中的奴婢而言,忠诚是他们在皇城中拥有的最大的奢侈品,只值得交付给看得见摸得着的权势与头衔,皇后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他们又何苦陪绑殉葬。

 

出人意料的是,皇后终究在被废的悬崖边停下了脚步。不久后,官家承认了郭氏死于偶疾,追复皇后,但停办封谥等礼仪,算是全了两位皇后的面子。宫人们对此事津津乐道,不知者大多赞叹官家的宽仁和曹后的幸运,可曹皇后既已看穿了官家矫饰的仁义,则更不会将自己的侥幸归功于幸运和官家的垂怜。这一次,她主动召见了张茂则,尽管此人已经数日不曾踏足坤宁殿,但她相信如果彼时宫中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奔走,那么必然是他,她想听到他的忠诚和用心。

 

郭后已薨,曹家犹在,曹后未必见黜,“废立既悬于一线,何不由师傅来做这雪中送炭之人?”张茂则将所有的担忧掩藏在低垂的袖下,跟在师傅身后,端的是一派宫中内臣趋炎附势的算计模样。师傅破天荒地没有应他的话,半晌,一声古怪的笑随着师傅的扇子一道落在张茂则的头顶,“用力过猛了,小子”,他心下一惊,装作懵然无知地抬头迎上师傅的眼,而师傅只留给他一道无奈的笑,转过身去不再多言。数日后,师傅果然向官家进言,曹后城府深不可测,怎会自寻烦恼。何况如今郭氏既薨,那么一生一死两位皇后各居其位,对官家的好处要大得多。此时的官家还没有练出后来的七窍玲珑心,不知道师傅与曹皇后之间隔着一层张茂则,只是为老仆口中的“仁君”、“前朝”等字眼动了心,顺道保下了曹皇后。

 

“这是要命的事情,先生何苦救我。”曹皇后觉得眼圈有些热意,却又不好怎样,只能长叹一声:“就算这后位上坐的是别人,以先生之才应也能青云直上,实不必为我所累。”“不是这样的!”他害怕她这样将他们分割成他与她,甚至顾不得礼节,疾言道:“别人与娘娘怎可相提并论......别人不会叫臣先生,不会觉得臣分外亲切,不会问臣的名讳尊衔,不会拜托臣多加照拂。”在她震惊的神色里,他终于缓缓道出他的本心:“士为知己者死,一诺千金,臣自己情愿奔走,并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在保庆殿外对娘娘的许诺。”

 

在这一天,张茂则第一次体会到了袒露心声的滋味,找到一个值得他在皇城深处捧出自己的肺腑的人,不计后果与得失。他听见了她的脚步在渐渐靠近,便闭目等待最终的判决。良久,他终于听到头顶传来的轻叹:“茂则,”她扶起躬身的他,水光潋滟里带上了袅袅晴光,唇角无法遏制地向上延伸:“还好有你在。”

 

在张茂则走进她的生活后,曹皇后第一次在望不断的川流中找到了安稳的岸。她的梦魇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走在阳光下,有他陪伴在身边的人间世——点茶、写字、炊食、酿酒、对弈,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招出她的笑容。而她对他的称呼也在年复一年中,从最初的张先生,变成了茂则,再到更加亲密的平甫。称呼的变换一度迷幻了张茂则,因为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还在家时,母亲就是以字来称呼父亲的。他不敢做更多的妄想,只是珍惜在皇后身边能被当作一个正常人来看待的感觉,投桃报李,在皇城的底线之内,张茂则尽自己所能地满足曹皇后所有的愿望,为她搭建一个和宫外并无太大差别的天地,和终日困顿在皇城中的其他人相比,这是他能为皇后做的最与众不同的事情。有一次,他甚至偷偷找来民间讲江湖男女的话本塞给她,曹皇后喜欢得不得了,读着读着,抬头看他一笑,他便顺着问她笑什么,曹皇后把书摊开在他面前,指着几列文字道:“这两个人,萍水相逢,莫逆之交,就像我们一样。”

 

张茂则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退出的坤宁殿,就如同他在她纯真的目光中辨不明“我们”的含义一样。明明她的喉舌并不带半点情欲,却已经足以让他迷乱无措,这是他在皇城十余年中未有经历的事情。他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一个极甜、极好的东西就在不远处朝他招手儿呢,他的心和脑也像炸开了的油锅似的催着他应答这召唤。然而理智和经验告诉他他必须及时停下,幼时在史书里曾读过,赵高、嫪毐等内臣恃宠而生妄念最后都是什么下场,且曹皇后素来引他为友,他岂能存此登徒子之念?

 

这一刻,张茂则第一次为自己的内侍身份而感到绝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春秋时河畔的乡野村夫都可以摘下一束苍苍蒹葭向心仪的女子求爱,而他却只能为自己的情愫感到羞耻和惶惑。他想起师傅反复叮咛自己和师兄弟们的那句话:“进了皇城,七情六欲就算是一笔勾销,往后你们有命高的进了公主娘子的阁分里伺候,或是日常和那些内人往来共事,千万管住自己的心肺肠子,要不然,犯了忌讳受罪掉脑袋的都是你们自个儿,可都记住了没有?”于是伫足回首,望向坤宁殿的飞檐,须臾,转过头继续向着内东门的值房走去。

 

此后数月,张茂则克制着自己靠近那座宫殿的欲念,甚至刻意避让皇后殿中的宫人,只求这片心魔能尽快消散。不曾想一日,一个眉眼间满是忧色的女官守在内东门值房外,见他到班便直将他拉到无人处,举手加额,倾身就要下拜:“奴家坤宁殿内人董秋和,特为皇后娘娘魇症来求先生救命。”原来这几个月来,皇后蛰伏良久的梦魇再度发作,甚至远胜于数年前的程度,就连宫中医官都束手无策。张茂则叹了口气将人扶住,正欲宽慰,可秋和只是摇摇头,哽咽道:“前些日子是我上夜,奴家坐在娘娘榻边听见娘娘魇了一整夜,虽然口中多是模糊话语,倒是依稀能听清几次先生的名字。”说罢她揩了揩眼泪,再次拜倒在地:“奴家愚钝,只想着或许娘娘的病乃是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若得先生只言片语,也许娘娘就好转过来也未可知,还求先生救命......”

 

“我做了好多梦,”醒来后的曹皇后看见了张茂则,却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又一次自己梦中的幻象。张茂则断绝来往坤宁殿之初,她只道是内东门事务繁忙,便接连命人送去慰问的点心,不曾想竟被一一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带着她对他的亲切和关心也被一道婉拒了。及至他又接连回绝了对弈和点茶,这两样他素日酷爱的邀约,甚至开始回避坤宁殿的宫人,她意识到他的刻意,却找不到这刻意的源头,甚至一度开始怀疑张茂则是她经年臆想出来的一个幻影。于是思绪再次追随着这道影落入混沌的梦境,试图用最初的方式来逃避见不到张茂则的现实。万没想到幻象能再次凝成实体,出现在她的寝殿里:“我梦见我们在长街上擦肩而过,你对我视若无睹,我想要拉住你,你一把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了。”她强忍着泪意对他喃喃倾诉梦中的委屈:“然后我吓醒了,醒来之后怎么也找不到你,我想,那不如还是回去梦里罢......”说着,她开始落泪了,她晓得这是铁石心肠的张先生最怕的一样手段。然而,这一次张茂则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走上前来伏低做小,只是不发一言地躬身请罪,却始终不肯穿过那层鲛纱替她拭去颊上的泪珠。

 

“圣人,臣以草芥之身得圣人垂青,纵肝脑涂地亦不能报效万一。正因如此,臣有逆耳忠言,还请圣人恕罪,”经历了真空一般的死寂后,他终于明白了问题的核心所在,秋和说得对,皇后梦魇是心病,而他是心病的诱因,但倘若由他来做这个解铃人,无异于将皇后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故此,他选择在心病尚未成疾之时,先行挥刀剜去自己这道疮,也斩断自己经年来的痴念妄想:“圣人信赖臣,把臣当作了前行的倚仗,这都是使得的,可若过分依赖臣,恐怕您和曹家离大去之日皆不远矣。”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冷酷的一面,一时连哭也忘记怎样哭了,只是呆坐在榻上望着鲛纱外模糊的人影:“你怎么敢......”张茂则却恍若不闻地倾身下拜:“臣此后仍愿为圣人鞠躬尽瘁,万死不辞。”他既愿意做她万死不辞最忠的臣仆,相对应的,她便是,也应是他光风霁月最贤的君主,山海云泥就此分明,甚至没有给她留下“萍水相逢莫逆之交”的余地。

 

曹皇后在涉川后失了舟楫,转而在万人叩拜万人侍奉下,只身在旷野里披荆斩棘地开拓。她当然没有再特别召见张茂则,这多少有些小女儿家赌气的意味在里面,但更多地却是为着张茂则的忠言——她是这座皇城的女主,是曹家不见刀兵的女将,岂能一直活在在臣下的呵护里。好在,失了张茂则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寸步难行,自幼熟读经史的她迅速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不失分寸轻重,上平官家的疑心猜忌,下压妃嫔的争风吃醋飞短流长,对外明着做万民的榜样暗里却监视前朝的一举一动,这些她都做得很好,甚至感到这么多年累积在心中的那些杀伐夺予的魄力在皇后的凤印中很痛快地释放了出来。连身边的宫人们私下里都对她说,觉得圣人和从前比,平添了几分威仪气度来呢。

 

威仪气度,她自嘲地笑笑,倘若她真的有下人们说的什么气度,就该如若无事般召了张茂则来。然而张茂则的话说得那么圆满,那么明白,坤宁殿也只好如他所愿,且隐隐有彻底一刀两断的架势,这让他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酸。不过这心酸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地,张娘子宣布有孕,官家对皇子、对和张娘子的子嗣的期待再度燃起,张娘子和她的寝殿再次成为了整座皇城运转的核心——毕竟张娘子虽然还只是一介才人,但凭借其冠绝六宫的恩宠早已和皇后分庭抗礼,如今再有皇嗣助力,日后执掌凤印也未可知。张茂则当然明白宫中诸人的算计,并且深深担忧起了皇后的安危。脑子里这样想着,人已经走到了坤宁殿外,当他醒悟过来想要返回值房时,正撞上出行的皇后仪仗,刚想肃立在长街两侧避过,却不知自己已经落入了皇后眼中。

 

“张先生,别来无恙。”皇后的脸上分明有的是笑意,但话语间的疏离意味还是让他心头泛起一丝酸楚:“许久未见,先生今日怎么来了?”此处已经是坤宁殿内,全然不是一句经过能敷衍过去的,他只得道出自己的本来意图:“臣想请圣人关乎张娘子有孕的示下。”皇后闻言略略地恍惚了一下,想到数年前也是这个人,在穷途困境中向她伸出了手,说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如今人还是这个人,话里机锋也是一样,可有什么东西却不可移地发生了偏转,这让她没法表露她的难过,而是用皇后应该有的得体笑容答道:“余是皇后,张娘子的孩子是官家的孩子,也就是余的孩子,先生如今统领内东门事,凡事须多勤谨,张娘子这一胎不得有任何闪失,一定要母子平安。”

 

皇后这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连中宫都要保张才人这一胎,旁人岂敢再行造次,原本应当借机闹个天翻地覆的后宫,一时也风平浪静。曹皇后此言传到官家耳朵里,官家少不了力赞皇后的贤德,治下有方,说些有此贤妻夫复何求云云的场面话,于是皇后的声名更上层楼,也让众人看得明白,张才人就是再有十胎,也撼动不了皇后天下女主的地位。

 

因此,一小撮知道张茂则和皇后前尘往事的同侪不无惋惜地对他说,老张你糊涂,从前皇后不得意的时候,你鞍前马后地效劳,命都不要了似的,如今圣人好了,你倒是和圣人疏远了,咱们这些奴婢起早贪黑,图的是什么呵?你倒好,到手的宝贝也往外丢!”他闻言大多只是笑笑,不多辩解,心里却很为皇后高兴,她的才能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从今往后,就算没有自己在身边,她也能过得很好。如果说他在这皇城中尚且有所求,那么皇后的安康大概就是他所期盼的吧。

 

此后的皇城又发生了很多事情——宫中有人还不死心,想诅咒张才人和她的龙胎,究竟不成功,张才人足月生产下一个公主,然而这公主又很快地不幸薨逝掉了,颇惹得官家和张娘子夫妻两个哭了一场。丧女使得张娘子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敌人来消灭,以此来平息她作为母亲的无能为力带来的剧痛,这个敌人不久后锁定为苗娘子尚且健在的女儿,大公主徽柔。张娘子向曹皇后和官家哭诉是大公主施咒害死了小妹妹,这是宫中好多人可以作证的。幸而张茂则的一个小徒弟述说当晚公主实是为父祈祷,救下了公主,于是这个叫做梁怀吉的小宦官不久后成为了公主徽柔的亲随,无形中将张茂则再度与中宫连接起来。

 

说是连接也谈不上,此时的皇后还是与张茂则形同陌路,怀吉作为张茂则一手栽培大的徒弟很是为师傅难过,便私下里问苗娘子此事如何是好。苗娘子也是见过皇后与张茂则共同进退的年月的人,闻此不禁莞尔一笑:“怀吉你原先家里有姐姐妹妹没有?”怀吉连连摆首,苗娘子便笑得更厉害了,拍拍他的头道:“所以呀,你懂得什么,女儿家闹别扭赌气都是这样的,过会儿自己就好了。”怀吉半信半疑地站在原地,心想明明每次公主和他发脾气,都是他先去找公主请罪讲和,从来没有公主“过会儿自己就好了”的时候。他想说苗娘子说谎,想拿每次哄公主消气是多么困难来反驳苗娘子,可他都不敢,苗娘子的品秩可是比张才人还高一阶的美人,而公主是他的主子,苗娘子的亲女儿呀。末了,苗娘子叮咛他,不要和他师傅讲这事,留神师傅骂他,没事多带公主去皇后殿里玩,让公主学点规矩乖一些。

 

怀吉从此多了一个任务,陪同公主去坤宁殿里玩。皇后对他很亲切,常准备好多果子给他吃。小宦官们薪俸低,干得多吃得少,一见到那么多好看又好吃的点心,稳重如怀吉也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而往往就在他吃得开心的时候,皇后便恶作剧似的抽走他手里的盘子,开始旁敲侧击地问他师傅的事情——师傅近来身体好不好,师傅最近常和什么人走动,师傅近日当什么差......为了交换美味的食物,怀吉只在第一次的时候犹豫了一小下,随即把师傅的近况交代了个底掉。此后直到随公主降嫁之前,怀吉一直很享受这样和皇后闲谈的机会,因为皇后通常不让他侍立,只是坐在桌子的另一侧,含笑看着他坐着吃果子,饮茶,一边和他聊聊师傅的情况。后来,怀吉自己成了入内高班,开始独当一面,皇后就一并问他自己的差事,也让他多保重自己的身体。这样的关怀常常让他怀疑自己回到了宫外那个家,那个即使父母每日都在为生计奔波劳顿,但也终日挂怀自己的家。


然而这个“家”也日益不能常常“回去”了,原因就是怀吉侍奉的那位大公主徽柔。如今公主已经步入豆蔻年华,在生理和心理上迎来了双重成长,从前几日她对状元冯京的惊鸿一瞥念念不忘就可见一斑。这是值得皇上、皇后和苗娘子共同警惕的情况,然而对于公主这样大的孩子来说,无论是她的父亲,还是两位母亲,都很容易地激起她反抗和抵触的情绪,皇城中唯一能像亲人一样让她信赖和依靠,又不会像长辈一样辖制着她的人,只有身边的怀吉。因此,怀吉虽然没有获得更高的职位,却因为官家独女的偏爱的缘故,成为了各方关注的焦点。宫中逢迎者渐多,连宫外亦有攀缘求进者,络绎不绝。是以许久不召见梁怀吉的张茂则也被惊动了,在内东门百忙之际,依然抽空叫来了梁怀吉,嘱咐他不可被乱花迷眼,行差踏错。怀吉唯唯称是,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想起一事,道:“张先生,听闻今年官家寿辰国舅和公子要进宫了?”张茂则忙得头也没有抬,反问道:“哪一个国舅?”怀吉这才想起李宸妃那个弟弟这头皇亲,分辩说是曹家的,张茂则这才一顿,抬头道:“确实,怎么了?”“学生想,官家今年召见曹氏父子,会不会是想......想给公主......”张茂则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略怔了一下,笑道:“这都是官家的事,你急什么?”稍停,收敛了几分笑意:“是不是谁和你说了什么。”这话虽然是问句,但毫无问意,梁怀吉知道师傅已经察觉,便坦言道:“实在是前几天苗娘子问过学生一次,学生说不知道。”张茂则点点头,怀吉便又道:“其实皇后也问过一次,学生当时也说不知道。圣人看起来并不高兴,反而忧心忡忡。学生近日来陪同公主去看望圣人,连着数日不见圣人一个笑脸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一次,张茂则沉默了许久,挥挥手让他退下。


福康公主还要向皇后请安并共进晚膳,离开内东门的怀吉迅速赶回到公主身边,却只看她还无忧无虑地在花荫下荡秋千,对即将迎来的以她自身为赌注的博弈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甚至没有想过,随着她的长大,一向视她如掌上明珠百依百顺的父亲,会把她当作巩固李妃地位、彰显自己仁孝的道具,也没有想到素来对她温柔和善的嫡母,开始把她当作危害曹家的定时炸弹,而唯一真的为她的幸福安危牵肠挂肚的生母苗氏和怀吉,则人微言轻,除了眼泪和祈求,什么都帮不了她。她的父亲和两位母亲都永不教她向深渊里看,也很少告诉她如何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因为这些是“作为公主永远不会需要遇到”的事情,就算真的不幸遇到了,她还有怀吉,一个会解决所有的问题和危险,会为她做她想做的所有事情,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一个全能的臣子,哥哥,人。可怀吉毕竟不像他师傅张茂则那样在风刀霜剑中周旋,他的至纯至臻从一开始便被各个大人物尽可能地保护了起来,而只教给他应对事情的方法。因此,他只能看到了山,才去替公主搬开山,看到了水,才驮着公主浮过水面,而无力在看到山水之前带着公主和自己离开险境。譬如这一次,他明明知道公主和曹评已经私相往来,却不加以制止,及至从皇后的反应中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才向师傅求助。也不知道师傅看出什么没有,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陪公主去向皇后殿走去。


出乎怀吉意料的是,这一次,张先生也在皇后殿中,而皇后看向公主的眼里也终于重新浮现出从前那种慈母的笑意,和公主一起享用了晚膳后,还留她多说了一会儿话,才命人护送公主回去。护送公主回宫后,梁怀吉随从诸位同门送师傅回到住处,待众人退下后,怀吉道:“师傅,今天圣人好像高兴一些了。”张茂则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他便大着胆子问道:“师傅,您是不是和圣人说了什么?”“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张茂则沉吟片刻,道:“怀吉,你自幼服侍福康公主,那么将来无论公主降嫁何人,都会由你陪嫁。”怀吉闻言忙稽首道:“徒弟必定终其一生忠贞不二侍奉公主。”张茂则微微一笑,摆手示意他平身:“这一点,我和皇后都相信你。可是怀吉,除此之外,你还需要牢记一件事情。”张茂则走到了窗前,凝视着坤宁殿的方向,声音如同夜色一般渗着凉意:“无论何时何地,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敬重驸马,如同侍奉公主一样侍奉他。”怀吉忙应承道:“这是自然,徒弟不敢忘了自己的本分。” 张茂则短促地笑了笑,仿佛是在劝告怀吉,又好像在嘲笑自己:“本分二字,人人都能说,但人人未必都能做到。我看公主实在依赖你,时间长了,许就生出些妄念来。倘若你能记得时时记着自己和主子之间的那条线,一辈子不越过去,就是你的福气了。”


怀吉记忆里的师傅一向端和洒脱,难得一见那夜跳脱烛光下萧瑟慨叹的剪影。他忘了自己是如何应答师傅的,只记得自己告退前斗胆问道:“师傅,您可曾在这皇城中生出过什么妄念么?”这一次,师傅没有答言,只是在闭门后良久,才吹熄了那晃得乱人心的一对玉烛。

 

万寿节后,官家敕令大公主降嫁国舅李用和之子、当今官家之弟李玮,俟其成人后再行婚礼。公主和苗淑仪都更属意曹皇后内长侄曹评为驸马人选,而对李玮感觉平平,因此都对官家的指婚不以为然。倒是曹皇后非常高兴,她一直担心官家会用赐婚的方式让曹家再无靠近实权之可能。毕竟一旦曹家的权力被进一步架空,一哭一笑都仰人鼻息,外人眼里的风光体面最终只会变成曹家的催命符。一旁的侍女也为皇后感到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过度紧张的皇后道:“圣人,这官家的敕令您都捧在手里看了一天了,官家金口玉言,您还怕官家反悔不成。”皇后惨然一笑道:“官家子女中长大成人者,唯有福康公主一人,一旦公主出口哀求,官家心软也未可知。”侍女想了想,道:“可是,张先生不是说,官家不会让天下戚里皆姓曹......”张先生三个字显然比官家的金口玉言更有说服力,曹皇后颓然地放下手中的敕令,软软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半晌终于叹息道:“余何尝不觉得评儿和公主甚是般配?奈何余此身已经是这般地步,家中也不似从前坚若磐石,便断乎不能把家运交到官家手里。评儿和公主以为有官家的偏疼就可以为所欲为,然而事情哪里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侍女点头赞叹道:“圣人是为曹氏全族着想,公主和大公子以后定然会理解您的。只是那位李国舅的公子,奴家也遥遥见过一面,憨直朴拙,官家大约以为是个忠厚老实的人罢,可惜公主不会喜欢。”曹皇后冷笑道:“李玮是否憨直朴拙,忠厚老实,对于官家来说都不要紧。只要他身上有着李宸妃的血脉,就算是个瘫子傻子,官家也会把公主许嫁过去的,要不然,怎么显得官家仁孝念恩呢。”

 

苗淑仪大概也体悟到了这一层,因此很快放弃了让官家收回成命的挣扎,转而将重心放在了使公主出嫁前的日子更快乐上。公主今年不过十四岁,而她会尽一切可能拖延公主出嫁的时间。她有些狠心地想,也许等到公主二十岁的时候,李玮会因病死去,甚至有可能,官家也不在了,那么谁还会在意堂堂公主和一个无权无势的皇亲的婚约呢。

 

唯一保持着激烈反抗态度的人是福康公主。她不能接受在接近过曹评那样美好的少年后却要被迫和李玮这样的男子结为夫妻,纵使她如今对“夫妻”一词也并没有什么概念,却仍明白把一生和李玮绑定在一起是绝望和痛苦的。于是,她哀求,她哭闹,她绝食,想尽所有的方法试图让疼爱她的父亲撤回这条荒唐的婚约,却不知道自己的请求在父亲的眼里就是荒唐本身。对父亲失望后,她便转向自己的生母求援,然苗淑仪也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反而劝徽柔学会顺从和忍耐:“欲速则不达,也许忍耐一下,就会有转机。”这分明是一种委婉的暗示,可年少的公主想不到那么遥远的事情,只是沉浸在和曹评分离的痛苦里,没能理解生母的苦心,并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她的嫡母曹皇后身上。


毫无疑问,这个决策是愚蠢的。经历了最初的警惕和愤怒,曹皇后能够稍微理解公主的想法,却不意味着她会同情心泛滥地将曹家推上无法回头的绝路。公主的请求促使她下定了决心,于是她破天荒地秘密召见了张茂则,这个在皇城中她唯一可托付死生的人。


“官家以为曹家想借福康获得皇亲之名,已经命人暗中监控了曹宅。”尽管不像从前那样天天相见,当着张茂则的面,她还是忍不住放肆一些:“真是可笑,且不说曹家已经是两代后妃母族,便就姑母和我不在,皇宋公主不比旧唐公主权势滔天,驸马又不得干政,这样的皇亲曹家要来却做什么?还不如大伯他们镇守一方来得痛快。”张茂则颔首微微笑着替她焚上冷泉香,好降降她的肝火,一边静候她的指令。“可惜如今我也不方便动作了,有劳你抽个合适的时候想办法给家里带句话,让评儿自己把这事了了,曹家百余口的性命,四五代人的功勋家业,不能毁在儿女情长里面。”张茂则看她不像完全消了气的样子,便哄小孩似的道:“臣都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地告诉到家里的。圣人也不必为此着急生气,说到底,官家知道大公子的才干,也不肯让公子这样埋没的。”“他不肯吗?”曹皇后摇摇头,眼中逐渐蓄满了疲惫的神采:“平甫,这么多年了,官家从来没有放过我,也从来没有放过曹家。从郭皇后到福康公主,他的疑心越来越重,且随时都会变成一把刀,砍下我的头。其实砍下我的头算什么呢,这样的日子,就算拥有了皇后的尊荣,也是毫无趣味的。可我总要为全族考虑,因此就算筋疲力竭,我也会殊死一搏。”缓缓道出自己的决心后,她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多年不曾出现在她眉眼间的泪意:“可是平甫,十余年都是这样的日子,我真的累了。”


张茂则再次成为了坤宁殿的常客,不久之后,为了驸马人选不得安宁的皇城再次陷入了平静,只是从前活泼开朗的福康公主随即将自己幽闭在了寝阁中,而风流倜傥的曹大公子则很快随父伯远赴边疆为国效力。曹公子的远去惹出了城中红花绿柳们数不清的晶莹相思泪,然而也仅仅是两三滴泪罢了。美好的男子在皇城中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了曹评,她们还可以去看新科的进士,皇城的侍卫,甚至内侍中如张茂则梁怀吉之属,纵肉身有缺憾,然而“有恁好的相貌,谈吐又斯文,并不逊于那些相公状元郎呀。”这些议论也多多少少传入了皇后的耳中,她借着和张茂则对弈的空闲调侃道:“平甫近来似乎很得皇城女士们的垂青,不知可愿与个中哪一位常相唱酬否?”张茂则无奈地笑笑,似是早已熟悉她的顽皮,趁着她戏谑的功夫提去她数子,不等她耍赖反悔,便道:“自然是有的。”他迎向皇后探询的目光,微笑道:“且正是圣人宫中人,不知圣人可愿割爱赏赐?”


此话一出,曹皇后的心不知怎的,陡然坠落下去,拉扯得她喘不过来气,连带着指尖也轻微颤抖着,涩得快要拈不住那枚玛瑙棋子。她勉强笑着回应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不知道。平甫且说出来个眉目,倘若合例,我替你做这个媒。”“那臣斗胆说了,圣人不许生气。”张茂则故意沉吟了一下,才道:“这人便是圣人宫中的玉楣。”玉楣,是坤宁殿花园中的一棵高挑梅树,平日里绿叶满头,姿态婀娜宛如纤纤仕女;到了冬天百花杀尽,唯有玉楣开出灿灿碧绿的梅花来,更是说不尽的风姿绰约。因此皇后宫中人模仿宫女的式样给这树取了个诨号叫“玉楣”,平日里也有叫它“玉姑娘”“内人楣”的,总之都是些女官字样,日久天长,外边宫人不知道的还当真以为皇后宫中有玉楣这么个人呢。曹皇后听罢怔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玛瑙棋子掷到张茂则身上,起身便进了内殿。


“圣人?”张茂则明白自己当真造次了,试图跟上去请罪,然曹皇后这次仿佛是真的生了气,无论张茂则怎样在外殿请罪问讯都不肯一顾。良久,张茂则无可奈何地告了退,却在起身的刹那听到了传自内殿的笑声,于是便就驻足,恭候皇后驾临。“臣还以为圣人真的动了气。”“只许你欺负人,不许我也吓你一吓?”曹皇后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花瓶:“这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陶瓶,你要是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这个送给你,还许你以后年年去花园折几支玉姑娘带回去插瓶。”她抿了抿唇接着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心仪的姑娘,要说实话。”


这一次,换张茂则长长地沉默起来。整个坤宁殿为了等待张茂则的这个答案而归于静谧,风声,鸟鸣声,甚至连茶房水滚起来的声音都在两人的耳朵里无限地放大,撞击着他们分分合合十余年的漫长回忆。终于,风停了,茶房的水沸了,宫人忙着走过去提起水壶,惊了房檐上啁啾的鸟儿,那些细碎的声音慢慢消弭退散,二人的思绪也终至清明。张茂则缓慢而决绝地凝视着曹皇后的双眸,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要将自己十余年来所有的深情和真心通过眉间烟波度到她眼中和心里:“臣身有残缺,所能追求的人和事实在有限,因此臣真心所向的人,无论过去,目下,乃至以后,都只会是臣的一个痴念妄想。但臣并不后悔,正是因为遇到了她,臣单薄的人生才有了意义,那就是她的平安和幸福,为此,即使要臣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很多时候,臣知道她的真心所求和完满人生是臣给不了的,因此只希望自己能合时宜。如她欲渡江,臣便做她的舟楫,她欲折花,臣便做她的梯。乃至成为她的拐杖,她的刀剑,都是臣最高兴最快乐的事情。如果可以,臣只希望能像最初那样,静默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安然享用最完满安逸的一生。”


言毕,张茂则收敛了双眸,起身请罪,可曹皇后仍呆呆地注视着面前凌乱的棋盘,甚至没有回复他的请罪。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张茂则已经告退离去,久到明月已经代替夕阳掌管了天际,久到打更的宫人们渐渐敲响了报更的锣,坤宁殿的宫人们见晚膳还没有动,便走过来问讯。


于是,他们看见了,第一次看见了,曹皇后泪流满面的样子。

千璋

跨年特别篇--浅谈公主对帝后双杀的话术

祝姐妹们新年快乐🎆

以下我流草帽分析,比较主观,夹带一丝丝可以忽略不计的怀柔帝妃。欢迎本家交流www

我一直觉得张茂则离京后草帽最大的一颗糖不是后来的还京,而是公主为了留住怀吉而祈求帝后的那一段嘴炮双杀。这一段话术除了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公主对宫内宫外人情世故的洞若观火,更是直接在帝后面前挑明了张茂则和皇后之间的不可说,而且是那种就差把“我这段话说的就是张茂则嬢嬢你想起来了吗”写在脑门上的直白。公主不断逼迫皇后一次次回到失去张茂则的那种痛苦里,以至于最后连一向四平八稳、坚持原则的皇后都对驱逐怀吉一事不出一言。接下来我就用翻译潜台词的方式来解读公主的这段北宋最强皇家嘴炮。

对付帝后这对共事...

祝姐妹们新年快乐🎆

以下我流草帽分析,比较主观,夹带一丝丝可以忽略不计的怀柔帝妃。欢迎本家交流www

我一直觉得张茂则离京后草帽最大的一颗糖不是后来的还京,而是公主为了留住怀吉而祈求帝后的那一段嘴炮双杀。这一段话术除了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了公主对宫内宫外人情世故的洞若观火,更是直接在帝后面前挑明了张茂则和皇后之间的不可说,而且是那种就差把“我这段话说的就是张茂则嬢嬢你想起来了吗”写在脑门上的直白。公主不断逼迫皇后一次次回到失去张茂则的那种痛苦里,以至于最后连一向四平八稳、坚持原则的皇后都对驱逐怀吉一事不出一言。接下来我就用翻译潜台词的方式来解读公主的这段北宋最强皇家嘴炮。

对付帝后这对共事多年的合作伙伴,公主从相对来说比较感性的皇帝先行突破,反正只要皇帝松了口,别人愿不愿意都不重要。公主首先攻击了皇帝的最大的死穴:“有没有遇见一个这样的女子,爱你敬你只是因为你是你,而并非因为你是皇帝。”这句话看起来没用,实则相当致命,因为对于皇帝这种从小身份特殊的人,他们的情感生活(亲情友情爱情)往往都是畸形的,想进一步了解的同学可以参考溥仪的我的前半生,最可怜的就是他那句“我有四个母亲,却没得到过一丝母爱”。他们很少能够得到别人纯粹的爱,哪怕是自己的生母也有可能把自己当成一个金灿灿的工具而不是自己生命的延续。但是,他们却能得到因为缺爱而带来的不安全感。所以,真的不怪赵祯专宠张贵妃,要是有这么一个漂亮又多才多艺的妹子热情洋溢地啥也不要直奔我而来,而恰好我又是常年得不到正常的情感交流的皇帝,我多半也在小张这儿栽了。这里皇帝对公主的反应是非常耐人寻味的,他“彻底失语,目光掠向皇后,与皇后相视的双眸闪过一点微光,他又侧过了头去”。这里很难说他是希望从皇后那里得到回应还是想起了早逝的张贵妃,这个谜底恐怕也只有他一人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皇帝被说动了,他联想到了心里那个“只为他这个人而来”的女子,继而感同了公主的身受,皇帝,K·O!

然而这段话并没有打动皇后,因为皇后还“显得颇为镇定”,“接过话头劝公主”,说明这一段话在她心里并没有地位。我个人感觉历史上的帝后从一开始就没有超过君臣或者说合作伙伴之间的感情,但是在小说里我觉得张茂则离京是皇后对皇帝感情的重大拐点,从那之后,张茂则在她心里的重要性就超过了皇帝。如果说之前张茂则是帝后关系的中间人的话,那么在他离京的一瞬间,皇帝变成了他和皇后之间的阻碍。只能说茂则这招以退为进真是用的妙啊,用贤良大度的“我很好,我没事,不用管我”一举击败了天天作夜夜闹的小娇妻皇帝。皇后这时候试图人情世故输出:“怀吉服侍公主的心意我们都明白,公主信赖怀吉,希望可以保护他,我们亦能理解,只是外间俗人不知,见你们相处融洽,便易胡乱生疑,若你继续与怀吉这样相处,太过接近,未免更落人口实。”

如果那时候公主可以乱说乱动,估计已经在拍手大笑了。拿主仆情谊说事是吧,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开个玩笑),那本公主就带嬢嬢好好回忆一下您和张茂则的“主仆情谊”。“他能读懂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也与我一同经历过悲欢离合。嬢嬢,你知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在你快乐无忧时,他默默退后,但当你处于逆境悲伤无助时,他又会向你深处援手使你免于沉溺。“嬢嬢还记不记得之前你因为我爹宠幸范观音去御花园闹小脾气的时候是谁大晚上不睡觉陪着你哄你?你还记不记得张贵妃和朝臣挑战你的皇后之位的时候是谁为你冒死奔走?是谁在宫变的时候首登殿来保护你?你想起来了吗?“他是除了父亲母亲之外天下对我最好的人,就算天下人都舍我而去,他都仍会守护我。而且他全心待我,我永远不会担心他背叛我,伤害我,为别的女子疏远我。”这段话说的是谁?反正不会是我爹,他背叛你、伤害你、为别的女子疏远你简直是生命中的常态,算是他的天赋属性。但是张茂则不同啊是吧,天塌下来他也和你站在一块儿,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顾,他人生最大的追求就是你开心幸福。嬢嬢啊嬢嬢,你说你也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他走您高兴吗?高兴你还摆一屋子素心腊梅?晚上会梦到他吗?现在他在哪儿呢?还能见到他吗?怀吉就是我的这么个人,您还舍得让怀吉和我分开吗?

这段话用同好姐妹的评价就是“一针见血字字锥心”,的确是皇后坚固防线后的隐痛,也因此这段话成功打动了皇后,让她半垂眼睫,若有所思。

看到这里我突然感觉皇帝当时看向皇后的那一眼最好还是在思念张贵妃吧,不然太尴尬了,真的太尴尬了,皇帝自己向皇后求肯定求安慰,结果被自己女儿当场戳破“爸你可算了吧,我妈想的是张先生”,你说这这这... ...

太尴尬了,我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所以说,幸亏皇帝当时为闺女的事愁的不行,不然就冲公主这段循环播放的“有没有想起张茂则”嘴炮,估计皇帝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彻查皇后和张茂则的关系吧。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三)

        赵祯继续蹂躏着曹丹姝,丹姝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待丹姝醒来,发现已睡在内牢房的刑床上,张茂则在她身边,帮她疏通经络。

       “丹姝,你醒了。”茂则说道:“官家已经和小连在主殿休息了。”

      “知道了,平甫。”丹姝微笑地对茂则说道:“我记得睡着之前,被...

        赵祯继续蹂躏着曹丹姝,丹姝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待丹姝醒来,发现已睡在内牢房的刑床上,张茂则在她身边,帮她疏通经络。

       “丹姝,你醒了。”茂则说道:“官家已经和小连在主殿休息了。”

      “知道了,平甫。”丹姝微笑地对茂则说道:“我记得睡着之前,被官家绑在木驴上。”

     “是的,后来官家看你已经睡着了,让狱卒将你抬到床上,官家就走了。”茂则简要地说着经过,其实,狱卒虽然抬丹姝到床上,但将其四肢用床上的四条铁链固定。可官家在抚摸她,直到晚膳前才走。而茂则不想让自己的娘子伤心。

      “平甫,你不必安慰我。”曹丹姝指着自己身上的吊带背心说道:“关进福宁殿地牢时,我就要随时随地被官家蹂躏。”

     “丹姝。”茂则担心地呼唤道。

     “为了方便将我绑在木驴上,他已经规定在牢房里我只能穿吊带背心。”

     吊带背心是古代人穿在最里面的衣服,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胸罩或肚兜。人们有时在上面会绣上花鸟,更多的时候什么也不绣。如果进了监狱成为犯人,衣服都是由监狱方面提供,女犯更多的时候只是什么也不绣的吊带背心。但由于无论是皇城司狱还是福宁殿地牢关的是皇室家族和官宦子女,洁白的吊带背心和囚衣都会提供给每一个犯人。关在皇城司狱里的女犯囚衣上绣的“囚”字,侧面绣个人信息;吊带背心上什么字也没绣;但曹丹姝的吊带背心和囚衣正面都绣的“犯”字,背面都绣了一行字:仅供官家玩乐。

       张茂则用心疼的眼光看着丹姝,他知道这样的规定会使自己心爱的人和宫城外打入女牢或女死牢的犯人一样并无差别。

      “平甫,与其这样,不如通知包拯将我关在开封府监狱。”

     “那包拯的唾沫星子又要乱飞到官家的脸上去。”

       丹姝听完这话开心的笑了,说道:“上次还是因为温成皇后的伯父。”

        这时,赵祯并没有和小连休息,而是和小连一起偷听了他们整段对话。

       “丹姝,茂则知道你自从那年元昊起兵,与官家第一次提出废后去前线起,就打算将官家仅仅当官家。”

      “我觉得张妣晗想当皇后也不是不可行,为此,官家废后也不是不可以。庆历七年是很好的机会,平甫不应该挡住。”

       “现在,我也后悔,应该顺其自然让官家废后,然后想办法带着张巽和你相约在江湖,至少你得到了自由。”

      “平甫,其实我为了那一次全身而退至少已经做十年的准备。我早发现亲从官在宫城里叛乱,并没有及时阻止,而是通过亲自去指晖让官家怀疑我,达到废后和让跟随我的侍女都出宫的目的。可现在,怕要一辈子都要囚禁在宫城中。”

        赵祯在墙角偷听,实在忍不住了,便阴沉的脸快步出现在丹姝和茂则的面前,小连吓着也同时出现。

       “曹——丹——姝。”赵祯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不侍见我吗?”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二)

     这两人无疑就是皇后丹姝和贵妃妣晗。妣晗收前朝大臣的礼,丹姝和自己最信任的待卫含情脉脉,我一时也分不清两人哪个过错更大,但仍然对着跪满宁华殿的待卫讲:“后宫娘子不得与外臣私相馈赠。”

   “官家。”任守忠进来打断了赵祯的回忆:“马上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知道了。”赵祯站起来,看了看依然在装睡的曹丹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离开地牢。

   曹丹姝自然知道官家离开了,缓慢的睁开了双眼,泪水顿时淌了出来,由于手脚都已被束缚住,不能擦...

     这两人无疑就是皇后丹姝和贵妃妣晗。妣晗收前朝大臣的礼,丹姝和自己最信任的待卫含情脉脉,我一时也分不清两人哪个过错更大,但仍然对着跪满宁华殿的待卫讲:“后宫娘子不得与外臣私相馈赠。”

   “官家。”任守忠进来打断了赵祯的回忆:“马上要到上早朝的时间了。”

   “知道了。”赵祯站起来,看了看依然在装睡的曹丹姝,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离开地牢。

   曹丹姝自然知道官家离开了,缓慢的睁开了双眼,泪水顿时淌了出来,由于手脚都已被束缚住,不能擦试眼泪,只能自然阴干。

   不一会儿,张茂则到了曹丹姝身边,手里拿着手绢,边帮她擦试泪水,边说道:“官家由僚子陪着上朝了,一时半刻不会来这。”

   “唉,人要是有下辈子,我俩在一起结成真正的夫妻,不要遇见赵祯。”

   “嗯,咱们躲得远远的,他想立谁为皇后就立谁为皇后。还有,为了让丹姝好过点,今晚就让小连侍寝吧。”

   “可以,晚上好过点,平甫到时过来疏通经络吧。”

   “嗯,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帮丹姝疏通经络。”说完就解开束缚丹姝的铁链和脚镣,开始边疏通经络边讲述前朝后宫发生的事。

   在垂拱殿,赵祯依然被朝臣们逼迫立宗世子为皇嗣,特别是包拯和司马光表现得尤为明显,跪着进谏,恨不得马上就立,也不顾官家的反应。

   赵祯默不作声,看了僚子一眼,原因无他,只是僚子的师傅是张茂则。然后,任由他们争,自己只是听听而己。

    等到中午快吃饭时,赵祯起来宣布退朝之后,迫不及待向福宁殿走去。

    张茂则早已将他的娘子丹姝喂饱,在主殿外等着赵祯退朝归来。

    赵祯一进福宁殿就发现张茂则站在主殿外,发现他来了,就走到他面前:“官家。”

    “有什么事吗?”赵祯平平淡淡地说道。

     “黄云燕的家人已安排好,本人已安排住进钟翠阁,封清远县君。她的侍女小连也在入选名单之列,建议今晚由她侍寝。”

      “可以,你们安排吧。”赵祯说道。

      “官家,你到哪用膳?”

       “皇后用过膳吗?”

        “用过了。”

        “那就在主殿吧。”

        赵祯用过午膳后就去了地牢看曹丹姝,但曹丹姝见到赵祯来了,原本与狱卒聊天的她又装睡。

        “曹丹姝,你就这么不待见朕吗?”

        “官家,奴婢已经累了,想午睡。”曹丹姝平平淡淡地说道,语气就好像对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话一样。

       赵祯顿时气结,就用钥匙解开铁链和脚镣,抱起曹丹姝,来到木驴旁边,让她骑上去。

     待她骑上木驴后,将驴身上的铁链固定她的身体和手脚,一边抚摸着她一边说:“朕知道朕的皇后不爱朕,但朕不甘心丹姝只做臣子。”

      “官家,你有那么多娘子围绕在你身边,何苦为难丹姝呢?只要日后福宁殿对着坤宁殿也算是白头偕老。”

      赵祯无可奈何,他也只能蹂躏被绑在木驴上的曹丹姝。

     曹丹姝也不说话,闭上眼睛,任由赵祯蹂躏自己。

   

   

千璋

皇城谈往录 【孤城】

我流草帽,几句话祯成帝妃,人物各有立场,都有在十分努力地生活


“我欣然接受失去,因为那正是我的所求。”


已经忘记了她在皇城中走过了多少春秋,只知道很多习以为常的人和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花荫下嬉闹的闺中密友们如今辗转天边各有悲喜;当年长伴自己身侧的张茂则,如今已经远赴果州,不曾留下念想,也毫无例外的贡奉,唯余决绝离去的背影年年岁岁出现在她一次又一次惊惶的梦里;而当年指引她成为皇后的保庆殿杨太妃已然薨逝多年,但她的预言依然奏效——官家对曹皇后没有丝毫兴趣,曹皇后也的确不会拗断自己的脊骨去俯就皇帝,他们之间的淡漠成全了一种万人景仰的帝后失和,只不过因为曹家的背景和她...

我流草帽,几句话祯成帝妃,人物各有立场,都有在十分努力地生活


“我欣然接受失去,因为那正是我的所求。”

 

已经忘记了她在皇城中走过了多少春秋,只知道很多习以为常的人和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花荫下嬉闹的闺中密友们如今辗转天边各有悲喜;当年长伴自己身侧的张茂则,如今已经远赴果州,不曾留下念想,也毫无例外的贡奉,唯余决绝离去的背影年年岁岁出现在她一次又一次惊惶的梦里;而当年指引她成为皇后的保庆殿杨太妃已然薨逝多年,但她的预言依然奏效——官家对曹皇后没有丝毫兴趣,曹皇后也的确不会拗断自己的脊骨去俯就皇帝,他们之间的淡漠成全了一种万人景仰的帝后失和,只不过因为曹家的背景和她的小心,才没有让她成为第三个为后位所弃的女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很庆幸官家对她的厌弃。依稀记得保庆殿还在世时,除了与她谈论前朝后宫,太妃也会在无人处和她谈起宫中一桩桩用生命或终身孤寂换取的刹那欢爱。每当太妃谈及这些凄恻的陈年旧事时,总是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昨夜宫女烧的鹅梨帐中香好一般:“既然选择了触碰禁地,自然要付出代价,这里又不比外面,爱恨都是有罪的。”

 

于是那时尚且年轻的她以为重刑之下必无敢于犯科者,但眼看着周遭一个个寂寞到发狂的灵魂在看不到尽头的绝望中拼死相拥,才晓得炼狱中的囚徒或许根本不害怕再加一重罪孽——更何况这样的罪孽之外裹着甜美的蜜,足以让他们忘记了烈火的炙热与危险。而官家,她名义上的夫君,正是这些狂乱的逐爱者中的翘楚。

 

康定元年春节后,一位宫人颇愤愤地和她说,官家在筵席上看中了一位教坊司的舞女,对她百般呵护、宠爱异常,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官家也不会壁回,且这名舞女很快就要被破格册封为郡君的。她回想了一下,脑海中依稀浮现出筵席上那个翩若惊鸿的身影:十六岁的女孩子,明艳如火,勇敢地抬头看向坐在龙椅上的天子,在她抬首的那一瞬间,就连宫殿中的木石也为她的美丽短暂地窒息了一下,随即在她双眸的热烈中变得更加辉煌,而她的锦绣前途也在这动人的一抬首中成为了定局。这位郡君拥有着和她的舞蹈差不多热烈的性子,习惯性地把到手的一切——哪怕是本应当奉送给皇后的——毫不吝惜地展示给整座皇城看,也因此兑换了相应的嫉妒与不平。然而这小姑娘眼中心上只有一个官家,甚至坦白地讲也并没有多么在意名位和官家源源不断的奖赏——设若它们不与帝王的恩爱相关联的话,那么更不用说那些含酸带怨的攻讦。很快地,她从清河郡君升格成了张才人,有了正式的嫔御名分,于是曹皇后偶尔也会出于教导妃嫔的职责和她说上几句话,尽管她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好感可言。一日,她照例拿辅弼君王,垂范生民的话来劝诫张氏,但对方只是冷漠地施了一礼,坦然回道:“妾身不通诗书,不明白什么垂范生民的大道理,我只想做六郎的妻,夫妻度日难道还要顾及旁人言语?”说罢起身,直言官家此时正当下朝,离不得自己侍奉,随即翩然而去。张才人一席话说得皇后殿中宫人都义愤起来,等不及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便按捺不住地厉声咒骂。而皇后只是沉沉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太妃多年前的警戒一霎间又浮现在她脑海中。

 

“这里的爱恨都是有罪的。”既如此,或许古道热肠的曹女公子应该阻止已然或未然发生的一切。但是作为曹皇后呢?一次次公然地偏袒与挑衅,为了他们所珍视的真心,毫无顾忌地践踏着她珍视的皇后尊严与家族荣光,那么便放纵他们犯错又何妨。张才人独占了帝王的爱与呵护,也和她的六郎一起,在中宫的纵容中成为了朝臣弹劾的箭靶。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朝臣们容得下十年寒窗的枯坐,容得下北境虎视眈眈的强敌,容得下京外贫民易子而食的饥荒,却唯独容不下他们无害的情爱。于是他们拥得更紧爱得愈深,并疑心是她唆使了朝臣的怨怼——通过她那强势的母家。

 

平甫向她转达帝妃二人的怨怼时,她正与他对弈,不由得心念一动,平白让平甫提她一子。平甫也不甚在意,只是缓缓道:“圣人看似失了一子,然此子一动,臣这边的五六子怕是都要被圣人掳去了。”她与他相视一笑,依他所言提去他数子,浅笑道:“欲有所得,必有所失,倘若有失正是所求,那更是意外之喜了。”

 

于是仁宗年间帝妃与皇后角力之势愈演愈烈,帝后关系也日益僵化,且随着后来张贵妃的辞世和张茂则的外放而几欲成仇。她不晓得张贵妃辞世的那个夜晚官家是如何痛不欲生,如何不顾一切地要给她皇后的名分,如何生生被人扯去了一半的魂魄似的,哀悼他此生所能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冲动与自由,但她能够读懂他敕令张茂则出京外放时恍如不经意地瞥向她的那一眼——欲用与死别无二的生离,让她感同他的身受。

 

她很想笑皇帝的草率,张贵妃是他的毕生挚爱,所以关情,所以伤别离。然平甫之于她,她想,是她在宫中一个特殊的“伴儿”,不需要用朝夕相处来禀明其中的含义。一个人竟然连报复都会挑错对象,她想,官家大概真的是悲令智昏,无可救药了。

 

然而失去总是失去,二十年来那样多的积怨也并不缺少这一重,于是曾经偶尔相敬如宾的皮影戏最终被撕碎成剑拔弩张的一地荒唐。除了兖国公主夜叩宫门那日以外,帝后二人再也没有在非正式场合并肩共处过。帝后不光彩的对立使得官家的怒火无从转移到曹氏一族,但是他对皇后的刻薄和厌弃从仁君的面具下全部迅速地转移到了台面上,以至于最低等的奴婢都怜悯她,叹她可怜。其实,这不过是她过去漫长的奢华苦难中的冰山一角,早已在她的心上磨出了厚厚的茧,撞不出痕迹,也留不下痛楚。但无论如何,被人怜悯的滋味总归是不好受的,所以她习惯性地唤宫人去请平甫来,对弈或点茶,只要有他在侧,就都是秋日好光景。可甫一出言,才想起那人已经远在数百里之外。她裹紧了身上的裘氅,一时也想不到离开平甫要如何打发这闲在时光,又不知怎么地想到,今年皇城的秋天竟然这样冷,就连裘氅和炭火都挡不住彻骨的寒凉。

千璋

皇城谈往录【古道】

我流草帽,只是我个人理解的,更可能发生的故事。爱每一个人物。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


很早以前,她便听见家中长辈们议论,说郭氏能成为皇后不过是官家顾忌太后势力的结果,何况近年来她常与宫人相争,官家对她早已是忍无可忍。而今太后崩逝,郭后的好日子恐怕不多了。数日后,果有废后敕令将一干人等的前程一朝断送,换来皇城内外竞争后位的动作纷纷。在一片纷乱中,接替太后执掌宫闱的保庆殿太妃最终把目光投向了曹家,因为一门摇摇欲坠的勋戚恰好拥有安全且合理的尊荣。于是她作为曹家长女,被恩赐将在群臣的嵩呼称颂中重蹈郭后的华丽覆辙。


在册封皇后之前,保庆殿太妃曾单独召见她。...

我流草帽,只是我个人理解的,更可能发生的故事。爱每一个人物。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

 

很早以前,她便听见家中长辈们议论,说郭氏能成为皇后不过是官家顾忌太后势力的结果,何况近年来她常与宫人相争,官家对她早已是忍无可忍。而今太后崩逝,郭后的好日子恐怕不多了。数日后,果有废后敕令将一干人等的前程一朝断送,换来皇城内外竞争后位的动作纷纷。在一片纷乱中,接替太后执掌宫闱的保庆殿太妃最终把目光投向了曹家,因为一门摇摇欲坠的勋戚恰好拥有安全且合理的尊荣。于是她作为曹家长女,被恩赐将在群臣的嵩呼称颂中重蹈郭后的华丽覆辙。

 

在册封皇后之前,保庆殿太妃曾单独召见她。是日,数十位宫人肃立恭候于寝阁外,为首如雪间苍竹般的一个内侍出列,指引她踏上规矩肃然的苍茫长街。眼前的巍峨宫阙是她从前入宫探望姑母时常见的风景,然今既已失归路,再看此间亭台楼阁,自然又是另一番心境了。

 

那位中贵人许是感知到了她的不安,便装作无意地和她聊起了京中时兴的物什,她过往积攒下来的年年岁岁随着他和缓的声音逐一涌现在了脑海里——走街串巷的说书盲女,京中让人眼花缭乱的节令小食,勾栏男女四季不重样的衣衫......无论她说什么,那位中贵人都能恰到好处地应答一二,并且不时点缀以该事物与皇城中人的联系,把她那不可追的过去和不可控的未来在他的言语中交通了起来。从旁的另一位中贵人见她高兴,便也好意凑趣道:“民间总好效仿皇城里的式样,殊不知世事往往是从百姓家流入皇城里的。公子在京中见多识广,往后可多为宫中诸位娘子绍介,这里上到太妃,下到宫内人,都是极爱听的。”可惜自己余生也将归属于“宫中诸位娘子”之列了,她不知如何答言,只好自嘲地笑了笑,那修竹般的内侍闻言亦未变色,只是沉静地刺了他的同僚一眼,后者便如遭鞭笞般向她请罪且不再加入她们的闲谈。

 

她并未出言怪罪,只是让那清俊内侍近行在侧,轻声道:“今日寥寥数语,倒觉得先生分外亲切。敢问中贵人名讳尊衔,日后多有劳先生指点照顾,也好称呼些。”那内侍略一怔,欠身答道:“公子客气了,臣入内高班张茂则,谨遵公子差遣。”话音未落,一行人已到了保庆殿门外,那位栽培了官家的后宫之主正等待着她的请安。

 

受过一礼后,杨太妃并未过多和她寒暄,而是直白问道:“曹氏,你知道净妃为什么被废弃吗?”太妃的言辞带有时光冲刷出来的凛冽,以至于年轻的她不敢抬头望向太妃的眼,只是一字一句地吐露出合适的答案:“因为净妃身为中宫反与宫人相争,不能母仪于天下。”然而太妃并不满意:“错。根本是因为她想成为官家的妻,也是这么做的,那便只能落得如此下场。”她顿悟,忙施礼答复道:“妾身有自知之明,只求能做好官家的臣,不敢奢求其他。”杨太妃得闻此言方稍稍解颐道:“所以,哀家在汴京千百世家女中选中你。”一旁的女官为她呈上一块凤纹玉佩,当做太妃的见面礼:“因为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聪明,不会轻佻。”语毕,她抬手示意她退下,并且送给她今日最后的祝福:“从郭氏到陈氏,已经有两个女子风光步入这座皇城又懊丧而去,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三个。”

 

保庆殿外,晚风起得很急,她且欲吩咐内人为她取来备用的衣物,就看见张茂则正拿着一件裘氅恭候,见她出来,轻快地上前一步道:“今日风冷,公子随身的几件氅衣臣已看过,均不合宜,特取来曹娘子故衣,请公子稍做避寒物什。”她听见这话想起早逝的姑母,不禁有些怔忪,张茂则见状,便又用他那恰到好处的声线宽慰道:“这件裘氅虽是皇妃式样,然是曹娘子生前指名留给公子的。且官家和太妃如今着令节俭,亦不多做避讳。所以公子不必介怀,一切总以贵体安康为要。”

 

于是她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件厚实而熨帖的裘氅,仿佛再次投入姑母温和的怀抱。对于那个初涉宫闱的曹女公子来说,这件裘氅是她为数不多的铠甲,助她抵挡了所有的畏惧和无措;也是这件裘衣,让她感觉到眼前这个颀长清隽的内侍并非等闲之辈,自己于情于势都应当多多与此人交好。而数十年后的曹太后怀想初入宫的年月时,则更多地会想到彼时保庆殿外静静等候她的茂则。他递过来的裘氅,一似他这个人,几十年如一日的恰到好处与温存妥帖,源源不断地给予她抵御严寒和痛苦的力量,便想着,姑母果然如在世时般疼爱她,用一件大氅,把这样一个人送到她的身边。

唔西迪西

今天吃什么5

1.

  曹丹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穿着昂贵的礼服站在红毯上,赵祯的手放在她的腰侧,两个人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前露出恩爱得体的微笑。

  闪光灯照得她眼睛疼,她接过笔,在偌大的展板上机械地签下金色的名字。

  话筒突兀地递到她眼前。

  “请问……”

  赵祯教会她面对媒体的话术,不必天衣无缝,稍微透露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破绽,但必须能在最后时分巧妙地圆回来。总之两人的婚姻要透过大大小小的屏幕走向利益最大化。

  她不得不承认,这段婚姻给予她除...

1.

  曹丹姝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穿着昂贵的礼服站在红毯上,赵祯的手放在她的腰侧,两个人在媒体的长枪短炮前露出恩爱得体的微笑。

  闪光灯照得她眼睛疼,她接过笔,在偌大的展板上机械地签下金色的名字。

  话筒突兀地递到她眼前。

  “请问……”

  赵祯教会她面对媒体的话术,不必天衣无缝,稍微透露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破绽,但必须能在最后时分巧妙地圆回来。总之两人的婚姻要透过大大小小的屏幕走向利益最大化。

  她不得不承认,这段婚姻给予她除爱情以外的所有。所以直到最后,她也不恨赵祯,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最珍贵的时光和年轻的真心被赵祯用一段漏洞百出的婚姻消磨殆尽。

2.

  那是第一次被赵祯的花边新闻压得透不过气,她在房间窝了三天,手机关机,屏蔽一切外界信息。

  曹丹姝不完美,曹丹姝也是缩头乌龟。

  听见电子锁的声音后,她还以为家里遭贼了,强打精神反锁卧室门,摸出手机开机,正准备给助理打电话,有人用钥匙打开卧室门,曹丹姝浑身发软,僵在原地。

  张茂则摸索着卧室灯的开关,按开。

  “出来吃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开,留下曹丹姝狼狈地杵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真的丢脸丢到家。

  洗完澡出来,浴室的雾气还没散尽,曹丹姝就迎头撞上另一股香气。

  “老崔坑的羊汤和烧饼,”张茂则把碗端上餐桌,“你现在胃肯定空得难受,先喝粥再吃东西。”

  曹丹姝刚洗的头发还没干透,有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到新睡衣上。

  她喜欢张茂则做的饭,但是那一天,她后知后觉自己不仅仅喜欢他的饭。

  “你以后不要不接电话,”他把勺子递给她,“要不是我拦着,他们差点报警。”

  “知道了。”

3.

  北欧的冬天很冷,滑完雪,曹丹姝走回酒店换衣服,然后对着炉火发呆。空落落的感觉很快涌上来,她猜想此时此刻国内的八卦舆论会掀起怎样的风浪。

  敲门声响起,她从猫眼里看见张茂则拎着两大兜东西,脸上微微冻得红了。

  茂则像变魔术一样操持出一桌火锅,火锅底料滚开以后,丹姝还站在边上呆呆地看他。

  “吃吧。”张茂则把一盘肉下进锅里,递给她一双筷子。

  第一块肉入口,曹丹姝哭了。

  茂则坐在她对面,适时地递上纸巾。

  “太好吃了,”曹丹姝嘟囔着,“我哭,是因为火锅太好吃了。”

  曹丹姝接过纸巾,重重地擤鼻涕,“好烫,茂则,怎么这么烫啊!”

  她在异国他乡,真如丧家之犬一般,完美妻子做久了,下意识捏造蹩脚的理由粉饰太平。

  但是没有人拆穿,这才是最可悲的。

   “吃吧,吃完了睡觉。”

  “茂则,你不要用看猪的眼神看我。”

4.

  张茂则推行李车,曹丹姝同行,正侧脸同他讲话,不知道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眉眼弯弯的,口罩下面想必是灿烂的笑脸。

  赵祯远远就看见这幅场面。

  身边的助理认出两个人,看见张茂则同曹丹姝一起,先是舒了口气,再看赵祯毫无表情的脸,又赶紧把心提起来。

  赵祯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隐隐的不快,他没见过那样活泼热烈的曹丹姝,在他的印象中,曹丹姝总让他想起学生时代寡言少语的好学生,偶尔也跟大家一起笑,但怎么也闹不动。

  看来他想错了,曹丹姝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把自己另一面藏了起来,没有让他发现。

  “走吧,平甫的话不会有问题。”他转身离开,身边的人即刻跟上。

  

  

  

  

杨书琴

不臣之心(二十一)

        此时此刻,赵祯看着依然装睡的曹丹姝,无可奈何地暗示僚子和他一起将其平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两只手被两根铁链锁着伸过头顶,脚镣也没取下来。

    赵祯突然抱着丹姝的腰,又开始如同撸猫一样抚摸着她。丹姝见此情此景,也只有闭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眼眶:如果有下辈子,像穆桂英一样,做个女将军,驰骋疆场,那才是英姿飒爽,威武亮相。在这个重文偃武的时代,武将的结局都不太好,但总好过困在这里被所谓的丈夫当成性奴强,最好与平甫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



        此时此刻,赵祯看着依然装睡的曹丹姝,无可奈何地暗示僚子和他一起将其平躺在铺满稻草的地上,两只手被两根铁链锁着伸过头顶,脚镣也没取下来。

    赵祯突然抱着丹姝的腰,又开始如同撸猫一样抚摸着她。丹姝见此情此景,也只有闭着眼睛不让泪水流出眼眶:如果有下辈子,像穆桂英一样,做个女将军,驰骋疆场,那才是英姿飒爽,威武亮相。在这个重文偃武的时代,武将的结局都不太好,但总好过困在这里被所谓的丈夫当成性奴强,最好与平甫在一起成为真正的夫妻。

   而赵祯一边撸一边借着烛光看着只想当臣子的皇后,又继续想起宫变前一晚发生的事:正当与丹姝对峙时,秋和过来说道:“娘娘新酿了酒,殿里还有很多下酒的吃食。”我哽咽并很快回应:“好,我也许久没喝皇后酿的酒了。”我品着酒,发现这不是从前墨曜的味道了,忍不住问道:“你不酿墨曜了?”

  丹姝平淡地说道:“臣妾已经很久没有酿酒了,这次酿的桃夭是打算到秋和出宫之日,送给她的。”

   我苦笑了,她已经不盼着我来很久了,甚至又要送她喜欢的侍女出宫,从而拉开与我的距离;而我已经打算好将秋和留在宫内,牵制丹姝,不想让我们关系仅仅是君臣。

   于是,我和丹姝转移话题聊微柔和李纬的事,主要是借着李纬喜欢微柔来表达喜欢丹姝,可得到的回应却是丹姝借着微柔不喜欢李纬来表达我们两个人只剩下君臣二字了。

   当时我就摔碎酒瓶,强迫丹姝亲吻,这并不是第一次。但丹姝非常不情愿与我有任何接触。而我用官家的地位逼迫她亲吻、上床睡觉。没想到,半夜就发生了亲从官宫变。

   丹姝沉着冷静地平息了宫变,却发现她的侍女袁彩凌和亲从官之一颜秀有私情,就想仗毙侍女。我想先放过彩凌,同时也想看除了颜秀外谁背后跟她联系,打算打一顿再遂出宫城。可是丹姝仍坚持仗毙她,我打算跟她解释,奈何张妣晗正在一旁为彩凌求情,使得丹姝穿上盛装学着长孙皇后向唐太宗进谏一样更坚定仗毙彩凌。我让妣晗进里屋,同时想请丹姝坐下来好好解释,但是没效果,只激起她与我更加对峙。到了快上早朝的时间,我只好将彩凌丢给丹姝处置。临走前,我无可奈何地对丹姝说:“你这半辈子以规矩为武器与我对峙,曹丹姝,你认为你赢了吗?”

   本来这事仅限于后宫,但波及到前朝。夏竦甚至提出废后,尊张妣晗为后,引起朝堂纷争。本来我想第一时间压下去,可是我想看看前朝后宫每个人的反应。

   前朝的情况,丹姝自然而然听说了,竟然拿着废后昭书到福宁殿请求废后。我当时彻底激怒了,因为一旦废后,就连君臣都没法做。更何况前朝绝大部分不同意我再废后,后宫不说除张妣晗之外的其他娘子,张茂则这几日为此事忙着不亦乐乎,联系前朝后宫生怕他的心上人被我废了。

   我一气之下收回皇后册宝,将她镣铐加身关在偏殿,实际上是让她怀孕没法提废后,并且将秋和提为我的梳头娘子。可没想到,她会借张妣晗的手设计流产,又提其做贵妃。

    张贵妃可不领情,因为她一直觉得是丹姝和茂则害死了贾婆婆。其实,贾婆婆、许兰苕和夏竦心术不正,三位由她生下的公主夭折尤其是瑶瑶也跟他们有关。

    成为贵妃后,张妣晗竟然收前朝大臣的定州红瓷。这点被微柔看到后借插花点破。当时我到宁华殿好声劝她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她要求我制裁逼贾婆婆自杀的凶手张茂则及其背后的主子。

    我自然知道她说背后的主子是曹丹姝,但已被两人弄得非常生气,将那红瓷向外一扫:“张茂则的主子是朕。”

  


    

Cynthia.

他等了守了她几世啊!一辈子说来也长,说来也短。他做人几世,有苦寻她未果,孤独终身;有伴其身旁,几世几年。苦寻的煎熬,陪伴的暗喜,终不过抵了那一眼遗憾,奈何情深缘浅,他只要她岁岁平安。

他走过封建时代,看过多少王侯将相,多少谋士奇才,有人满腹阴谋,有人一腔热血,他走过朝代更跌,走过无名年代,走过改革开放,见过多少奇耻大辱,多少英雄远略,有人一夜白头,有人含冤而亡,魂魄都已不知去向。他见过人间无数奇景,风花雪月,轮回很苦,黄泉路很长,奈何桥无人盼他,可他仍远再来,何为?不过为一人矣。为一双明星眼,一袭红嫁衣,一句“先生”,一个放不下的执念。

守着,足矣。

“老板,为什么要去寺庙?”

“求神...

他等了守了她几世啊!一辈子说来也长,说来也短。他做人几世,有苦寻她未果,孤独终身;有伴其身旁,几世几年。苦寻的煎熬,陪伴的暗喜,终不过抵了那一眼遗憾,奈何情深缘浅,他只要她岁岁平安。

他走过封建时代,看过多少王侯将相,多少谋士奇才,有人满腹阴谋,有人一腔热血,他走过朝代更跌,走过无名年代,走过改革开放,见过多少奇耻大辱,多少英雄远略,有人一夜白头,有人含冤而亡,魂魄都已不知去向。他见过人间无数奇景,风花雪月,轮回很苦,黄泉路很长,奈何桥无人盼他,可他仍远再来,何为?不过为一人矣。为一双明星眼,一袭红嫁衣,一句“先生”,一个放不下的执念。

守着,足矣。

“老板,为什么要去寺庙?”

“求神拜佛,我们接下来要干的事不止要靠自己。”

“还需要神佛庇护?”

“嗯,运气。”

每到一个城市,他都要去当地的寺庙,其实是存了私心,为某人祈福罢了。

“老板,前面就是了。”

“下车。”

“啊?”

“既然要求庇佑,自然是要虔诚一些的好。”

入门请了香,抬头就是三圣殿,上了香,拜了佛,便朝左向里走。

沿路上香拜佛,逛了大半天寺庙园子,凌川已是满头大汗。

“这天好热。”

无人应他……

药师佛殿外,蒲团上跪着的二人双手合十,再扣了几个头之后。

张茂扣了几世的头,动作标准,每一世虽因时代不同,扣头的方式不同,对象也不同,好在同根同源,他的学习能力又强,看一遍就烂熟于心。

这让凌川不禁惊讶感叹“老板,你上辈子不会是个和尚吧!”

“勿打妄言。”

“老板……”

“请菩萨保佑我和我老板,平平安安,有去有回,一路平安,南无阿弥陀佛,唵嘛呢叭咪哞!”

凌川这话念了一路,一个字都没变过。

“茂则,愿护曹丹姝以及转世许安姑娘,万事顺遂,平安喜乐,求仁得仁。”

这次他的地位不同了,没有对着古树说,而是悄悄诉与佛祖听。

“有现金吗?”

“有,您要做什么?”

“上面有功德箱。”

“喂?我正要回去了。”姑娘向下走台阶时接起了电话。

擦肩而过间,张茂闻声只觉得熟悉,回眸间便看到了那姑娘。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眼,又会是一辈子了。

“凌川。”

“老板”

“那姑娘……”

“咦?她是许安吗?”

“许安!”凌川向着姑娘离去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姑娘转过身,摸索半天目光落到二人身上,愣了一下。

“凌学长?”

“真的是你啊!”

“学长怎么在这?”

“我陪我老板来祈福。”

她看向那人,那人正微笑看她

“啊!您好,我叫许安。”

“姑娘好,我是张茂。”

“张先生……好。”

他不由得心头一震,“张先生”三个字,字字声声扣入他的心门。

“你怎么回来了?”

“我……最近太忙了,有些累,就请了假”

“赵呈呢?你们两个出去玩一玩多好。”

“他……我们分手了。”

许安听得这话不免心中堵塞,支支吾吾的说出几个字。

“啊?”

“真是抱歉,提到了这个话题。”还没等凌川反应,张茂的话已抢先出了口。

他知道凌川这个愣头青,净会给人添堵。

“没关系的,那个……我有些急事,我们有空见?”

“好。”

“再见。”

“再见。”

许安挥挥手,急着向下跑去了。

张茂就看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想着她分手了,想着他们的重逢。等凌川唤他时,他抬眼间看见院内的那尊大佛,身后是太阳的晖光,映在他眼中,照亮了他的心。

他像是看见了那尊像睁着眼对他微笑。他想,或许这是缘分。

“阿弥陀佛。”他笑起来,嘴角轻轻上扬。




ps:我的圈子好冷啊。这场景我想象过无数遍。

一盏流年千杯醉

今生愿

03

*超短预警


“远在眼前的,近在天边的,算不算拥有


陪他爱着她,你快不快乐


同样的承诺,给不同人承受


谁都没停下回一回头


不舍躲在身后留下斑驳”


————————————


赵祯办公室


        “妼晗,”赵祯揉着额头,看眼前张妼晗瘪着个嘴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了多少你的视频吗?”

        “你为什么非要那么任性?我以为你不会去主动找曹丹姝,你也应允了我不...

03

*超短预警


“远在眼前的,近在天边的,算不算拥有


陪他爱着她,你快不快乐


同样的承诺,给不同人承受


谁都没停下回一回头


不舍躲在身后留下斑驳”


————————————


赵祯办公室


        “妼晗,”赵祯揉着额头,看眼前张妼晗瘪着个嘴的模样,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昨天看到了多少你的视频吗?”

        “你为什么非要那么任性?我以为你不会去主动找曹丹姝,你也应允了我不去和她搭话。你到底在整什么幺蛾子?”

        “不是……我只是想去跟她问个好,谁知道她那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张妼晗撇撇嘴,一脸难过。

        “你出去吧。”赵祯用狠厉的眼神盯了她一阵,“张妼晗,我可以包容你,但不能毫无底线!”

       张妼晗心里不服,转身就走,想着去咖啡厅喝杯咖啡坐坐,没想到刚进门就看见了靠窗而坐的曹丹姝。

        咖啡厅里的位置几乎满了,张妼晗理了一下头发,走到前台点单。

        “一杯热拿铁。”

        “好的女士。”

        “你们这儿还有其他座位吗?”

        “那位小姐对面还有个位置。”服务员一指曹丹姝。

        张妼晗捧着咖啡到曹丹姝面前坐下。“哟,曹小姐,真巧,在这儿碰到你了。”

        曹丹姝礼貌性一笑,没有回答。

        “呵,我倒是不知曹小姐是这么目中无人。”张妼晗看着不说话的曹丹姝,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但当曹丹姝凌厉的目光看向她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张妼晗,两次都是你先挑衅我的。你既然知道我目中无人,为什么还要过来自讨没趣?为了体现你的无知和愚昧?”

        “你以什么资格来找我?赵祯又许诺了你什么?”

        “但他最爱我。”张妼晗马上回怼道。

        “张妼晗,这世界很大。你心中的无价之宝,在我这里,不值一文!你眼中最好,未必与我一般。”

        张妼晗干瞪着眼睛,仍不发一言。

        “我不会再给你面子,请你给自己留点面子。”曹丹姝黛眉轻挑,语中嘲讽。

        咖啡厅外阳光和煦,曹丹姝起身,逆着光的身影窈窕高挑,看起来温柔和气,但又处处充满着气势。

        张妼晗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再也不见。

        曹丹姝可不是专门跑一趟,找张妼晗教育她的。是以大清早的,赵祯办公室的门就被曹丹姝推开了。

        阳光透过窗棂散入了室内,枝桠的残影映在灰白的墙上。

        赵祯一身黑西装坐在桌案前,见曹丹姝推门进来,有些诧异。“稀客,曹副总。”

        “赵总,”曹丹姝礼貌地向他点点头,“我是过来跟您商量离婚的事的。”

        赵祯被惊得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我正有此意,不妨告诉你,我们的结婚证还没有办,也可以省去一些手续了。”

        “这么巧!”曹丹姝内心很惊喜,她那双眼亮晶晶的,恰如获得了礼物的小女孩。

        “只是曹副总,我还是对你有些亏欠的,不管是……”赵祯沉思了一会,叹了口气。“总之,曹副总想要多少赔款,我都可以。”

        金黄的阳光笼盖了曹丹姝的脸,光晕下的她眼角带笑,眉间温煦。

        “钱我可不要,但请允许我提一个要求。”

         “请说。”

         “我想带走张秘书。”眼前女子的神情突然认真了起来,看向赵祯的目光炙热。

         对面传来赵祯的低笑声。  “曹副总果真是生意人。没了茂则,我可真是亏本。”

         曹丹姝看出他也并不是拒绝她,马上接口道:“赵总一定不会如此计较吧。”

         看着她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样子,赵祯点了点头,“当然不会,我同意。而且茂则也会想跟你一起走的。”

        这一番言语,倒是让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的曹丹姝愣住了,“你同意了?”

        “嗯,我可有条件。愿赵氏,曹氏合作愉快。”

         曹丹姝心里想着,果然还是在这儿等着她呢,不过他们两家合作,到也不亏。

        “合作愉快。”曹丹姝愉悦的握了握她的手,心下暗喜。这一下一举两得,既拉到了全能的张秘书,也得到了与赵氏合作的机会。

         赵祯淡淡一笑,张茂则,他是留不住了。

         时光不会辜负任何人,那个逆着光的少女,终是义无反顾地扑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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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正好,曹丹姝心中开着一朵太阳花。是以赵氏集团的员工看着曹丹姝的表情格外和善。

        张茂则的办公室像往常一样平静,半拉着的窗帘透过一点光。

        正埋头工作的那人,目如慧星,眉似朗黛。修长的双手击打着键盘,面部轮廓分明。

        曹丹姝嘿嘿一笑,也算是让她捞到了全能大美人一个。

        “张秘书,”她轻推开了门,张茂则急急起身,看着某个笑得渗人的傻姑娘走了进来。

        她咳了两下,清清嗓子道:“张茂则,你愿意跟我走吗?”

        “什么?”张茂则一时没反应过来,皱起了眉头。

        “你愿意去我的公司,做我的秘书吗?”曹丹姝扯了一下张茂则的衣袖,认真地看着他。

        刹时寂静,半晌,张茂则忽然低下头笑了几声。“我愿意,当然愿意,曹小姐。”

        “那好,”曹丹姝狐狸般的眸子转了转,“赵祯已经同意我带你走了。”她停顿了半晌,看着张茂则,意有所指。“我的婚也退了,我和他没关系了。”

        良久,一旁的清隽男子垂首浅笑,向前走了几步,有意无意的从曹丹姝身边蹭过,留下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阳光正好,和风如絮。

         “曹小姐,你知道腊梅素心的花语是什么吗?”

         “坚毅,刚强,和你很像。”曹丹姝侧首看着他。

         哪知他摇了摇头,“都是,也都不是,我只记得一个——忠实,一生都忠实。”

         曹丹姝那一刻看见了他眼中的澄澈,而后愣住了,因为那里隐忍的情欲。

        “走吧,我的曹小姐。”

        张茂则的声音温柔,一句话伴风拂过曹丹姝的耳边,吹红了她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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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的赵氏论坛炸了,人都说:赵总的前夫人使美人计,勾走了赵氏的管理层高干。

        只有一个人发:为什么不是张秘书使美人计,勾走了赵总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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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免会心动,难免会心痛


掉入在逆行的寒风


无权予自由,自由是放手


解脱一瞬间的冲动”


                            ——《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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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亲们!!我来啦!!


感觉这一次写的进展有点快,不知道你们读了是什么感觉

更完这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更

但我不会放弃的!!!


希望看了的人(每一个可爱的读者朋友)都能送上赞和评论,让我知道有人在看,能够让我有动力继续写下去!!


有什么想法也评论哦

爱你们爱你们(๑•̀ㅂ•́)ノ➹♡

(题外话:推荐《寒风》这首歌,超适合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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