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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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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锁清秋_

注册第一天先给自己画了套七剑的头像ww

有喜欢的可以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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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欢的可以自取

Yunah
#比心! 动作有参考(ง •̀...

#比心!


动作有参考(ง •̀_•́)ง

#比心!


动作有参考(ง •̀_•́)ง

❁蓝素酥❁

我太懒了,灵儿过两天再涂吧。。

我太懒了,灵儿过两天再涂吧。。

九川瑶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超喜欢莎...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超喜欢莎丽,emmmm,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画的够像😁,里面的英文是瞎写的,请忽略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超喜欢莎丽,emmmm,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画的够像😁,里面的英文是瞎写的,请忽略

骞💫
我又来填写啦~今天是虹七的小瓶...

我又来填写啦~
今天是虹七的小瓶子🧡

别问我为什么只有虹七的人物毕竟只有虹七少侠还没有眼线我才看的下去😂

我对少主的爱无法用小瓶子衡量!

果然黑蓝的结局我还是意难平啊😭

少侠的表情还是这一部里最丰富👍🏻

这只小猫咪也太可了~看我rua的他哇哇叫【你走

最后高调承包我跳美人⚡️!!!!

我又来填写啦~
今天是虹七的小瓶子🧡

别问我为什么只有虹七的人物毕竟只有虹七少侠还没有眼线我才看的下去😂

我对少主的爱无法用小瓶子衡量!

果然黑蓝的结局我还是意难平啊😭

少侠的表情还是这一部里最丰富👍🏻

这只小猫咪也太可了~看我rua的他哇哇叫【你走

最后高调承包我跳美人⚡️!!!!

罗小汉🐠
这个色上的我些许闹心 隔一天看...

这个色上的我些许闹心  

隔一天看看再重上试试

这个色上的我些许闹心  

隔一天看看再重上试试

棠鸢

只叹江湖几人回【序】

魔教已除,江湖状似太平,又有谁知是否有人再次搅弄风云? 

七剑之首白虹与玉蝉宫主蓝容喜结良缘,十里长街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七剑,包括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玉蝉宫,献上奇珍异宝以示祝贺 

对拜,礼成。一路走来的艰难困阻终究成就了这段情缘,自此,长虹冰魄,生死与共 


玉蟾宫内,在江湖极具盛名的七剑正齐聚于此享受小聚带来的欢乐 

“蓝姐,你们玉蝉宫的佳肴可比我六奇阁的食物好吃多了,你和虹兄成亲了,不介意我经常来蹭吃蹭喝吧?”灰袍少年小脸生得精致,祖母绿色双眸眨巴眨巴,左手还拿个没啃完的鸡腿,望着稚气未脱,着实可爱

 “阿雨你就别打搅小...

魔教已除,江湖状似太平,又有谁知是否有人再次搅弄风云? 

七剑之首白虹与玉蝉宫主蓝容喜结良缘,十里长街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七剑,包括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玉蝉宫,献上奇珍异宝以示祝贺 

对拜,礼成。一路走来的艰难困阻终究成就了这段情缘,自此,长虹冰魄,生死与共 


玉蟾宫内,在江湖极具盛名的七剑正齐聚于此享受小聚带来的欢乐 

“蓝姐,你们玉蝉宫的佳肴可比我六奇阁的食物好吃多了,你和虹兄成亲了,不介意我经常来蹭吃蹭喝吧?”灰袍少年小脸生得精致,祖母绿色双眸眨巴眨巴,左手还拿个没啃完的鸡腿,望着稚气未脱,着实可爱

 “阿雨你就别打搅小两口过日子啦,你跑到玉蝉宫,那迢青可就没地去了”紫衣女子弯眸打趣,秀眉轻挑,眼角泪痣别有一番风味

 此话一出,窦雨小脸红了半分,声音也软下来,“他,他没地去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的地泽,管他做甚?” 

青衫剑客闻言便不乐意了,俊秀面容透露委屈神色,抬臂将窦雨搂过抱于怀中,接下话题,“莎莉别调戏小神医了,你看看,白虹蓝容都成亲了,你和奔兄何时—”

 “哎哎哎怎么扯我和媳…莎莉身上来了,不过迢青说的有道理,莎莉你看…”方才坐于一旁看戏的高大男子突然间被提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莎莉 

莎莉俏脸顿时染上红晕,偏头不理会霆奔,反而将中心引到正在专心致志给自家妻儿碗里添菜的白衣居士身上,“你们别看着我和霆奔啊,要说成功,怕是谁都比不上达兄,看看人家,儿子都三岁了”,这话给在座所有人都带来共鸣,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竹达云淡风轻未带丝毫慌乱继续将菜往妻儿碗里送,“你们若是羡慕,叫白虹和蓝容生一个啊,或者让霆奔莎莉速速成亲,再不济…”竹达将目光放在窦雨身上,“反正阿雨还小,生的又矮,你们将他当儿子养便是” 

……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主意好!来来来阿雨叫声爹出来看看!”

 “白虹你别笑阿雨了,来,阿雨,叫娘亲”

 “蓝容你也别说白虹啊,快快阿雨,叫娘,快点” 

“小神医我不要求你叫爹了,叫相公吧!”

 “本神医的药箱呢?!” 

沉寂片刻后的玉蝉宫发出一阵欢笑,此般温馨之景,何人不喜?


 “教主,万事俱备,七剑必是您囊中物” 

“如此便好” 


tbc.


存稿发掉惹,因为有网课所以很长时间才会更,而且又短又烂,虹蓝元素还少,dbq(鞠躬,如果有红心评论的话会更有动力的呜呜呜请各位理理我这个废物文手QAQ

沉拾

是去年参与画的pv图,分到莎丽和小神医。♡♡♡

想放个链接,但捣鼓半天没成功,b站可搜:山海莫负寸心血(pv附)

是去年参与画的pv图,分到莎丽和小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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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credoux
还是失败了,画不完,加几朵花遮...

还是失败了,画不完,加几朵花遮一下盲区(づ ●─● )づ🌸

还是失败了,画不完,加几朵花遮一下盲区(づ ●─● )づ🌸

❁蓝素酥❁

不晓得七侠的两位女剑主现在怎么样了,女儿有剑心,柔情满山岗

不晓得七侠的两位女剑主现在怎么样了,女儿有剑心,柔情满山岗

尤了个格

专 业 拆 迁 办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除非忍不住

专 业 拆 迁 办

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除非忍不住

葵克丽特婉清如

合璧(全员)

时间线:七剑合璧后 
文笔渣预警 
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还莎莎一个合璧 
 
正文: 
六奇阁内,逗逗把了一下莎丽的脉,道:"你的右手似乎已经恢复,可以尝试运功啦。"莎丽依言,盘膝坐下,暗催内力至右手,果觉不似以往沉重,拿起紫云剑也不像以前那般吃力,她试着用了几招剑法,如以前一样得心应手,笑吟吟地说:谢神医当年相救之恩!" 
逗逗一甩手中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这是本神医应该做的,况且,根治你的病的是麒麟的几滴血呢!" 
虹猫蓝兔等五人从里间走出来,虹猫和蓝兔欣喜道:莎丽,...

时间线:七剑合璧后 
文笔渣预警 
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还莎莎一个合璧 
 
正文: 
六奇阁内,逗逗把了一下莎丽的脉,道:"你的右手似乎已经恢复,可以尝试运功啦。"莎丽依言,盘膝坐下,暗催内力至右手,果觉不似以往沉重,拿起紫云剑也不像以前那般吃力,她试着用了几招剑法,如以前一样得心应手,笑吟吟地说:谢神医当年相救之恩!" 
逗逗一甩手中拂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这是本神医应该做的,况且,根治你的病的是麒麟的几滴血呢!" 
虹猫蓝兔等五人从里间走出来,虹猫和蓝兔欣喜道:莎丽,你右手恢复啦?" 
莎丽郑重点头道:"虹猫少侠,蓝兔宫主,我的右手可以运气了!” 
虹猫激动地说:“好,咱们出去合璧!" 
六奇阁神医一皱眉:“你们五人功力恢复得还挺快?!” 
蓝兔淡淡地一笑:"是的,我想我们可以合璧,只是不能再进行一次七剑合璧,逗逗,不如你在下面看着,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处理。" 
逗逗无奈摇头:“行吧,咱们到黄石寨后山去,那儿空旷。” 
 
 
 
 
“长虹剑!" 
“冰魄剑” 
"旋风剑” 
“紫云剑” 
“青光剑" 
“奔雷剑!" 
"六剑合璧" 
红橙黄青蓝紫六道剑气在空中汇集,莎丽欣喜地流下泪水:“我成功了!” 
逗逗在远处踱着步子想:总算成功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呀!” 
偏偏事与愿违。 
一声惊呼,似是蓝兔的声音,接着传来虹猫焦急地一声:“快收剑!"然后地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逗逗被吓了一大跳,匆忙赶过去一看,只见青光剑落在地上,旁边趴着的一个人面色苍白,昏迷不醒。其他五剑见他来了,道:"逗逗,快治疗一下他吧!"逗逗又气又急:又是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在魔教蜇伏忍辱负重了多年,刺杀黑心虎时就受了重伤,身体一直不好,七剑合璧后就算麒麟血也不能完全治好他的陈年旧伤,现在又假说自己身体完全恢复,闹出了多大的麻烦!心里抱怨归抱怨,他还是从衣服兜里取出一粒药丸来塞进跳跳嘴里,唤道:“虹猫,蓝兔,你们内力较为深厚,和我一起渡些内力给他。”虹猫担忧地问:“跳跳他…没事吧?"逗逗一摆手:“只是由于合璧之后旧伤未愈罢了!” 
三人一起运力至手掌,将内力一点一点传送给跳跳。不多时,跳跳悠悠醒转,咳出两口鲜血,淤血既出,人又转复清明。逗逗问虹蓝二人:“刚刚他可有再受内伤?”蓝兔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及时收剑,我又用剑招移花接木将他剑上的剑气化解大半,应该受伤不太严重。”逗逗转而怒气冲冲地转向跳跳,拿拂尘点着他的额头:“你不要命了?差点从此之后七侠变六侠你不知道?” 
跳跳颇不以为然地虚弱一笑,反击道:"神医还不如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不能光精于医术而荒废了剑术,若你的雨花剑不练好来,谁又能称你为侠呢?” 
逗逗气得险些要拔剑使一招大雨纷飞让跳跳长长见识,亏得其余人拉住他道:“神医莫要和一个病人计较,先救好他为重。” 
逗逗于是封了跳跳几处穴位,“那好,大奔,劳烦你把他背回去。" 
大奔背起跳跳,奇道:“跳跳,你真的好轻啊?!难怪你轻功那么好,当时能和猪无戒在竹林比武丝毫不落下风。” 
跳跳勉强正色道:“在那十年里,我几乎每日吃不敢吃太多,睡眠也极浅,虽然身轻如燕能够在轻功上比你们要好,但剑法却有些生了。"大奔见跳跳提起旧事,知自己说错了话,闭口不敢再问。 
 
 
 
 
 
 
 
六奇阁内,药香氤氲。逗逗端着一碗药进来:“快喝了。” 
跳跳躺在床上,问:“我的剑呢?” 
“这时候还想着要你的剑,虹猫早就帮你拿回来了,现在放在他那边。" 
“神医,此言差矣。既已取剑,意味着担负的责任,终究剑不能离身,剑存人在,剑亡人亡。” 
逗逗不想与他多嘴,道:“等会让虹猫拿过来给你便是。” 
跳跳端起药碗,一口气将药咽下去,逗逗又为他诊了一回脉:“你就好好在六奇阁养着吧,没半个月恢复不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窗来,飞进来两只鸟,一只黑鹰,一只羽毛群青色的灵鸽,它们落在跳跳肩上,小心地梳理自己的羽毛,逗逗见状叹气道:“小二倒真的是乖巧,像我那只小四,天天没影,也不知哪去了。" 
“也许是忍受不了你身上的药味儿逃走了吧?!" 
“你!” 
 
 
 
算是情人节的贺文了吧,一直喜欢虹七的护法和神医,也希望还莎丽一场合璧。 
不过人物好像崩了?!之后再接再励吧! 
 
2020.2.14
 
 
 
 
 
 

是老毕还是小黎

【奔莎】绾青丝

(之前出《赌》的本子时,就很想再加上篇番外小故事,但是又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到了DDL也没写出来orz.趁着情人节补个档,这回是甜甜的小故事啦。

附上《赌》的链接,没看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赌》

以及,顺便不要脸地宣传,《赌》的本子还在预售期哦(暗示)。)


绾青丝


常言道:“巾帼不让须眉”。江湖女侠无不英姿飒爽,琴心剑胆,七剑中的两位女子更是如此、利刃在手仗剑天涯,一袭长发又在纷飞战火中添上几份柔情;待到天下重归太平,解发梳妆,一派绝代风华惹得众人连连惊叹。

想那七剑中人无不是将他人利益置于自身安危前头。话说紫云剑主在一战中与魔头纠缠,身陷火海欲与其同归而尽。众人在外头焦急...

(之前出《赌》的本子时,就很想再加上篇番外小故事,但是又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到了DDL也没写出来orz.趁着情人节补个档,这回是甜甜的小故事啦。

附上《赌》的链接,没看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赌》

以及,顺便不要脸地宣传,《赌》的本子还在预售期哦(暗示)。)


绾青丝


常言道:“巾帼不让须眉”。江湖女侠无不英姿飒爽,琴心剑胆,七剑中的两位女子更是如此、利刃在手仗剑天涯,一袭长发又在纷飞战火中添上几份柔情;待到天下重归太平,解发梳妆,一派绝代风华惹得众人连连惊叹。

想那七剑中人无不是将他人利益置于自身安危前头。话说紫云剑主在一战中与魔头纠缠,身陷火海欲与其同归而尽。众人在外头焦急万分,终是那奔雷剑主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才将她救了出来。当时她浑身已被烧得乌黑,甚是怖人。幸而神医 丹青妙手,紫云身子上才未留下什么疤痕。只是可惜了一头长发,修剪后只压到了耳根。

“没事,使起剑来还更利索些。”到底是眉眼间藏着英气,齐耳短发竟也衬得她一派飒爽英姿。

 

其实最不好受的是大奔。

“要是那日我早些冲进去就好了,要是再早一些……”

无论众人怎么劝,他仍旧自责不已。

“那我这个模样,你还愿意娶我做你媳妇儿吗?”

姑娘的一句话就让他噎住了。她的眼眸含着笑,在阳光下亮盈盈的。

“我……我……当然愿意啦!”

说罢脚下竟似生风一般溜走了。

在大奔心里,求婚一定要气派、要正式。

何况……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情呢?

太没面子了!

 

虽说这事儿在二人心里早就相互明了,然而江湖动乱,这期间有又历了些许磨难困苦,终是一日大奔借着酒胆,向莎丽求了婚。

“你敢不敢和我大奔,下我这辈子最后一个赌?”

他们成亲了。

“媳妇儿,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的媳妇儿这么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你还不赶紧清醒过来。”红帐香暖,她扑进他的怀里,在唇边轻啄一口,娇笑盈盈。

 

晨光微亮,他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望见心上人在黄花镜前梳理青丝的侧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疼。“想什么呢,肚子饿了没?”姑娘唇齿含笑,过来拉起他,“我已经吩咐伙计他们做了好些菜呢。”

大奔撑着惺忪的睡眼,悠悠然看着她:“有我媳妇儿在,怎么会饿得着呢?”

一想到要和一个这样好的姑娘共度余生,登时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不久后,莎丽怀胎,又逢山贼四起,经众人劝说后留在客栈中静养。直到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满月,大奔才又回到了客栈。远远地大奔望见了她,数月不见,她已挽起了长发,更多了风韵与成熟。大奔上前一把抱住她,又听得耳边“叮当”作响。

“你……”

“你什么你,连自己送的钗子都忘记了吗。”她一手松开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间。“别以为成婚那日我不知道你在失望什么。现在好了,你送的金钗子我不还是戴上了么……诶!?”

袅袅青丝就这么披了满肩。大奔在她耳旁笑道:“可是我还没为我媳妇儿梳过头呢!”

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

一梳梳到尾,

二梳举案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

十梳夫妻白头。

“你看,头发迟早会再长长的,你还担心着些什么呢?”

大奔只是在他身后“嘿嘿”地笑着,手执她许久未用的檀木梳子,绾起青丝缕缕青丝,再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钗。

“觉得这样,才算真正把你娶进了门。”

莎丽晃了晃头,看着被盘歪的发髻不觉笑出了声。

“你我二人还拘于这个么?”她转过身,嗔怪似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媳妇儿’都被你叫了多久啦!”

他羡慕她的精明干练,而她爱他的直爽率真。

该是何其有幸,余生能与你结发相伴。

 

“姥姥,你和姥爷为什么要给我取‘小曦’这个名字呀?”

“‘曦’呢,是晨光的意思。无论黑夜如何漫长,曦光总会如期而至。”

而他们皆为这份信仰,赌上了一生。



(《赌》番外——《绾青丝》完)


棠鸢

只叹江湖几人回【人设】

算是古代abo世界观里的七剑,时间线在魔教没了之后的三年,有原创人物,cp只有虹蓝奔莎跳逗双达,跳美人有情敌,虹蓝还没想好
七剑唯二的地泽会很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大概是以小神医为主吧,不能确定是be还是he,毕竟是个大坑也不知道那年那月能填完
这里的百毒教和之前的不是一个,有个教主就好其他的随意安排

alpha——天乾
beta——和仪
omega——地泽

七剑
虹猫——白虹 天乾
蓝兔——蓝容 地泽
大奔——霆奔 天乾
莎丽——莎丽 和仪
跳跳——迢青 天乾
逗逗——窦雨 地泽
达达——竹达 和仪

百毒教(除了白染全是男性)
教主——穆一棂 天...
算是古代abo世界观里的七剑,时间线在魔教没了之后的三年,有原创人物,cp只有虹蓝奔莎跳逗双达,跳美人有情敌,虹蓝还没想好
七剑唯二的地泽会很危险,各种意义上的危险
大概是以小神医为主吧,不能确定是be还是he,毕竟是个大坑也不知道那年那月能填完
这里的百毒教和之前的不是一个,有个教主就好其他的随意安排

alpha——天乾
beta——和仪
omega——地泽

七剑
虹猫——白虹 天乾
蓝兔——蓝容 地泽
大奔——霆奔 天乾
莎丽——莎丽 和仪
跳跳——迢青 天乾
逗逗——窦雨 地泽
达达——竹达 和仪

百毒教(除了白染全是男性)
教主——穆一棂 天乾
戏梓枫 和仪
宋常瑾 天乾
程萧 和仪
岚睚 和仪
唐渊 天乾
白染 天乾
江流秦山
莎丽突然莫名的上手,就摸了

莎丽突然莫名的上手,就摸了

莎丽突然莫名的上手,就摸了

容愉姑娘

虹猫蓝兔七侠传之逗逗篇

许久一篇,同样私设如山🙃

  杏林春暖,橘井生香。——记雨花剑主逗逗

  徐京墨收了雨花剑进匣子里的时候,屋子外头正下着毛毛细雨,院子里栽着的杏花树被风吹掠得摇摇摆摆,簌簌落了一地白雪,春天刚过,又一个夏日快来了。

  他还记得很清楚,多年前便是在这样一个杏花生香的日子里,灵鸽带着七侠之首的希冀突兀闯进了他数十年来平平淡淡的生活,彼时他还只是个乐于日常晒晒草药、无事救死扶伤的杏林医者。

  师父殷切教过他行医问脉,却不曾同他言明,江湖如何险恶。

  雨花剑是父亲留下的剑,徐京墨却是师父养育长大的,而师父从不参与江湖屠戮,他更热爱的是门前杏花树,与案上草药香,所以徐京墨,便也是这样一...

许久一篇,同样私设如山🙃

  杏林春暖,橘井生香。——记雨花剑主逗逗

  徐京墨收了雨花剑进匣子里的时候,屋子外头正下着毛毛细雨,院子里栽着的杏花树被风吹掠得摇摇摆摆,簌簌落了一地白雪,春天刚过,又一个夏日快来了。

  他还记得很清楚,多年前便是在这样一个杏花生香的日子里,灵鸽带着七侠之首的希冀突兀闯进了他数十年来平平淡淡的生活,彼时他还只是个乐于日常晒晒草药、无事救死扶伤的杏林医者。

  师父殷切教过他行医问脉,却不曾同他言明,江湖如何险恶。

  雨花剑是父亲留下的剑,徐京墨却是师父养育长大的,而师父从不参与江湖屠戮,他更热爱的是门前杏花树,与案上草药香,所以徐京墨,便也是这样一个人。

  虽无意江湖纷争,但作为七剑传人,绝无退缩之理,徐京墨收拾了一下,毅然决然地开封了雨花剑,等待期间做好了所有他身为第四剑本就该做的事……他将要真真正正地走入这个数十年属于魔教的江湖,一个剑术平平的七剑传人,见惯生死,也贪生怕死。

  是的,他有侠义在心,但不可否认,他惧怕失去生命,因为身后无牵挂,身前却还有诗与远方,他也不过及冠之年,着实还小。

  徐京墨独自对着窗棂发了会儿呆,风雨淋了一身,两袖便都湿哒哒的,他被这冰凉惊回了神,拍拍自己的脸,不由笑道,“怎么突然伤春悲秋了?让许闻歌知道,肯定又要笑我好久。”

  他已经长大了,即将而立,江湖平平淡淡,日子也平平淡淡……浪迹天涯多年,对这来之不易的安然自在,竟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你呀,可真是害人。”徐京墨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干干净净的雨花剑,然后将匣子收起来,颇感无奈,“背上剑容易,要放下江湖,却难上加难。”

  担惊受怕的日子过久了,难免草木皆兵。徐京墨知道自己从来志不在仗剑天涯,救死扶伤他比较做得来,但多年挥剑斩浮云,睡时忧生命,醒时忧天下,如今要让他一下心无旁骛弃武拾医,着实不易。

  “神医,你在发什么呆?”

  “!”就这般语气,压根不必特意扭头去瞧,只心神稍转,一猜便知是谁,徐京墨啧声,慢悠悠关上半开的两扇窗门,拦住外头淅淅沥沥要飘进来的梅子雨,“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找神医叙叙旧。”

  青年声音里带着些雨天里长途跋涉才有的潮湿气,喑哑清冷……梅雨季节,这几日雨水确实多了些。

  徐京墨转身看去,果不其然就见青光剑主许闻歌正吊儿郎当地在那摆弄他收拾了一半的药材,不过有些出乎意料,这一回素是独来独往的独行侠,身边还带了个紫云剑主魏想容。

  其实也不能算很意外?徐京墨眯着眼想,上次他被虹殊夫妻俩邀去金鞭溪做客,三人悄悄闭起门来讨论了一下紫云和青光两位剑主的终身大事,各种主意出了一夜,还未有个结果,次日便发觉人去楼空。自不必说,当时便知定是许闻歌闻了风声,打了小报告,两人才拎着包袱一同跑了。

  跑自然是一起跑的,只是这么久了,两人还待在一处……看起来不像最近才遇上的,这倒有些奇了。

  许闻歌总不喜结伴同行,他主意大,寻常四海为家,不大与他们联系。而魏想容虽性豪爽,但自清剿魔教后便一直留守金鞭溪,颇有些杞人忧天的意思,待人也是兴致缺缺。

  这两人性情可谓截然不同,能凑到一起去,待上那么长一段日子,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在一处?一直没分开过?”

  “还好意思说?不都是被你们逼的?”

  “我冤枉,可没逼你们一起跑。”

  “好你个神医,学会话里有话了?”

  “你们若无其事,还需怕我话里有话?”

  “神医目光如炬,没想这么快叫你看出来了,闻歌还说晚点再提的。”

  “……这么说,真要好事将近了?”

  “不然你以为我们回来做什么?被虹殊和子衿逼婚么?我们可没那爱好。”

  “真是想不到,”的确想不到,简直称得上意外之喜,徐京墨摸着下巴,看着两人站在一处,各自背着长剑,越看越觉郎才女貌,“子衿姐总想着撮合魏姐和大奔,不想魏姐居然看上了你这吊儿郎当的家伙。”

  许闻歌面色一冷,“哼”了一声,“我又哪里比不上江湖醉了?”

  “神医,这话可不要再说了,”魏想容哭笑不得地摆摆手,同时暗地里掐了下许闻歌腰间,“还有你,你也不嫌酸得慌,这关大奔什么事了?下次见他,千万不要阴阳怪气了。前些日子遇他,你待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分别后他还特意来信问我你怎么回事,叫我如何回他?”

  “……”

  徐京墨听得八卦,眼睛一亮,“是么?许闻歌你也有今日?魏姐快说来我听。”

  “听什么听?”许闻歌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徐京墨脑袋上,“离你魏姐远点。”

  “……许闻歌你什么毛病?”徐京墨捂住头,无语凝噎,“我对我魏姐没什么想法,倒是你,我魏姐国色天香,白给太便宜你这江湖浪子了。待我给子衿姐去封信,定要叫她喊上虹殊,一同给魏姐做主,我们可都是魏姐的娘家人。”

  “你且尽管去,虹殊恨不得我快些成家,子衿也常劝想容,我们自销了,他们不就省事了?总不能还要阻拦?再者,我怕他们不成?”

  “哼,我们几个打你一个,岂由得你不怕?单虹殊你便不是对手了。连虹殊都比不上,你如何保护我魏姐?”

  “好啊,我先将你这绊脚石揍一顿,倒看你如何给我添乱。”一刀扎心,没能打得过七侠之首,导致被管得身服心不服,是许闻歌多年心头梗,原倒没什么,但如今有了魏想容,魏想容自个儿也是七侠之一……这么一想愈发难受了。

  “许闻歌你以大欺小!”徐京墨二话不说往魏想容身后躲,他在队伍里一直是辅助输出,于剑上有几斤几两心里头还是有点数的,“魏姐救我!”

  魏想容笑着拦住许闻歌,“别闹了,神医可禁不起你揍一顿。”

  “哼。”

  “我先不写信了——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我才把雨花剑收起来,”徐京墨从魏想容身后伸头出去,瞧了一眼浑身写着不爽的许闻歌,“可不想又取出来。”

  自然不是怕真的被揍,许闻歌是性子不羁,并非无理取闹,只是,他总有别的千奇百怪的法子用以达到他的目的,而徐京墨自己,却也有各种各样的毒粉毒气毒物可来反击,他们俩若要真斗起来,只会两败俱伤。

  冤冤相报何时了,完全没必要。

  “你还是写信吧,神医,”魏想容想了想,同许闻歌对视一眼,“虹殊他们总要知道的,正好有此机会,我们几个聚一聚,分散四方许久,也要回家看看。”

  “……好,”徐京墨眨巴两下眼,欢天喜地地应了,“我即刻写,我们启程去玉蟾宫吗?”

  “你这小地方也站不下那么多人,自然是去玉蟾宫。”许闻歌双手环胸,不咸不淡地刺了句。

  “我且不同你一般计较,等到了玉蟾宫,你就知难了。”徐京墨哼声,理也不理许闻歌,转头就走,“魏姐,你先坐着,我去叫小四传信。”

  日子果真要有些乐子可寻才不妨过下去,七侠第三剑与第六剑喜结连理,传出去乃江湖大事,比之七剑之首与第二剑结合,同样也是要为人津津乐道的。

  这大概叫总算了了大家一件心头事?

  院子里的糜烂杏花铺了一地,徐京墨跑过长走廊,到后院里翻找笔墨,心里头觉这雨也算为他的六奇阁锦上添花了,两个兄弟来前他心内无厘头的伤春悲秋此刻简直一扫而光。

  果然平淡的江湖,太过了无生趣,才会叫他分外想念,当初的热血。

  行医问药,救死扶伤,也不能失了意气风发,倒不如背上长剑,与兄弟们外头走一遭,也许更有意外之喜。

  嗯,像魏姐和许闻歌这样的意外之喜,约摸是没有了,别的也足矣。

Shadow

把酒祝东风(四十二)

写到现在我最喜欢的情节!我永远爱聪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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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仲夏天黑得晚,过了戌时才有点暮色四合的意思。连续两日造访,心境却大不相同,莎丽吐出一口浊气,迈进穆非瑛的小院。院内残破情况一如昨日,后堂仍用摇摇欲坠的原木撑着。先前莎丽只觉是因山庄混乱无暇修缮,如今再瞧去,却是已有人去楼空的准备。

       后堂门虚掩着,莎丽直接推门而入,紫云安安静静地缚在身后,朝着与寻常人相反的方向。习武之人从不...

写到现在我最喜欢的情节!我永远爱聪明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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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仲夏天黑得晚,过了戌时才有点暮色四合的意思。连续两日造访,心境却大不相同,莎丽吐出一口浊气,迈进穆非瑛的小院。院内残破情况一如昨日,后堂仍用摇摇欲坠的原木撑着。先前莎丽只觉是因山庄混乱无暇修缮,如今再瞧去,却是已有人去楼空的准备。

       后堂门虚掩着,莎丽直接推门而入,紫云安安静静地缚在身后,朝着与寻常人相反的方向。习武之人从不会让自己空门大开,更何况深入虎穴,总要外谨慎些。

       难以形容的乳腥味比昨日更加浓烈,侧壁佛像前燃着两排明黄灯烛,穆非瑛跪在佛前蒲团上,合掌垂首,正念诵佛经:“为阎浮提苦众生,作大证明功德主……”

       莎丽自认是个红尘俗人,佛道两家一窍不通,听穆非瑛颂了三遍,也没听出这是哪位佛家的经文。见她念得极虔诚,莎丽便抱胸立在穆非瑛身后等着。破损的后堂里佛音梵梵,穆非瑛整个人沐浴在明黄灯烛里,一时竟似西方极乐境里佛光普照。

       颂完三遍经,穆非瑛起身整理衣衫发髻,向莎丽柔声道:“中原大乘佛法称其为地藏菩萨。”

       “啊?”莎丽被咸腥油腻的气息闷得有些发傻。

       穆非瑛莞尔一笑:“你不是在好奇,我拜的是哪位佛家吗?”她没有戴珠钗首饰,也没有配武器,穿着一身极素净的衣裳,整个人柔如轻云,氤氲在渐渐暗下的天光里。

       莎丽摊手:“让你见笑了。你方才念的我不太懂,佛家宝相我看着也长得差不多,实在分辨不出。”

       穆非瑛在黄楠桌一边坐下,拎起茶壶,缓缓给自己倒了半盏茶,回眸向莎丽笑道:“佛本无相,也不怪你。”她又倾了半盏茶,推向黄楠桌的另一边,“坐吧,今夜还长得很。”

       莎丽顺从落座,清甜馥郁的香气伴着水雾袅袅婷婷蒸腾而起,她低头瞧了眼,茶汤暗红。是好久不见的南疆滇红。莎丽推开茶盏:“既然穆长老打算开诚布公,不如你直接从头讲起?”

       穆非瑛用杯盖撇着茶汤浮沫,笑容浅淡:“自己写的话本,自己读来有什么趣儿,总该让别人品评一二才是。”

       天光殆尽,屋里愈发暗了。莎丽想了想,又捞回那碗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穆非瑛说得对,今夜还长得很。

       “金鞭溪客栈那个小丫头是你的人?”

       “蝴蝶双刀确是败笔,不过也给了我今日灵感。”

       “百草谷那个江湖骗子也是你的人?”

       “本想栽在卫怀瑾头上,却被你识破了。佛道两门到底不同,照猫画虎看来还是骗不了你们七剑。”

       莎丽晃着茶盏,看盏中碎茶随波澜起起落落。跟卫怀瑾聊了几句,莎丽就知道江湖骗子不是他的人了。他虽信奉正一教派,但不大信神鬼之事,当日自己不过说错了道德尊经什么戒的名字,他便不大高兴,想来不会愿意将自己信奉的神明与走灵的巫婆子混在一起。莎丽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记住那个什么戒的名字,不过好歹记住了跳跳所言:去百草谷的那个江湖骗子,以道家弟子自居,言辞间却自称本仙,装束上也颇为奇异,更是背不出仙家宝诰,倒像是外行人

装模做样。

       “卫怀瑾是你杀的?”

       “总不能真是阿瑜做的傻事吧。”

       “你用短戟应该不趁手,怎么能一击毙命?”

       “剑主南疆之劫,这么快就忘了?”

       莎丽猝然抬起头,极快地放下茶盏,面上神情还是稀松平常的模样:“你有没有茶点?等你等得我都饿了。”

       穆非瑛一怔,哑然失笑:“你未免太放松了些。”

       莎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是待会就要决战,也该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穆非瑛忍俊不禁,抿嘴笑道:“这里下人都被我遣出去了,我得亲自去小厨房看看,你且稍坐。”

       穆非瑛出了后堂,莎丽飞快地从怀中掏出蓝兔先前给的药丸,塞在嘴里囫囵咽下。穆非瑛今日之举,莎丽只能参透六七分,虽说是坦诚相见,倒也不敢大意。滇红既与南疆有涉,莎丽不得不防备着奇毒异蛊。当日南疆就是被当街下毒失去知觉,才致后续被囚许久,莎丽可不想重蹈覆辙。

       很快穆非瑛端了两碟点心摆在案上:“只有这些了,你且将就些吧。”

       莎丽捏起一块儿:“江南糕点模样真是精致,等回去了我也好好学学。”

       穆非瑛掩唇轻笑:“从前只听闻紫云剑主意志坚韧,不曾想还有如此人间烟火。”

       莎丽咽下这块糕点的最后一口:“年轻的时候谁不想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总这样整天打啊打啊的也什么意思,还是安生日子过着舒泰。”

       穆非瑛垂下视线:“紫云剑主能过安生日子,那是剑主的福气。”

       莎丽抬眼看她:“你邀我前来,就是来品茶的?”

       穆非瑛歪着头笑问:“明明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怎么说我邀你来呢?”

       莎丽又伸手拿了块糕点,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喂:“龙爪槐下你抬头一笑,这是相邀的请柬;卫怀瑾院前你当众替我脱罪,是相邀的诚意。我既收到诚心邀约,怎会不如时来赴?”

     穆非瑛拍手笑道:“七剑中人个个聪明绝顶,江湖传言诚不欺我。”

       莎丽慢条斯理地用绢子擦净了手:“有话直说吧,你既然留心过七剑,应当知道我不大耐烦这些弯弯绕绕的。”

       穆非瑛似笑非笑地瞧她:“我想跟紫云剑主,做个交易。”

       “哦?”莎丽也似笑非笑地瞧她,“可我不想跟你做交易。”

       “你不想听听是什么交易?”

       “我们生意来往,最讲究底子干净,身家清白。你来路不明,手段诡谲,我瞧不明白,怕吃亏。”莎丽如同菜市还价一般说得理直气壮。

       穆非瑛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得了夸奖一般:“你放心,这场交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只是想用我的命,换剑主一个承诺。”

       莎丽低头浅呷茶汤:“你陷七剑和云裳山庄于险境在先,又负卫怀瑾一条人命在后,你的罪责盟主府自有判断,性命取留也不由我裁决。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穆非瑛不以为忤,仍然笑意盈盈地注视莎丽:“我的命自然不值钱,但姑娘错过这场交易,只怕往后余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

       紫光倏忽一闪,凛冽剑气携罡风刹那逼至眼前。莎丽跃过黄楠方桌,踹翻隔在中间的茶盏碗碟,整个人欺身上前,紫云剑刃紧紧抵住穆非瑛的脖子,压出一条细长的血线,眸光烈烈燃烧,声音低沉却如咆哮:“你把大奔怎么样了!”

       莎丽毫无预兆骤然暴起,穆非瑛目能视物时已被压在剑下。她不怒反笑,纤长手指轻轻抵在剑锋上,如雪肤色映得紫云光可鉴人:“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交易了吗?”

       莎丽狠狠瞪视,穆非瑛面色不变,始终笑得从容。暗红茶汤沿着木桌纹理缓慢蜿蜒,渐渐越过桌沿滴答坠下,溅落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莎丽收剑回鞘,闪身回到方才落座之处,一脚勾起倒伏的板凳,一撩衣摆端正落座:“不对,你是因为没能把大奔怎么样,才来同我谈这个交易的。”

       穆非瑛款款起身,自左侧案几架上取出另一套茶具,不慌不忙地摆在桌上,抬眼间笑得婉媚如丝:“七剑果真人人豪杰,奔雷剑主那一路确实失手了。不过,我既然来谈交易,自然还有底牌。不过说起来,先代紫云目睹冰魄中毒而亡,这一代紫云,是不是又会对冰魄安危置之不理呢?”

       莎丽垂下的手狠力摁住板凳边缘,心跳烈烈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不必拿话激我。你既拿大奔没办法,就更不能把蓝兔怎么样。与其在这里兜圈子,不如好好讲讲我能从这交易中获利几何,兴许我还能考虑一二。”

       外头太久没有消息递来,穆非瑛定是用什么手段断了灵鸽往来,现在她说的话莎丽完全无法甄别虚实。莎丽此生谈过最大的买卖,不过是菜市和卖菜的老钱头砍价,但也深知生意这种事,谁更迫切,谁就会吃亏。刚刚自己一时急切,已经失了先机,如今砝码握在对方手上,自己若再乱了,就会全然沦为被动。

       穆非瑛柔柔笑起:“七剑果然一体同心。也罢,我就先将我的故事讲来,权当消磨漫漫长夜。

       她跪坐在蒲团上,一边温具一边叙述,坦荡得仿若在讲别人的故事:“家母本是南疆人氏,因天灾随家人流落至此,被山庄收容。许多年前,山庄遭难,家母既出身南疆,自然颇善医蛊之道,于全庄被控的危局下以身试药,救全庄于水火。等风波平复,论功行赏时,这功劳却被老庄主抢去,母亲待要声辩,他只一句‘你一女子,能成什么事,终究是靠我撑起局面’便驳了去。老庄主因此坐上庄主之位,不久母亲便郁郁而终。”

       莎丽微微蹙眉,话里已有疾声:“令堂既有大本领,何不为自己求个公道,或是趁早脱出此处也是好的。外头天地浩渺,何必困守在这一处,白白枉费了性命。”

       穆非瑛长睫覆下,难辨喜怒:“家母不是汲汲于功名之人。她只是……也觉得自己一女子,空有本事,难成大事,自悔出身罢了。”

       “这叫什么道理!”莎丽差点直直站起,心中忽一清明,又坐了下来,连日里蛛丝般微渺的念头终于被织成一张细密大网。

       穆非瑛温具之后,开始洗茶:“风水轮流转,几年前山庄又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承了家母杏林一道,庄主便找到我。有了家母前车之鉴,我先向庄主要了长老之位和家母的追封。当时山庄正值存亡之际,庄主自然有求必应,可立刻就将山庄原来的建制改了。原先庄主之下只设三位长老,不分主次,提拔我之后,就将长老之位扩到五个,大力提拔亲信,刻意抬高卫怀瑾的地位,生怕我步步向前夺了庄主之位。”

       “你猜的没错,我原本没想要跟你交易。如果原本的计划顺利,长虹,雨花,奔雷,青光,旋风,应皆已受制,剩下冰魄难以独撑大局,你被困在此处,也不过是作为我登临庄主之位罢了的见证。”

       “依附于卫怀瑾的两个长老,在与济苍派的第一次混战中皆被我暗杀。卫怀瑾大半亲信势力,也被我派出随大奔一路,现在怕也被剿了个干净。对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庄里找那个去金鞭溪客栈的小丫头,这倒是不必了,她早已被我混入与大奔随行的人中。当日人马混杂,出得又急,你自然察觉不到。庄里剩下的不过邵青等人,欺软怕硬,难成气候。岳瑜一向信任我,又跟卫怀瑾不对付,我只需把所有罪责推到卫怀瑾头上,又有你七剑声名作保,我就能干干净净毫无阻碍地登上庄主之位。”

       莎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虽再三劝诫自己不可自乱阵脚,还是忍不住脱口道:“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穆非瑛轻笑道:“你方才也说了,我就是没能把他们怎么样,才坐着这里给你泡茶。”

       心知她所言不假,莎丽却一寸都未能放松下来。穆非瑛言语中有许多模糊之处,这么大一个局,不像是她一力布下的,济苍派是怎么回事?到底有多少势力参与其间?穆非瑛没能把其他人怎么样,那别的势力呢?

       穆非瑛缓缓啜了口茶,说起如此诡谲手段,仍是轻言细语:“奔雷青光雨花三路失手,我就知道我的计划成不了。七剑若掌控了局面,必然会发现我在背后的种种谋划,我很难再全身而退。与其等到事情败露被动任人宰割,不如选择一种更稳妥的做法。”

       莎丽眉心动了动:“交易。”

       穆非瑛放下茶盏,从容一笑:“是的,交易。我向你坦诚一切,用我的性命,换你助岳瑜登上庄主之位。”

       “岳瑜?”这回答大大出乎莎丽意料之外,“为何助她?不是你想要庄主之位吗?”

       穆非瑛抬起脸,看向莎丽的眼神带着蔑笑:“我要这庄主之位有何用?”

       “那你为何要……”莎丽问到一半就住了嘴。她其实明白的。

       穆非瑛曼声笑道:“剑主在山庄住的这段日子可没闲着,到处与弟子攀谈,难道没有明白?”

       “岳瑜,卫怀瑾,邵青,从上到下,无论男女,都默认了男子要高出一头,只有男子可坐庄主之位。”

       “我偏要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她一改往日温声细语,眸中尽是刺眼锋芒,是杏花春雨濛濛雾气也藏不住的骄矜,是湍浪飞激也不退半步的傲岸。

       原来江南文秀山水,也可以养出这般风骨。

       “我做不做这个庄主不要紧,但下一任庄主,必须是女子。卫怀瑾既然不用做替罪羊,那就不能留着给岳瑜添堵,所以我杀了他。”

       穆非瑛说话仍轻而缓,莎丽却终于看出这回雪流风里的凛冽杀意:“你刻意把岳瑜推向大家的怀疑,也是你的底牌之一。若我不同意与你交易,你便会用同样的手段杀我。岳瑜与我不睦已久,承受这两次怀疑,她只怕再也难洗冤屈。庄主久出不归,长老五去其四,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代庄主的位置,与我剑友周旋。你心思缜密,手段决绝,若狠下心要处理干净,即便虹猫蓝兔,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出纰漏,虽然冒险,倒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穆非瑛面不改色,眸光明亮坦荡:“这法子太过冒险,但用来要挟你,也算不错。怎么样,现在可以考虑我的交易了吗?”

       莎丽静默良久。

       地藏菩萨庄严宝相自上而下静静地俯视二人,宝相前两行明烛灯火长明。堂里没有点灯,仅靠这灯烛照亮。穆非瑛背对佛像而坐,烛光从她身后透出,像极了菩萨法相上的圆光。只是光既自后照出,穆非瑛的脸便匿在阴影里,莎丽几乎要辨不清楚眉眼。

       莎丽听达达与达夫人辩佛理时说起过,圆光乃是以发大菩提心,修无量行愿而感得的圣象,能除惑破障。如今穆非瑛端坐在圆光与暗影的界线上,身在执迷,亦在破障。

       莎丽挺直了身子:“我还有事想问你。”

       穆非瑛笑意温润:“请讲。”

       “对付七剑的事,卫怀瑾是否知情?”

       “与其说知情,不如说他才是这计划主事之人。”

       “所以你才能深夜背人耳目,进入他的内殿他却毫不设防?”

       “不错,昨夜他约我入内殿,是细问奔雷一路失手的事。”

       “我连日不得消息,也是你干的。”

       “粗通驯禽之术,让剑主见笑了。”

       “你们庄主,是不是早就被你杀了?”

       “剑主英明。”

       “济苍派是跟你勾结好的?”

       “勾结这个词难听了些。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外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除了济苍,是不是还有别人参与这件事?”

       穆非瑛掩唇一笑:“生意不是这个做法,交易未成,你怎么能就急吼吼地让我付钱呢?”

       莎丽微微眯了眯眼:“做生意最怕财货两空,我若交了货,没拿到我想要的该怎么办?难道去阴曹地府向你索不成?”

       穆非瑛笑出声来:“老板娘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她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中间,“这个,就当作是我的定金。”

       莎丽看着平躺在桌上,以祥云火漆封口的信笺。良久,终于伸手拿了起来,拆开察看。

       穆非瑛露出松快的畅意笑容。

       定金既取,交易遂成。

       莎丽极快地看完了信。描金花笺上仅一行字,隐有清荷香气。

       “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深闺处处相随唱。”

       莎丽抬头疑惑地看向穆非瑛,穆非瑛只低眸品茶:“你自然看不明白,但有人会明白。你的灵鸽此刻已在你房中,你将此书传至玉蟾宫。不出旬日,你便会知晓我意,等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莎丽离开穆非瑛住处时,穆非瑛并未起身相送。自院外遥遥望去,只瞧见后堂烛火摇晃,一抹细细的剪影仍端坐在桌前,不知所为。

       莎丽忽然记起了地藏菩萨。传说地藏菩萨尚在俗世时,母亲因恶业堕入地狱,地藏菩萨为救母亲脱离苦海,虔心向佛,成佛后目睹地狱修罗惨状,于心不忍,于是立誓救拔未来一切罪苦众生,地狱不空不成佛。

       后堂里细细的剪影终于起身,而后又跪在了地藏佛像前。

       

       此后数日过得极不平静。庄内对岳瑜怀疑之声渐稀,却又议论起穆非瑛来。最开始是侍卫们间流传,卫怀瑾暴毙当夜,有人瞧见穆非瑛出去过。后来弟子们也纷纷议论起来,说有人瞧见穆非瑛撞鬼,定是卫长老回来索命了。岳瑜听了很是恼怒,每每下令申斥,查来查去,流言竟是从穆非瑛自己的院子传出去的。

       相熟的弟子们追问莎丽怎么想,莎丽总是闲闲一笑:“你们庄内的事,我不好评判。”她没事的时候还是在庄内闲逛,常常瞧见穆非瑛指点岳瑜治理山庄之事,岳瑜也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偶尔穆非瑛抬头,两人相视一笑,多的话,便不必再说了。

 

       大奔破开云裳山庄大门,已经是七八天后的事了。

       久旱的江南终于迎来一场暴雨,墨云遮天蔽日地翻卷,偶尔被电光劈开一个豁口,大雨淋漓而下,雨中残荷被击得七零八落,很快打碎了满池。大奔跑得比通报的人还快,莎丽正站在檐下发愣,冷不丁一个满身泥水的身影破雨而来。

       她一时忘了反应,只怔怔地瞧着他愈来愈近。雷声轰鸣不休,暴雨铺天盖地,她却恍若未闻未见。天地间一切都暗了下来,只有一线光亮随着那个狂奔而来的身影,所过之处天地翻覆成盛春初临,莺飞草长,风流水转。

       大奔终于扑了过来,不顾礼节也不顾满身泥泞,直直将莎丽按在肩头:“老婆你没事吧?你一个人在这这么多天,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真是吓死我了……”

       大奔还没有说完,终于醒转过来的莎丽急急从大奔怀里挣脱,慌急之下也懒得驳了他“老婆”的称呼,只连忙上上下下地查看:“大奔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有没有受伤?”

       莎丽连珠炮似地问得又疾又忧,眼前汉子满脸风尘,似是赶路赶得急了,嘴角干裂,额下生了密密的胡茬,脸上都溅上了泥水,瞧上去生生老了十岁,却还是憨厚地笑着,一手拉着莎丽不肯撒开:“我没事,我都没事,见到你就什么事都没了。”

       “你……找打!”莎丽作势要打他,还没下手,自己先红了眼睛,又不肯教他瞧见,自己背过身去。

       大奔慌了神,连哄带劝,半蹲下身子笨拙安抚:“老婆……莎丽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好些天没你的消息,我,我就是担心你。”

       这话提醒了莎丽,莎丽终于想起了正事。转过头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来?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大奔猛地一拍脑门:“哎呀,见到你太高兴,把正事给忘了。外面一切都好,跳跳回来了,逗逗醒了,达达也有消息了,蓝兔要我接你速速回去……”

       “达达?”莎丽又惊又忧,“达达怎么了?我们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达达遇上爆炸,当时再给逗逗拔毒,然后就失踪了,不过现在又找到了。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咱们赶紧走吧,云裳山庄不是好人,留着秋后算账。”大奔一味傻笑,话也说得颠三倒四,最后干脆拉起莎丽推她去收拾行李。

       莎丽被蹭了一身雨水和泥泞,哭笑不得地想再说点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来报:“紫云剑主,奔雷剑主,庄里出事了,岳长老请您二位去一趟。”

       莎丽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穆非瑛真是好算计,生怕自己得了信拔腿就走,时间卡得如此精准,真是一刻都不想多耽搁。

       大奔不耐烦地想赶外面的人走:“你们出了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去,这就要告……”

       莎丽截住他的话头,扬声向外面道:“就来了。”

       她一面把大奔往里推,一面安抚道:“这边还是先了结一下好,我去去就来。你也该洗漱收拾一下,再好好睡上一觉。连日赶路,多少天没睡了?”

       莎丽横眉瞪来,大奔立刻老实了:“快四天了,确实累得都快散架了。”

       莎丽展颜一笑:“去休息吧,我去去就来。等你睡好了,咱们就走。”

       想了想,她补了一句:“一块儿走。”

       大奔乐开了花,干在脸上的泥泞随他一笑碎成土沫簌簌而下:“诶!”

 

       莎丽没来得及换衣服,但撑伞赶到云隐楼时还是迟了。堂里站了很多人,莎丽粗粗掠了眼,庄里说得上话的都来了,高阶嫡亲弟子,各堂堂主副堂主,皆在其中。岳瑜、穆非瑛和众人之间,摆了一具死亡已久的尸首,有些地方已经露出白骨,气味形貌令人作呕,莎丽强撑着不去看。岳瑜面色铁青,看向穆非瑛的眼神几乎要瞪出血来,穆非瑛却还是那副轻云映月的温婉模样,甚至在莎丽进来时抬头一笑。

       多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既然是被请来的,莎丽便不必再向上回看热闹那般躲躲藏藏,大方走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岳瑜气得说话都在发颤:“今天大雨冲刷泥土,阿……穆非瑛的院子里突然露出半截尸首,下面的弟子看见就报了上来,挖出一看,竟然是……竟然是失踪的庄主!”

       莎丽大骇,蓦然抬头看向穆非瑛。虽知庄主已死,但莎丽绝未想到,穆非瑛竟然把尸首埋在自己的院子里,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充当指向自己的证据。

       岳瑜仍在说话,语气里隐有泣声,却绷紧了不肯露出半分软弱来:“她刚刚也招了,是她与济苍派勾结,杀了另外两位长老,挑起七剑与我云裳的争端,妄图爬上庄主之位,也是她仿制我的武器,杀了卫长老。都是她……”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字字带血。

       莎丽看着穆非瑛,她却不再看过来:“成王败寇,今日天要亡我,我无话可说。岳瑜,事到如今,你也不必作出如此姿态,高位长老仅你一人,要我死,要我活,就你一句话的事,给个痛快吧。”她视线虚浮地瞧着窗外,外头雨势正盛,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瞧不分明。

       岳瑜脸上难看得紧,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可迟迟未摘短戟,看向穆非瑛的双眸水气氤氲,满目都是不解和被背叛之后的愤怒。邵青抢先义愤开口:“如此毒女,不杀不足以平愤!今日绝不能留她!”

       穆非瑛回眸瞥了眼邵青,眉间笑意冷峻:“杀我?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突然凌空而起,蝴蝶双刀自袖下飞出,莎丽还没晃过神,眼前一蓬鲜血迸溅,邵青竟是当场毙命。

       堂下哗然,如此岳瑜再无法犹豫,短戟自身后飞出,挡下右刀的去势。左刀回身来救,左侧空门大开,岳瑜和堂下另一男弟子都逼近了心口,岳瑜却在出招的瞬间犹豫了。

       男弟子的剑眼看要触及穆非瑛,穆非瑛突然强行像岳瑜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再无时间犹豫,莎丽微微屈指,凝了内力弹在岳瑜手肘上。岳瑜受了暗劲,不由自主地把短戟向前刺出,正好撞上穆非瑛侧过来的心口。

       利刃刺破胸膛的声音,刺啦入耳。

       鲜血溅上岳瑜的脸,她不知所措地落下,看着穆非瑛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地,像突然没有父母庇护的迷路孩童。

       穆非瑛被岳瑜一击毙命,摔落在地时,朝着莎丽方向轻柔一笑。

       想起那夜最后,莎丽起身临走前曾言:“岳瑜性情激烈,傲骨过盛,并非是庄主的最好人选。”

       穆非瑛似早有此虑,答得很快:“傲骨过盛未必是坏事,云裳经我这么一折腾,自然处处不受待见。风刀霜剑严相逼之时,总得有些傲骨,才能扛得过来。我现在只忧她太牵念情谊。她自幼丧母,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担心她最后下不了手。我一定要死在她的手里,将来议论功过,她才能算居首功之人,这庄主之位,她才坐得实。若她真被情谊所绊,还望那时,剑主能襄助一二。”

       莎丽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拧紧,血气不受控制得翻涌,沉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自己不能停止。

       钱银付讫,现在,轮到自己交货了。

       莎丽上前半步,目光凛凛直视堂下众人:“好一出大戏。你们云裳山庄把七剑诓骗至此,什么找庄主,什么沉玥璧,什么济苍派,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幌子。怎么,把我们七剑当傻子不成?现在好了,庄主已死,长老五去其四,你们这里谁负责,这出大戏,你们谁来收场?”宝剑有灵,紫云似是响应主人怒火,铮然出鞘,狠狠插进莎丽身前的地面,砰然巨响惊得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话隐隐有诘问庄主的意思,下面的人谁都听得出来,可莎丽搬出七剑的名头,摆明了谁要接下庄主之位,谁就要正面抵抗七剑的怒火,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刚刚出头的男弟子犹豫了几回,对上莎丽怒不可遏的目光,终是瑟缩了回去。

       “我来。”岳瑜的声音在莎丽身后响起,平静得如巨潮将临的海面,“我来负责。穆非瑛闯下大祸,岳瑜自会给七剑一个说法。”

       她手里的短戟还滴着穆非瑛的血,殷红衣衫如整个人沐浴在阎罗血海里,眉眼间细察之下仍有茫然无措,但也出现了与穆非瑛及其相似的决绝:“此事非同小可,将来盟主府介入,我也愿意代云裳山庄,接受任何惩罚。”

       莎丽微微凝眸:“这样最好。”

       穆非瑛的尸体仍躺在地上,血蜿蜒向前,成一条黄泉绝路。

 

       大奔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觉睡了近八个时辰,他醒来时,莎丽正坐在床边,眉眼低沉又疲惫:“大奔,我们回去吧。”

       大奔还未完全睡醒,不知她在说什么,懵懵然坐起握住莎丽的手:“好,我们回家。”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我是分割线-----

       终于写到今天了,就情节而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章了。

       之前说到武器部分早有伏笔,派出跟虹猫跳跳那一路北上的,她们用的是蝴蝶双刀,是穆非瑛的人。跟大奔那一路战死的,用的是长剑,是卫怀瑾的人。来击杀她们让她们团灭的是穆非瑛的人。其中那个小丫头阿语,有说她抢了一把短刀使出了双刀的路数,算是个暗示。其它部分文里应该都提了。

       过了今晚穆非瑛就是我原创人物里我最喜欢的一个人。她绝对不算好人,直接或间接有逾百人死在她手里,信念或许有点偏激,但是她决绝,不为任何事情动摇,当计划失败能迅速重新掌握局势,性命感情毫不顾念。本来我只打算把她写成一个人野心狂妄的小BOSS,但是在决定让她牺牲自己为岳瑜铺路的瞬间,我觉得她整个人设都饱满了。我很早就想好了她和莎丽博弈这一段情节,特别喜欢这种两个聪明人互相试探的场面,莎丽又紧张又不敢露出自己紧张的样子很有点可爱呀。地藏菩萨也是很早就想好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用在穆非瑛身上有一点洗白的意味,但也确确实实是她坚持的心念。文里面那个味道奇怪的灯烛是酥油灯,云南有一部分藏区,信奉的是藏传佛教,点酥油灯,这也是想暗示穆非瑛与南疆有关的身份。以后应该会给岳瑜写个番外,这种突然承担责任在一瞬间成长的人会有很多故事可以讲。

       奔莎终于可以回家了,云裳副本正式完结,被我雪藏的达达终于可以拿出来解冻了! 



利奥波德才兼备

谓侠(二十六)

  “我们当时还不能确定谁才是魔教卧底,所以还是应该确定了再做行动。”莎丽笑道,“冤枉了好人可就不好了。”


  众人的闲聊暂且告一段落,只见荧幕中牛旋风带着手下冲进了客栈。大奔见来者是自己的好兄弟,也就笑道:“怎么?今天也找我来玩玩?”牛旋风摆了摆手:“不不,今天不行。我今天可是要搜捕七剑传人的。”大奔心道不好,面上却仍是保持笑意:“诶,着什么急。你我玩两把又不耽误事!”牛旋风虽然也好赌,但魔教大事他也不敢耽误:“好兄弟,你我改日再玩,今天我可一定得抓到蓝兔!”说罢,牛旋风还晃了晃刚刚捡到的玉坠子。


  “我就说我的玉坠怎么找不到了呢……”蓝兔说道,“当时一直是亡命天涯,也没发觉自...

  “我们当时还不能确定谁才是魔教卧底,所以还是应该确定了再做行动。”莎丽笑道,“冤枉了好人可就不好了。”


  众人的闲聊暂且告一段落,只见荧幕中牛旋风带着手下冲进了客栈。大奔见来者是自己的好兄弟,也就笑道:“怎么?今天也找我来玩玩?”牛旋风摆了摆手:“不不,今天不行。我今天可是要搜捕七剑传人的。”大奔心道不好,面上却仍是保持笑意:“诶,着什么急。你我玩两把又不耽误事!”牛旋风虽然也好赌,但魔教大事他也不敢耽误:“好兄弟,你我改日再玩,今天我可一定得抓到蓝兔!”说罢,牛旋风还晃了晃刚刚捡到的玉坠子。


  “我就说我的玉坠怎么找不到了呢……”蓝兔说道,“当时一直是亡命天涯,也没发觉自己随身带的玉坠子找不见了。等到发觉的时候,魔教都已经凉了,自然也找不到了。我还心疼了好久。”“怎么,瞧不上我后来送你的那个?”虹猫凑过去笑道。“嗯,成色做工都不济我原先那块,瞧不上。”蓝兔白了他一眼说道。“阿蓝可是伤了我的心了啊!”虹猫故作弃妇状,捂着心口,声音里还带了哭腔。这听得后面众兄弟是一阵恶寒。


  “咳咳……”馆主夫人水灵灵觉得这样着实有伤风化,干咳了一声。希望看似木头实则特别会撩人(特指蓝兔)的虹猫少侠关照一下自己武馆里那些还单身的孩子们的眼睛。武馆拮据,没闲钱去治疗被闪瞎的孩子们的眼。


  “我看你是怕输给我才不敢赌的吧!”大奔试图用激将法拖住牛旋风。蓝兔的疗伤正到了紧要关头,他怎么能让别人伤害自己要保护的人,嗯……人们?


  二人在外面倒是斗了起来,屋子里面的人倒有些不安。“我想办法引开牛旋风,你继续给蓝兔治疗。”马三娘收了功,找到了蓝兔替换的衣服准备外出。虹猫回了一句:“小心些。”就继续给蓝兔输送功力。外面的刀兵之声越来越远了,应该是马三娘将他们引开了。


  “我再与你输送一些功力,虽然并没法子让你的伤势恢复,但多少能撑过合璧。”虹猫说道,心下还是担心着。如果这次合璧依然失败,那么马三娘就一定是有问题的了,然而这次合璧再失败的话……蓝兔的伤势不知道会不会加重啊。“虹猫?”蓝兔感到内力的不平稳,出声问道。“啊?没事,我在想合璧和魔教卧底的事。”虹猫含糊敷衍了两句。蓝兔点点头,继续调息。


  “所以这次合璧还是失败了对吗?”叮当问道。虹猫点了点头:“但这是一个重大突破。”


  话还没说完,荧幕上就影到了他们三人的再次合璧场景。


  “我对于他们的合璧剑招表示强烈抗议。”跳跳给了荧幕里的虹蓝二人一个白眼。逗逗说道:“我还以为你看多了,习惯了呢。”跳跳搭住了逗逗的肩膀:“呵,那我也想吐槽啊。每次都要闪瞎一遍我们的眼睛。”


  “你要是有爱人,你也能那么闪瞎别人。”逗逗说道。跳跳盯着对方:“你不是也没有对象吗?你倒是淡定的很。”“咳咳,我已经破了情劫,修道呢。”逗逗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们俩老大不小了,真的不考虑成个家?”达·年纪最大·早早成家立业娃都有了·像个老妈子一样操心的兄长·达说道。“兄长你这话有歧义。”蓝兔说道,“你是想让他们各自成家,还是想让他们一起成为一个家。”达达仿佛受到了重击,这还是我们的蓝兔宫主吗?“少看点话本子没坏处……”虹猫扶额。


  “够了……”莎丽绝对已经满脸黑线了,“继续看继续看……”莎丽有时候会怀疑剑友们的真正年龄。今天,莎丽也在为自家剑友的智商状况而担忧呢。莎·七剑幼儿园园长·第二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丽。

Shadow

把酒祝东风(四十一)

云裳山庄副本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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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人群狭小的缝隙里钻出来,晨起来不及细细梳妆,发髻尚有些散乱。清晨稀薄的凉意早已散尽了,日头渐盛,人群又拥在一处,莎丽挤了一身热汗,正愁眉苦脸地捻起濡湿后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不舒服地挣扎着。外头一个挤不进去的女弟子见着了,忙一边打扇一边把她往树荫下让,莎丽也不多客气,一边把脸凑向凉风一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今日不是当值吗?小心被岳长老撞见又要罚你。”...


云裳山庄副本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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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人群狭小的缝隙里钻出来,晨起来不及细细梳妆,发髻尚有些散乱。清晨稀薄的凉意早已散尽了,日头渐盛,人群又拥在一处,莎丽挤了一身热汗,正愁眉苦脸地捻起濡湿后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不舒服地挣扎着。外头一个挤不进去的女弟子见着了,忙一边打扇一边把她往树荫下让,莎丽也不多客气,一边把脸凑向凉风一边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你今日不是当值吗?小心被岳长老撞见又要罚你。”

       女弟子觑了眼左右,见无人在意此处,这才覆团扇于面上,道:“岳长老现在自顾不暇了,哪里还在意我。”

       “自顾不暇?”莎丽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这是为何?”

       女弟子朝人群拥围处使了个眼色:“里面那样子,你应该也瞧见了吧?”

       莎丽眼神动了动,没有接话。

       最先发现卫怀瑾暴毙的,是送早膳的弟子。那时方过卯初,东方霞光熹微,附近园子里弟子们在做早课,一声惊叫自然引来了许多人。在云裳山庄的这些日子莎丽大多合衣而眠,又不敢睡熟了,轻微响动便能惊醒,是以比此刻正在里面查验伤口的穆非瑛和岳瑜要来得更早些,抢到了提前查探的机会。

       尸体勘验与杏林一道生死相通,莎丽虽不精于此,但多少从逗逗那儿学了个皮毛。尸体仰躺在内间,肌肉僵硬,表面发青,后背上可见尸斑,以此推断,大约在昨夜亥时便已遇害。当胸一处伤口几乎贯穿,皮肤碎尽,骨肉绞在一处,内脏向外翻卷,状甚可怖。唇色,眸色和尸斑颜色,均无异样,没有明显毒杀的证据,由此大约可推断死于胸口那处致命伤。身上穿的是桑蚕丝织玄青色寝衣,发髻已拆,除胸口处已被捣烂外,其余各处完好,并无破损。莎丽细细查了头发、指甲和鞋子,鬓发虽乱,但发间没有血迹,指甲没有劈裂,鞋子端端正正地在脚上,鞋底没有剧烈摩擦的痕迹,暴露在外的皮肤下也没有其它血瘀,看起来死前没有交手或是强烈挣扎。

       锐器致死,没有反抗,一击毙命。

       莎丽心中早有猜测,见这弟子如此说,试探道:“怎么,你们觉得这事儿跟岳长老有关系?”

       女弟子犹豫稍许,又用团扇掩住口型,却难掩语气中惊惶畏惧:“你可能不知道,庄里现下几位长老,都有惯用的武器。卫长老的是剑,穆长老是蝴蝶双刀,只有她,”她凑近了些,把声音压得更低,“用短戟。”

       莎丽不自觉地抬起眼,飞快地掠了一眼被前方人群遮挡的穆非瑛和岳瑜。

       她的意思莎丽自然明白。刀剑创口大多平整利落,尤其蝴蝶双刀走的是短刀路数,长不过短臂,刀体轻盈,仅在刀前数寸开刃,极难造成这般近乎贯穿捣烂的伤口。但短戟源于战场,难掩自身杀伐之气,相比于刀剑一类薄刃要沉重不少。岳瑜的短戟莎丽见过,开刃长,刃口又带倒钩,捅入后若拔出,伤处定无完肤,与卫怀瑾身上伤口像极。

       莎丽故作惊讶,疑惑道:“不会吧,好端端的,岳长老动这个手作什么?”

       女弟子是个性急的,忿忿于莎丽不开窍,急得用团扇拍她的肩膀:“昨日的事你忘啦?他们都吵成这样了,听说卫长老还打了岳瑜呢。”

       莎丽听出了她称呼里的差异,不动声色地回望了她一眼:“为这事儿就杀人,不至于吧?”

       女弟子把团扇扇得更疾了:“我也觉得不至于,可你想啊,整个山庄有本事杀掉卫长老的,也就只有另外两位长老了——噢,还有你。”

       莎丽心中猛地咯噔一声,心中暗苦把这茬给忘了,面上却亲昵地笑着,语气不变:“怎么,你还疑我不成?”

       女弟子连连摇头,目光却有些躲闪:“嗐,七剑为人,大家有目共睹。你放心,我不疑你。”

       莎丽心事虚浮,耐着性子听她继续道:“谁都瞧见伤口了,不像是穆长老干的,岳瑜跟卫长老当日又有嫌隙,你说,这还能怀疑谁。”

       莎丽将擦汗的手绢塞回怀中,顺着女弟子的话道:“听你这么一说,是有些道理啊。”日光刺眼,她眯着眼睛看向围拢的人群,心里却无端悲凉起来。昨日,也是一群人围在这里,只是昨日还在里面摔盏砸碗的人,现在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

       阴谋如毒蛇暗隐,人命飘蓬,朝难保夕。

       “不只我这么说,大家都这么想的,你看,这好多卫长老的弟子围在这里,都等着要个说法。”女弟子拿着团扇向周围随意一点,莎丽这才发现人群中男弟子大多悲愤不已,虎视眈眈地盯着将人群驱赶出内院的穆非瑛和岳瑜亲卫。

       莎丽皱起眉头,眸里闪过一丝锐芒,悄悄握紧了拳头。

       蓝兔曾说,执掌一方,若不定人心,必生劫难。云裳山庄先遭袭击,再失庄主,好不容易稍有安定,现下又折损高位长老,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这群男弟子本就自视甚高,此时若压制不住他们的心思,云裳倾覆便是旦夕之间。蓝兔大奔和虹猫都还没有消息,怕是正入险境,此时绝不能让云裳再生变数。这些日子自己与云裳庄人刻意交好,搏得就是个声望,既然云裳山庄无人疑心自己,待会儿若有异动,自己必会出手。

       忽然想起了什么,莎丽侧首看了一眼女弟子:“你瞧着倒不是很伤心的样子。”

       女弟子神情忸怩,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开始绞帕子,莎丽心领神会地一笑,也不说破,只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守在内院门口的亲卫让出一条路,穆非瑛、岳瑜带着还在庄内的几位堂主自内院走出,人人面色沉重,岳瑜脸色更是难看。一行人甫一出院子,便被卫怀瑾的弟子们围住,打首一人年纪轻轻,瞧着修为不俗,开口也颇为硬气:“岳长老,我们师父的事情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岳瑜本是率直性情,当下怒目而视:“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男弟子也不惧她怒目,忿忿道:“谁都看的出来,我师父死于戟伤,你怎么解释!”周围应声一片,几个男子堵住去路,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岳瑜梗着脖子回呛:“与我无关的事,我为什么要解释?”

       “你不能仗着自己是老庄主的女儿就在山庄胡作非为!你敢对师父下手,无论你什么身份,我们定不容你!”旁边的小子瞧着年岁不大,张口火气更盛,铮的一声拔剑出鞘,四下男弟子也纷纷响应。剑锋映着红绯烈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都给我滚开!”白日与自己大吵一架,当晚就毙命,创口还与自己的武器像极,岳瑜心知自己难逃怀疑,本就又惊又怒,此刻又陡然被人戳破往事,心中愤恨激烈更甚,摘了短戟就要应战。

       莎丽叹了口气,露出意料之中的苦笑,抬手理了理衣衫,就要上前阻拦,穆非瑛却在此时从岳瑜身后步出,按住岳瑜握短戟的手,半身拦在岳瑜与那群男弟子之间:“慢着。”

       莎丽顿住脚步。

       打首的那名男弟子口气极冲:“穆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袒护这个杀人凶手不成?”

       “你说谁是杀人凶手!”岳瑜还要挣扎出戟,然而任她如何挣扎,穆非瑛身形都纹丝不动,岳瑜被她牢牢按住,只能瞪向穆非瑛,“你别拦我!”

       穆非瑛面色平静得仿佛剑拔弩张只是莎丽的错觉:“邵青,我且问你,云裳山庄全庄上下共多少人?”

       男弟子被当头问得一懵:“大约一千多名……”

       穆非瑛定定地看邵青:“那你可知,这一千多名弟子,各自师承谁的门下,习过何种功法,现身在何处?”

       邵青低下头,气焰顿熄:“邵青……不知……”

       莎丽缩回树荫下,不动声色地瞧着穆非瑛。

       穆非瑛站在台阶上,本比立在阶下的邵青高出些许,此时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全庄在册弟子一千三百七十五人,三百五十三人曾在岳长老门下受教,其中一百零二人现在别的长老门下受教,其余两百五十一人仍用短戟——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如何认定岳长老就是凶手呢?”

       邵青一时哑火,倒是年岁更轻的弟子疾声道:“便是再多弟子用戟,能打得过师父的,也只有她!”他狠狠甩手指向岳瑜,岳瑜一激之下再要动作,仍被穆非瑛牢牢牵制。

       穆非瑛轻笑一声:“论功夫,庄内高手远不止岳长老一人;论武器形制,”穆非瑛突然望来,莎丽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后退半步,借枝叶荫蔽挡住身后紫云,“紫云剑剑头三叉,也能造就如此伤口。”

       无数目光刺来,如万千利箭所指。

       议论纷纷入耳,方才被压下的烦躁蹭地一下冒起,激得莎丽浑身不舒坦。身边的女弟子见莎丽面色绷紧,紧张地握住莎丽的手臂,莎丽侧首安抚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苦笑着。方才还说岳瑜性情激烈,一遭指责必起争端,现下自己也恨不能立时拔剑,真是五十步笑百步。如今自己孤立无援,贸然相抗不是上上之策,莎丽心里自然有数。

       先前女弟子提及自己修为时,莎丽便有些心慌。七剑虽同名七剑,七把剑却各不相同,偏就紫云剑生三叉,类同岳瑜短戟上的倒钩,可造就伤口骨肉翻卷,自己又是外人,此刻把自己推出来,正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莎丽正在心中恨恨大骂,邵青却不以为意地摇头:“不会是她,她昨夜没出房间。”

       这话倒让莎丽和她身边的女弟子齐齐愣住。莎丽觑了眼穆岳二人的神色,见二人并无意外神情,心中正有所感,忽又瞧见邵青身上玄色衣衫,很快醒转过来。

       很早之前,莎丽曾发现自己被人监视,却查不到监视之人的踪迹,只在梁上发现了一片暗色绸缎碎片。这段日子查察下来,岳瑜喜穿艳红衣衫,其他女子多偏爱娇嫩清雅的颜色,倒是男子多着玄青鸦黑,既然邵青如此肯定,想来日夜在外监守的,正是卫怀瑾的手下。

       这般轻易脱罪,莎丽有些发懵,来不及细思,穆非瑛又高声问道:“那么昨夜,岳长老可进了卫长老的院子?”

       底下一男一女越众而出,女子道:“昨夜岳长老不曾出门。”男子道:“昨夜不曾有人拜访卫长老。”

       穆非瑛开口平缓,却有浪潮将起之势:“你说岳长老有嫌疑,我可以理解,但既无真凭实据,又无时机佐证,你便这般轻易定了岳长老的罪,邵青,你是不是觉得,庄主正流落在外,卫长老一死,庄主之位,”她微微抬起下巴,狭长眸子眄视邵青,“便轮到你这首席弟子了?”

       邵青惊慌地垂下头:“邵青不敢。”

       穆非瑛松开岳瑜的手,岳瑜冷哼一声,收回了短戟,双手叉在胸前。

       穆非瑛缓缓步下台阶,目光清越如剑,能止歇风云,被这目光扫过的众人无不心虚地低下目光:“卫长老遇害一事,我自会从各堂各门抽调人手调查,找出凶手。如今庄主虽还未归,但既有七剑襄助,想来不久便能平安归来,凶手自有庄主作主裁决。我云裳蒙难至此,各位不思己身看守戍卫不严之罪,不惭修为不精任人宰割之耻,反倒如此越俎代庖,自相残杀,是想将山庄就此送上绝路吗?”

     一时间众人躬身垂首,连莎丽身边的女弟子都埋首惭愧道:“弟子不敢。”

       莎丽站在人群中,不低头不行礼,鹤立鸡群的模样甚是扎眼,穆非瑛不由得看了过来。莎丽迎着她的目光,不避不退,只掀起一个极浅的笑容。隔着低垂的枝叶和盈满虚空的澄澈阳光,穆非瑛也同样回了个浅笑。

       自入云裳以来,莎丽所遇一应起居照应,皆由穆非瑛一手操持。江南风光文秀,穆非瑛生于斯长于斯,聚了一身江南灵秀光华,言辞举止清丽温婉,让人如沐春风。只有今时今刻,她一改往日,面对邵青姿态坚决,开口字字铿锵,莎丽才觉自己可能一直小觑了这个姑娘。

       待穆非瑛下令,人群才渐渐动起来,邵青仍有忿色,但也比起方才一言不合就要拔剑,当下顺从了许多,遵穆非瑛的命令登记着各堂口人员调度情况,被调来的人也各自勤谨,拓印伤口,查察死因,盘问昨夜人员出入,布置停灵丧葬祭礼,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一场暴乱就这么平息下来,虽然自己被当枪使,莎丽也不由得感叹道:“穆长老真厉害啊。”

       女弟子连连点头,语气里甚至有几分自豪:“那当然,否则怎堪当云裳山庄第一个女长老。”

       “第一个?”莎丽停住正要迈出的脚步,脱口问道,“穆长老怎么跟我说她母亲才是第一个女长老呢?”

       女弟子只想了稍许便道:“这么讲也不算错。穆长老是数年前从低位弟子被擢升为长老的,那时候我年岁小不记事,庄里不知遭了什么劫,几位长老接连殒命,正是用人的时候,穆长老被破格提拔,庄里还议论了好一阵儿呢。穆长老的母亲那时已经不在世上,但也被同时追封为长老。穆长老将自己母亲奉为第一位女长老,大约也是出于敬重先人吧。”

       “原来是这样啊。”这般说来,穆非瑛的叙述也基本属实,只是略去了其母是在死后受到追封的事。可越是如此,莎丽越觉怪异。莎丽开客栈十几年,见过南来北往的人,听过南腔北调的话,知道什么样的眼神里藏着欲望,知道什么样的表述里埋着渴盼。这些模模糊糊似有似无的微妙偏差,隐隐指向一个真相,可莎丽心里燥得紧,一时半会儿也猜不透其中关窍。

       周围人开始井然有序地流动起来,莎丽便顺势轻轻撞了撞她:“大家都忙起来了,你是不是该回去值守了?岳长老现在可在气头上,你千万别惹她不痛快。”

       这位弟子要比莎丽小上四五岁,行事还像个孩子,一直沉浸在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里没缓过神来,莎丽这么一提醒,才急急忙忙地要走:“哎呀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走了。”

       莎丽扑哧一乐,笑看她走远了,才慢慢向自己的小院踱去。

       天大的事也要先回去洗个澡,这湿腻腻的夏日江南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一个时辰以后,莎丽换了身衣服,在云裳山庄漫无目的地闲逛。

       江南盛产丝绸,云裳庄人所穿皆为绸缎。莎丽先前是穿惯了棉麻衣料,这布料便宜易得,保暖防寒,又极耐磋磨,莎丽一直引为客栈干活行走江湖必备之良品。不过既然来了此地,少不得入乡随俗,今日第一次换上云裳山庄备的丝织褙子和半臂襦裙,丝绸特有的清凉触感让莎丽舒泰了许多。棉麻衣料大多颜色暗沉,即便艳色着染也常常发色不亮,生生压制了莎丽明艳眉眼。丝绸正好相反,多呈藕粉月白等清淡色泽,这身雪青色的衣裳,衬得她鲜妍眉眼活色生香,美得大气又敞亮。

       换了新衣服,莎丽也振奋了不少,终于能平下心绪认真推演今日之事。无论境况如何千变万化,人心里最本真的东西往往相融相通,就像女子总为新衣欢喜,就像今日面对卫怀瑾之死的众生百态。

       邵青表现出的极大愤怒,莎丽很能感同身受。邵青既为卫怀瑾首席弟子,早晚会接替卫怀瑾的长老之位,如果发展顺利,他甚至能坐上庄主的位置。那位交好的女弟子没有为卫怀瑾的死表现出任何哀恸,莎丽也能理解。云裳山庄瞧不起女子的风气也不是一日两日才能形成,卫怀瑾浸染其间又身居高位,想来平常傲慢惯了,在女弟子间并不得人心。

       因着这份本源相通,凡是不能推己及人的,必有蹊跷。

       首当其冲的就是穆非瑛提出自己也可能是凶手这件事。邵青摘清自己的时候,穆非瑛和岳瑜都没有显出惊讶的神情,想来应当知道自己一直被卫怀瑾手下的人监视。邵青等人既然监视自己,又把矛头直对岳瑜,自然表明自己已在他们那边取得全然的信任。这一点岳瑜知道,所以岳瑜纵使对七剑不满已久,也没有怀疑自己。穆非瑛亦当知晓,然而仍是贸然将自己推出,与其说是替岳瑜减轻嫌疑,倒不如说更像是当着众人的面替自己开罪。有邵青担保,卫怀瑾之死,再不会有人疑到自己头上,自己尴尬的客居身份,反倒顺水推舟地被坐实了是正派好人。穆非瑛此举,莎丽怎么也参不透。

       还有就是卫怀瑾的死因。深夜着寝衣毙于内间,死前无交手或是剧烈挣扎的痕迹,想来行凶之人深受卫怀瑾的信赖,又武功高绝,足以躲开守卫又一击毙命,如此放眼全山庄,的确只有穆岳二人有可能,但是……

       前方传来穆非瑛的声音,莎丽抬头向前看去,才发觉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岳瑜的院外。许是为了显示自己行事清白,岳瑜的住处院门大开,丝毫不避行人,莎丽索性也不遮掩,就这么站在院外倾身向内瞧去。

       院内种了一株龙爪槐,正是枝繁叶茂的时节,整棵树张牙舞爪,恣态飞扬,在院里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穆非瑛就坐在这阴影中,石桌上摊开了几本厚厚的文卷,她一本一本地向岳瑜道:“这本上记载了五年内全庄弟子流动情况,拜在谁的门下,出过什么任务,可有奖励惩戒,半年一整理,都有专人记载,但你要时时查验。这一本是去年的账簿,自前往后是庄内收支情况,自后往前是山庄名下钱庄当铺田产的……阿瑜,你有没有在听?”

       岳瑜坐在她对面,半低着头。穆非瑛唤她,她无精打采地抬起头:“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穆非瑛阖上账本,沉沉叹道:“你能不能振作一点,庄里乱成这个样子,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山庄大大小小的事你都该知道一些,若是有个什么万一,你也好应付。”

       岳瑜仍然神情萎靡,被一心爱护的山庄恶意相向,到底是伤着了:“这些一向都是你在打理,你知道不就行了。”

       穆非瑛顿时色变,把手中账簿向桌上狠狠一掷,大怒道:“凡事靠我,如果有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穆非瑛甚少动怒,岳瑜被吓得立马坐直了,傻眼地看向穆非瑛,出言瑟缩又委屈:“阿……阿瑛,你怎么了?”

       院外的莎丽同样怔住,却是因为这场景太过熟悉,旧事穿山蹈海而来,压迫得她动弹不得。

       彼时自己少不经事,一心只想成为成为剑客名扬四海,别的什么都瞧不上眼。一开始母亲由着自己胡来,突然有一日开始,母亲开始每天提着自己领子把自己拎去客栈帮厨跑堂,自己总是满心不情愿。那日母亲在旁提点自己如何熬粥味道更鲜,自己不耐烦地嚷嚷:“你知道不就行了。”那是莎丽记事以来,母亲最生气的一次:“凡事都靠我有什么用,如果我不在了呢!”

       没过几天,母亲出了趟远门,被人送回来时浑身是血,早已没了呼吸。莎丽自此一人,一直将客栈打理得很好。多年后一日,自己在后厨熬粥,往事突然闪回,隐秘的故事才慢慢展开。

       当日春光尚好,有人心存死志,有人一无所知。

       莎丽陡然惊得手脚冰凉。人心里最本真的东西往往相融相通,原来有人已存死志。

       穆非瑛在这时候侧过头,像刚发现莎丽那样,惊讶道:“紫云剑主,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岳瑜抬头意兴阑珊地瞧了莎丽一眼,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

       莎丽背上已冒冷汗,竭力稳住情绪,绷住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缓缓开口:“穆长老,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穆非瑛似乎毫不意外,春风拂面般温和一笑,婉声道:“等晚些你来我住处寻我可好?我还有些事要同阿瑜交待。”

       莎丽直直看向穆非瑛的眼睛,穆非瑛同样回望着莎丽,不动声色的目光中,两人互相向对方揭露了自己。

       莎丽深吸一口气:“好。”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我是分割线------

       本来想一口气把云裳山庄的故事了结的,但是太长太长太长了,不知道我怎么有那么多话。

       兵器的伏笔很早就埋下了,包括派出去的云裳山庄的人,她们的兵器也各有映照,下一章再仔细讲吧。大半夜在房间描写尸体还挺刺激的hhhhhh

       最后穆非瑛与莎丽对视的这个场景很早就想写了,两个人互相用目光揭露自己,是我的诡计,我知道是你的诡计,我知道你知道是我的诡计,聪明人一眼万年,想想就超带感。穆非瑛的名字就来源于这句“休言女子非英物”,这一章配这句诗早了点,下一章再配这句诗又晚了点,叹气。很抱歉我在云裳山庄重男轻女这个问题上渲染不够,我我我尽力把故事讲圆。

       不要吐槽为什么NPC只配叫“女弟子”“男弟子”,起名字真的太难了。邵青这个名字嘛,嘿嘿嘿嘿,感谢少卿 @少卿 挺身而出救我于起名的水火之中。

       下一章就是对质,终于写到这一天了,开心地搓小手手。

       谢谢你看到这里,希望你在疫情中保重自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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