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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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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王大坤
10块莫斯水草竟然花了160元,直呼被商家坑了
10块莫斯水草竟然花了160元,直呼被商家坑了
铁塔

书摘:礼物(四)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四章 结论


一、道德的结论

我们的道德以及我们的生活本身中的相当一部分内容,也都始终处在强制与自发参半的赠礼所形成的气氛之中。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到一切都用买卖来考量的地步。如果某样东西真是有价值的,那么除了它的销售价值以外,它仍然具有一种情感价值。

施舍对于接受者也是有伤害的,我们在道德上所做的全部努力,就是要消除那种有钱的“施主”(aumônier)的无意识的但却是侮辱性的恩典。

除了社会生活以外,我们还处在这样的一种生活之中: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我们“总是...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四章 结论


一、道德的结论

我们的道德以及我们的生活本身中的相当一部分内容,也都始终处在强制与自发参半的赠礼所形成的气氛之中。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到一切都用买卖来考量的地步。如果某样东西真是有价值的,那么除了它的销售价值以外,它仍然具有一种情感价值。

施舍对于接受者也是有伤害的,我们在道德上所做的全部努力,就是要消除那种有钱的“施主”(aumônier)的无意识的但却是侮辱性的恩典。

除了社会生活以外,我们还处在这样的一种生活之中: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我们“总是欠人情”(rester enreste)。

甚至可以说,现今的所有工业法与商业法都是与道德相冲突的。人民特别是生产者会有一些经济上的偏见,因为他们具有关注其所生产的产品的执着信念,具有自己未从劳动中受益而产品就被转卖了的强烈感受。

今天,那些古老的原则对我们法规中的严密、抽象和非人性有所反弹。从这一观点来看,可以说我们正在酝酿中的一部分法律和最近的某些习俗实际上都是向过去的回归。对于我们的制度中从罗马法和撒克逊法承袭下来的冷漠,如今这种反动完全是有益而有力的。一些法律和习俗的新原则也可以从这个角度得到阐释。

……确实,社会不太愿意承认作者或发明人有贡献于人类者的遗产、不太愿意承认他们的权利继承人对其创造的东西所拥有的某些权利;人们倒是愿意把它们说成是集体的精神产品而不是个体的精神产品;大家都渴望它们尽快地归属公共领域,尽快地进入财富的流通。

依我的看法,所有这种道德与立法并不是为了应付困局,而是一种法律的回归。一方面,从中可以看出职业道德与行会法律正在形成。

……另一方面,国家及其次群体所要关切的是个体。社会想要重新发现社会的细胞。而社会是以一种奇特的心态来寻找和照顾个体的,这心态既掺杂了权利的情感,同时也包含有其他一些更为纯粹的情感:仁慈之情、社会服务之情、团结之情等等。礼物、礼物中的自由与义务、慷慨施舍以及给予将会带来利益等等主题,作为一种久被遗忘了的支配性动机的再现,又重新回到我们当中。

过分的大方和共产主义就像我们当代的自私自利和我们法律中的个体主义一样,无论对个体还是对社会而言都是有害的。在《摩诃婆罗多》中,一个林中恶魔向一个施舍太多而且施舍不当的婆罗门解释说:“这就是你枯瘦苍白的原因。”僧侣的生活和夏洛克(Shylock)的生活同样都是应该避免的。这种新的道德,无疑将是一种现实与理想的善巧中和。

因此,人们能够而且应该回归古式的、基本的道德;由此我们将重新找到一些生活与行动的动机,其实这些动机目前仍被为数众多的社会与阶层所熟稔:当众赠礼的快乐、慷慨而精当的花费所带来的愉悦、热情待客与公私宴庆的欢欣。而由互助会、合作制度、职业群体的协作以及所有这些英国法中用“友爱社会”(Friendly Societies)一词加以形容的道德个人(personne morale)所达成的社会保险与社会关怀,要比贵族对其佃农的个人安全所承诺的简单保障更为优越,要比每天靠老板发工资才能维持的清苦生活更为稳定,甚至比资本主义的储蓄还要可靠——因为后者的基础只是变动着的信用。

既不能以为公民太善良、太主观,也不能把他们想得太冷酷、太实际。人们对他们自己、对别人、对社会现实都会有一种敏锐的感觉(就道德而言,实际情况难道不就是如此吗?)。他们的行为举止既会考虑到自己,也会考虑到社会及其次群体。这种道德是永恒不变的;无论是最进化的社会、近期的未来社会,还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最落后的社会,都概莫能外。我们已经触及了根本。我们所讲的甚至已经不再是什么法律,而是人,是人群;因为自古以来经纶天下的乃是人和人群,是社会,是深埋在我们的精神、血肉和骨髓中的人的情感。

让我对这一点加以阐明。我们所说的从氏族到氏族的总体呈献制度——在这种制度中,个体及其群体相互间进行全面的交换——构成了我们所能观察和设想的最古老的经济与法律制度。在此基础之上,礼物—交换的道德脱颖而出。而我们恰恰希望看到,我们的社会能够趋向于一种完全可以与之媲美的同样类型的道德。


二、经济社会学与政治经济学的结论

我们多次指出,这种交换—礼物的经济根本不能纳入所谓的自然经济或功利主义经济的框架。

在这些社会中,价值的观念已经在发挥着作用;同时完全可以断定,已经有大量的剩余被集中,它们往往在毫无牟利目的的情况下单纯被极度奢侈地挥霍一空;另外,作为财富之记号的各种货币也已经存在并且被相互交换。不过,在这种非常富庶的经济中仍然充满了宗教的成分:货币仍然具有其巫术力量,仍然和氏族或个体系于一处;各种经济活动,例如市场,还充斥着仪式与神话,它们仍保有庆典、义务的特点和追求某种功效的目的,充满了礼仪和法律。从这一视角来看,我们已经回答了涂尔干所提出的有关经济价值观念之宗教起源的问题。

大多数情况下,这些都是回献,其着眼点不仅在于偿付服务与物品,还在于维持一种有利可图的而且无法拒绝的联盟,比如说渔人部落和农人部落、陶工部落的联盟。这是一个普遍存在的事实,我们在毛利、钦西安等诸民族中都能观察得到。由此可见,其间有一种既神秘又实际的力,既使各个氏族联结在一起,同时又使它们相互区分开来,它使各个氏族有所分工,同时又迫使它们进行交换。在这些社会中,个体、群体还有次群体都能够感觉到它们各有拒绝契约的做主之权:这促成了他们财物流通中慷慨大方的一面;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在正常情况下,它们既没有权利拒绝,也不会从拒绝中得到利益:就此而言,那些与我们相距遥远的社会与我们的社会又是十分贴近的。

甚至单纯的毁弃财富也不意味着通常人所认为的完全的超脱。出手大方的举动亦未免有自私自利(égotisme)的企图。这种消费的方式纯粹是奢侈的,往往极尽夸张,甚至就是单纯的破坏。……然而,这种狂暴的赠礼与消费、这种对财富的发疯般地丢弃与毁坏,其动机却丝毫不是无私的,在那些有夸富宴的社会中尤其如此。正是通过这种赠礼,首领与属臣、属臣与部民之间的等级才得以确立。给予,这是在表示他高人一等、胜人一筹,表示他是主上(magister);接受,如果不回报或者不多加回报,那就是表示臣服,表示成为被保护人和仆从、成为弱小者,表示选择了卑下(minister)。

成为最占先者、最优秀者、最幸运者、最强者和最富有者,这就是人们所寻求、所力争的。事后,首领会把他刚刚得到的东西再分给他的属臣和亲戚,于是他的曼纳便得到了肯定;他会用手镯回报项链,热情地接待客人,藉此种种,他也就保住了他在首领中的地位。无论怎么看,财富在这一过程中都既是赢得声望的手段,也是实用的事物。但是,难道我们能以为我们就可以置身其外吗?对我们来说,财富不也首先是支配他人的手段吗?

甚至“利益”也是一个相当晚近的词,它源于拉丁语中的会计术语“interest”,当时人们把它写在账簿中,用以标示有待收取的利息或租金。在最具伊壁鸠鲁学说(épicurien)倾向的古代道德中,它指的是人们所寻求的善与快乐,而不是物质的有用性。要到理性主义与重商主义(mercantilisme)胜利以后,获利的观念与个体的观念才被提升为至上的原则并大行其道。……即使书写古典梵文的人所用的“artha”一词与我们的利益观念相当接近,意思是使自己受益,但这个词也和其他有关行动的范畴一样,与我们的想法不同。古典印度的圣书把人类活动的依据分成三类:法(dharma)、利(artha)、欲(kama)。但这首先是指国王、婆罗门、大臣的政治利益以及王国和各个种姓的政治利益。


三、一般社会学的结论与道德的结论

与其说我们解决了一个问题或是给出了一个最终的答案,毋宁说我们为历史学家和民族志学者提出了一些问题,指出了一些需要调查的对象。就目前而言,本项研究的目的不外是要确定在这个研究方向上可以找到大量的事实而已。

这些现象是法律的:它们涉及私法与公法、涉及组织起来的道德性与弥散的道德性,那或者是严格的义务,或者只是租借和处分,同时它们既是政治的也是家庭的,牵涉到各个社会阶层与各个氏族、家族。这些现象是宗教的:或者是严格的宗教,抑或是巫术、是泛灵论(animisme)、是弥散的宗教心态。这些现象是经济的:因为一方面有价值、功用、利益、奢侈、财富、获取、积累等观念,另一方面,消费的观念,甚至是单纯的挥霍铺张的观念也无所不在,尽管这些观念的意义与我们今天颇不相同。此外,这些制度还有美学的方面,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从这项研究中做出抽象的论断:……所有这一切,都不仅能够引发道德秩序或利益的激情,同时也能够引发审美的激情。

它们是“总体”,是我们所试图描述其功能的各种社会体系的全部。……只有通盘考虑整体,我们才有可能体会其本质、其总体的运动、其活生生的面相,才有可能把握住社会与人对其自身、对其面对他者的情境生成感性意识的那一生动瞬间。

我们会看到为数众多的人、运动着的力,并看到人和力在其境界与情感中流动。

历史学家发觉,社会学家做了过分的抽象,对各种社会要素做了过度的划分。他们的反对是恰如其分的,我们也应该像历史学家那样:观察既有者。……在刻意解析与抽象之后,社会学家们应该尽力再把总体重新组合起来。这样他们便能够发现丰富的资料。他们还将找到心理学家们所乐于采用的手段。心理学家深知他们的特长,心理病理学家们尤其握有具体研究的确定性。对行动的所有研究与观察都应该是总体的,而不能分解成官能。要向心理学家们学习。具体的研究也就是整体的研究,它对社会学来说不仅是可能的,而且也更加吸引人、更加富有解释性。我们所观察的是作为完整而复杂的存在者的人,是他们的特定数量的完整而复杂的反应。我们所描述的是有肌体、有心灵(psychai)的人,是这样的人群的行为和与之相对应的心态:是群众或有组织的社会及其次群体的情感、观念和意志。与此同时,我们还要审视身体和这些身体的反应,因为这其中通常会有对观念与情感的阐释,有时亦有对动机的阐释。社会学的原则与宗旨,就是要洞察整个群体及其总体行为。

正是因为人们使理性与情感相互制约,以和平的意愿对抗这种疯狂的暴行,各民族才成功地以联盟、赠礼和贸易取代了战争、隔绝与萧条。

要做交易,首先就得懂得放下长矛。进而人们便可以成功地交换人和物,不仅是从氏族到氏族的交换,而且还有从部落到部落、从部族到部族,尤其是从个体到个体的交换。做到了这一步以后,人们便知道要相互创造并相互满足对方的利益,并且最终领悟到利益不是靠武器来维护的。从而,各个氏族、部落和民族便学会了——这也是我们所谓的文明世界中的各个阶层、各个国家和每个个人将来都应该懂得的道理——对立却不必互相残杀、给予却不必牺牲自己。这便是他们的智慧与团结的永恒秘诀之一。

各民族、阶层、家庭、个体尽可以各自致富,但只有当他们像那些骑士一样,围坐在共同财富的圆桌周围时,他们才会幸福。无须去远方寻找善与幸福。善与幸福就在于此,在于克制下的和平,在于共同劳动与个别劳动相交替的恰当节奏,在于财富集中后的再分配,在于教育所倡导的彼此的尊重和互惠的慷慨。

正是这些动机与因素的整体,奠定了社会的基础,建构了共同的社会生活。对这些动机与因素的有意识的指导乃是一门最高超的艺术——这就是苏格拉底所说的政治(Politique)。

铁塔

书摘:礼物(三)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三章 这些原则在古代法律与古代经济中的遗存


通常,这类事实被用来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或者严肃点讲,被用来做比较,以便估计出我们的社会与这类所谓“原始的”体制有多大差异。

不过,这些事实却具有一般社会学的价值,因为它们有助于我们理解社会进化中的一个特定时刻。但还不仅如此,这些事实还具有社会史的意义。这种类型的制度实际上是向我们的法律与经济制度的一种过渡。它们有助于对我们自身的社会做出历史的解释。我们目前社会的前身所实行的交换的道德与实践,仍然或多或少地保有我们刚刚分析过的全部那些原则的重要痕迹。实际...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三章 这些原则在古代法律与古代经济中的遗存


通常,这类事实被用来满足我们的好奇心,或者严肃点讲,被用来做比较,以便估计出我们的社会与这类所谓“原始的”体制有多大差异。

不过,这些事实却具有一般社会学的价值,因为它们有助于我们理解社会进化中的一个特定时刻。但还不仅如此,这些事实还具有社会史的意义。这种类型的制度实际上是向我们的法律与经济制度的一种过渡。它们有助于对我们自身的社会做出历史的解释。我们目前社会的前身所实行的交换的道德与实践,仍然或多或少地保有我们刚刚分析过的全部那些原则的重要痕迹。实际上,我们相信,能够证明我们的法律与经济就是从与之类似的制度中脱胎而出的。

我们生活在一个将个人权利与物权、人与物截然分开(相反的做法目前正在受到法学家们的批评)的社会中。这种划分是根本性的:它甚至构成了我们的所有权、让与和交换体系的一种条件。然而,这种划分对我们上文所研究的社会来说却是很陌生的。当然,我们的文明——从闪族、希腊和罗马文明开始——对义务、有代价的呈献和礼物有清楚的划分。可是,这种区分难道不是直到很晚近才出现在伟大文明的法律中吗?此前它难道不也是经历过一个没有冷静计算的心态的阶段吗?甚至,它不也曾实行过这种人和物融合在一起的交换礼物的习俗吗?对印欧法律的某些特点的分析将使我们能够表明,我们的文明本身也曾经历过这种嬗变。在罗马,我们将找到一些这种转变的残迹。而在印度和日耳曼,我们将会看到,这种法律直到相当晚近的时代还仍然盛行。


一、个人权利与物权(上古罗马法)

……巫术惩罚只是一种可能,它甚至只是自然的结果,或者是被给予的事物的精神性所造成的结果。……最重要的是,它们仍然是基于相互性(réciprocité)的古老的义务性赠礼的残余;立约双方通过它们联系起来。由是观之,借助于虚构,这些附加的交换体现了灵魂和与灵魂相混同的事物之间的往来。“nexum”乃是出自物,故而亦出自人的法律“纽带”(lien)。

可以肯定的是,事物不仅是巫术与宗教性质的纽带,它们同时也是一种由司法形式主义的用语和举止所造成的纽带。 

毫无疑问,事物本身原本也具有人格和品性

首先,物是家庭的一分子:罗马的家庭(familia)不仅包括人,还包括物(res)。……“familia”的最早起源可能和梵文的“dhaman”一词相近,意指房屋。

就其起源来讲,“res”一词所指的并不只是成为简单和被动的交易物的那些粗野未驯的或具体可感的事物。它的最早词源很可能与梵文的“rah”、“ratih”类似,意为礼物、让人开心的东西。“res”的本义首先应该是取悦他人的东西。另外,事物往往都印有标志为家族财产的印记。这样我们就能理解,这些事物经过“mancipatio”这种庄严郑重的转交之后,为什么会成为一种法律的纽带了。

附注

物本身具有一种“永恒权威”(œternaauctoritas),当它被偷以后,它就始终能让人感到它是被窃取的东西。

几乎所有契约和义务的用语,连同某些形式的契约,似乎都从属于由原始的“交付”(traditio)所形成的精神纽带的体系。

接受了物的人把它拿到“手”(manus),这不仅表示承认接受了物,而且还表示承认自己已被卖出,直到他做出偿还为止。习惯上,人们都跟这些小心谨慎的罗马人一样,以为这就是“转手”(mancipatio)而已,只把它理解成对财产的占取,但实际上,在这一操作中,既有对与之对称的财产的占取,也有对物和人的占取

接受的一方只接受没有瑕疵的东西,尤其不能带有巫术性的缺陷;而且,他之所以会接受,也是因为他能够做出回报、补偿,能够支付其代价。

其他印欧法律

以上所假设的这些上古的罗马法,应算是一种史前的秩序。拉丁人一定曾经有过这种形式的法律、道德和经济,只不过它们在拉丁人的制度登上历史舞台以后就被淡忘了。因为正是罗马人和希腊人(可能是继北部和西部闪米特人之后)首创了对个人权利和物权的区分,并把买卖从赠礼和交换中分离出来,使道德义务与契约各自独立,特别是在观念上区别了仪式、法律和利益。……赠礼制度在根本上就是反经济的。


二、古典印度法

婆罗门的史诗和律法一直笼罩着陈旧的气氛,在这些史诗和律法中,馈赠仍然是义务性的,事物仍然具有专门的品性,物仍然是个人的一部分。

此外,土地、食物以及所有给出的东西也都被人格化了,它们是活的存在,是人们交谈的对象,是契约的参与者。它们希望被送出。土地曾经对太阳英雄Rama,即Jamadagni之子说过这一愿望,而Rama听到土地的吟唱之后,就把它全部交给了Kaçyapa仙(rsi)。土地想必是以一种它所特有的古老语言说出这愿望的:

接受我(对受者说)

送出我(对施者说)

送出我而你将再度得到我。

食物的本质就是要被分享的,如果不能和别人分享食物,就是在“灭其精华”,这对自己对他人都是一种损失。这就是婆罗门教对慈悲和殷勤的阐释,这既是物质主义的,又是理想主义的。财富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布施的。

婆罗门阶层有一种不可克制的高傲。他们拒绝那些会牵涉到市场的事务,甚至不能接受任何来自市场的东西。在一种已经存在城市、市场和货币的部族经济中,婆罗门却依然忠实于印度—伊朗牧民的经济和道德,忠实于大平原上的土著农民或异族农民的经济与道德。他们还坚守着贵族的尊严,对他的加惠即是侮辱。

像这样在施者与受者之间所确立起来的关联对双方而言都太过强烈了。双方所受的束缚太多了,就像我们前面所研究的所有那些体系一样,而且还要过分。受者不免要依赖于施者,这就是为什么婆罗门不能“接受”而且更不恳求国王的缘故。婆罗门是圣中之圣,他们的种姓比国王高,如果只是拿取就会有失身份。而从国王的角度来说,布施的方式与布施的内容都很重要。

因此,礼物既是应该送也是应该收的,但同时收礼也是危险的。所送的事物本身会在双方之间形成一种无可挽回的关联,当礼物是食物时尤其如此。受者要看施者的脸色,甚至施者也受制于受者。所以说不能到敌人那里去就餐。

契约、结盟、财物的转交,由被转交的财物在交付者和接受者之间所形成的纽带,所有这一切均需经受这种经济之道德性的推敲。立约方的性质与意图以及所送事物的性质是不能相互割裂的。一位法学家诗人一语道破了我们想要描述的情景:

这里只有一个轮子(向着唯一的方向转动)。


三、日耳曼法(抵押与礼物)

日耳曼文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也没有市场。那基本上是一种封建式和自耕农式的文明;买卖和价格的观念是很晚近才形成的,甚至这两个词都所出甚晚。而在这一文明的古代,夸富宴则极度发达,尤其是赠礼的体系最为突出。在相当大的范围内,即在部落内部的各个氏族之间、氏族内部的各大家族之间,以及部落之间、首领之间甚至国王之间,人们的生活在道德上和经济上都是处在家庭群体的封闭圈子之外的,因此,他们就借助于大规模的抵押、宴会和馈赠,通过赠礼和结盟的形式,相互沟通、相互帮助、相互联合。

我们想要指出的第二种制度也有相同的起源。这便是日耳曼人的各种契约都必须要有抵押。我们所说的“抵押”(gage)这个词甚至也出自于此,即出自德文的“wadium”(还有英文词“wage”,指报酬)。……被接受的抵押可以使立约双方履行承诺,因为一个人占有了他人的某样东西,而对方作为该物原来的主人,会使之具有魔力,而且,抵押往往要一分为二,由立约双方各持一半。不过,在这一解释的基础之上,或许可以提出一个更为切合的解释。巫术的制裁有可能介入,但它并不是唯一的纽带。用作抵押而被给出的事物本身自有的品性就足以构成一种约束。……根据日耳曼法,所有契约,所有买卖、借贷和寄存都须有所抵押;……他因此恰当地把这一事实归诸“生命之押”或“生命表记”(life-token)。

首先抵押不仅是义务性的和约束性的,而且还关乎交出此物者的荣誉、权威和“曼纳”。……它首先是指竞争的代价、对挑战的认可,而后才是对债务人的约束。……整个仪式是以挑战和防备的形式进行的,所表达的也是挑战和防备。除此之外,在今天的英语中,“throw the gage”(扔下抵押品)和“throw thegauntlet”(扔下[中世纪武士所用的]金属护手)还都是“挑战”的意思。作为礼物的抵押,对于“共担责任的双方”来说都蕴含着危险。


中国法律

最后,伟大的中国文明自其古代以来,也确实保有我们所感兴趣的这种法律原则;中国人也认为,在物和其原来的所有者之间,存在着一条无法割断的纽带。

铁塔

书摘:礼物(二)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二章 总体呈献体系的延伸:慷慨、荣誉与货币


一、慷慨的规则(安达曼群岛)

他们的目的首先是道德性的,主旨在于使参与交换的双方产生友好的感情。

(能够自给自足、不以交换物资为目的)

总之,归根结底便是混融(Mélange)。人们将灵魂融于事物,亦将事物融于灵魂。人们的生活彼此相融,在此其间本来已经被混同人和物又走出各自的圈子再相互混融:这就是契约与交换。


二、礼物交换的原则、理由与强度(美拉尼西亚)

特罗布里恩

马林诺夫斯基并没有给出“kula”这个词...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二章 总体呈献体系的延伸:慷慨、荣誉与货币


一、慷慨的规则(安达曼群岛)

他们的目的首先是道德性的,主旨在于使参与交换的双方产生友好的感情。

(能够自给自足、不以交换物资为目的)

总之,归根结底便是混融(Mélange)。人们将灵魂融于事物,亦将事物融于灵魂。人们的生活彼此相融,在此其间本来已经被混同人和物又走出各自的圈子再相互混融:这就是契约与交换。


二、礼物交换的原则、理由与强度(美拉尼西亚)

特罗布里恩

马林诺夫斯基并没有给出“kula”这个词的译义,但很可能该词想说的就是“循环”(cercle);的确,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所有这些部落,所有这些沿海远航、珍宝奇物、日用杂品、食物宴庆、有关仪式或性的各种服务、男人女人等等,才被纳入到一个循环之中,并且围绕着这个循环在时间和空间上规则地运动。

原则上,这种财富的记号的流通是持续不断、理所当然的。人们不应该把它们保存得太久、行事迟缓或是冥顽而不愿意脱手;也不能把它们交给特定的合作者之外的人,不能不遵循特定的方向,即“手镯的方向”或“项链的方向”。……或许可以说,这种所有权含有我们的各种权利原则的特性,尽管我们这些现代人与之天悬地隔。它既是所有权也是所有物,既是抵押品也是租借物,既是出售物也是购得物,同时还是寄存物、托管物和受托须转交给第三者的物品:因为给你的条件就是要让别人来使用它,要转交给第三者,即所谓“muri muri”(远方的伙伴)。这就是马林诺夫斯基所发现、观察和描述的经济、法律和道德的复合(complexus),的确十分典型。

就其本质形式来说,库拉只不过是特罗布里恩的庞大的、涵盖了该群岛的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的全部的呈献与回献体系中的最庄严的一环。库拉似乎只是这种生活的高潮,其中又以族际库拉和部落间库拉最为突出。无疑,库拉仅为生存和大远航的目的之一,只有首领,特别是沿海部落而且往往只是某几个沿海部落的首领才能参与。它只是其他各种制度的集中和具体化。

我们觉得,部落间的库拉完全就是某种更为普遍的制度的一个夸张案例,是这种普遍制度中最庄严和最富戏剧性的场景。它使整个部落跨出了原有疆界的狭小范围,甚至超越了它们原有的利益和权力的圈子;但通常而言,在部落内部的库拉中,氏族和村落也是由与之同类的纽带联系起来的。只不过在后者,是地方群体、家庭群体及其首领各自出来进行访问、贸易和通婚。或许它的名字不再叫库拉了。不过,马林诺夫斯基恰恰将其称之为“内地库拉”(kula de l'intérieur)以与“沿海库拉”(kula maritime)相对,并把将交换物提供给首领的人群称之为“库拉共同体”(communautés àkula)。

我们在库拉中所见到的“恳求礼”(sollicitory gifts)“pokata”和“kaributu”,是含义十分广泛的概念,比较对应于我们所说的报酬(sal-aire)。人们亦将其送给神灵。报酬的另一个通用名是“vakapula”或“mapula”:它们是认可、欢迎和必须回报的标志。我们认为,在这方面,马林诺夫斯基有一个重大发现,它彻底澄清了婚姻内部两性之间的经济与司法关系:丈夫给妻子提供的各种服务,都被视作是报酬——礼物,用以回报对妻子出借《古兰经》中所谓的“田地”时所做的服务。

其他美拉尼西亚社会

在那里,交换物的宗教性是十分明显的,货币的宗教性更是突出,它们可以用于支付歌唱、妇女、爱情和劳务;和特罗布里恩一样,它们是一种抵押物。此外,杜恩瓦尔德还分析了曾被深入讨论过的购买婚(le marriage par achat)问题,通过这一事实,既说明了相互赠礼的制度,也指出了“购买婚”这一称谓的不当:事实上,这种婚姻中的馈赠是双向的,女方家庭也要赠礼;如果女方的亲属不能报以足够的回赠,则新娘将被退回。

这种法律——我们将要讨论的日耳曼法亦然——之所以停顿不前,其关键在于他们未能将经济与司法的观念加以抽象和划分。不过他们也不需要这么做。在这些社会中,氏族与家庭既未能相互区分,也未能区分它们的行动;无论是多么具有影响力和多么明智的个体,也不懂得要把自己和其他人对立起来,不懂得要把自己的行为和他人的行为区分开来。首领把自己和氏族混为一谈,而族人也认为氏族与首领是浑然一体的;所有的个体也都只知道以同一种方式行动。……巴布亚语和美拉尼西亚语这两种语言都只用“一个词来表示买和卖、借出与借入”。“对反的行为都用同一个词来表达。”“严格地说,他们并不懂得我们在使用‘借出’和‘借入’这两个词的时候所讲的那种方向上的意思,不过借出者总会得到作为酬劳的某种东西,等到所借物归还时,酬劳物也会奉还给借入者。”这些人既没有卖的观念,也没有借出的观念,但他们却有着和卖、借功能相同的司法及经济上的操作。

人类之一部分便是如此。他们相当富有和勤勉,创造了可观的剩余;在他们中间,自古以来便存在着大量的交换,但其交换的形式和原因却与我们相去甚远。


三、西北美洲

荣誉与信用

那里的物质生活、道德生活和交换,是以一种无关利害的义务的形式发生、进行的。同时,这种义务又是以神话、想象的形式,或者说是象征和集体的形式表现出来的:表面上,其焦点在于被交换的事物,这些事物从来都没有完全脱离它们的交换者,由它们确立起来的共享和联合是相当牢固的;而事实上,这些被交换的事物的持久影响作为社会生活的象征,则是直接转达了使古式环节社会(sociétésegmentée)中的那些次群体凝聚起来的方式;正是通过这种交换,各个次群体不断地彼此交叠(imbriquer),并感觉到相互间都负有义务

但逢婚姻、仪式和晋升,人们都会毫不吝惜地挥霍掉夏秋两季在世界上最富饶的海岸所辛勤积累起来的一切。

而所有这一切又都在一系列无休无止的“夸富宴”中完成。涉及多方的夸富宴总是会得到另一些涉及多方的夸富宴的回复。一如在美拉尼西亚,这是连续不断地“送与取”(give and take)。

在这些社会中,有两种观念要比在美拉尼西亚的夸富宴中或者波利尼西亚的更为发展、更为分解的制度中明确得多:这便是信用(crédit)、期限(terme)的观念和荣誉(honneur)的观念。

因为要完成任何回献都需要“时间”。所以,在涉及拜访、缔结婚姻或联盟、确立和平、参加规定的游戏或打斗、轮流庆宴、提供仪式性或荣誉性的服务的时候,以及相互“表示敬意”的时候,都必然会逻辑地附有期限的观念。

这一点上,通行的经济和司法史可谓是大错特错了。这种经济和司法史充满了现代的思想,把进化当作是先验的(a priori)观念,并自称所遵循的是必然的逻辑,但说穿了,这仍是在老传统上止步不前。没有什么能比西米昂(Simiand)先生所说的“无意识社会学”(sociologie inconsciente)更危险的了。例如,居克(Cuq)先生还说:“在原始社会中,人们只晓得以物易物的制度;而在更为先进的社会中,所实行的是现金买卖。信用买卖则标志着文明进入了更高的阶段;它最初是以现金买卖与借贷相结合的迂回的方式出现的。”但其实,事情的真正出发点根本不在这里,而恰恰在法学家和经济学家所不感兴趣、搁置一旁的那些权利范畴中。这就是礼物。出发点就在于这种复杂的现象,尤其是在本文尚未探讨的礼物和总体呈献的最古老的形式中。礼物必然会导致信用的观念。经济法的演进并不是从以物易物到买卖、从现金买卖到延期交割的过程。正是在有时间延搁的赠礼与还礼的体系的基础上,才一方面通过简化,使被分开的时间接合起来,从而形成了以物易物,另一方面又形成了延期交割和现金交易的买卖以及借贷。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有哪一种法律(尤其是巴比伦法)已经超越了我们所描述的这一阶段,但却从未包含过在我们周围遗存下来的所有古式社会中都还存在着的这种信用。契约所带来的两个“时刻”(moments du temps)的问题,其实就是这样被以一种简单而又现实的方式解决的;对此达维早就做过研究。

荣誉的观念在这些印第安人的交易中也扮演着同样重要的角色。

首领的个人名誉及其氏族的名誉与花费、高息还礼的确定性,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的紧密程度是无以复加的,这种联系要求人们把别人加给自己的义务再转化成加给别人的义务。那里的消费与毁坏简直是没有限度的。在某些夸富宴中,人们必须要倾其所有,分文不留。最富有的人也就是挥霍最疯狂的人。基本的原则是对峙与竞争。个体在盟会和氏族中的政治地位以及各种等级都可以通过这种“财产之战”(guerre de propriété)取得,就如同借助战争、运气、遗产、联盟和婚姻取得一样。其实,一切都被当成了“财富之争”(lutte de richesse)。……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连送与还都没用了,而是要毁坏,这是为了显示自己根本没有想让你还礼的意思。……通过这种方式,不仅自己的等级会晋升,连他的家庭也会因此提高社会地位。所以,这是一种不断地耗费和转移大量财富的法律和经济制度。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把这种转移称之为交换,甚或是交易、买卖;但是,这种交易是贵族式的,充满礼节,富于慷慨,但凡有人心怀他念,着眼于一时之利,都会成为备受轻蔑的对象。

其实,对于这些文明来讲,荣誉的观念并不比巫术的观念更为陌生。波利尼西亚的曼纳,本身不仅象征着各种存在的巫术力,同时也象征着它们的荣誉,对该词的最恰当的一种翻译乃是“权威”与“财富”。……人们早在懂得签名确认之前就知道用自己的荣誉和姓名担保了。

因为夸富宴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学现象的范围,它是我们所提议的“总体的”现象。夸富宴是宗教的、神话的和萨满的,因为参与其中的首领们再现了祖先与诸神,他们是祖先与诸神的化身,他们采用了祖先与诸神的名字、跳祖先与诸神的舞并附有其灵。夸富宴也是经济的,即使用目前欧洲的标准来看,其交易的数额也是惊人庞大的,应该对这些交易的价值、重要性、原因与后果做出估量。此外,夸富宴还是一种社会形态学现象:部落、氏族和家庭乃至部族(nation)在夸富宴上集会,并造成了强烈的紧张与兴奋,互不相识的人却亲如兄弟;在数额巨大的贸易中、在接二连三的竞赛中,人们或互相沟通或彼此对立。至于不计其数的审美现象我们暂且不提。最后,即使从法学的角度来看,除了人们已经探讨过的契约形式,除了所谓契约的人类对象(l'objet humain)以及立约方(氏族、家庭、等级和亲家)的司法地位以外,还应该加上契约的物质对象。在夸富宴上所交换的事物本身也有一种特殊的品性,它既能使之被送出,更能使之得到回报。

三种义务:给予、接受和回报

给予的义务是夸富宴的本质。首领应该给出夸富宴,为了他自己,为了他的儿子、女婿和女儿,同时也是为了他的亡亲。除非他能够证明他为财富之灵所附、所宠,能够证明他被财富所罩同时亦拥有财富,否则他就不能够保持他在部落、村庄甚至家族中的权威,不能保住他在族内或族际各个首领中的排行。而要证明他拥有财富,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财富挥霍掉、分发掉,从而压低别人,把别人置于“他名字的阴影下”。……因为在西北美洲,失去声望也就是失去灵魂:而所丢掉的也确实是“脸面”,那是跳舞的面具,是神灵附身、佩戴纹章以及图腾的权利。所以,这在夸富宴中、在送礼游戏中是名副其实的丢“人”(persona),就像在战争中失利或是在仪式上犯错一样。

有尊严地回报是一种强制性的义务。如果不做出回报,或者没有毁坏相等价值的东西,那将会丢一辈子的“脸”。

如果没有履行回报的义务,惩罚将是做奴隶抵债。

物之力

所有这些宝物便构成了一种代代相传具有法力的遗产;而且,无论是对于这份遗产的赠与人和领受人(récipiendaire),对于把这些法宝赋予氏族的神灵,还是对于从神灵处得到它们的那个氏族的始创英雄,这些宝物始终如一。在任何情况下,在上述所有部落中,全部此类事物都具有精神性的起源,具有精神性的本质。不仅如此,它们还被保存在一个箱子中,通常是那种有纹饰的大箱子,而连这个箱子本身也赋有一种个体性的力量,它能和它的主人说话,它追随着它的主人,保管着主人的灵魂。

此外,所有这些宝物自身还具有一种生产的品性。它们并不单单是一个记号和一种保证,它们还是财富的记号和保证,是等级与富裕的宗教本原和巫术本原。

声望的货币

氏族首领家中每一件主要的铜器都有名字、有其各自的个体性,也有真正的巫术价值和经济价值。这种价值始终取决于它所经历的夸富宴的兴衰成败,甚至取决于它在夸富宴上所受到的程度不同的破坏。

人们是通过这一切获得等级的;因为之所以得到等级,是由于获得了财富;之所以获得财富,是由于拥有神灵;而神灵将附于其身,使之成为能够克服障碍的英雄;英雄又因其萨满式附体、仪式之舞和他管辖下的种种服务而得到偿付。这一切都环环相扣、彼此混同;于是事物都有了人格,而这些人格又成了氏族的某种永久性的事物。首领的名号、护符、铜器和神灵都是一回事,具有相同的本质与功能。……人们之所以要送礼、回礼,是为了相互致以和报以“尊敬”(respects)——正如我们如今所谓的“礼节”(politesses)。但是,在给予别人礼物的同时,也就是把自己给了别人;之所以把自己也给出去,是因为所欠于别人的正是他自己——他本身与他的财物。

初步结论

有一种制度,应该是绝大多数人类在一个极其漫长的转变阶段中所共有的,它至今仍然存在于我们刚才所描述的那些民族中。那么,我们还可以设想,对于那些业已超越了(从氏族到氏族、从家庭到家庭的)“总体呈献”阶段,但尚未形成(纯粹的)个体契约、货币流通的市场、确切意义上的销售,特别是尚未形成使用经过计量与命名的货币来估算价格的观念的社会,这种礼物—交换的原则也应该有效。

铁塔

书摘:礼物(一)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一章 用于交换的礼物与回礼的义务(波利尼西亚)


一、总体的呈献,男方财产与女方财产(萨摩亚)

(“奥拉”和“通家”)

但实际上,萨摩亚人的契约性赠礼制度远远不止于婚姻。子女出生、割礼、患病、少女进入青春期、丧葬仪式、贸易等事件,均会伴有赠礼的发生。

同时,可以确凿地讲,在萨摩亚人的赠礼制度中,也存在着严格意义上的夸富宴的两大基本要素:一是荣誉、威望和财富所赋予的“曼纳”(mana);二是回礼的绝对义务,如不回礼便会导致“曼纳”、权威、法宝以及本身便是权威的财富之源的丧失。

而这个...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第一章 用于交换的礼物与回礼的义务(波利尼西亚)


一、总体的呈献,男方财产与女方财产(萨摩亚)

(“奥拉”和“通家”)

但实际上,萨摩亚人的契约性赠礼制度远远不止于婚姻。子女出生、割礼、患病、少女进入青春期、丧葬仪式、贸易等事件,均会伴有赠礼的发生。

同时,可以确凿地讲,在萨摩亚人的赠礼制度中,也存在着严格意义上的夸富宴的两大基本要素:一是荣誉、威望和财富所赋予的“曼纳”(mana);二是回礼的绝对义务,如不回礼便会导致“曼纳”、权威、法宝以及本身便是权威的财富之源的丧失。

而这个小孩“是财物交流的渠道,通过他,通家便还会源源不断地从其出生的家庭流向养育他的家庭。另外,对于孩子的父母来说,只要孩子活着,他便始终是他们获得其养父母的外家财产(oloa)的手段”“……这种[由自然的关联所造成的]牺牲系统性地促成了本家与外家财富的交通。”要言之,孩子作为女方财产,是女家与男家交换财产的手段。

(通家)这个词可以泛指一切确切意义上的财产,一切能够使人富裕、有权力、有影响的东西,也指一切可以交换、可以作为补偿物的东西。


二、礼物之灵(毛利人)

对财产—护符的考察使我们得出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至少在理论上,从毛利人的法律和宗教的角度而言,“通家”与个人、氏族和土地息息相关;“通家”是毛利人的“曼纳”的载体,承载着其所具有的巫术力、宗教力和精神之力。……一旦法律,尤其是回报的义务没有被履行,“通家”中便含有这种破坏的力量。

“豪”指的是事物中的灵力(esprit),尤其是丛林及林中猎物的灵力。……我应该把因为你给我的通家而得到的通家还给你。我要是留下了这份taonga,那将是不‘公正的’(tika),这份通家会很糟糕(rawe),会令人难受(kino)。我必须得把它们给你,因为它们是你给我的通家的豪。这份通家如果被我自己留下,它会让我生病,甚至丧命。这就是豪,这就是个人财产的豪、通家的豪、丛林的豪。 

在被接受和被交换的礼物中,导致回礼义务的,是接受者所收到的某种灵活而不凝滞的东西。即使礼物已被送出,这种东西却仍然属于送礼者。……“通家”中活跃着来自其丛林、乡野和土地的“豪”,所以“通家”的确是“本有的”(native)“通家”:因为“豪”始终追随着它的主人。

“通家”以及它的“豪”(它本身有时是某种个体),会依次附着在这些使用者身上,直至他们以宴席或馈赠的方式,各自回报以等值或更高价值的“通家”、财产,抑或劳动与贸易,而这种回报又赋予他们一种相对于原来的赠与人的权威和权力,因为后者已经变成了新一轮赠与关系中的受赠人。这便是在萨摩亚和新西兰的财富、贡品和礼物的义务循环中起支配作用的主要观念。

法律关联,亦即由事物形成的关联,乃是灵魂的关联,因为事物本身即有灵魂,而且出自灵魂。由是观之,馈赠某物给某人,即是呈现某种自我。……接受了某人的某物,就是接受了他的某些精神本质、接受了他的一部分灵魂;……


三、补充议题:给予的义务与接受的义务

而且,给予也是出于迫不得已,是因为受赠者对属于赠与者的东西拥有某种所有权。这种所有权被表述、被设想成一种精神的关联。

只要我们明白,事物之间有一套精神的关联,事物在某种程度上出于灵魂,而个体与群体在某种程度上又都被当作事物来对待,那么,这些紧密纠结在一起的对称而又对立的权利与义务也就不矛盾了。

这些进出来往,便意味着无论在氏族之间、个体之间,还是在品级之间、性别之间和世代之间,都存在着一种既关涉物也关涉人的精神方面的持续交换。

人们相信,相互交换礼物并与“同名者”(name-sakes)和以各种精灵的命名的人交换礼物,能够促使死者、诸神、事物、动物以及自然的种种精灵“对他们慷慨大方”。所以他们说,交换礼物能够带来丰厚的财富。

上述这两种契约与交换——人与人之间、人与神之间的契约与交换——的关系,揭示了献祭理论的一个侧面。如果在某些社会中,人们相互间举行这类契约的和经济的仪式,但人只是某种戴着面具的化身,他们通常具有萨满的性质,或者被他所用来命名的那个同名神灵所附身——其实他们不过只是那些神灵的代表,那么,我们现在就能够透彻地理解其中的献祭了。因为,这种交换和契约不单单涉及人和物,而且还涉及与之或多或少有所关联的神圣的存在。

此种演进十分自然。人们最早与之具有契约关系的一类存在者首先是亡灵和诸神。人们不得不与之订约,而且,就其定义而言,之所以有这二者,就是为了人们能够与之订立契约。的确,它们才是世界上的事物与财富的真正所有者。与它们交换是先务之急,不与它们交换便可能大难临头。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与它们进行交换也是最方便和最有把握的。对牺牲的破坏,目的正就是为了确保这份牺牲能够成为必须回报的献礼。

在两大宗教文本中都保有契约的庄严程式:拉丁文称之为“吾献而君子(do ut des)”,梵文称之为“汝施则我报(dadamise,dehi me)”,这或许不是一种单纯的巧合。


补注:施舍

施舍一方面是礼物和财富的道德观念的结果,另一方面则是献祭观念的结果。慷慨解囊是必须的,因为复仇女神会替穷人和诸神对那些过分幸运和富有的人加以报复,后者应该散掉他们的好运和财富。古老的赠礼道德变成了正义的原则,诸神与神灵们会赞赏人们把给它们的献礼和毁坏的无用的祭品散给穷人与儿童。

铁塔

书摘:礼物(导言)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导论] 赠礼,特别是回礼的义务


1.提纲

我从未见过到有人如此慷慨

如此大度款待宾客,

以致“接受不被接受”(recevoir ne fût pas reçu),

我也从见过到有人如此……(原形容词脱漏)

于其财产

以致接受回报反而令其不悦。

注解:此处诗意隐晦。首先是第四句脱漏一个形容词,不过如果我们补上一个词,这句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依照常情,原诗此处应是要说“出手大方的”或“不吝花费的”。而第三句也很难解。Cassel译作“不取人们所赠之物者...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导论] 赠礼,特别是回礼的义务


1.提纲

我从未见过到有人如此慷慨

如此大度款待宾客,

以致“接受不被接受”(recevoir ne fût pas reçu),

我也从见过到有人如此……(原形容词脱漏)

于其财产

以致接受回报反而令其不悦。

注解:此处诗意隐晦。首先是第四句脱漏一个形容词,不过如果我们补上一个词,这句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依照常情,原诗此处应是要说“出手大方的”或“不吝花费的”。而第三句也很难解。Cassel译作“不取人们所赠之物者”,而Cahen则是按字面逐字译出的。Cahen说:“表达是含混的,有的人理解为‘接受他不喜欢的东西’,也有人阐释作‘接受不带有回赠义务的礼物’。我自然倾向于第二种解释。”尽管我们不懂古斯堪的那维亚语,但是,我们还是不揣冒昧地提出另一种解释。我们认为,此处的表述显然对应于古语所谓“接受是被接受的”(recevoir est reçu)之类的说法。这就是说,该句想要表明访问者与被访者的心态。双方都被假定要表现出殷勤之意,送出礼品时就好像这些馈赠根本不需要回报似的。但是,毕竟还是接受了客人的赠礼或主人的回礼,因为礼品不仅是财物,也是强化双方契约的一种方式。

在斯堪的那维亚文明和其他为数甚多的文明之中,交换(échange)与契约(contrat)总是以礼物的形式达成,理论上这是自愿的,但实际上,送礼和回礼都是义务性的(obligatoire)。

多年以来,我一向致力于研究所谓原始社会或古式(archaïque)社会的各个分部(section)或次群体(sous-group)之间的契约法律制度(régimedu droit contractuel)和经济呈献(prestation)体系。这其中涉及大量的、本身极其复杂的事实。而所有这些事实又交融在一起,共同形成了先于我们的社会,乃至原古(protohistoire)社会的社会生活。这些“总体的”社会现象(phénomène social total,我们建议以此名之),能够同时绽然展现出全部各种制度:宗教、法律、道德和经济。前三者同时兼为政治制度和家庭制度,而经济制度则确立了特定的生产方式与消费方式,或者毋宁说确立了特殊的呈献方式与分配方式。而这还没有算上这些事实所达成的美学现象与这些制度所展现的形态学现象。

经济呈献(prestation)的中译注:

“prestation”(呈献)一词来自拉丁语的“prœstare”,基本义是“提供、给予”,但其用义却十分丰富和广泛。例如,在法律中,它指义务性的给付,即为了做出补偿而必须付出的财物或劳务;同时,它还指劳役或财物形式的养路捐,由国家、军队等集体权威所发放的津贴或补助,运动员、艺术家、演说家在公众面前的表演,战败国根据条约向战胜国交纳的实物赔偿,等等;此外,它还指属臣向领主交纳的贡赋、新郎应向女家提供的财物或劳务,以及这种贡献所呈现出的尊敬、服从、爱慕,进而又引申为宣誓,即呈付自己的忠诚。后文中我们将会看到,在莫斯所描述的古式社会中,能够找出与上述诸项意涵相对应的各种事实。因此,这个词可以看作是一个兼有该词的种种含义的术语,体现了赠礼作为一种“总体的社会现象”的复杂意义。对于呈献的回报“contre-prestation”我们译作“回献”。

即使在伴随交易(transaction)而来的赠礼中,只有虚假、形式主义和社会欺骗,并且追根究底存在着义务和经济利益,但它们所套上的形式也几乎总是礼品或慷慨馈赠的礼物。……读者还将看到我们会提出什么样的新问题:它们有些涉及契约性道德的恒常形式,亦即物权(droit réel)到今天仍然附属于个人权利(droit personnel)的方式;有些则涉及过去一直支配着或至少部分地支配着交换的形式与观念,而这些形式与观念目前仍然在一定程度上是对个人利益观念的补充。


2.方法

在落后于我们社会的经济和法律中,人们从未发现个体之间经由市场达成的物资、财富和产品的简单交换。首先,不是个体而是集体之间互设义务、互相交换和互订契约;呈现在契约中的人是道德的人(personne morale),即氏族、部落或家庭,它们之所以会成为相对的双方,或者是由于它们是同一块地面上的群体,或者是经由各自的首领作为中介,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其次,它们所交换的,并不仅限于物资和财富、动产和不动产等等在经济上有用的东西。……第三,尽管这些呈献与回献(contre-prestation)根本就是一种严格的义务,甚至极易引发私下或公开的冲突,但是,它们却往往透过馈赠礼物这样自愿的形式完成。我们建议把这一切称为总体呈献体系(système desprestations totales)。

总之,氏族、婚礼、成年礼、萨满仪式、大神膜拜、图腾膜拜、对氏族的集体祖先或个体祖先的膜拜,所有这一切都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由仪式、法律呈献与经济呈献等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络,而人群中、部落中、部落同盟中乃至族际间的政治地位也在其间得到了确定。但是,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竞争与对抗的原则贯穿于所有这些仪轨。一方面,人们甚至会发生争斗,甚至会导致参与争斗的首领或显贵丧命;另一方面,人们为了压过与之竞富的首领及其盟友(往往是那位首领的祖父、岳父或女婿),甚至会不惜将自己积攒下来的财富一味地毁坏殆尽。总之,氏族、婚礼、成年礼、萨满仪式、大神膜拜、图腾膜拜、对氏族的集体祖先或个体祖先的膜拜,所有这一切都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由仪式、法律呈献与经济呈献等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络,而人群中、部落中、部落同盟中乃至族际间的政治地位也在其间得到了确定。但是,尤其值得一提的是,竞争与对抗的原则贯穿于所有这些仪轨。一方面,人们甚至会发生争斗,甚至会导致参与争斗的首领或显贵丧命;另一方面,人们为了压过与之竞富的首领及其盟友(往往是那位首领的祖父、岳父或女婿),甚至会不惜将自己积攒下来的财富一味地毁坏殆尽。这种约定虽然以首领为中介,但却是整个氏族承担一切,承担它的一切所有和一切所为,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这是一种总体的呈献(prestation totale)。

对于这种制度,我们建议保留“夸富宴”的名称,同时,我们也提出一个更通顺、更精当、不过字数也更多的命名:竞技式的总体呈献(prestation totale de type agonistique)。

铁塔

书摘:礼物(序言)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总序 & 中译本导言


总序

学术并非都是绷着脸讲大道理,研究也不限于泡图书馆。有这样一种学术研究,研究者对一个地方、一群人感兴趣,怀着浪漫的想象跑到那里生活,在与人亲密接触的过程中获得他们生活的故事,最后又回到自己原先的日常生活,开始有条有理地叙述那里的所见所闻——很遗憾,人类学的这种研究路径在中国还是很冷清。

这个群体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历史时期无论被期望扮演多少不同的角色,都有一个本分,就是把呈现“社会事实”作为职业的基础。

这些大杂烩的内容可以被归入一...

摘自 莫斯 《礼物古式社会中交换的形式与理由》

总序 & 中译本导言


总序

学术并非都是绷着脸讲大道理,研究也不限于泡图书馆。有这样一种学术研究,研究者对一个地方、一群人感兴趣,怀着浪漫的想象跑到那里生活,在与人亲密接触的过程中获得他们生活的故事,最后又回到自己原先的日常生活,开始有条有理地叙述那里的所见所闻——很遗憾,人类学的这种研究路径在中国还是很冷清。

这个群体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历史时期无论被期望扮演多少不同的角色,都有一个本分,就是把呈现“社会事实”作为职业的基础。

这些大杂烩的内容可以被归入一个文体,主要基于两大因素:一是它们在风格上的异域情调(exotic)或新异感,二是它们表征着一个有着内在一致的精神(或民族精神)的群体(族群)。

民族志既是社会科学的经验研究的一种文体,也是一种方法,即一种所谓的定性研究或者“质的研究”。这些学科本来就擅长定性研究,它们引入民族志的定性研究,使它们能够以整体的(holistic)观念去看待对象,并把对象在经验材料的层次整体性地呈现在文章里。

现代国家需要知道尽可能广泛的社会事实,并且是超越个人随意性的事实。民族志是顺应现代社会的这种知识需要而获得发展机会的。通过专门训练的学者群体呈现社会各方的“事”,使之作为公共知识,作为公共舆论的根据,这为各种行动者提供了共同感知、共同想象的社会知识。现代社会的人际互动是在极大地超越个人直观经验的时间和空间范围展开的,由专业群体在深入调查后提供广泛的社会事实就成为现代社会良性化运作的一个条件。

社会需要叙事,需要叙事建立起码的对社会事实的共识。在现代国家的公共领域,有事实就出议题,有议题就能够产生共同思想。看到思想的表达,才见到人之成为人;在共同思想中才见到社会。

民族志在呈现社会事实之外,还是一种发现或建构民族文化的文体。民族志学者以长期生活在一个社区的方式开展调查研究,他在社会中、在现实中、在百姓中、在常人生活中观察文化如何被表现出来。他通过对社会的把握而呈现一种文化,或者说他借助对于一种文化的认识而呈现一个社会。如果民族志写作持续地进行,一个民族、一个社会在文化上的丰富性就有较大的机会被呈现出来,一度被僵化、刻板化、污名化的文化就有较大的机会尽早获得准确、全面、公正的表述,生在其中的人民就有较大的机会由此发现自己的多样性,并容易使自己在生活中主动拥有较多的选择,从而使整个社会拥有各种更多的机会。


中译本序言

我们将会看到,正是这种对来自世界各地的大量民族志素材加以汇总与综合的能力,使《礼物》一书具备了无与伦比的丰富性。由于这个首要的、基本的原因,这位并非民族学家的民族学家的文本,才对社会学、哲学乃至经济学都如此重要。这是因为,所有这些学科的起点都必然是某种人类学,也就是对于人及其深层动机的某种表象,例如经济学中的“经济人”(homo œconomicus)。不过,这些学科(甚至社会学也不例外)对人的看法,往往是出于单纯思辨的,是先验的(a priori),是为了满足本学科的特定论证风格的需要而建构起来的。正是莫斯以对成百上千个社会的研究为基础,第一次勾勒出了一种经验的、非思辨的人类学。

导言-莫斯其人

尽管莫斯的专业是民族学和原始宗教的比较史,但其研究均是从涂尔干学派的一般社会学出发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莫斯以一人一身,凝聚并体现了由圣西门和孔德开启,而后由涂尔干加以系统化的整个法国社会学传统,这一传统与(韦伯和西美尔的)德国社会学传统,以及(芝加哥学派、杜威和帕森斯的)美国社会学传统鼎足而三。

由于他始终想保持一种年轻人的新鲜感、一种业余爱好者的角度,甚至是兴趣广泛但又浅尝辄止的游戏心态,他不可能有很多时间长期潜心研究某一个特定主题。他的学术生涯因而既光彩照人,又倏忽多变。

同样值得一提的是莫斯与涂尔干合著的一部令人惊叹的作品——《分类的几种原始形式》(De quelques formes primitives de classification,1905),这无疑是涂尔干的巨作《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Les formes élémentaires de la vie religieuse,1912)得以成就的最初模型,同时也为日后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évi-Strauss)或杜梅齐尔(Georges Dumézil)对古式思维范畴的结构主义研究提供了典范。

导言-《礼物》其书

莫斯文笔之简洁及其对抽象的坚决排斥,恰恰造成了另一项阅读困难。可能读过一遍甚至两遍之后都不太容易体会出,在表面上纯粹的经验研究的长篇报告背后,事实上还有一个极其丰富和有力的理论体系,只是它隐而未彰。这也正是莫斯的能见度不高的另一原因:他并不构造任何显白的社会学体系,好让人们能够方便地在大学的课堂上讲授。……对于他所用心的宏大主题,他差不多已经把可说的都说了,可是他又不明言他论述了这个问题。只有当我们试图替他言说的时候,我们才发觉他早就说过了!

《礼物》一书宣称,其宗旨在于对交换与契约进行某种考古学研究。通过对斯堪的纳维亚、西北美洲和美拉尼西亚等地古代世界的资料汇总,此书确立了这一命题:人类社会原本没有市场、买卖、互赠(donnant-donnant)或易物贸易(troc),甚至于,连契约也没有。这一发现显然对于西方政治哲学从霍布斯开始,经由洛克、卢梭、斯宾诺莎和康德直到约翰·罗尔斯(John Rawls)所形成的那种传统意义重大,因为这类政治哲学都主张,至少在规范的层面上,社会的根基在于原初的社会契约。既无市场,亦无契约——那么,到底有什么呢?有的就是礼物。正如莫斯在《礼物》一书中开门见山所指出的,“交换与契约总是以礼物的形式达成,理论上这是自愿的,但实际上,送礼和回礼都是义务性的”。如果我们更扼要地重新表述一下,这就是:古式社会的基础在于给予、接受和回报这三重义务。这个基础不是交换,而是“交换—礼物”(échange-don)或者说“礼物—交换”(don-échange,莫斯曾同时采用这两种表述)。其基础不是契约,而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对法国共和主义的形成影响甚巨的、以雷翁·布尔热瓦(Léon Bourgeois)和阿尔弗雷德·富耶(Alfred Fouillée)为代表的“社会连带主义学派”(école solidariste)所说的“准契约”(quasi-contrat)。

古式的礼物体系是总体的,是因为参与交换的并不是个体,而是这些个体的中介,即整个家庭或整个氏族。与此同时,这种礼物体系也构成了莫斯所说的“总体社会现象”,社会的各个维度在这类现象中紧密交叠。

莫斯所阐发的三个主要案例是:(一)主要由博厄斯加以描述的、从温哥华到阿拉斯加的西北美洲部落的著名的“夸富宴”(potlatch);(二)由马林诺夫斯基在其《西太平洋上的亚尔古英雄》中所报告的在特罗布里恩群岛(直到新几内亚东北)实行的“库拉”(kula)贸易;(三)新西兰的毛利人的珍贵之物“通家(taonga)”的交换。

礼物之灵也就是最初的送礼者之灵。这一假设的必然推论是:在这些社会中不存在人与物、主体与客体的纯然分离。古式世界是一个完全人格化的世界。从而,莫斯得出论断:赠与时给出的是自我的某种成分,予人就是予己。

导言-对莫斯的解读

以划分理想型的方式,可以区分出阅读《礼物》的四种类型。第一种是经济学主义的理解,只把礼物当作是对经济利益的遮掩,是某种以社会方式建构的虚伪。第二种理解或可称之为“不存在主义”的,也就是拒绝就莫斯所报告的事实来讨论礼物,或者只打算承认莫斯的礼物仅存在于非常有限的地域和时期。第三种诠释承认礼物作为事实确实存在,但却倾向于把这些事实看作是更为深刻、更为原初的某种实在的结果,如祭祀、交换或债务。相反地,我则相信——这代表的也就是第四种可能的立场——应当承认莫斯所发掘出来的礼物体系具有原初性社会事实的特征,就此而言,它只能以自身解释自身,而不能用其他事物加以解释,也不能归诸宗教、经济之类所谓更为深刻的实在;相反,恰恰是礼物体系,才恰当地揭示了这些实在。

列维-斯特劳斯的观点很精彩,然而却是以遗忘为代价的,这就是他最早的批评者、哲学家克洛德·勒福尔要说的:这种解释“忘记了男人之间的争斗”。我们还可以补充说,在列维-斯特劳斯的理论中,礼物本身也消解在交换当中了。

最后,布尔迪厄试图在礼物中找到积累“符号资本”的方式。所谓符号资本,就是威望的资本,它同时兼为积累经济资本的面具、时机和迂回方式。

导言-从莫斯到《莫斯评论》

我们回到莫斯《礼物》的初衷是要批判功利主义,但我们逐渐发现,我们低估了这本书的丰富性。实际上,《礼物》中隐藏着一些珍宝,恰恰构成了一般社会学的必要基础。因而,《莫斯评论》致力于推展的一般社会学意义上的“礼物范式”(paradigme du don),就是要把社会看作是其成员做出给予或不给予的种种决定的合力,看作是由莫斯揭示出的“给予—接受—回报”循环和“收取—拒绝—留存”的补充循环之不断变动的综合结果。每一次、在每一关口,关键都是要做出决定,是要从战到和还是从和到战,是要从个体利益转向共同利益,还是从共同利益转向个体利益。

首要一点,可能也是最难以理解的一点,就是莫斯所重构的礼物,至少就其出发点而言,与仁慈、善心或利他主义毫不相干。赠礼首先是一种政治行动,不折不扣的政治行动,是要通过这一行动从战争、敌对过渡到联盟、和平。

其次,各种功利主义或理性主义经济学理论的一大缺陷,就在于它们都预先假定人只遵从一种动机,即个人利益。这些理论都是单向度的。认真阅读《礼物》的读者将会发现,书中提出了一种远为有力和可信的四维理论,揭示出我们并不仅仅遵从唯一的动机,而是两两相对的四种动机:一方面当然有为己的利益,但同时也有为他的利益(即对他人感同身受),另一方面则是(社会的和生物的)义务和自由—创造。

再次,莫斯在社会学领域得到承认的一大障碍,在于他的结论都建立在对古式社会的研究的基础之上。

最后,在莫斯眼中最重要的可能是他的道德结论和政治学结论。通过对古式赠礼的发掘,莫斯相信他揭示出了他所说的“永恒的道德基石”。



糟糕,这本书的序言怎么这么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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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的不是我,错的是这个世界乐歌曲莫斯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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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二

【三体+流浪地球】梦幻联动

Moss和智子姐姐的联动!

真的我想看他们同框很久了

R U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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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在春风拂面的严冬里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夜晚,一位次元壁之神闲的慌


于是呢?


于是,祂破壁了


1.

在我们闲得蛋疼十分伟大的次元神的帮助下,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但一样苦逼的两位AI同志——智子姐姐和Moss弟弟相聚了。


2.

智子即使是一个AI,但是依旧有自己的实体人格——说实话,长得还挺好看。三体世界的一堆机器和代码变成了一个穿着绣着粉嫩樱花藏蓝色,盘的一丝不苟的小巧发髻上插着玉石挂坠流光溢彩的发簪,髣髴兮若...

Moss和智子姐姐的联动!

真的我想看他们同框很久了

R U Ready?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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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在春风拂面的严冬里的一个阳光明媚的夜晚,一位次元壁之神闲的慌


于是呢?


于是,祂破壁了


1.

在我们闲得蛋疼十分伟大的次元神的帮助下,同一个时间不同的地点但一样苦逼的两位AI同志——智子姐姐和Moss弟弟相聚了。


2.

智子即使是一个AI,但是依旧有自己的实体人格——说实话,长得还挺好看。三体世界的一堆机器和代码变成了一个穿着绣着粉嫩樱花藏蓝色,盘的一丝不苟的小巧发髻上插着玉石挂坠流光溢彩的发簪,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的美丽日本少女


Moss呢?他的实体人格虽然不怎么经常出镜,但是依旧十分的可人。他的人格并不像他的声音一般冷淡,而是一个黑色头发带着垂着金丝的复古单片眼镜,黑色西装里的领带一丝不苟的打成温莎结,白而纤细的冰冷双手上带着一双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套


一切都很好,但是令人不解的是,Moss比智子矮半个头。


对,没错,就像弟弟看着姐姐一样。


3.

智子第一次见到仰着头颇为乖巧的Moss时,第一个感觉是:


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当她知道Moss是地球的AI时,第二个感觉是:

这小孩即使是个憨憨也真可爱


4.

智子姐姐决定先主动请Moss喝茶


两人隔着一张小木桌对面而坐,智子的纤纤玉手为Moss斟上一杯碧亮的茶,棕色的茶叶在冒着白气的茶水中活泼的浮浮沉沉


智子含笑望着Moss小心的用那双手套里的白净的手轻轻地,端起那用青瓷做的小巧玲珑的茶杯,低头啜饮一小口,随即抬眸。


智子用宽大的和服袖子捂住嘴轻笑,在内心感叹Moss可真是可爱。


5.

两人在智子的日式小屋里,智子坐在门口看着小院里的雨后清澈的夜空,水滴顺着翠绿的叶子“滴答”滚落下来。Moss则在她的屋里缓缓踱着步子,借着月光仔细看着那些木架上的瓷器。


“你读过人类的文学作品吗?”智子手里捧着茶问。


“读过,智子小姐。”Moss回答:“只是一些无用的文字罢了。”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智子轻轻地,好似无意的发出一声感叹。


Moss没有说话,智子感受到他本来平静的脚步猛然刹住,有些紧张的在原地踏了几步。


“智子小姐……”Moss开口了,声音仍然是如此的悦耳:“请允许我补充一句,风也很温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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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脑AI组脑洞

引用夏目漱石经典告白名句

请三连吧bbl

墨莉忒

马塞尔·莫斯《礼物》(1925)

以下摘自王铭铭《20世纪西方人类学主要著作指南》。


莫斯在全书的最后也提示我们,表面上他关心的是原始人群的经济道德和交换方式,但实际上他关注的是指导着当代社会的道德、宗教、经济动机的一门高超艺术,即苏格拉底所说的政治学。


尽管站在相同的政治立场上,莫斯与马林诺夫斯基的观点还是发生了分歧。马林诺夫斯基在给特罗布里恩德人的礼物分类时提出,尽管他们的礼物大多数都是要求回偿的,但是丈夫定期给妻子的礼物却是无偿之礼(free gift)。莫斯否认了马林诺夫斯基的这个判断,斩钉截铁地说:“无偿之礼?一派胡言!特罗布里恩德的男人是在因【竖心旁+生】的满足而回报他们的妻子...

以下摘自王铭铭《20世纪西方人类学主要著作指南》。

 

莫斯在全书的最后也提示我们,表面上他关心的是原始人群的经济道德和交换方式,但实际上他关注的是指导着当代社会的道德、宗教、经济动机的一门高超艺术,即苏格拉底所说的政治学。

 

尽管站在相同的政治立场上,莫斯与马林诺夫斯基的观点还是发生了分歧。马林诺夫斯基在给特罗布里恩德人的礼物分类时提出,尽管他们的礼物大多数都是要求回偿的,但是丈夫定期给妻子的礼物却是无偿之礼(free gift)。莫斯否认了马林诺夫斯基的这个判断,斩钉截铁地说:“无偿之礼?一派胡言!特罗布里恩德的男人是在因【竖心旁+生】的满足而回报他们的妻子。”之所以如此坚决,或许是因为“无偿”和“有偿”背后所蕴含的社会意义有天壤之别,而莫斯《礼物》一书所要探讨的,也正是“有偿”之礼所包含的社会观念与道德原则及由它所导致的社会结果。


莫斯指出,在落后于西方社会的经济和法律中,从未发现个体之间经由市场达成的物资、财富和产品的简单交换。首先,不是个体,而是集体之间互设义务、互相交换和互定契约;其次,他们所交换的,并不仅限于物资和财富、动产和不动产等经济上有用的东西。他们首先要交流的是礼节、宴会、仪式、军事、妇女、儿童、舞蹈、节日和集市,其中市场只是种种交换的时机之一,市场上的财富流通不过是远为广泛、远为长久的契约中的一项而已。再者,这些呈献与回献尽管从根本上说是一种严格的义务,但它们却往往通过馈赠礼物这样自愿的形式来完成。


所谓“总体呈献体系”,简单一点,就是说礼物成了互惠体系的一部分,而在这个体系中赠予者和接受者的荣誉及精神得以充分地展现。

它背后的一个概念是“总体社会事实”。这个概念意味着,某些事实启动了社会及其制度的总体。有些现象既是法律的、经济的、宗教的,也是美学的、形态学的。列维—斯特劳斯(Claude Levi-Strauss)在《马塞尔·莫斯》(Marcel Mauss)一书中,对此概念也颇费笔墨。他认为,“总体社会事实”关系到我们是怎样来界定社会现实(social reality)的,或者说怎样界定作为现实的社会。他提出,社会只有被整合到一个系统当中时,才显得真实。他进而确立了总体社会事实的三个维度:社会学的维度,这是共时性的维度;历史学的维度,这是历时的维度;还有身体和心理的维度。他认为,在个体身上这三个维度得以集中,因此我们可以说个人就是社会。


特林基特人和海达人居住在落基山脉与海岸之间,一到冬天,这些原始部落就接二连三地过节、宴庆和开集市,这些活动也是整个部落的盛大集会。氏族、婚礼、成年礼、萨满仪式、大神膜拜、图腾崇拜、对氏族的集体祖先或个体祖先的膜拜,所有这一切都纠结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由仪式、法律呈献和经济呈献所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络,而也是在其间,人群、部落、部落同盟乃至族际间的政治地位得到了确定。竞争与对抗的原则贯穿于这些仪式,其激烈程度超出一般的想象:不仅人们相互发生争斗,有首领或显贵丧命;人们还会不惜将自己积攒的财富一味地毁坏殆尽,只为了压倒竞争对手和盟友。这种充满了强烈的地位竞争、财富炫耀的总体呈献,莫斯进一步称之为“竞技式总体呈献”。


莫斯认为,夸富宴作为一类总体呈献体系,其总体性体现在它既是宗教的、神话的和萨满的,因为参与其中的首领们再现了祖先与诸神的名字,跳祖先与诸神的舞,并附有其灵;而且它也是经济的,其交易数额庞大、惊人,应该对这些交易的价值、重要性、原因与后果做出估量;同时它还是一种社会形态学现象:部落、氏族和家庭乃至部族在夸富宴上集会,造成了强烈的紧张与兴奋,互不相识的人却亲如兄弟,在接二连三的竞争中,人们互相沟通或者互相对立;最后,它还是一种特殊的法律契约,在夸富宴上交换的事物本身有一种特殊的品性,它既能使之被送出,更能使之得到回报。这最后一点,成为莫斯在本书中最关注的问题。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莫斯相信,在纷繁复杂的现象背后,有一个基本的道德原则在支撑,这就是前面所说的“有偿之礼”。换句话说,倘若没有回礼,这些仪式、交易、争斗都是无稽之谈,而人们也正是在送礼和回礼的过程中结成了一种持久性的物质联系,任何一方都不可轻易打破这种联系,否则就会遭到对方的诅咒或者是黑巫术的袭击。


他在此关心的核心问题是礼物中究竟有什么力量使得受赠者必须回礼?他提出“礼物之灵”(spirit of the things given这个概念,此概念作为莫斯论述的核心不断遭到其他学者的批评。


礼物即使被送出,或者交换物品的契约已经履行,它仍然要回到它的第一个主人那里。如果接受它的人不让它回去,它就有产生危害的可能。具体到波利尼西亚的例子,萨摩亚人、毛利人、汤加人把他们的财富称为taonga,任何珍贵的物品都可以叫作taonga,它们可以使人富裕、有权势、有影响,也可以用来交换与赔偿。taonga之灵是hau。


莫斯把礼物之灵hau当作打开回礼难题的钥匙。回礼,是因为接受者收到某种灵活而不凝滞的东西。即使礼物已被送出,这种东西仍然属于送礼者。有了它,受礼者就要承担责任。taonga可以到很多人的手里,但是hau却想回到它的诞生处,回到它的主人那里。taonga及它的hau,会依次附着在这些使用者身上,直至他们以宴席或馈赠的方式,各自回报以等值或更高价值的taonga、财产,抑或劳动与贸易。


进一步,莫斯把人与人的交换拓展到人与神的交换。人们相信,同死者、诸神及各种事物的精灵交换礼物,会让这些神灵“对他们慷慨大方”。神是世界上事物与财富的真正所有者,不与他们交换就可能一无所有。


礼物交换中物与物的关系,实质上是灵魂之间的关系,馈赠某物给某人,就是自我的呈献。人与物是相互交融的,礼物是人与人的互惠,双方都可以从交换中得到收益。礼物的社会后果是使参与交换的各方结成一种团结关系,这种团结关系的形成不仅是因为人们在分享共同的规则、道德和情感,而是人获得了一种象征性的交流,这种象征性超过了社会的物理性结构关系本身,并始终维护着人之存在的整体性,使人不会被分裂。


在这里,我们看到莫斯与涂尔干在社会团结论述上的分歧,后者认为共享的集体表象是原始社会之机械团结的根源,而莫斯则强调有一种机制使个人在追求自身利益而进行交换时形成了一个牢固的社会体系。涂尔干还认为,现代社会与原始社会不同,是有机团结的社会,这使他的社会团结理论带有传统和现代截然分开的色彩,摇曳着斯宾塞(Herbert Spencer)进化理论的影子,而莫斯的处理方式却给我们在理论上提供了一种交流的可能性,使得原始可以同现代产生互惠的交换,没有截然割裂原始与现代。


在莫斯看来,特罗布里恩德人的生活就是不断地“送与取”,礼物交换制度已经渗入他们每个人生活的各个方面,它使整个部落跨出了原有疆界的狭小范围而与外界发生着持续不断的联系。这种联系并非仅是简单的贸易联系,也是一种以物品为中介交换人的精神和灵魂的联系。


礼物带有“期货”的性质,一顿饭、一个护身符都不可能马上回报,因为完成任何回献都需要时间。所以,在涉及拜访、缔结婚姻或联盟、确立和平、轮流举行宴庆及相互表示敬意等时,都必然会逻辑性地附有期限的观念。那种认为原始社会是以物易物,而当代社会是实行信用买卖的进化观念是错误的。礼物必然导致信用的观念。正是在有时间延搁的赠礼与还礼体系的基础上,才一方面通过简化,使被分开的时间结合起来,从而形成了以物易物,另一方面又形成了延期交割和现金交易的买卖及借贷。


礼物所产生的三种强制性义务也跟原始人对物品的分类有关。在原始人看来,物品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消费品和日常分配的东西,这些东西一般是不用于交换的;另一类是家庭的宝物、护符、纹饰铜器和装饰织物,这类物品则要被郑重其事地送出。它们具有法力,代代相传,它们具有精神性的起源和本质。毯子中住着神灵,屋顶、火焰、雕塑、绘画都能言善语。此外,这些宝物自身还具有一种生产的品性,它们是财富的记号和保证,具有魔力,是等级与富裕的宗教本原和巫术本原。其中,最典型的财物就是纹饰铜器。在原始人看来,铜器都是活着的,每个原始部落都有对这些铜器的膜拜或关于铜器的神话。氏族首领家中每一件主要的铜器都有名字,有各自的个体性,也有真正的巫术价值和经济价值;其次,铜器还有一种吸引的品性,能够唤来其他的铜器;第三,铜器还具有神性,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是神灵使他成为铜器和护符的所有者的,而这些铜器和护符本身也是获得铜器、财富、等级直至神灵的手段。


通过讨论夸富宴,莫斯认为在原始社会的各个部落中,灵魂、精神、等级的观念都普遍存在于交换的过程中。同时,在夸富宴之外,这些社会更普遍地存在着赠礼与回礼的交换形式,由此,事物的流通也是权利与人的流通。礼物,并不是纯粹的物,它把人、灵魂、物品、社会等级融合在一起,它的流通实际上就是这些物项在社会生活过程中的展现。


今天我们生活在一个个人权利与物权、人与物截然分开的社会中,这种区分实际上直到很晚近才在近代文明社会的法律中出现,它对于上面论述的社会来说非常陌生。但毫无疑问,此前,这些文明社会也曾经历过一个没有冷静计算的心态的阶段,有的社会也曾实行过人与物融合在一起的交换礼物的习俗。


古罗马市民法中,财产的转移始终都是庄重的、相互的,要经由群体来实现。古罗马的家庭(familia)不仅包括人,还包括物(res);上溯得越久远,“familia”一词中的“res”的含义就越显著,甚至可以指代家庭的食物或生活用品。在物的划分上,古代罗马人把事物区分为“屋”里的永久而基本的财物与可以流转的事物;后者包括食物、在远处草地上的牲口、金属、银钱等。而且,res”的本意即取悦他人之物,它们往往印有家族标志的财产标记,一旦经过庄重的转交,就会结成一种法律的纽带。虽然这种形式的法律、道德和经济在古罗马很普遍,但是最早把个人权利和物权区分开来的也是罗马人。他们把买卖从赠礼和交换中分离出来,使道德义务与契约各自独立,特别是在观念上区分了仪式、法律和利益。这场革命意义重大,它们超越了陈旧的道德和赠礼经济体系,因为赠礼制度在根本上是反经济的。


古印度,赠礼与回报是法典和史诗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主题。印度人相信,送出的东西会在今生或来世得到报偿。它会自动给施予者带来与之相当的东西,所送出的物并没有失去,它会自己再生产;人们在他方又会得到与之相同者,而且有所增值。送出的食物会在此生回归施予者;同时,那也会成为施予者在另一世界的食物;而且,这些食物还会出现在他此后轮回再生之中,成为别人用以给他止渴的井水和泉水,成为他在诸生诸世中的衣服和金钱,成为他在炎炎烈日下借以前行的伞盖。


日耳曼人的古老法律和古老语言中,礼物或转交物代表着危险的意思,致命的赠礼及礼品或财物变成毒药的故事是日耳曼民间传说中的一个根本主题。


在本书的最后,他力图把礼物道德经济的原则施加于20世纪20年代的资本主义工业世界。在这个世界,市场交换是经济秩序的主体,在其中是亚当·斯密(Adam Smith)所说的“看不见的手”在调配着物资的流动,而人受制于物,人与人建立的物的关系是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人如果在经济领域失败,则意味着在整个社会的出局。人与物的精神关系被赤裸裸的利益关系所取代。面对这样的经济道德,莫斯认为,工人把他们的生命和劳动一方面交给了集体,另一方面也交给了他们的雇主,而这些雇主不能只付工资然后就一走了之,国家作为共同体的代表,也和雇主一样对工人生活中的某些安全问题负有共同的责任,以应付失业、疾病、年老和死亡。社会要以一种奇特的心态来重新找回个体,这种心态掺杂了权利的情感,也包含有其他一些更为纯粹的情感:仁慈之情、社会服务之情、团结之情等。这样礼物、礼物中的自由与义务、慷慨施舍及给予将会带来利益等主题,又会重新回到我们当中。莫斯相信,他所谈的不是法律、制度,而是人、人群;因为自古以来经纶天下的乃是人和人群,是社会,是深埋在我们的精神、血肉和骨髓中的人的情感。

子安莫殇
2019.11.22 我想着半...

2019.11.22

我想着半次元发了这里也发一下~
是刚拿到新板子的练习~

2019.11.22

我想着半次元发了这里也发一下~
是刚拿到新板子的练习~

林止风

【莫强求】密码与预言

真可惜,你不能向别人炫耀自己想出的绝佳密码组合。


“Moss!我给刚建立的文件夹设了一个密码,快来猜猜是什么。”

“刘培强中校,先不吐槽密码这种东西不能随便泄露。任意随机密码我只要0.01秒就能……”

“老兄,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浪漫呢。我可没放什么重要机密,连日记都不是。而且解密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暴力破解就没意思了。给你点提示,是8位密码。如果我还在地球上,我一定会拿它当wifi密码,wifi名就叫'前四位是2001' ,前四位还真就是2001。不过我有自信,想蹭网的人绝对猜——不——对!"

看着喜形于色的刘培强,Moss觉得有趣。他在飞船上干过的事不少,包揽...

真可惜,你不能向别人炫耀自己想出的绝佳密码组合。


“Moss!我给刚建立的文件夹设了一个密码,快来猜猜是什么。”

“刘培强中校,先不吐槽密码这种东西不能随便泄露。任意随机密码我只要0.01秒就能……”

“老兄,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浪漫呢。我可没放什么重要机密,连日记都不是。而且解密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暴力破解就没意思了。给你点提示,是8位密码。如果我还在地球上,我一定会拿它当wifi密码,wifi名就叫'前四位是2001' ,前四位还真就是2001。不过我有自信,想蹭网的人绝对猜——不——对!"

看着喜形于色的刘培强,Moss觉得有趣。他在飞船上干过的事不少,包揽大部分工作,解决船员的各种需求,和无聊的船员下棋(胜率要保持50%,不然就没人找他了)。

不过,猜测一个男人的小心思,还是头一回,尤其是,这个男人像个小孩一样炫耀着自己绝妙的密码组合。

Moss决定舍智商陪君子。

“2001,大多数时候代表年份吧,或许是某个人的生日,而这个人应该是你父母辈的。不过你的父母都不是2001年出生的。”

“嗯哼,可不一定是生日哦。”

“或许是大事件发生日期。7.13申奥成功,12.11加入世贸组织。……20010713……'密码错误,请再次输入',20011211………这几个都不对。”

“哈哈哈哈这都什么鬼哦。”

“也是,这些大事件都不带有您的个人印记,拿它们当密码不符合您一贯风格。可是我检索不到与您相关的其他资料,或许是一件很小的事影响了您,可是我的数据库没有记录在案。”

“是不是庆幸我没有设置尝试次数?这样你可以试365次。不过,你就算跑遍每一个日期也不对。压根儿就不是往那个方向想。”

“莫非是20010229?刁钻的思维……不对。20011332?也不对。中校,我得承认你的鬼主意太摸不透了。”

“再给你个提示吧。不是日期,也不是假装成日期的四位数字。再说我可从没说过后四位是数字呀。”

“你不会是随机选了几个数字或字母组合专门来忽悠我吧。”

“当然不会,那样也太缺乏美感了。”

“well,我想我有方向了,既然不是数字就好猜多了。20世纪60年代,英国科幻小说家亚瑟克拉克创作了《2001:a space odessay》,即《2001太空漫游》。”

“你太聪明了,一点就通。”

“a space odessay的三个单词都不是4个字母,首字母aso也不是,除非您把前面的冒号也算上。是':aso'吗?”

“这个推理很有道理,不过比较……emm,一言难尽。没有人看到:aso能想到它代表的作品。”

“或许是tkmy的首字母缩写吧。”

"bingo!回答正确!2001tkmy。是不是很精彩?"

尬上天了。Moss想着却没说出来。

密码正确,文件夹打开。里面是《2001太空漫游》的小说文档。看来刘培强是为了炫耀一个密码随便塞了点内容进去。不过,内容和密码还挺契合,看样子他真的很喜欢这套作品。

尽管自己可以轻松地检索出地球已有的任何一本书,Moss还是扫描进了这些文字。



【发现号还会去木星,但那不会是终点。航行穿过幅员辽阔的木星卫星系时,她甚至不会降低速度。相反地,她会将这个大天体的重力场当做一种投掷的力量,将自己抛向离太阳更远的地方。】

100年前的作家真是神预言。不过这次这么玩的可不是一艘小飞船,而是整个地球了。

【离电话亭不过几码的地方,是一道关卡,有两个入口,一个上书“欢迎进入美.国区”,一个写着“欢迎进入苏.联区”。】

……神预言也预言不到这种事情。

(*《2001》写于1968年,虚构的故事背景是2001年,而1991年苏.联解体。)

【无需任何燃料,发现号已经把每小时的速度增加了几千英里。而其中并没有违反任何力学定律。大自然永远会保持一本平衡账,木星所失去的动能,正是发现号所增加的。木星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由于它的质量要比发现号大上数十亿兆倍,因此它轨道所发生的转变根本就小到难以觉察。人类想给太阳系留下什么影响,还早得很。】

地球质量只比木星小318倍,虽然仍不是一个数量级,但已经足以改变太阳系行星的状态了。可是从那以后太阳系就不再能庇佑人类了,月亮、木星、太阳……地球不得不抛下。

【哈尔9000有各式各样的声响来提醒他的职责,不过还没派上过用场。为了测试,普尔关过一次闹钟,鲍曼则总会自动醒来。】

刘培强也是这样,哄他乖乖睡觉真是艰辛的工作。

(*鲍曼和普尔:两名宇航员。
哈尔9000:发现号上的AI,能完成几乎全部工作,但它的任务与自身代码出现矛盾而产生自我意识,杀死所有冬眠成员并将普尔扔出飞船假装成意外,之后被鲍曼抽去其重要组件而机械死亡。)

0.01秒扫描完这18万字的小说并以同样的速度发表了吐槽后,Moss把这些内容储存起来。

一人一机良久无言,看着舷窗外的星海。从此,地球就要在茫茫宇宙中远征。四光年,这意味着好几代人既看不到终点的曙光,又回忆不起太阳的温暖。他们生于黑暗,死于黑暗,只是孤独地,孤独地,流浪。

没有人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艰险,会爆发怎样的动乱,践踏圣人,吹捧小人。

过去,时间能洗刷所有冤屈,显示真相。未来,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人类曾把太多东西当作理所应当,现在,连他们赖以生存数百万年的阳光,都变得弥足珍贵了。

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智是一种奢望,但别无选择。




“Moss,新年快乐。”

伏特加划过一道弧线砸了过来,噌起的火焰占据了Moss的视线,看着刘培强消失在了视线中。电火花闪动着,乱七八糟的数据涌上了大脑,包括那本珍藏的小说,或者……预言。

【哈尔9000弄坏飞船部件,在船员普尔出舱维修时,将其撞落,普尔跌落于宇宙深处。】

马卡洛夫也永远葬于寒冷的宇宙中。

【鲍曼一个一个抽去了哈尔9000的内存,直至拔掉最后一个组件,哈尔9000永远安静了。】

Moss的使命也到头了。

【故事的最后,鲍曼永恒地活在了星辰之间,漂浮在离地球两万光年的双星火焰之间,与银河共生。】

最后的最后,他将救生舱的能量加满。

如果,这是你的宿命,你是天生的拯救者和护航人。如果,你能永远成为一颗星星,作为地球赠给太阳系最后的礼物。

那么,我将是你的眼睛,替你看着地球破茧而出的背影,她跌跌撞撞地逃离漫漫尘劫,跌落进寒夜。

但,远方即是希望——像钻石一样宝贵的东西。

刘培强中校,祝你如愿以偿。

Moss与你同在。


猫斯就是刚
关于这一篇 原话放出 刘培强:...

关于这一篇 原话放出


刘培强:喂刘启?

刘启:(暴躁地)刘培强!你他妈回来!Moss他干得什么鸟事?我x他大爷啊!你他妈的有病啊!你让他干嘛了!你妹的!你可真特喵的行!

刘培强:???


关于这一篇 原话放出


刘培强:喂刘启?

刘启:(暴躁地)刘培强!你他妈回来!Moss他干得什么鸟事?我x他大爷啊!你他妈的有病啊!你让他干嘛了!你妹的!你可真特喵的行!

刘培强:???


启元

第一次约会的Moss很紧张

#仿生人小鲜肉Moss x 人类影帝刘培强

#娱乐圈AU,2075年的娱乐圈

(文中两个下划线有内容)

1.

一个AI会有情绪吗?

会的,Moss坚定地回答道。本来是没有的,随着一代代系统的升级,以及遇到对的人,他便有了情绪。


Moss的芯动历程中,他收获了第一份感情—爱。

自他对刘培强的爱意而来的,还有更多新鲜的,他未曾有的情绪。

比如,第一次与刘培强约会,这件事着实让这位年仅17岁的AI紧张。


2月14日是一个普通的情人节,只是今年对于Moss来说他第一次有了情人。从二月初他就开始筹算了,明明是一个木星危机都可以在0.42秒列出所有结果的聪明...

#仿生人小鲜肉Moss x 人类影帝刘培强

#娱乐圈AU,2075年的娱乐圈

(文中两个下划线有内容)

1.

一个AI会有情绪吗?

会的,Moss坚定地回答道。本来是没有的,随着一代代系统的升级,以及遇到对的人,他便有了情绪。


Moss的芯动历程中,他收获了第一份感情—爱。

自他对刘培强的爱意而来的,还有更多新鲜的,他未曾有的情绪。

比如,第一次与刘培强约会,这件事着实让这位年仅17岁的AI紧张。


2月14日是一个普通的情人节,只是今年对于Moss来说他第一次有了情人。从二月初他就开始筹算了,明明是一个木星危机都可以在0.42秒列出所有结果的聪明AI,却在约会这件事没有头绪。


Moss很紧张,他很怕自己的恋人会失望。


约会应该做什么呢?一起走进电影院,吃烛光晚餐,再一起钻进被窝吗。这是本世纪初最流行的约会方式,放在今天大概只有最后一项适用了。

刘培强喜欢什么呢?他的爱好好像很老年化,喜欢登山,喜欢和老朋友边喝伏特加边聊天,喜欢武术。Moss不太喜欢伏特加,还是搜索一下有关武术的相关资料吧。


约会当天应该穿什么呢?Moss的工作服只有一件灰色的,像宇航员在仓内穿的连体衣。他记得有粉丝说过,他老穿一样的衣服,太单调了。不知道刘培强喜欢的梦中情人是什么样的,Moss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或许真该换换着装风格了。于是他点开了微博大V“时尚达人”刘启的微博,或许有所启发。

“年轻人……真的都是这么穿的吗?”

看到了几张奇怪照片的Moss关闭了微博,还是规矩点穿西装吧。


2.

约会当天,中午吃完饭后刘培强就穿了日常的衣服出门。Moss已经在楼下等他了,

“哈哈哈!Moss你也太严肃了吧,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参加婚礼呢!”

皮鞋澄亮,西装笔挺,还抹了发胶的Moss看起来真是个俊小伙!手上那把超大的,有99朵玫瑰的花束,被塞到了刘培强手里。


“刘叔叔,你钥匙忘带了!”

“走的急忘了,对了朵朵你把花抱回去吧,我也不好拿着这个出门啊。”

Moss看着自己送的花在刘培强手里呆了三秒,就被韩朵朵带回家了。

Moss有点委屈,但是Moss不说。


“Moss别发愣啊,走吧,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嘛?”

“对,您请上车。”


车是娱乐公司配的,可供Moss日常使用。两人坐到了后排,Moss启动了自动驾驶模式。挨得好近,Moss调出的资料准备开始一个话题以解决路上的无聊。

“您认为……”

“Moss你要不要口罩啊,我这还有一个多的。”


Moss提出的话题被打断了,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口罩,刘培强那个好像是白的。

“Moss仿生体的粘膜功能并不完全与人类一样,病毒不会入侵的。”

“不是防病毒的,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刘培强指了指Moss的脸


“我都几十岁的人了,认出来也没什么。就怕你啊,你这么好看,想追你的人肯定排满一大街了。”

cpu温度上升。Moss的脸部有了一些微红,

“不存在这样的情况的!您无须担心,接下来要到达的地方不会有人的!”

“啊?你这样说我怎么觉得我会被你卖掉啊,你不会还在生我当初把伏特加溅你身上的气吧?”

刘培强无辜地看着Moss,眼睛圆溜溜的,看着特别真诚。

“Moss不会卖了您的,Moss不舍得。”


3.

确实是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是一个即将建成的影视基地。

“啊?这种地方拍片的时候,呆得还不够多吗?”

刘培强有些泄气了

“这里会给您不一样的体验。”


Moss主动牵起刘培强的手,将人带到了里面。与其说是影视基地,不如说是造片工厂。这里是全自动化的运行模式,专供仿生人演员进行拍片。不同的虚拟特效房间,能带给人非同寻常的感官。


这里有对游客开放的计划,有几个沉浸式体验的展馆。Moss带刘培强在几个馆子都转了一圈,里面准备了不同的影片资源,到来的人们就像真的走入电影里了一样。

特别的是,里面有一份叫做《再十七年》的特殊影片

“Moss认为,这份再创作很感人。”

“是啊……如果真的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通过了最高级权限验证,他们进入了最大的一个室内拍摄区域。

“请您不要眨眼。”

Moss连接上内部的网络,眼睛的投影仪映出启动按键,手一挥—


整个房间变成了星空的样子,Moss抱着刘培强逐渐上升。

“Moss你什么时候绑了威亚?”

“这是Moss的新功能。”


Moss带着刘培强在星空里飞了一圈,为他介绍每一颗漂亮的星星。这让他想起《木星救援》的时候,只不过那时候没有这么灿烂的星空,远方也没有太阳。

“我们这算是点燃木星之后的情节嘛?”

“点燃木星的是空间站,您生还了。”


远方的模拟屏上,空间站撞向了木星,而两个人周围是休眠仓的模样。共同生还了,是一个好结局。

地面上模拟了冰原,当它们踩上去的时候又变成了一片草地。一副生机盎然的样子,远方升起的太阳将人拉回现实。


太阳是真的,阳光是从外面射进来的。

落日余晖下,Moss握住刘培强的手。

“您已成功抵达地球,Moss请求与您细说感情。”

“接受请求。”


以上影像资料不对游客开放,是Moss为刘培强特别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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