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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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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咸Yins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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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一点无料带去cpsp 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喜欢◟(∗❛ั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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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运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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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cur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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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松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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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南来夜

菈梅cp向注意⚠️

你不说你是灵体吗😭为什么蒙葛特砍你一刀你会飙血😭😭老公你快说句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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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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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鲸

第20章. 惊喜(2)

房卡“滴”地插进取电口,鹅黄的,白皙的灯光同时在数个房间里亮起。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出冷风,罗蕾塔按亮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将温度下调到20°C。

“他们待你还算不错。”菈妮从她身后走过,步入会客室,挑了正对空调出风口的扶手椅坐下。空调风托起她染过的蓝发,几缕碎发越过她的肩膀,那宽阔的肩头,高挑的身形,冷调的白皮肤,长夜般深蓝的双眼,无不让人想起那位曾经掌管利耶尼亚,将卡利亚推上可与黄金家族分庭抗礼高度的伟大女性。

我终究是辜负了她。

罗蕾塔拉开冰箱,迎面袭来的凉爽空气让她想起那一年的利耶尼亚。饱含水汽的湖风吹拂冬季的女王森林,她站在武技大会冠军的领奖台上,目之所及,都是手下败......

房卡“滴”地插进取电口,鹅黄的,白皙的灯光同时在数个房间里亮起。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吹出冷风,罗蕾塔按亮中央空调的控制面板,将温度下调到20°C。

“他们待你还算不错。”菈妮从她身后走过,步入会客室,挑了正对空调出风口的扶手椅坐下。空调风托起她染过的蓝发,几缕碎发越过她的肩膀,那宽阔的肩头,高挑的身形,冷调的白皮肤,长夜般深蓝的双眼,无不让人想起那位曾经掌管利耶尼亚,将卡利亚推上可与黄金家族分庭抗礼高度的伟大女性。

我终究是辜负了她。

罗蕾塔拉开冰箱,迎面袭来的凉爽空气让她想起那一年的利耶尼亚。饱含水汽的湖风吹拂冬季的女王森林,她站在武技大会冠军的领奖台上,目之所及,都是手下败将。蕾娜菈女士走向她,为她戴上桂冠。“希望你的力量,始终用在匡扶正义上。”错愕之下,罗蕾塔失礼地看了这位贵族女性好几眼。罗蕾塔天赋异禀,自幼夺冠无数,在上位者口里听到如此期许,还是首次。她永远记得当时蕾娜菈的模样,她看上去,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着,智慧的眼神中,不经意地流露出属于英雄人物的锋芒。她站在女王森林微漾的浅湖旁,有如湖面升起的明月,令身后一众武者,全都黯然失色。

勇士的心曾为卡利亚的女王悸动过,最后伴随她的罹难化作苦涩的灰烬。

“您还是多加冰,是吗?”会客室里的贵客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权作回答。罗蕾塔拧开苏打水的盖子,把水倒进玻璃杯里,心绪随气泡一起翻涌。卡利亚“已故的”继承人出现在酒店里,意味着实重大。虽然当时,她就认为菈妮大人的离世疑点重重,但随后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来不及去求证。唯一没有料到的,也许只有今天会以这种身份,这种形式,与昔日的领袖再度相逢。

“你跟他们还是很要好。”菈妮接过杯子啜饮,看上去完全没有考虑过饮品被动手脚的可能性。罗蕾塔稍感舒心。她在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来,顺着菈妮的视线,望向起居室里摆放的身披全盔的小马雕塑。马匹前蹄抬起,身上的银色的盔甲被打造成特殊的弧形,象征代表白金之子的泪滴。马匹雕塑在整个交界地都很常见,寓意“成功”,“凯旋”,但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由白金之子打造的,整个罗德尔也只有这一尊。不论旁人怎么看,罗蕾塔自己很是骄傲。

“小时候,母亲有意不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身份,你算是少数的例外。她准许我跟你学习马术,你的爱驹‘闪光’很是神骏,住她对面的汗血马‘艾莉丝’迷上了她。后来‘闪光’换了马厩,‘艾莉丝’茶饭不思,马夫没有办法,只能打印出‘闪光’的照片贴在马厩里,‘艾莉丝’果然好转,渐渐恢复如常。”

“您还记得这些事。”罗蕾塔莞尔。“卡利亚曾是交界地的避风港,向往平等与自由的有志之士,云集湖区。来自其他地区的居民,私底下常以‘黄金树难民’自居。山妖和夜人坐在同一个吧台喝酒,毫无顾忌地讨论这些事,笑声经常持续到凌晨。”

真是奇怪,明明是不久以前的事,现在想起来,却恍若隔世。总统命令教育部在教科书里删去了湖区关于卡利亚的历史,也不允许任何媒体谈论这类的事。供职大学以来,罗蕾塔从未有一次听闻相关的词语。关于卡利亚的记忆,注定只能在前朝遗孤们的血管里沉默流淌了吗?

记忆之中的卡利亚公主,是个冷静又机敏的女孩。眼下端坐的她察觉到沉默中的哀伤——罗蕾塔认为她是察觉到了,以她当年对这位卡利亚明珠的了解。而我,曾向蕾娜菈女士承诺,会保护她。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随卡利亚的覆灭化作了尘埃。继续说,我不否认现实。不认清现实,又该如何去改变呢?”

啊,她跟蕾娜菈女士,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罗蕾塔品味注视自己的蓝眼睛。菈妮的眼睛蓝得很深,平静覆于表面,将她的真意笼罩,仿佛那未曾被探索过的,汪洋的深湖,暗藏着激流与凶险。

“后来……失去令堂的庇护之后,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我着手将白金之子们迁出湖区,在各地辗转了好些年,得到米凯拉少爷的支持后,我说服了族群里的一些人,将他们迁去了雪山。他们现在过得很好。”

“你打算,让他们世代定居雪山?”菈妮不经意地啜饮,语气和眼神都与气泡水一般冰凉。罗蕾塔举起杯子,遮掩落寞。“荒漠中寻找绿洲,并不可耻。”“即便良田正一年年化作沙土?”“那,也不是单凭武力就能改变的事。”“我明白了。”菈妮放下杯子。被她的视线扫过,就算是罗蕾塔,也有些惴惴。“所以你把赌注押在米凯拉身上,指望他创造出‘黄金的奇迹’。”

“并不完全是那样!”强硬的语气引来更深的注视。菈妮探究的视线犹如利剑的锋刃,刮过罗蕾塔的脸皮。那双酷似其母的蓝眼睛长在她脸上,其中的锋芒更加锐利,在她年幼时便早早出了鞘,明晃晃地挂在脸上。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是更自然的红色。罗蕾塔瞥了一眼菈妮漂染褪色的长发,其中的意图再明确不过。

英勇无双的罗蕾塔,注定要背弃每一位主人吗?罗蕾塔暗自叹息,疲惫地闭起眼。

“您的想法过于上帝视角。且不说当时大家都不知道您并未离世,卡利亚二公子的所作所为,实在超出了……在您面前,我也要说,他对白金之子的所作所为,罄竹难书!至今仍有大批他基因实验的受害者,无法离开格密尔,终生受苦!绿洲的意义,只有迷失在沙漠中的难民体会最深。您大可以指责我,惩罚我,但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啊。”菈妮抬高手腕,为罗蕾塔的演说献上面无表情的优雅掌声。“我欣赏你的品格和勇气,甚于你的武技,从我认识你开始,一直如此。”

但是你也没有阻止你二哥的恶行。

菈妮的视线投过来,明明只是匆匆的一瞥,罗蕾塔却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她看了去。“我的条件有限,所以我不排斥别有用心之人,也不苛求合作者的品格,在我赢得胜利之前还不会。”

“那么,按照您的意思……”

“忘了我们今天曾相遇过,忘了它。”

“我可以做到。”

“嗯。”

菈妮放下杯子站起来。见她这就要走,罗蕾塔跟着站起来,说是要送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挡在去往玄关的通道上。“嗯?”菈妮以视线询问。她的身量虽然达不到蕾娜菈女士那般绝无仅有的高挑,但在女性当中也属于着实惊人的一拨,视线比以高挺闻名的罗蕾塔还要高。罗蕾塔仰望过去的主人,那压迫感既熟悉,又陌生。

“我以为,您至少会说一点关于她的事。”罗蕾塔顶住压力开口。

“她?”菈妮挑了挑眉。她面容上亲切的,属于蕾娜菈女士的部分骤然褪去,危险的犄角露出来。罗蕾塔觉得自己想起了一个人,情急之下又想不起究竟是哪位身居上位的女士,也曾给过她类似感觉。

“您是认真的吗?”

“玩乐已经是童年时的旧习了,我的老师。”

“既然您还称我一声老师,那么……”尽管过于僭越,但为了那孩子……“过去发生的,她都不知情,也跟她丝毫无关。她是个好女孩,请您……不要伤她的心,也莫要令自己后悔。”

“我,后悔?”菈妮发出不屑一顾的鼻音。“你的保护欲又在作祟了。你刚刚规劝我的样子,好像是她的正牌母亲。”菈妮与罗蕾塔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冷香。罗蕾塔闻着那若有似无的香味,望着砰然合拢的房门,任由被诟病的保护欲淹没过顶。

保护欲?您天赋异禀,是天之骄女,是掌上明珠,不知道她需要多努力,才可以跟上普通人的脚步,又要额外花费多少力气,掩饰努力,才能在信奉丛林法则的家族里生存下去。您可以在战场上和她一较高下,但在这种地方……在这种地方,或许连米凯拉少爷都……

难道说,以上这些,也都在您的算计之内吗?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罗蕾塔忽然觉得有点虚弱。薄汗濡湿后背,被空调的冷风吹拂,冰凉地贴住后背,让她不寒而栗。

“她走了?”

玛莲妮亚拽着窗帘的背影很失落,芬雷也同样失落。失策了,失算了。该死的狄希,拿了人家的电话号码,说好要回电的,等到现在,屁都没有!好气,好想揍她。别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保镖就了不起,我在格斗上的天赋,连队长都夸过好多次呢。

“她不让我送她。”玛莲妮亚踮起脚尖张望。蕾娜的那辆野马应当很显眼才是,芬雷记得,几分钟之前,那浮夸的跑车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你看那辆悍马,车牌尾号是9917吗。”玛莲妮亚把手里的望远镜递出来。芬雷默默吐槽了一句拿望远镜偷窥的变态,依言凑到玛莲妮亚身边,举起镜子眺望。很少有人知道,“不朽的锋刃”玛莲妮亚受童年恶疾困扰,虽然枪法出神入化,其实视力不太好。芬雷代她瞭望,目送胖乎乎的黑色悍马消失在灰白的马路上,最终确认:“是9917没错。”

“你还记得怎么开枪吗?”玛莲妮亚忽然转过脸来,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啊?”

“那是玛利喀斯的车,他去追蕾娜了。”

“我去跟教练借车!”

芬雷立刻会意。打开房门,两个黑西装保镖同时转过身,堵住门口。“你们是谁?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玛莲妮亚说过——”

芬雷正跟看门的保镖理论,她口中的玛莲妮亚化作一道残影,抬肘击飞了其中一人。他的下颌撞击牙齿的声响听得芬雷头皮发麻,剩下的那个保镖反应不比芬雷更快。他的右手下意识摸向西装内的枪套,芬雷抬腿踢在他配枪的侧肋,将他踢向走廊。玛莲妮亚飞身追击,双手锁住他垂下的脖子,跟上的膝击将男人整个身体踢离地面。她顺手缴了他的枪,松开胳膊。芬雷目睹男人面条一样瘫软,无声滑倒,吞了口唾沫。

“我……叫个救护车吧,要不。”芬雷摸出手机。玛莲妮亚阴沉着脸,扔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芬雷抓着手机,一下子没抓住那东西,那玩意儿在空中弹了好几次,芬雷意识到它是什么,直抓得心惊肉跳,深怕一个不留神走了火,就算没打到玛莲妮亚,也没打到自己,在墙壁上开一个洞,也够她这个小小大学生受的了。

“不用担心他们,跟我走。”玛莲妮亚搜出另一人的配枪,别在腰里。她转过身,火红的长发在她背后摇曳,让芬雷想起无数次出现在梦里,招展的红色旗帜。而自己曾跟随那旗帜,翻山越岭,所经之处,无人能敌。


朝夕池

【现代架空AU】问题儿童成长故事?

*小菈妮x小梅琳娜 7-17岁的故事

*现代架空AU

*七夕限定的傻白甜,流水账,小学生文笔,极度OOC


1.


菈妮7岁时在继母家见到一个新的小孩。

不是刚出生的,而是与她年龄相仿。


家族宴会上据说重金聘请了室内乐团,可那演奏声听在她耳里如锯木头般规律而催眠。


什么重金聘请,怕是继母集团名下随便散养的。

严明的家教令她身体端坐在座位上,但灵魂已去往外太空。


她猜在场每个小孩都和她一样:宁可现在就躺下去睡。

除了那个新来的。


菈妮偷偷瞄了眼旁边那个专注凝视着乐器的小孩……

噢我的天,她好像是真的在听。

这可太诡异了。


菈妮苦着...

*小菈妮x小梅琳娜 7-17岁的故事

*现代架空AU

*七夕限定的傻白甜,流水账,小学生文笔,极度OOC



1.


菈妮7岁时在继母家见到一个新的小孩。

不是刚出生的,而是与她年龄相仿。


家族宴会上据说重金聘请了室内乐团,可那演奏声听在她耳里如锯木头般规律而催眠。


什么重金聘请,怕是继母集团名下随便散养的。

严明的家教令她身体端坐在座位上,但灵魂已去往外太空。


她猜在场每个小孩都和她一样:宁可现在就躺下去睡。

除了那个新来的。


菈妮偷偷瞄了眼旁边那个专注凝视着乐器的小孩……

噢我的天,她好像是真的在听。

这可太诡异了。


菈妮苦着脸撑到结束。

颇有好奇且不可置信地凑上去问。

“你喜欢这个?”


小孩转过来,面无表情。

长相不错,脸色却仿佛营养不良。黑色外套大得极端不合身。

“不喜欢。”声音也冷静过头。


啊?

“……好像你看得还挺认真唉。”

菈妮更好奇了。


“嗯……妈妈说……”小孩指了指琴弓:“那个,用我养的马,尾毛做的。”

她一边说小手比划解释着:

“会这样发出声音,很特别。”


……菈妮满头问号。

她妈妈肯定是骗她。这怎么能信。


她飞速思考了一下,能坐在这里,肯定和继母有亲缘关系。

而继母在亚坛是有个养马的庄园,风景不错。

“你在亚坛的庄园养马哦?”

“以前是。”

哇啊……菈妮觉得这倒是新奇得不得了。


当自己成天关在家族图书馆的时候,这个同龄的小孩正在庄园里养马!

有一点羡慕。

虽然菈妮也很喜欢图书馆。

但这个年纪的孩童通常——

真的,很难拒绝小动物,以及大自然。


菈妮的惊讶持续了几秒,想起一个问题。

“你不用上学?”

“以后……就要了。”

小孩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


菈妮能理解。

学校很无聊,老师同学都太蠢了。

从一个不用上学的小孩,变成一个要上学的小孩,一定会有遗憾。


但菈妮没想到:

不久以后,这个小孩……

也成了菈妮的蠢同学之一。


……


“我们的小菈妮对她很感兴趣?”

“倒也不至于……”

那天宴会,菈妮虽然给出否定回答,但还是从金发长兄那里听来这小孩的身世。


是继母的私生女,不知道爹是谁,原先住孤儿院。

后来孤儿院失火,就接回来养在庄园。

听上去挺惨的。

也解释了为什么她7岁还不会写字。


但继母是哪来的勇气把她直接插班进二年级?


刚开学的教室已经乱成一团。每一双眼睛都好奇地盯着这位新来的。

“就让我们非常优秀的同学来帮一帮你吧。”

老师说着,将小孩领到菈妮旁边。


小孩乖巧地问好并报上姓名:梅琳娜。

之后就安安静静坐下。

……

哪知这一安静就安静了整整一星期。


只在同学搭话和小组讨论时回应几个字,平日半点不出声。也没让人帮忙,就自己拿着笔一遍一遍描单词。

字母歪歪扭扭,看得怪难受的。

就算是菈妮这样惯常冷漠的小孩,也有点忍不住了。


于是她开启一番礼节性的交谈。

“嗯……梅琳娜啊……

“或许可以告诉我,你的生日?

“这样好确认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看在我们都喊玛莉卡为妈的份上。


虽然她不把玛莉卡当妈,但小孩忤逆一个权势滔天的大人并不明智。


而眼前的小孩闻声抬头。

“……不用确认。”

梅琳娜神色一本正经。

“妈妈不会认我。”


……菈妮把话语咽回去。

行吧,很识趣的小孩。

确实啊,永恒集团继承问题的复杂程度,连7岁小孩都知道。

但那异色瞳里有一丝低落。


叹了口气,她搭上梅琳娜的肩。

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


菈妮眨了眨眼。

“那我们也不认她。”



2.


菈妮经常并没有在听课。

但多数老师不会去怀疑她这幅端庄乖巧的姿态。

因而她有大量的时间用在自学新东西上。


唯有一位老师并非如此。

据说他曾经是菈妮母亲的下属,不知怎么回事却来小学教书,坚持对菈妮“特殊照顾”。


“菈妮同学,请回答刚才的问题。”


啊。

塞尔维斯老师刚说了什么?


菈妮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梅琳娜,用眼神求助。

而梅琳娜正对着老师,面色不为所动。

唉,意料之中,她们只是勉强相安无事的关系。


嗯……等等,好像不是。

她看到梅琳娜双手在桌下比划着什么。

看起来很复杂的一串动作。

该不会是手语吧。

天哪你怎么会认为我懂手语?


菈妮无奈放弃,最终被老师进行了从家世到道德各方位长篇大论的谴责,并要求在作业里加写几遍问题和答案。

是很负责的老师,就是从骂声中菈妮猜这老头子大概和妈妈关系不太好。


但是能怎么办呢。


她的妈妈,睡了太久呀。


菈妮漠然坐下来。


学校的作业能换取一些奖励,菈妮总是完成得无可挑剔,就连老师想挑刺也挑不出东西来。


但这次就算了,反正奖品也不是非要不可。


课后她瞄了几眼沉默不语的梅琳娜,虽然这场问答的结果不太好……

但她还是认真开口道:

“谢谢你想帮我,可惜我不懂手语。”


这样认定了事实又非常诚恳的语气,似乎令梅琳娜愣了好一会。

随后这人清冷地回答:

“噢,你误会了。”

“……”

“那并不是在告诉你答案。”

梅琳娜面无表情地摊手。

“而是在说,我不帮你,因为你上课没听。”


……这下好了,菈妮完全认命。


确实梅琳娜按理是不必站在自己这边。

反正很巧的是,菈妮也不会轻易站到他人那边。


彼此彼此。


菈妮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一切照旧地迎来第二天。


可她在自己的桌上看到一张写满字的纸条。


梅琳娜无声地趴在旁边练习书写。

“她的字比先前好看多了”——这是菈妮的第一个想法。

然后她意识到,这张纸来自梅琳娜,是写给她。


“是昨天老师说的问题。”

梅琳娜说着,没抬头看她,继续做自己的事。

菈妮快速阅读了一遍……

感觉是真的。

甚至连字里行间微妙透漏出的那高傲语气都和塞尔维斯一模一样,应当确实出自这位老师之口。


这就令人有点不敢相信了。

“你……怎么写出来的?”

“用笔写的。”

梅琳娜的声线显示她对菈妮的问题感到困惑。

“啊我是说……这么长,你背下来了?”

“我有听课啊。”

这位小朋友似乎认定有听课就是万能的,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记性超群。

好,不愧是玛莉卡家的小孩,恐怕连玛莉卡在家族宴会上的致辞都能背下来吧。


“……很棒,很棒,谢谢。谢谢你。”菈妮扶着额头,坐下来把内容誊写一遍。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何改变主意要帮她,但得到的结果是有益的。

不过此刻,她隐隐感觉到,梅琳娜好像停下了手中的笔,正在悄悄地关注她书写。

“嗯……怎么了吗?”

她抬眼,对上那双清透的异色瞳。


“帮你是因为,我不认同老师骂你的那些话。”

梅琳娜的说得几乎一字一顿。

“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听课。”


“哦?你是想替你继父代行监护人的义务吗?”

菈妮托腮,漫不经心地反问了一句。


虽然她还住卡利亚,但她生母已经失去监护能力。

父亲是她法律上的监护人。

不过他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


“……”而这有点复杂的句意,令小学生梅琳娜停下来思考了许久。


看着这没听懂的模样,菈妮最终叹了口气。

“好好好……听课听课。”

……


至于将来,梅琳娜到底帮菈妮写了多少张这样的纸条,就是后话了。



3.


总而言之,她们对“菈妮该不该听课”的问题持有相反观点,并互相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


菈妮认定最终获胜的是自己。

因为梅琳娜在她压倒性的知识储备量面前毫无还口之力,甚至不得不从零开始向她请教数学。


菈妮很满意。


但她最近发现,教室里经常只剩下她们两人。


原先不这样。

原先是只剩菈妮一人。


此时年幼的菈妮认为,自己没有和其他同学一起玩,是她自主选择的结果。她觉得这并非孤立,而是属于她的自由。


但现在,这份自由,被另一个人分走一半。

梅琳娜坐在旁边,保持着安静,不影响她看书。

可她始终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看向窗外的视线。


“你不出去玩吗?”

视线明显到令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知道梅琳娜之前住在亚坛的庄园,如今搬来满是高楼的城区里暂居,应当很怀念且珍惜户外的活动才对。


“我在等场地空出来。”

“你可以加入他们,不用等。”

“他们的游戏我不会。”

“你可以学。”


梅琳娜双手紧紧按在双膝上。

她听了菈妮的话,停了一下,看上去裙子快要捏皱了。

“他们说,如果我能带你一起加入,就教我。”


……菈妮皱眉。

她知道,这显然是个非常难达成的条件。

同学们不了解她们的身世关系,却都清楚菈妮的脾性,过去所有试图拉她一起玩的同学都失败了。


“然后……我拒绝了他们。”

梅琳娜声音很轻,神色谨慎,似在观察她。


“……”

菈妮怔在座位上。


随后她进行了一个深呼吸,也看了看窗外。

有很近的蝴蝶,和很远的云朵。

春假临近,天色融暖,所有生命都像是发疯了似的迈开步伐向日光奔跑。


三秒之后,蝴蝶撞在窗上。


唰啦一下子,菈妮推开座椅起身。


“走。”


她抓起梅琳娜的手就往外走去。


“你愿意加入?”

梅琳娜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不。”

菈妮将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小声行事。


“带你去个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


七分钟过去,校园某处有微弱的解锁声响起。

菈妮在梅琳娜震惊的目光下,顺利地按对了学校生物园的密码。


小公园式的景观在门后展现。

各种鲜活的植物在阳光下长得乱七八糟,还有零落着几座幽暗密闭的小房间,玻璃窗里是琳琅满目的动物标本。


“这……允许我们进吗?”

梅琳娜瞬间两眼亮晶晶,仿佛有星屑蹦出来。但她身体却凝固在门外,不敢踏足。


这里是一些高年级课程的上课地点,课余都会锁上。虽然整个设施其实都是玛莉卡捐建的,但梅琳娜并不认为她们有特权。


而菈妮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张工作证。


“是用作业和考试换的奖励,我认为有你的份。”

不听课的菈妮,能换到本年级最难获取的一份奖励,得归功于那一堆记录课堂内容的纸条。


梅琳娜一动不动站着,微微张口,许久没说出话。


此时一阵叫声打破沉静。

远远看去,小公园深处,三只小狗崽在栅栏里活蹦乱跳。


“汪汪汪!……”


菈妮踮起脚,伸手取下挂在门边的一个铃铛,去往栅栏。

“我负责喂食,高年级管理员负责遛。”


轻摇一下,狗子们齐刷刷坐下来。

连摇两下,狗子们齐刷刷站起来。

再摇三下,狗子们齐刷刷扑过来。


……梅琳娜小朋友看傻了。


而菈妮把铃铛塞进她怀里。


“去吧,我保证它们不嫌弃你。”



4.


这个生物园成为她们之后很多年的秘密基地。


玛莉卡最初给这里赐名“生命熔炉”。

很怪的名字,菈妮不懂。她猜梅琳娜也不懂。

但梅琳娜在这里懂得许多奇怪的事情。


这家伙认识所有的动物标本,并认为那只马太瘦。


“它像我那最年幼的托雷特一样瘦。”

“有本事你把你正常的马弄来?”


“我……很难再见到它们了。”

庄园是玛莉卡的,怎么安排运转,她们不能插手。


“……”

除去这件事……

这家伙还清楚地知道哪些植物可以吃。


“这个芯是甜的。”

“别摘。”

“……我没有。”


虽然梅琳娜看上去有很多想吃的植物,但她没有真的为难菈妮这个“工作人员”,通常只拔一些杂草下来玩。

甚至在菈妮9岁生日时,她用杂草和枯木做了一个哨笛作为礼物。

很精密,能吹出调子,还能戴手指上。

但因为吹这个也需要一些复杂的技术,所以通常是她吹给菈妮听。


事实上菈妮还挺喜欢听的。

哨声悲旋而凌厉,却又即兴且灵动,很难想象是由梅琳娜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吹奏而出……但反正是比玛莉卡宴会请的那些乐团听着舒服多了。


总之她们摸清了这个园区的课表,没人时就过来歇着,两人共同放肆地窝在枫树下的一条长椅上。


最初长椅是够两个小孩头顶着头排开躺下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它显得越来越短。


直到有一年长假回来后,菈妮看到梅琳娜靠着椅背坐在半边。


也许当时菈妮的眼神有点怪异。

梅琳娜放下书,平静地解释:

“你总不想和我叠着躺吧。”


眼前少女的黑外套穿了多年,不再过于宽大,而是紧贴着身体。

里面隐约是白色的运动背心。


菈妮移开视线:

“算你有自知之明。”

她径直走过去躺下,枕在那双腿上。


但梅琳娜不客气地开口:

“我腿麻了。”


“我才躺了不到十秒谢谢。”菈妮继续赖着。


梅琳娜推了推她,没推动,叹了口气,不再管。


在柔软的支撑下,菈妮恍惚中睡了一觉。

睡梦中世界衰颓,万物天翻地覆。


睁眼醒来的时候,她发现梅琳娜正在低头看她。


很近很近。


“……”


“有片落叶。”

梅琳娜手指捏着片叶子,像是刚从她脸上拿下来。


“……上面,有写什么讯息吗?”

她忽然问道。


“啊?”梅琳娜不明所以。


“我刚才,梦到一个用落叶传讯的世界。”


“喔……。”


梦中的落叶告诉菈妮,有重要的人死在火里。


她没做出反应,她只觉得空。

世界太满,人心太空,谁都不能理解她。

她带走很多的东西去远方,身旁有个称王的随从。

王也时常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菈妮想着怪梦,忽然没头没尾地问出:

“你……能体会吗,我那些事。”


菈妮没说是什么事,但梅琳娜好像知道。

这人举着叶子坦白。

“我不能……就像你对我也不能。”


菈妮眯着眼,接过她手上的叶子,摇动着玩起来。


是的,她们相遇时虽然年幼,但已经历了许多对方不可复制也不可交换体会的事。


她曾告诉过梅琳娜,关于父母离婚后的争端。


妈妈视作生命的实验被那个爹分走重要的部分。

他说是迫不得已,最后只留下一个实验胚胎。

菈妮觉得离谱。

话语离谱,动作离谱,引起的事故更离谱。一方重伤,一方更是躺了一年才醒。


妈妈醒来后认得文字认得实验、认得胚胎样本。

可是她不认识任何人了。

妈妈每天在图书馆找菈妮,却记不住她就是菈妮。


而梅琳娜说自己恰好反过来,曾经不认识妈妈。


但菈妮知道,那是被动不认识,不是不想。

她见过那双手打手语。

不知是什么生活令她曾经需要这样说话。

她还能看到梅琳娜手上的伤痕,现在就能看到。

她试图猜想过是怎样一场大火让人变成这样。

但脑中呈现的画面过于残忍,令她最终不敢再想。


大概是菈妮痛苦的表情太过明显。


梅琳娜忽然说:

“我不能体会……我只知道你不开心。”


“是吗。”


菈妮依稀记得自己是开心过的。

很久以前,管家伊吉常常牵着她和表弟布莱泽,一起围观她妈妈给大学生授课。


但是后来……没有后来了。


菈妮将叶子卷成圆筒,放在一只眼上方,另一只眼闭起来。

像是正隔着望远镜看梅琳娜。


“我很难见到你笑。”

梅琳娜说着,将手指堵在叶子另一端。

视角的光熄灭,剩下一片半透明的暗绿和不透明的暗红。


“说得好像你经常笑一样……”


菈妮抓开叶片和对方的手。


梅琳娜的脸回到她视角里。


然后,离奇的事情发生了。


上方那副面容,正在僵硬地把嘴角上提。

并按部就班地将那双异色瞳眯起来。

脸颊的肌肉被挤压着,慢慢皱到一起。

……


菈妮意识到……梅琳娜正在试图笑给她看。


怪啊……太怪了。


菈妮将手指伸到梅琳娜脸上,仔细调整起来。


嘴唇崩得太紧了,翻出来一点,眉间也是,往两边松些,嘴角不用提这么多,苹果肌可以朝下按,眼皮也别闭合得这么密……


菈妮指尖收到的触感过于柔软,像陷进暖和的蛋糕里。

这令她感到舒适。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乱捏了许久。


直到,察觉梅琳娜的神情其实……

好像在发愣。


“怎么了?”

菈妮问她。


梅琳娜双唇在她指尖下轻缓地动起。

嗫嚅着告诉菈妮:


“你正在笑。”



5.


随着年龄增长,她们的身高见分晓。


梅琳娜声称不知道自己的具体生日,但是她们知道彼此同龄,并且初潮只相隔不到两个月。

她们本该同步生长,但为什么长着长着就差了这么多呢。


“我觉得你营养不良。”

菈妮站着垫脚,将下巴搁在梅琳娜的头顶,身后是刚开学的中学部九年级走廊。

这其实是菈妮7岁时第一眼见到梅琳娜就有的想法,现在她14岁了,依然这么认为。


但梅琳娜猛地挪开,让菈妮的脑袋的支点落空,并撩起袖子,露出紧实的小臂,伸拳怼到她脸前。


“我猜你想体验一下营养不良的力道。”


好吧,这家伙已经被玛莉卡安排学习了好几种防身术,不能再随便招惹了。


但菈妮依旧记得前年这家伙初潮期间,某天在医务室门口昏倒……贫血又低血糖,能撑到医务室再昏过去,若非巧合那就实在是意志惊人。

菈妮当场礼貌地打电话给玛莉卡问候家人一番。


之后这位当妈的好像有对私生女上心一点。

比如培养了一些新技能,以及换了一些新衣服。


那件过小的黑外套,梅琳娜再也没穿过,取而代之的又是一件硕大的黑外套,披风似的,面料好像还防水,能当雨衣穿。不错。


但今天她没有穿那件外套。

而外面下暴雨了。


“今晚我去你那边住吧,和你阿姨们说一声。”


菈妮家住在卡利亚区,坐车要过二十一个红灯,今晚一定堵得天昏地暗,先让司机别来接了。


而梅琳娜暂住的小公寓就在学校旁边,步行上学,生活由玛莉卡家培养的家政阿姨照料。


那些阿姨工作服浑身黑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犯罪团伙,但是做事非常麻利,令人很有好感。


“我没穿那件‘雨衣’,你自己把伞带上,别和我抢。”


她们在食堂吃了晚饭,等雨势减缓,菈妮老实地自己撑了伞。

但她们还是被斜着的雨浇了个透彻。

因为路况,家政阿姨今天罕见地留宿在客房,门里传来深沉的鼾声,她只好和梅琳娜共用主卧。


她光脚踩在房间的地毯上,湿淋淋地被梅琳娜强行推进浴室。

“你最好洗快一点,我还要洗。”


菈妮抓着对方潮湿冰凉的手,看着那粉色的发顶湿透了,水滴在颈间,往下淌,下面的白衬衫和白胸衣也湿透了,全部紧紧贴在肌肤上,透出些许斑白的伤痕,周身散发着冷意。


她忽然头脑发热,很想说要不要一起。

但是这人直接关门出去。


菈妮往常洗护自己的红色长发至少要半个小时,但这次简单处理一下就出来了,快得让梅琳娜震惊。


“我怕你等会就发烧了。”菈妮无奈地摊手。


“……不至于。”梅琳娜盯着她看了一会,而后迅速进浴室,嘭一声关上门。


菈妮思索了一下刚才的眼神,叹了口气,解下滴水的浴巾,慢慢擦干自己,穿上一次性内裤,在梅琳娜的睡裙里挑了件够大的换上。


而与她不同,梅琳娜出来时,已经把睡衣裤穿好了。 这人在她面前穿的衣物总是长的,长袖长裤长裙长袜长靴,但她其实有在衣柜里看到短裤短袖。


菈妮大约猜到是什么原因。

……


夜里熄灯前,梅琳娜坐在床上。


“菈妮……”她大概感受到了过于反常的视线。


菈妮侧卧在旁,凝视着她微敞的领口。


“……你看什么。”

她伸手要将衣领扣好。


“这里……”

菈妮探过身去。


“有一只金鱼。”

指尖顺滑地描摹到一块烫痕。


刚触到的瞬间,梅琳娜猛地颤了一下,诧异地睁大双眼。


指尖顺着一条细痕往下边探,菈妮继续描着,在锁骨的伤痕上画出几道弧线。


微微起伏的莹白肌肤与灰白伤痕在指尖下慢慢泛起粉红色,菈妮忽然产生了一种很奇异的感觉。


“这里……是一朵云。”

或许更像是水泽间天空的倒影,能被晚光染成暖色。


“我的视角,看不见。”

如果梅琳娜低头,视线只能落在手掌和手腕上。

但她现在也完全没有低头去看。


“那我们可以……看看这边吗。”

菈妮思绪逐渐泛白,模糊起来。

她把手伸到对方睡衣下摆。

但是那双手被梅琳娜轻轻抓住。

“这边……比较多,会吓到你。”


“你不想知道金鱼要游到哪里吗。”

菈妮定定看她,悄声问着。

眼前人与她对视,抿着唇,神色犹豫。

时节夏末,包裹严实衣着令她肌肤上隐隐有汗珠渗出。


最终梅琳娜咬着牙把脸偏向另一侧,抬头看窗外。

可那双斑驳的手微颤着,领着白净的手……

将衣摆撩起来。


菈妮意识烧着。

她紧盯腹部那片肌肤,仿佛自己的血肉也早已在燃火下凌迟。


微怔过后,她一只手触到那腹部的灼痕,另一只手搂住毛茸茸的脑袋,也略微往下推搡。

“这里……有星空。想不想一起看。”


梅琳娜不肯移动,菈妮一声低叹,沿着伤痕软软地划动,在右下方画着两个三角翼拖出长尾。

仿佛一只飞鸟,而后指尖点在眼睛。

“这颗星星叫Altair。”


“我……认得它。”梅琳娜声音暗暗传来,吐息打在她的红发里。


她知道梅琳娜依然抬着头,但她继续在左中部画着,肋骨明显的凹凸叠在伤迹之下,她起伏地连出一个巨大的十字。

十字的尖顶是一点赤白的痕迹,她轻轻戳了一下。

“这一颗是Deneb,也很亮的。”


“你……”梅琳娜似乎欲言又止。

菈妮正在将睡衣接着往上撩,她的视野仿佛在晕眩,能听到越发加剧的呼吸和心跳,分不清是谁的。


随后指尖点落在肋骨正中的空隙。

“这是天琴的Vega……比刚才那颗更显眼……”

它被菈妮用指尖接到一块接近四边形的不规则灼痕上。


颈边那颗脑袋在她的推动中忽然垂到她胸前。

“嗯……”

菈妮感觉梅琳娜咬了她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裙。

她的手颤抖起来。异样的烧灼感从心脏涌上头顶。

掌下那片肌肤也喘息起伏得更明显。


她被脑袋挡住视线,闭上眼世界在旋转,但指尖感受着纹路,继续画下去。

从胸口到一侧肋骨,再到另一侧下腹,最后回到胸口,连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

“这个三角……”

是夏夜最璀璨夺目的恒星们。

“晚上等雨停了,云散了,抬头看,就能看到。”


“我身上哪有……这些,你乱画。”

梅琳娜深呼着气。


“真的有,是你自己不看。”

菈妮说话声微哑,语气却装得一本正经。


面对她的胡搅蛮缠,梅琳娜放弃了辩论:


“那……金鱼要游到哪里?”


遍布伤痕的手,无可奈何地推了推她。


菈妮没有被推出距离。

她松软地趴到那泛红的耳边,恍恍惚惚呢喃。


“金鱼游到银河里。”



6.


那晚确实有人感冒发烧。

但不是梅琳娜,而是菈妮。


当时菈妮话音刚落,一只凉手就探到她额头。

几秒后,梅琳娜强行把她按进棉被里躺下。

“你发烧了。而且烧傻了。”


菈妮不相信,但在体温计的数字前败下阵来。

39度。她被这人请假照顾了一整天,再被管家接回卡利亚躺了一星期。


其后的日子,一切如常。


谁也没再提起那晚……为什么画,为什么咬。

那好像是她们都不敢碰的秘密。

就当她烧傻了吧。


这样的相处一直持续到第二年。


15岁,她们在这一年分开。


年初菈妮父亲彻底咽气,玛莉卡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取得了她的监护权。

还成天往她妈妈身边跑,闹得鸡飞狗跳。


多年记不住人的妈妈,居然能认得这女人。

还只认得这女人。

能注视着这女人,精准骂出名字。

真见鬼。


确认结果的那天,玛莉卡表示她可以在自己这里挑一份礼物。

当时菈妮挑得毫不客气。

那女人保养得看不出年纪,也笑得看不出真正的情绪:“这让我很意外。”

菈妮一边咬牙切齿,一边露出甜美端庄的微笑:“谢-谢-妈-妈。”


随后菈妮直接跳级申请大学。

她早有准备,考出交界城,眼不见心不烦。

进的是航空航天系,要是能助力几十年后跳出本星球就更好了。


梅琳娜很早就知道菈妮在准备什么,毕竟她上课自学其他内容,这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也许正因早有心理准备,她们的离别也毫无离别的氛围。


等菈妮走在陌生校园里,身旁全是不认识的人,她才想起来……

她们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告别。


她记得那天凌晨,梅琳娜在机场接过她啃了几口就吃不下的早餐。

“太浪费了你。”

“这两块我没碰过,牛奶也没开,都归你了。”

“……”

旁边的拉卡德摊手表示:我妹就这么欠揍,还不能真揍她。


……所以后来呢,这家伙有吃掉吗。

这家伙总忘记吃早餐,怎么长得高啊。


长不高,要被踢出球队,比赛加的学分就没有了。


上学期还挂了两科必修,虽然其余科目优秀到几乎满分,但照样有6个学分要补。


太偏科不可以,别呀,该不会留级吧。


菈妮绝望地发现,她没办法把这个人从自己脑海里抽离。

那好像是包裹她的空气,平时没什么存在感,抽走以后就很麻烦,哪里都不舒服。

她翻出手机来敲了一堆字,信息没有收件人。

玛莉卡没给梅琳娜配手机。

妈妈啊这个孩子被迫活在上个时代。


深夜里她打了公寓的电话,接的是家政阿姨。

“她还在学校。”

“这么晚还在学校?”

“她最近比以前忙了很多。”

……

好吧,应该不会留级。但愿不会。


于是菈妮也让自己忙起来了。


忙得大一这一整年没有回家。


新年交换礼物的环节变成了邮寄。

她寄给梅琳娜的是一部配置高端的手机,里面存了自己的号码。


然后她就接到了电话。

“你怎么……忽然有这么多钱。”


卡利亚家族已经不把她当小孩了,她现在是自己管钱,花费的额度当然不一样的。


“千万别做危险的事,我妈要定长子做继承人了,打算以后对其他小孩仁慈一点,有困难我们实在不行可以去找她……”

……

菈妮有点头疼。

“……你简直比你妈更像我妈。”




7.


菈妮从前从未感受过学业压力,但如今不一样了。


她周围全是天才,还一个比一个疯狂。

想要把路走下去,她只能和他们一样疯狂,甚至更疯狂。


除夕夜飘着大雪,菈妮从图书馆走出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厚厚的一片白色中。

学生们大多放假走了,新雪之上几乎没有脚印,也看不出哪里是能踩的路。

她忽然放肆地跳来跳去,绒花在她周身扬起,平整的雪地逐渐乱七八糟。


是的……她很喜欢雪。

可交界城是南方岛屿,只有海拔高的雪峰有雪。

其余地方四季如常。

而这里不一样,这里到处都可以有雪。


如果交界城没有在意的人,她可能完全不会想家。


但很不想承认的是,偏偏她有。


所以她其实有在想。


好吧,这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她只是有一点点想而已,平时根本没在想的。


当然如果能有一碗热汤更好了。


校车放假了,但是现在这个天气,她骑不了单车,也打不到计程车,公交和轨道站点都太远,而且也马上要停运了。

她得徒步走回七公里外的公寓。

没有汤也没有车接。


嗯……她平时待人是凉薄了一些。

不但没有花时间和心思去社交。

而且当众回绝掉的追求者人数比她的睫毛还多。


冰冷到这份上,没有也是人之常情。


盖过小腿的雪将她的脚步拖得很缓。


走到公寓时接近零点了。


她远远看到门口好像有个人,缩着一团。


像童话里的魔法师,戴着巨大的尖帽,穿着厚厚的长袍,天气将它们全染成雪色,脚边放着油灯和一个复古的箱子,手里抱着一支亮着光的魔杖。


这是旁边商店请的表演员工吗。


噢……

不是啊。


梅琳娜抬起头来看她。


异色瞳边上沾着细碎的冰渣。

那眼神像是划上火柴,瞬间亮晶晶。


“菈妮,好久不见。”

魔杖放了一个蓝色与金色相随的的小烟花。

星星落在眼里。


菈妮大概已经无法思考。

感情中所有的踌躇在风雪面前都不堪一击。


她直接把人抱了个满怀,帽子落在地上。

“你……嗯……”

脸庞贴过去追着要那双唇,甚至想抱着上楼。

“还有……还有这些东西。”

“等会再说。”

她将人按在墙边,想去含唇间落雪。“唔嗯……”迷茫的片刻接纳过后,梅琳娜像是反应过来,开始四处推躲,最终挣脱开来,轻喘着气,跑到箱子后。


随后手持的魔杖点在箱子上。

顶盖倏然打开,迸发出淡蓝色的烟雾,还有飞溅的火星与回旋的灯光,全部一片蓝色,在落雪中与绒花一起飞舞,朦胧又熠熠生辉。


里面是缠着暖色彩灯的一个个礼物盒。


零点的钟声在远处教堂里敲响。


“菈妮,新年快乐。”

浓重的鼻音颤声说道。


……菈妮已经没有语言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她猜自己现在脸上的神色大概比调色盘还乱。


甚至有点无助……

嗯,是非常无助。

喜欢了这样的人,该怎么办才好。

……


回屋以后,梅琳娜把箱子里礼物盒一件一件掏出来,一件一件叙述是谁给她的,主要是她们过去共同的老师同学。

“你走了以后,同学们都觉得可惜,从小你就不给他们一起玩的机会。”

“……”

嗯,虽然不一起玩,但确实好歹也同窗十年了。


至于家人们的礼物,则不在此列,大多是直接寄过来。


“嗯……那你的呢。”

菈妮坐在桌前,手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她。


梅琳娜从另外的手提袋拿出两个菈妮眼熟的外带保温桶。

“我带了吃的来。”

是菈妮上个月在点评网站夸的那家店。

打开两个桶盖,烤肉味与暖和的蒸汽瞬间满出来。

“但你……应该已经吃过饭了。”

她一脸沉静地打开餐具。

“所以这些全归我吧。”


叹息从菈妮口中传出。

“凭什么。给我的我都要。”

她把餐具抢过来,人生首次不顾及餐桌礼仪,抱着汤盒喝起来。


“……”

“……给我留一点。”


听梅琳娜的声音几乎全部闷在鼻子里,菈妮放下碗,把手探到她额头……


好吧,轮到这家伙发烧。


“你们怎么……会想到这么离谱的计划……”


菈妮浑身颤着。

一时不知道该笑该哭还是生气。


“因为你妈妈……

“她最近到处找你,逢人念叨。

“小菈妮最喜欢魔法了。”



8.


这次是两个人都生病了。


新年第一天排排坐在医院的走廊里挂水,然后梅琳娜昏昏沉沉要被几个黑衣阿姨接回家上私人家教补习课。


菈妮迷迷糊糊抓住要离开的衣角。

一排黑衣阿姨齐齐盯着她。

她瞬间清醒了。

……好吧。暂时就算了。


她的生日在二月,冬与春摇摆不定的时节。

本来她打算等春假再回家。


而听到故乡母校失火的消息时,她离自己的17岁生日还有一个星期。

……


中午打了十几个电话没人接,半夜她已经在交界城的市立医院。


菈妮庆幸地得知没有人员被烧伤。

但许多人有轻微的烟雾中毒,梅琳娜短暂性晕厥过一段时间,大概要明天才能出院。


据说火灾是某个一年级小学生偷偷实验导致的。

那小孩常年穿着洗得褪色的衣服,家境困难,但非常聪明,凭实力继承了菈妮那张生物园的工作证。


“我带过她一段时间,和狗们玩得很好……今天是她把狗抢救出园区。”


但是其他东西都烧毁了。

狗们将被领养,送出去安度晚年。


梅琳娜坐在床上输液,被菈妮追问着,继续说明情况。


“嗯,都毁了,标本马也毁了。

“很像托雷特的那个。


“但大概会换一个模样更健壮的……

“植物应该也会换一批新的。”


菈妮听梅琳娜提起托雷特可能有一百遍。

它是这人被接到庄园后,参与接生的第一只小马。


但庄园后来由私人夏宫改革为正式的养殖场,换了更严格的管理系统,进行封闭。梅琳娜这种实际干不了什么活的小孩,就送回城里。


“听说你前几年偷偷去看托雷特,被赶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猜。”

“……”


在梅琳娜困惑的眼神中,菈妮对这件事不再开口,而是盯着输液的水滴滴尽,然后适时地按了护士铃。

“我先回去了,有些事要办。”

菈妮走过去,双手搭上她的肩,语气不容反驳:

“这周六下午来我家见我。”

留梅琳娜怔在床上,她直接关门离去。


等到周六梅琳娜刚出现在菈妮家门口,就被她拉进保姆车里。

前排是卡利亚的司机和保镖。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先睡一会。”

菈妮把毛毯和靠枕给她。


梅琳娜抓着车门,声音犹豫:

“明天是你生日,家里应该会给你办生日晚宴。”


“到时候会回来。”


虽然抱着毯子,但梅琳娜没有睡着,她一直看着窗外。


景色往后飞驰,楼房越来越矮。


霓虹远去,暮色与炊烟相融。


路边的橡树一株比一株高大,逐渐汇聚成林。


最后她目瞪口呆。


而菈妮拉着她走下车。


一匹骏马在她们面前兴奋地低鸣。

脸边有着独一无二的伤痕。


“是……托雷特……”梅琳娜轻呼。


庄园重新聘请回来的年迈管家牵着它。

对她们慈祥地笑。


“欢迎回来。”



9.


梅琳娜已经十年没骑马了。

但她好像还留有肌肉记忆,灵活地翻上马背。

然后向菈妮伸手:

“上来。”


菈妮犹豫在原地。

马具的脚蹬靠前……她上不去。


梅琳娜跳下来,取了一个马凳。

而后抱住她的腰扶她站上去,一边托起,一边引导着她踩着坐上马背的前部。


她颤颤巍巍抓紧缰绳,在高处问道:

“那你坐哪里?后面?”


“嗯。”几秒之后梅琳娜就坐到她身后。

双手环着她的腰伸到前面,抓住缰绳。


“你……比我矮,你看得见前面吗。”

前面是蜿蜒的小道,通向快要落山的夕阳,金灿灿的溪流,还有二月微微探头的野花与草坪。


梅琳娜的声音悠然响在她后颈,痒痒的。

“你来当我的眼睛。”


嗯……

很感人。


她能信就见鬼了。


托雷特慢悠悠地走起来。


……这匹马完全能自己认路。

根本不需要什么操作。


于是菈妮在起伏的马背上悠闲地打开话题。

“听说你……已经修满学分,可以提前毕业了。”


“对。”身后人安静地应着。


“那你申请什么学校。”

她覆盖上缰绳上那双手,状似无意地问着。


“……你知道的。”


手没有被抽开。


好……她深呼吸一番,开始坦白。


“梅琳娜啊……

“抱歉没有问你,就擅自做了决定。”


“嗯?”

菈妮感觉梅琳娜整个人好像都趴在她背上。


“你妈妈之前让我挑一份礼物,我选了这个庄园。”


她小心翼翼回头看梅琳娜。

“然后让管家尽量恢复成当年的样子。”


在霞光下,金瞳更加璀璨,蓝眸更加绚烂。

“但我觉得,其实你比我更有资格继承它。”


夕阳给她们都描了一圈柔软的金边。

紧贴菈妮的躯体微微颤动了一下。


“现在它收入稳定,我想把它转给你。”


梅琳娜松开缰绳,扳动她的肩膀转回前面。

“不了,你会经营,你留着吧。”

菈妮感觉有气息从后往前打在她耳下。

声音像羽毛落在她肌肤:

“我们谁拿了都一样。”


……


都一样。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


零点的时候菈妮打开房门,看到梅琳娜直直站在她门口。


她们同时说了“生日快乐。”


而后梅琳娜满脸疑惑。


“我那天在医院找到了你出生的记录。”

菈妮把她拉进房间关门,压在门后。

“我们生日是同一天。”


“过生日,7岁到现在,我欠你9次,想在第10次一起补上。”

菈妮低头盯着她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二月的庄园里已经有了虫鸣。

聒噪的歌谣煽动着心绪。

菈妮抓着她,喘息着等答案。


梅琳娜很难得地没有太早偏开视线。

她们第一次一动不动地对视了这么久。

没有笑场也没有吵架。


沉默蔓延着。

但最终带着烫痕的指尖,推抵在菈妮靠近的唇上,微微推远。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菈妮……这样好吗……?”


空气凝滞在她们之间。


菈妮咬住唇。


感觉自己很不争气。

可能要哭了。


她还没在这人面前哭过。

不,是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

卡利亚的大小姐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个混蛋。


视线有些模糊。


梅琳娜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声音开始颤抖。


“你……你……,不,我是觉得……”


“一次性补完也太难了。”


“……”


粉绒绒的脑袋竭力伸上来,认真地吻菈妮。

吻在每一寸。


“下个十年,分到每一天补给我吧。”


菈妮冷哼一声,按紧她脑袋。


“你最好说话算数。”






END.




一川闲花

  七夕发发梅米玛菈~

  是ABO向表格∠( ᐛ 」∠)_

  七夕发发梅米玛菈~

  是ABO向表格∠( ᐛ 」∠)_

Lince_Yang

《关于蓝瘦香菇长在木头上并被水鸟发现了这档事》

小情侣七夕去树林里当然可以啦

玛丽卡一定不会介意的,嗯嗯


想法来源于p3的太太

《关于蓝瘦香菇长在木头上并被水鸟发现了这档事》

小情侣七夕去树林里当然可以啦

玛丽卡一定不会介意的,嗯嗯


想法来源于p3的太太

宾主尽欢
加个背景感觉有气势点哈哈哈~

加个背景感觉有气势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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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苑

流浪星星

* 玛莲妮亚&菈妮,一个还在打环时自闭的产物


众星描摹出黄金的光辉,像是鱼群的鳞片在位列中央的太阳下黯淡闪烁,唯独一枚蓝宝石扫过长冬,穿越猩红的泥沼而来,命运回到过去,星星落在沙漠。


那是一个古老的星盘,隐约刻着卡利亚王室的辉石标志,玛莲妮亚把它接过来,握在手心里反复打量,“真遗憾,我无法阅读上面的预言。”但她对上面的图案有着分外的迷恋,于是询问面前这位从星星上来的不速之客,“你能否告诉我,它记录了怎么样的命运?”


一只冰冷的、仿造人类皮肤触感的手,覆在了玛莲妮亚残破的左手上,手腕有着粗粒的绳结,黑色与蓝色相互映衬,异常鲜明。...


* 玛莲妮亚&菈妮,一个还在打环时自闭的产物



众星描摹出黄金的光辉,像是鱼群的鳞片在位列中央的太阳下黯淡闪烁,唯独一枚蓝宝石扫过长冬,穿越猩红的泥沼而来,命运回到过去,星星落在沙漠。

 

那是一个古老的星盘,隐约刻着卡利亚王室的辉石标志,玛莲妮亚把它接过来,握在手心里反复打量,“真遗憾,我无法阅读上面的预言。”但她对上面的图案有着分外的迷恋,于是询问面前这位从星星上来的不速之客,“你能否告诉我,它记录了怎么样的命运?”

 

一只冰冷的、仿造人类皮肤触感的手,覆在了玛莲妮亚残破的左手上,手腕有着粗粒的绳结,黑色与蓝色相互映衬,异常鲜明。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高出自己许多的、蓝色长发的女人正笑眯眯地俯视自己。她只能看着手里的星盘被轻易地拿走,幽蓝色的魔法从法杖上升起,银光闪闪,在夜里让她目眩。

 

宽大的帽檐下,那只如同蓝色水晶般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仍是温和的,“那你能带给我什么呢,小玛莲妮亚?”

 

她有些恍惚地看着这个人,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罗盘上,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我现在并不知道回报你的方法,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会尽我所能……”

 

菈妮坐在她身边,歪着头看着与自己流着一部分同样的血的妹妹,两双手交叉,并没有打断她的意思,更像是等她自己想出一个好的条件。

 

玛莲妮亚却怕她离开,她往前一步,防止翻飞而被系起的空荡右袖随着动作晃晃荡荡,“我想要知道你的愿望,可以告诉我吗?”

 

她露出满意的微笑,用一只手指了指天上说:“我要去那里。”

 

他们正在海岸边,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天空上的星辰和月亮。她红色的短发扬起,却看不清所指的方向,“天空城吗?”

 

“不,是月亮。”

 

玛莲妮亚迷茫地看了她一眼:“那里有什么?”

 

“那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要去那里。”菈妮那双没有温度的手抚上玛莲妮亚的头发,她轻轻一颤,没有躲开,“冰冷的黑夜里有着恐惧、彷徨和孤独,人在黑夜里,才能清醒万分。”

 

“感兴趣吗?”菈妮随口一问。但是那双红色的眼睛有辉石的荧光在闪烁,菈妮小心地观察它。那之后不久,这双眼睛也会在腐败中溃烂结痂。她得珍惜这个时候。

 

“……我不喜欢黑夜。”

 

“那真遗憾。”她就不该和这个最小的妹妹说这么多。

 

两个人的命运是从不相交的星轨,大多数时候看不到彼此。菈妮推动自己向前,不急不缓,并不打算干预其他人的命运。但是那双眼是直勾勾的,从未担心这位陌生的访客对自己下某种毒手,目光往东方的群星上落去,若有所思。她仿佛自言自语地说,“我的体内有着猩红腐败的诅咒,不能把它带到月亮上去。”

 

“你认为自己会输给体内的诅咒?”

 

玛莲妮亚摇了摇头:“它与我共存,是维系我身体的一部分。”

 

辉石的光慢慢地暗下去,黑暗中没有人说话,菈妮感觉到她来到自己身侧坐下,却还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蕾娜,我叫蕾娜。”

 

“你的预言是真实的吗?”

 

“它和月亮一样的真实。”

 

她们靠的很近,菈妮甚至能感觉到玛莲妮亚身上猩红腐败的腐烂的味道。

 

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掉下来,落进海面,把每一颗水滴都点燃了。

 

菈妮却低头看她,“别担心,你从未败北。”

 

她说了一个谎言。

 

 

菈妮望着黄金树下王城的方向,看到了自己流淌的命运:既然无法去往月亮,那就成为群星。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她永远都记得——交界地的所有生灵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天——黄金葛德温的死亡如同山崩地裂,吞咽腐烂的树根,那拥有无上力量的、令众生无可抗拒的存在,让这位陨落的半神重新睁开了双眼。

 

最后玛丽卡高高举起重锤,向着象征着黄金律法的法环重重砸下。那声音仿佛有谁在沉重地敲钟。

 

当,当。交界地所有的生灵都听到了这如同鸣钟的震颤,它们抬起头,往黄金树的方向望去。

 

 

“我要走了,玛莲妮亚。”菈妮最后与她道别,“我要去迎接我的命运。”

 

“你要去月亮上?”

 

“这是我追寻未来。”

 

“月亮很远吗?”

 

菈妮笑了,她冰冷的指尖轻轻抚上玛莲妮亚的脸颊。那不是人类的温度,冷得就像是黑夜,“很远。”她回答。

 

玛莲妮亚被这寒冷冻到了,但她抬起左手,覆盖在人偶冰冷的外壳上。

 

“我可以一起去吗,在我胜过体内的猩红后。”

 

“那你得变得很厉害,能站到我身边才行。”

 

 

她听见这个声音,像是要黄金粉身碎骨的声音。交界地浩荡的天光下,她能看到所有兄弟姐妹流亡的气息,永恒之城在地下河旁涌动,猩红的河水里有着红色宝石的闪光。

 

当,当。她侧耳倾听,听到那重锤下火星迸溅的滋滋声。像是巨人在大地上打铁,一锤而下,万钧雷鸣。

 

法环碎开一个裂缝,黄金色的碎片迸溅开。

 

 

“我会做到。”

 

“那要快一些,我可是很心急的。”

 

玛莲妮亚昂起头:“是吗……”

 

“你知道月亮是什么吗?”

 

“是未来你要去往的地方。”

 

“那也许是骗你的陷阱,我可不是一个十分好心的魔女。”菈妮低头看她的眼睛,“如果你想要去,那可别迟到了,知道在哪里吗?”

 

玛莲妮亚越往未来走去,猩红腐败就越发炙热。但她的心燃烧得比太阳还要热烈,而且比它更亮,一整个月亮都被照得透亮,猩红攀附上她的眼睛,在她颤抖着的身躯里就往更深处去。

 

但她此刻回过头,高高举起她那颗被腐败浸透的、燃烧的心脏。

 

“我知道,我正要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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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ed·Woo-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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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闇
感觉菈妮对双子的感情可能有点复...

感觉菈妮对双子的感情可能有点复杂,一开始以为她会因为父亲的原因比较讨厌双子。

挖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如果把圣树比作一个公司,菈妮应该是有入股的(好像是这么比喻有点点妥当)……貌似入的还不少。

她和米凯拉之间说是纯粹的交易感觉有点点不妥。说是互相帮助吧……这么说也太天真了……

唯一能想到的形容是,她某些方面上有点照顾弟弟妹妹🤔……?(实在是想不出句子)

曾经看到,有人指出菈妮在念玛莲妮亚名字的时候,那种念法对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来说是微妙的。(貌似是正向)

而且只有菈妮会称呼玛莲妮亚为“残身”(相比之下更强调玛莲妮亚的自我)

雷亚路卡利亚王室或许持有腐败封印相关的秘密,而且估计是只......

感觉菈妮对双子的感情可能有点复杂,一开始以为她会因为父亲的原因比较讨厌双子。

挖挖发现好像不是这样。

如果把圣树比作一个公司,菈妮应该是有入股的(好像是这么比喻有点点妥当)……貌似入的还不少。

她和米凯拉之间说是纯粹的交易感觉有点点不妥。说是互相帮助吧……这么说也太天真了……

唯一能想到的形容是,她某些方面上有点照顾弟弟妹妹🤔……?(实在是想不出句子)

曾经看到,有人指出菈妮在念玛莲妮亚名字的时候,那种念法对以英语为母语的人来说是微妙的。(貌似是正向)

而且只有菈妮会称呼玛莲妮亚为“残身”(相比之下更强调玛莲妮亚的自我)

雷亚路卡利亚王室或许持有腐败封印相关的秘密,而且估计是只有王位继承者(菈妮)知道。

不知道这几方面有没有什么联系或者dlc会不会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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