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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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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呤
【新年极东24h企划】诚心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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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幸福的狗带方法

历史与文化


同人女 一根笔 一颗坚强的心 .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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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间月汉化组

#极东兄弟##菊耀# 
今天是大寒!!虽然如此还是发了夏季的西瓜
作者的twi是naasan_nagi,有条件可以去支持太太

翻译 /修图:monsoonday

【请勿二次转载,如有三次创作需要请自行联系原作者】

#极东兄弟##菊耀# 
今天是大寒!!虽然如此还是发了夏季的西瓜
作者的twi是naasan_nagi,有条件可以去支持太太

翻译 /修图:monsoonday

【请勿二次转载,如有三次创作需要请自行联系原作者】

我也不知道我在写啥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本子解禁稿

@恶棍列传 感谢提米老师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本子解禁稿

@恶棍列传 感谢提米老师


卿言Satsuki

【APH极东】昨夜小楼东(上)

 * 甚至有点恍惚,好久没敲过正题格式了

 * 菊耀普设,掳走国君当质子逼迫谈判题材,架空古代世界观,地缘政治相似。


bgm可用《清平误》。

 我真的不会写权谋呕,参照了一下《杀破狼》和《两不疑》。有设定bug可以和平提,但是我大概就……不会改。

(因为忙着上国际项目的寒假课就先发半篇,我努力冲没写完的那部分后续。剧情明明堵在脑子里就是写不出来。)


    本田菊将他力争得来的稍为精细的饭食端到院落中时,王耀又倚在亭栏上喂鱼了。说是喂鱼,莫如说整个人呈一种几近滑落下去的态势...

 * 甚至有点恍惚,好久没敲过正题格式了

 * 菊耀普设,掳走国君当质子逼迫谈判题材,架空古代世界观,地缘政治相似。


bgm可用《清平误》。

 我真的不会写权谋呕,参照了一下《杀破狼》和《两不疑》。有设定bug可以和平提,但是我大概就……不会改。

(因为忙着上国际项目的寒假课就先发半篇,我努力冲没写完的那部分后续。剧情明明堵在脑子里就是写不出来。)





    本田菊将他力争得来的稍为精细的饭食端到院落中时,王耀又倚在亭栏上喂鱼了。说是喂鱼,莫如说整个人呈一种几近滑落下去的态势,只是被阑干阻挡才没有无知无觉地一头跌入水里;他半枕在折起的胳膊上,任凭一把鱼食流沙般从指缝簌簌地飘落,这么一个对自己的饭食都难以说满意的人,便也无心抛扬逗弄,以求得那一池几条稀疏的玩物对它们的饭食表现出几多生趣。王耀的面容一直被本田菊在心里默默形容为荒原枯草,数不出年岁的漫长而又漫长的一冬过去,等来的便是死亡,再不会有下一春,他和他都对此心知肚明;而池里的鱼吃得餍餍,有几条已横过来翻了肚皮,鱼食却还在落着。


    “在下转头再为您要几条来。”本田菊将几案放到王耀身侧后,对着他的背影垂手而立。


    “你又何苦折磨它们。”王耀头也不回,但到底被来人惊破了那一种凝滞的状态,张开手将剩余的鱼食索性都一并抛了下去。又何苦折磨您么。本田菊默然地在心里问他。“池水早被冗余的鱼食脏污了,来也是死。”


    “在下会找人来刷洗一遍,再引入新的池水。”


    “像大舜朝冗余的财富和享乐之心。你说是也不是?”


    “耀君,您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


    “换不换水的,左右不过是这个池,何如干脆将它们放出去呢?”


    本田菊默然不接话了。


    “抑或直接杀了它们呢?”王耀回头问他,那双眸子里一瞬显出种凌厉逼视的神情,又倏忽远逝,似乎把他也一道从人世间带走了。本田菊仿佛从未料想过对方会出现这样的神情和心态似的倏然呆立原地,王耀与他两相对峙,而后者的心念并没有被惊得冻结,眼中还看着王耀的面色回转,色厉内荏、脆弱、哀恸,最后回复到无悲无喜。他似乎是许久之后才想起来去回溯自己当时的神色转换映在王耀眼里又是何等模样,然而鸟雀喳喳三两声,振翅间就将时间带走,扑沙沙相衔着飞上青天去。这一次王耀没有拿目光艳羡苦楚地追随它们,而是已经转回去空空望着再翻不起波澜的鱼池,手里是空空的掌心,底下是无悲无喜的鱼群。


    “我不是冲你。”王耀闷闷地说。


    本田菊几乎不敢听信自己的双耳。他知道王耀其人风评,别提先前更有数面相逢半刻对谈之缘,这青年的大舜国君虽是出了名的没有经世的雄才大略,却也更是出了名的不骄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德位相配;只是没想到在如此短的月余时间中就此等地失去了傲骨,甚至是对于敌人、对他明面上的半个下人,都竟沦落到了需要先行开口道歉的地步。王耀瞥一眼他的神色,脊柱周围的肌肉不自觉地微微缩起,见他低眉无甚反应,自嘲地叹出一口气来,抬手掩着半张脸,挥手请他回去。


    何至于此。他在心里悲戚地问。

 



    王耀又躲他躲了几天。


    同样的事情每隔一段时间便时不常地上演几次。本田菊目睹并切身体会到时并没觉得什么,心中的情感是伤怀和怜悯占大头,至于厌烦,翻来覆去也找不到几星碎末子。或许是他与他被困在这里等待议和条件增减拉锯也漫长地没有什么事情紧着要做,人唯有到了此等境地,才能晓得对大多数不算太过不期的事情都可释怀。于情于理,都能将王耀的反应解释得很通,曾经高冠岌岌如履薄冰的位置上下来的人,需要世不可避地从容微笑着解决盘根错节的危险本就已够辛苦,一旦不需要主动解决,便只需要避世,不犯错,把时间长长久久地拖延下去。


    唯独让他们两人困于一种不应有的喑哑的,便是王耀太过于知悉这一方小院里有千百种应对他泼风闹火的打击报复方式,坚信这半个下人都能轻易对他生杀予夺,唯独不知道本田菊正在努力地凭一己之力将这些都扛在身后。


    当然,本田菊并不是每时每刻都能成功的,譬如他也曾见到王耀自己笨拙地拿起针线修补衣衫上细微的裂纹,而往常这些稍微精细的乃至女气的事情——尽管也总有婢女可以帮忙做——本田菊会默然地亲历亲为。他不想见到那些面对彻头彻尾的轻贱之人一般的眼神落在王耀的衣服上,他想自己将王耀的衣服轻轻地抻平捧在手中;而王耀终究感受到了那些如墙上不可扫的蒺藜一般刺入眼落入颈扎得浑身刺痒的碎舌的力道。


    比起为没能好好将王耀护着——这一点或许本身就是谎言和虚妄——而歉疚,更多的时候,本田菊是无奈又悲悯地想他们是怎样的相互倾轧。那些扫地的婢女、做饭的厨娘,即便是时刻着眼于他每一丝有细微嫌疑的所为,上报上去也不会得几个子的好处,顶多是给上头平添工作量、故此平添了烦心事而已。无论本田菊如何相伴在王耀旁侧照料,如何日复一日地为王耀争体面的饭食和舒适的衣物,归根到底,只要没有情报从这封闭的小院中传出递到天越国手上,瀛国当下是何等地位,有王耀作为人质在手,捏死一个他,乃至于将这小院连人带花木一把火烧个干净,又是何其容易的事。


    并非是下人中女子多或者女子嘴碎,才会有“长舌妇”这样的诨名出世,本田菊如王耀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一般快地悟明了这个道理——而是当更高阔的天空、更重大的事项都将某一部分地位低下的人群摒除在外时,他们唯独可用以消磨自己廉价的光阴的,也只有些风流的闲言碎语。这样的天时地利,倒无意间将他们正确地导向了此时状况的真正原因——当然说出口来可是难听得多。细碎芒刺隔墙在背,又如吹又生的不死害虫般爬了王耀悉心照弄的花木满枝,这些常令本田菊发怒的口耳传闻和评头论足,都能令他们实际上已经并不低于王耀和本田菊的地位再向上爬一层,在倾轧与倾轧之间,人类从精神上大获全胜。


    但本田菊知道,他明白王耀也知道,心知肚明,此举是于事无补。纵然那些人现下尚且不会气得夜半杀了他们,积怨总是已经积下了,王耀不是要借助他俩二人之力将这如起波澜的数人之心情平息,而是要等待他切切实实地死亡故而丧失听觉的那一日。到那一日,世人口中无论吹的是怎样的风,都与他再无瓜葛,更会因为他悲哀的名字已不再新奇,而于数年之后衰减下去。


    那种漠然,仿佛生来就是为了等待死亡一般。


    本田菊则是为了等待而等待。当他将婢女洗得不甚干净因而还留有些许王耀的气息的衣物捧在手里时,贴心得如给幼子掖被角地反复向里折回捂好的绮念星星点点地泛起了少许,再度被压下。他知道王耀是被他贴着心的角落悄无声地安放的人,当他被瀛国仗着他和王耀过往的交情选中来看守对方,就应当做好被当成欺骗者的觉悟。在特殊如当下的情境当中,那交情是劝降的筹码,那爱慕,即便他敢于说出口,也会因了地位的悬殊而让对方绝望而简单地把自己在这场恋情当中的价值归算为苍白、食一次则无味的肉体。他不愿意见到傲骨摧折,于是将自己封步于这一生仅一次的衣食起居的距离,决意不前。


    可在几于静止的时间当中无尽等待的人是在模糊的来处和去处里慢慢消融的。三月五月、一年半载,踟蹰的时光究竟趟渡了多久,才叫本田菊缓慢感受到自己惯于不论政事的习性的重量。他还记得最初与王耀以这种身份对峙面对面时,对于如何安放自己的恋情的问题下的决断;而今虽然那决断之重要意义不减,他却已经需要一次一次提醒自己别让它的践行变得模糊。他与王耀的相处太问心无愧,几乎百种思考都是从他的个人和王耀的个人身上发出,只记得他们算是相互牵制的半个敌人,鲜少想到他们背后还有两个剑拔弩张的敌对王朝。


    他会为此而陡然变得憎恶命运和身份,虚与委蛇工于心计的政治倒影无以摆脱,乃至于横亘于他和王耀之间,令那种两相无言的喑哑变得有理有据又不应该。更折磨人的是对面还在一丝丝一点点地予他希望。在他思得气闷摔手砸了一只茶盏时,猛回头见到王耀卧房的门口正开了一条小缝偷偷望他。往常,王耀会在接到他的目光时一惊闭上门的。刻骨的下意识喃喃告诉他。


    那对望只得维持了半晌,河水中春冰融解的细微碎声絮絮地敲着周遭的空气,心腑中也如新枝抽芽,柔嫩的根系轻微动作攀得胸口发疼。随着池塘中薄冰破裂、池鱼跃起夺食的一甩尾,王耀再度惊得将他的目光阻挡在门外。


    他还可以等下去。


    失神地他这样想。

 



    但王耀在那之后来向他讨过一回酒喝。


    “下人喝的东西——”他本能地想要推拒,好像他能气定神闲地接上一句在下可以向上头要点更好的来给您似的,但两相心里都知道,除却这些就没别的了。绿蚁酒、苦丁茶,是每日粗糙的饭食之后仅有的且并不好上多少的味觉消遣;小叶瓜芦比大叶瓜芦贵上些许,这就是他仅能做的对于王耀和他们的分野。“这区分,我宁可不要。”王耀唇舌几乎不动,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默地看了他片刻,在把本田菊余下的话生生凝回舌根底下时,他随意地扯了扯衣裾坐下,“喝纯水又嫌嘴里无味,喝茶又入夜难眠。纸笔都不给我的地方,无事可做更要让人思虑重重,挑灯夜书三两散句都不成。算来算去,也只有喝一点酒。”


    “连纸笔都不给你么?”本田菊本能地屈膝侧身为他斟酒,像是喃喃地自言。“一切都经你手,你不清楚?”王耀瞥他一眼。


    他被说破地垂下眉眼,或说将对着王耀时本就略微下垂的眉眼垂得更低。“陪我喝几盅吧。”也容不得他答不答应,王耀端起酒盏慢慢地如面无表情喝一碗苦药似的饮尽,看神情咂不出什么味来,莫不是早就木然了,“然后陪我说些醉话,醒来之后都不记得。”


    那双被他心里描画得很清楚的眉眼在饮酒前就添了半醉半憔悴似的神态。纵无残霞飞眼尾,但是模糊地总相信有星光在云雾之后微融,棱棱角角触感分明地把人从体内裹上。本田菊无声凝视着,随后轻声地问道:“醒来之后都不记得?”


    “君无戏言——若我还……”


    “您仍算是。在下喝得早些,请容先说一段吧。”

 



    本田菊初次见到王耀时,套用王耀描述另一个场景时所用的语句来说,是天真执着且对展开画卷的未来抱有无尽的憧憬,总有着自己能够一番大展宏图的错觉。但只有当对坐在这个竹树四合寂无人烟的软禁地时他们才能彼此偷偷地交换一句,好像学仕生涯、内政外交,桩桩件件都有一个已成陈规的套在外面的硬壳,只是人从来都身在其中一个而看不清另外一个,每逢跳出,便总觉得世间天地恢弘。


    “现在悟明白了又有什么用?”王耀自嘲地两肩一颤,“我已经快死了。”那时候我们热爱自己的年轻,仰仗着年轻,和那些象征陈规的世家老臣们划清界限,以为能大有不同作为,但谁不是一生到头发现一路都在顺应规则,为了活,就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不,扯远了,耀君,我请您听我说,只说完这一段,我就无憾了。


    王耀偏头把半滴眼泪擦去,听闻他口气有着与往常相悖的迫切,静听他往下讲。


    那一年的本田菊,是一个如尖刺一般怀着油盐不进的坚持和尊严,跃进满朝门阀世家臣子眼中的异己。素人进身,带着一路走来的专注于入仕治国的惯性,难以有能帮着某一方固有势力拉拢他的抓手,磕了脑袋也不觉得疼。而磕他的人敛财集权,从最刚正不阿的史家眼光来看,就是要借力翻身成为王权傀儡身后操线人的佞臣;他挺身上书,当堂对质,将各方零散搜集来的罪证递到皇帝手中。那是最两方得罪的不明之举,一厢,皇帝也不可轻易撼动和逼急对方,给他的回应只是一句失手打翻了烛台,以及御书房里燃起的冲天大火;另一厢,皇帝默许了那人针对本田菊的动作,即将后者从朝堂的权力中心一层一层剥离。


    王耀卧凤样的眼珠子微转了转,似乎为这整一段说完之后的搭话想好了一些值得一提的重点,仍许他继续把话讲完。本田菊似乎对自己又不自觉讲起意终难平的跌落经历而懊丧,涩涩地咽了一口唾沫。“更重要的是,”他有些艰难地说,“我当年到底还是来赴天越的外使团中一人。”


    抱着一张邻邦友善互通万年的蓝图。


    他一早就听说过王耀的名头,当然不仅因为对方现下是彼国的国君,还因为诗文舞曲、字书墨画,以及隐约藏在背后的什么深层的其他内容,共同勾成了他对这号异文化的向往。不过论及王耀本人,那些书册和士人都有些含糊其辞,他只好为幻想留一个模糊的大致轮廓,亲眼去看。


    王耀虽是青年,登基时还未及加冠;却难以称得上一句才俊——要称也可以,才是琴棋书画诗酒茶,偏一字不是兵法理政射御,俊是他的容貌。王耀生得是真好看,真得给他二人的相见及本田菊最初的那一点微末无由的心动平添了个颇为俗套的开场,高坐明堂玉藻前垂,倘若坐得不那么端正倒还好,毕竟当时天越国地大物博太平半百骄纵惯了,国君坐姿懒散些也算不得太失礼,闻说上一代的便是这样的——可王耀坐得规矩而威仪,那宽大的龙袍登时就显得不是那么重叠堆砌,现出了年轻、偏瘦削、犹有傲气的身子骨。


    比他年岁还略小一些的本田菊,凭借渊博的学识和畅通无碍的口语同诗文,以历来最年轻的身份跻身于可上殿的使节队伍之中,又不知是对他的探底或对王耀的轻视,被内定为领队出列与王耀对话。他曾经在本国的策论笔试和对谈中崭露头角的政//治远见,却从没有用来表示他理解使节队伍中其他前辈的意图,或者是装作不知道——王耀年轻、威仪而并不勇武的姿态,恰是对于他们这邻国将来命运的残酷隐喻。


    当他对身后一干人暗里看看他又看看王耀的目光有这样直觉般的隐约猜想时,王耀的一把吐字清晰不急不躁的嗓音经由斗拱折射,喁喁地如身披和玺彩画从天上洒下来。他定然样貌不俗。本田菊下意识的心念脱离开他思想的严密罗网操控,直来直去地这样想。事实上每一朝的开国皇帝之后子孙定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好看的,后宫中受宠幸的定然以形容俱佳的嫔妃为先,可他的念头一时罔顾了这些血脉的因素,定定地只是一下戳到王耀身上。然后才慢慢地慢慢地想起,应试中了初到官场时被前辈们拉家常,是问家中可否娶妻,试探可否再以一女为媒拉拢一人,有些年轻气盛嘴上没门的,不知怎么就传出了他喜男//风的谣言,不成想隐秘地、渐进而坚实地坐稳了这个说法的,竟是被他们盘算着视为刀下鱼肉的、彼宗主邻国的国君。


    对,他又打小清贫惯了,不爱钱财;至于官职,能做实事的最佳,而事实上能做实事的多半不在朝堂上三品中,他被请入这一队列纯纯是因为皇帝对他的才学眼见一见欢心。尽管皇帝又为自己妄自的决定险些撼动了门阀世家的安危而付出了默许他们又将这一权利逐步收回和眼看着本田菊一步步调远的代价,本田菊依然从方方面面看来都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不知道安排三日之后的赏菊品蟹宴的是谁,现在想来,或许还真是王耀的主意。使团下榻在京城的驿馆时写信给自家的皇帝告知此事,写着写着就没来由憋闷——“听闻九瓣重菊恰是友邦国花,趁此佳节诗酒为兴、共祝互通万年,岂不美哉?”在他人国土上赏自家国花,岂有这种道理?瀛国的意图到底还没闹得图穷匕见路人皆知,这种安排不过是个和睦外表下礼尚往来的暗刺,正正地往使团的心上一戳。


    唯一一个还算年轻的同僚没有像他人一样认准了与他无话可说,忍不住推门进来,半是同情地冲他抱怨,认为这出列发言受言的本田菊必然比使团中其他人多受一层折辱,现在想是更为不平。哪知道本田菊在他人进门时竟恰好在悠悠然然收起一幅半成的画,也没想着避开他,那同僚便眼看着大殿上光影彩画金扇玉阶、一寸寸被卷轴吃进去。敢情这本田菊向着天越国君出口成章时,还有一半心魂能分出来盯着眼前殿内景致出神?


    “转头能拿去给早川先生做建筑研究。”本田菊开口就是。同僚刚被他闲散自如的态度震了一下,瞪着眼睛总有点怀疑他的言辞;更吃惊的是见到惯常面如止水不卑不亢的那本田君,眼角竟挂着微末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点墨未透的卷轴的背面,也仍仿佛有什么无意抑制的遐想。

 



    赏菊宴无时刻,无座次,只有流水样的精致吃食鲜果美酒新茶及无数的眼观六路的仆从,活像是他们本国平民夏季的游园,没有那样喧闹和鱼龙混杂都能让人谢天谢地了。这随性又铺陈的设置震得使团中人在擦肩而停客套时都换成母语偷偷交换两句荒唐无奈,也说那年轻的天越国皇帝指不定什么时候来,说不准就摆架子不来了呢。一旁的本田菊礼貌地制止了身边垂手静候的仆从为他敲开第二只蟹,淡淡地回应同僚说他既然办的宴是这么个形式,要是带着仪仗来、硬要向咱们祝酒听咱们恭维才叫摆架子。一边半句,塞得两口残言吐都吐不出,只能冲他干瞪眼和不快地皱眉,一如往常。指不定已经衣如臣子,混迹在这御花园人群之中了呢。他仔细地擦净手指,又提点一句,将一个同僚直接噎得抬脚就走了,笑笑饮了一小盅热酒,闲逛去一旁赏桂花。有些微醺了,或许这才是本性,他也不知道,至少话出口时还是很畅快的。


    完整串联起的那日场景好像还没有详尽地和任何一人说过,除了现下已成质子的王耀。倘是叙述给他人听,定要被嘲上一句开光嘴反应验在自己头上。上天才知道他多甘愿。“先前注意了许久,阁下倒有趣得紧。”一位青年的三品大舜朝官迎上前来,微微举杯一祝。他口称幸会,与那人互通名讳、并肩而行,听对御花园中花木名称意象习性头头是道的讲解,不时讨问一两句,自谦说瀛国位偏地窄,生不出种类繁多的植物来,真想留于此地,研习花木制成画册。对方随口问来他偏爱菊花还是桂花,他不曾第一时作答,而是不动声色地又抛了回去。


    “菊花生得最繁盛的地方用来布置了宴场,更把那些种类稀罕的都分门别类地挖来栽在盆中,一道搬去让它们争奇斗艳。那边尽是云集的人,花仍然好看,但竟有了少许树生道中其子必苦的味道。他们不到一旁来喘一口气,想来未必会知道这金桂馥郁、别种不那样华贵的菊花也一样多姿。”


    他在此时又不那么多话了,举杯而饮,余光有一角没一角地瞥了两眼对方。探知言语里政治隐喻的勾连是他们士人的一种本能,但对方或许是真将一探口风的意思掩藏得太曲折,要么就是真心在谈论花木。“一种的势头必定得压过另一种么?”他淡淡地问,“阁下是否觉得它们在人力未及之时,共处一园得十分相安无事?”


    “我原先不想提这个。”对方清朗的声音笑起来,“但容在下说一句实在话——并无他意,阁下这般敏慧善讽的人才,我皇身边恰稀缺得紧;若是恰好生于敝国,平步青云也并非难事。不过或许到底伴君如虎,在下亦已疲累了,乍然眼见阁下在这满园秋华中偏爱人烟稀少的角落、不求浅碧深红,更有陶潜之隐逸风骨,心远意诚,惹人感佩;友邦才人辈出,不似敝国仕官总隐约为门阀所阻,更是令人艳羡。”


    他后退一步躬身几乎一揖到地:“承蒙大舜陛下此等厚爱,是您亲口出此言,自然让人毫无他想。”何止是因为那道耳熟的尊贵声音,当王耀说到疲累一词时,他是信其话中的敞开的真意的,只是不知道何所指。是源于国家肉眼可见的盛极而衰的趋势?源于蛛网荆棘一般盘根错节的朝政?总之年轻的大舜国君正隐约地试探摸索着,想走一条隐于众人乃至泯于众人的道路,只是在路上与他不合时宜的慧眼狭路相逢。


    王耀怔愣地扬起半边眉毛,与本田菊抬起的目光对视了半晌,而后扑哧一声失笑。“我现下觉得你很无趣了。”甚至噙着一点笑,懊丧又如自嘲地踢了一小丛碎金样铺地的桂花瓣,残香扑散。“深表歉意,若陛下需要,在下也可将话收回去。”他上前两步,重新与王耀并肩而行,桂枝飘香落蕊发间,在那一瞬他觉得花鸟风月一词与王耀的样貌更加匹合,这个直觉是真切地没有一点带着政治意味的引申义。当王耀闲庭信步,他旧日被龙袍遮掩的真实心神都显得与天地如此和乐。

 



    “醉话?”夜露微下,新月披纱,王耀的眉眼都半暗地看不真切,又主动递到他眼前来,“醉话。”质子国君确认此事,又坐了回去,留下本田菊独自一人在半昧的醉意里默然地转过了头。“为什么会觉得我记不住瀛国使团里那个牙尖嘴利的年轻人?”王耀笑了一声,也不想太求他答话一般,“这儿的‘下人酒’都不知道让你喝了多少,平时你的醉话讲给谁听?”


    “或许是鱼,或许是……月亮?”新月露在树梢底下,树梢在王耀肩头,本田菊视野模糊,虚眯着微末地靠近一寸,“不过通常能够憋着。”


    “可曾酿出了些什么?你要是将纸笔藏私被我发觉了,我可得向你讨要一些。”


    “拿不成样的心绪酿来的,也只是不成样的酸文腐句,便是有纸笔也不惜得写下。”腐在肠肚里罢,等最后被年岁埋葬了它们不成样的形态,哪怕王耀眼看着就要发觉了;一厢乞求招认时灿烈的烟火,一厢贪求忍恋中苦涩之极的甘美。“所以那些鱼也不只是被我喂死的嘛。”王耀平平淡淡地评点着为自己倒了最后一杯。


    “您喂死多少都不要紧。”也只有在此时此地才能大言不惭显出一些幽王风骨,若他做得到,若他争得到,世上所有他能取得的东西连带他自身,拿来给王耀消耗都不要紧。他为何没有早点探问王耀是否能接受尚有滤渣漂浮的酒品,只要对方还能在昏昧的夜色中与他促膝对饮相谈片刻,而不是像一株苍白孱弱的植物似的一言不发地缩在房隅院角。




   待续:

  王耀要讲的是另一个故事……

黑桃z.祈堕
眼神。 大概是联合国会议上偷看...

眼神。


大概是联合国会议上偷看老王的小菊

两个多月没碰板子,手生了

眼神。



大概是联合国会议上偷看老王的小菊

两个多月没碰板子,手生了

照槛

To say farewell to the summer

·非国设,高中交换生paro,极东无差

·拖了一年半的献礼


本田菊仰面躺在床上。窗帘已经合起,布料厚实,风光不透,好在床旁还留着一盏小灯,空调开了自动模式,不紧不慢地吹冷风。他试着去解衬衫的扣子,手却抖得厉害,低温空气的触感令肌肉清醒地颤栗,再向下滑入失控的轨道。本田菊闭上眼睛,偶自唇关逸出的微不可闻的喘息足够使他面红耳赤,更不要提勉强可在未熄的灯下照清的双手。王耀邀请他一起打球的笑容和被冰水流过的颈线钉在脑海中,唤起他无数越界的遐思和渴望,这一年夏天太热,他稍稍分开双腿,无意间又紧张地合拢,放慢速度越是刺激感官,眼前诱惑性的模糊影像不停摇晃,头晕目眩,被无...

·非国设,高中交换生paro,极东无差

·拖了一年半的献礼


本田菊仰面躺在床上。窗帘已经合起,布料厚实,风光不透,好在床旁还留着一盏小灯,空调开了自动模式,不紧不慢地吹冷风。他试着去解衬衫的扣子,手却抖得厉害,低温空气的触感令肌肉清醒地颤栗,再向下滑入失控的轨道。本田菊闭上眼睛,偶自唇关逸出的微不可闻的喘息足够使他面红耳赤,更不要提勉强可在未熄的灯下照清的双手。王耀邀请他一起打球的笑容和被冰水流过的颈线钉在脑海中,唤起他无数越界的遐思和渴望,这一年夏天太热,他稍稍分开双腿,无意间又紧张地合拢,放慢速度越是刺激感官,眼前诱惑性的模糊影像不停摇晃,头晕目眩,被无处诉说的快感驱使着的、混乱朦胧的意识后知后觉,本田菊仰起脖颈,左手惊慌地去够床头柜上的纸巾,在热烈而盲目的幻想里越过了顶点。

他小声喘气,下意识念了几遍王耀的名字,自无端无边的迷乱之中回神,茫然地望向天花板,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在耳边放大,渐渐又如潮退。短暂的满足随之没入深不见底的恐惧和失落的湍流中央,就此无影无踪。本田菊仓促伸手将吊灯按键拍开,匆忙检视床铺和自身,在已揉成一团的纸巾外再裹两层。无论如何,不会有人猜得到,也都无所谓。

十分钟后,他的自我宽解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明朗清越的男声毁得一干二净,王耀在门外喊他:“明天去游泳吗?”

 

本田菊向王耀交代自己不会游泳的时候,头一次看见王耀那么震撼;他还没说完“由于各种各样的意外阻碍,没有正常参加过游泳课程”的理由,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把王耀的震撼变成了义不容辞一类的感情。在前往这座城市之前,本田菊详细查阅过相关信息,相信自己并未发现、也不可能遗漏类似“当地人均游泳健将”的特色,因此很难理解王耀的震撼从何而来。第二天本田菊半推半就地被拽进泳池接受王耀悉心指导,用心练习了摸鱼的技巧,上岸后依然对这项行程一头雾水。出了场馆,晴空朗朗,天光正好,初夏午后的热气顺风扑面而来,他们就近躲进一家甜品店,王耀要了冰淇淋,又替本田菊要了柠檬水。本田菊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用余光窥探,看见一些来不及被勺子取走的固态物融化成流动的纯色液体,玻璃制品上结着清透的水珠,如同立在窗外的、青翠枝叶中生出的那些摇曳生姿的洁白花朵。

“在这里取过景吧。”本田菊说。

“这也能看出来吗?”王耀忙里偷闲,从拯救甜品的伟业中抽空惊叹,“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花,虽然经常看到——”

“请稍微认真点。”

“经常看到就没有考虑过啦!仔细想想是个好问题,我查一下好了。”

王耀解锁手机开始搜索。这不是自问自夸吗,本田菊一时说不出,思绪在研究如何翻译这句吐槽性质的话中逐渐漂远,既然王耀习惯随地拍摄,那些互通有无一般的风景照是否就出自他主要的生活空间呢。要是在地图上仔细地依次标记各个拍摄地点,大约能够如同以箭矢掷中悬挂在墙上的靶子,连弧度和入靶的颤动也会有预先计算的优美——而这样就可以说是涉足中心领域了吧。他不自觉地脸上发烧,几乎把王耀接下去发表的关于这一植物及如何分辨其近亲的长篇大论作了耳旁风。

他们先前约定过,再会面前要提高外语水平,彼此邮件往来,作文长进不少,但是尽管勤加练习,听说还是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确切无误,因此对本田菊而言,游泳课程的用意说不定比花朵的真名和谱系更早揭晓:王耀在无事的周末安排了聚众出游,目的地之一是某处江南小镇,据介绍,当地水道复杂,建筑古旧,沿途风光旖旎非常,足以将大把时光虚掷在轻舟所依恃的潺潺流水之中。

出行前日,王耀一时兴起,询问本田菊是否想打一局桌游,双方各扮演冷战期间的苏联和美国,设法取胜;他自己其实没有多少经验,十分愿意全程教学,绝无歧视新手的意思。本田菊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他对冷战史并不熟悉,但也姑且有基本的常识。因此,在王耀说要让他一把先手、由他来扮演苏联的角色时,本田菊不免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应该会比较喜欢苏联呢。”

“那倒不假,但上来就拿着中国牌……我想还是你先来吧。”王耀边确认布置边回应着,“话说起来,你看到游戏地图上的日本的时候,不会觉得奇怪吗?”

本田菊抿起嘴唇:“那是另一回事。要仔细考虑的话,也应该是政治家应该负责的事情。”

他们花了一下午打完一局,随着流程逐步推进,争夺的范围辐射般扩散,世界地图上插遍了红色和蓝色的标记。王耀同本田菊闲聊,起初提醒取得某一地区支配或控制的地位的规则,后来便涉及各地区的艺术,再由此发挥至艺术的理论和实践之联系。结束时本田菊上下一看,不得不承认王耀至少将艺术实践到了地图涂色中:就此而言,尽管终盘计分的结论是苏联以两点胜利点数险胜,但赏心悦目的涂色方案有理由争取一条额外的奖励规则。

“刚好,一般游戏会让两点给美国,”王耀说,“不过是让两点开局的影响力,补偿苏联先手优势。”

“这样做的话,这一局美国应该能赢吧。”

“那可不一定啦。不管怎么说,打完之后会痛恨苏联倒是真的。”

“你打出日美安全保障条约的时候,在下深有同感。”

“你不也用中国牌回敬了嘛。”

“那是迫不得已,否则亚洲的情势……”

他们从收牌吵到晚饭,下了餐桌也未能停下话头——若不是明日还有出游的安排,十分有再来一局的意愿——直至不得不就寝才中止这场争论。次日,一行人自驾出发,中午时分抵达目的地。王耀本以为一切妥当,除游泳技能外不应有任何妨碍,未料到的是本田菊严重晕船,出航一刻钟后不得不改道回程,在此的游玩计划遂成废纸。好在本田菊休息后并无大碍,只是没有了出门的兴致,王耀自觉责任重大,陪他在下榻的酒店房间闲坐,将提供的免费影片翻了个底掉,还是未能找到合适的对象,最后不得不看起了手机投影的片子:王耀翻出一部NHK出品的中国城市旅游系列纪录片,它在收藏夹吃灰已久,想不到能有这一回用途。两人就着双语字幕消遣三集,勉强弥补了一些未能成行的缺憾;前往餐厅时,王耀看见同层的观景台开放,于是餐后的行程也一并敲定。

观景台临水而建,同对岸的小楼相望,正值四下无人之时,灯火阑珊,远处歇了几条未开的游船。今夜风流云散,蝉鸣四起,河水的清声似乎自极远处涌来这片幽静的角落。本田菊从看到纪录片片名起便努力追忆其中桃源一词的具体典故,此刻终于将整篇故事回想起来,在如是水天一色的清寂风光下,竟不禁感到难以言喻的心悸。心不在焉的言语渐次隐入幢幢树影,随着时间的流动,交谈也显得缓慢而多余起来。偶然的某个瞬间,本田菊抬头远眺,正望见一轮圆润的明月从云幕之后展颜,于是清亮的银辉寂寞地流泻而下,如朝露般压垮错综复杂的枝桠,轻轻砸落在空旷的清波中。

“是满月的好景色呢。”本田菊脱口而出。

“……说什么?”王耀转过头,茫然地看到本田菊哆嗦了一下,“外面有点冷吧,风还挺大的。”

“……温度的确有些低。”

“可不要为了望月兴怀这样的小事感冒啊,那也太不值得了。”

本田菊仍然无法停止颤抖。他的听觉轻易地被风声占领,因此并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声音小得叫人无法听清:“好冷……回去吧。”

 

四个月前,他也这样同王耀说过。当时,室外已经跌破零度,他们在互相认识之后自然地陷入了不自然的沉默,本田菊只好抬出天气的话题粉饰初见场面。话又说来,说是认识,或许不如说碰头的好——报名本校与外国友校联办的交换生项目,经无公开细则的机制匹配,分得一位友校学生作为搭档,由学校统一组织,在假期前往体验他国生活和负责接待来体验本地生活的对象。根据安排,本次交流活动拟中国学生先行,定于二月初抵达日本。本田菊一直未收到王耀的邮件,忍不住主动发出的信息也石沉大海,满怀疑惑之余任意猜测,天马行空,自匹配信息传达有误至世界程序运行出错,离轻小说始动只有一步之遥。相比之下,他们在羽田机场实际完成首次对话和会晤的情形似乎过于平凡:扎着马尾辫的中国交换生朝着本田菊的方向大步走来,叫他不知所措地心想对方是不是认错了接机牌上的姓名,再怎样他的同伴也不该是女孩子;待来人走近,毫不见外地用汉语问候过了,本田菊方认出这是如假包换的男生,一时深陷险些说出傻话的宕机状态,只能机械地把王耀的问候以因尴尬和紧张而升高了的本音奉还。

“我当时猜你是本田菊的姐姐什么的,”王耀日后推心置腹地同他说,“还在想你中文不行很正常。”

“我明明穿了校服。”本田菊指出。

“姐弟同校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是男式制服。”

“我以为你特立独行喜欢DK——”

“您这么希望住家有少女吗,在下实在不胜惶恐,倍感荣幸——”

“停停停,”王耀投降,“当我没说好吧,当我没说。”

过会儿他又道,“但你想想这个开头是不是很标准?”

要是当真标准,那就的确应该是少女——你或者我都好,本田菊心想,然后,像在下的猜测之一那样,如此发起流淌着欢笑和甜蜜的不切实际的故事。他悄悄瞥一眼,王耀正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深一脚浅一脚走着,明朗的目光无保留地投向漫长的前路,意无旁骛,本田菊心绪不安,一时竟觉不甚真切了。

他们刚结束一场晚宴。中方在凛冽的北风中抵达日本,按日程也不得不将春节过在异国他乡;照往年惯例,由各家自行招待远客,本田菊有意陪守,于是规规矩矩地上网查阅如何同中国友人欢度春节,打了满当的草稿,向同为交换生的同学征求意见时得知今年有人起头组织年夜聚餐,计划当场作废大半。聚餐地点定在一家中式餐厅,门口挂了春联,横批龙凤呈祥,又贴上同名的窗花,已经拿绛红装饰成了,只缺几分热闹意味,恰被这一队学生鼓动起来。十一点散了饭局,外边露天地面覆着一层新雪,本田菊向王耀提议步行回去,心算十分钟的路程。

雪尚未停。他们走在雪里,那东西细碎地亲吻发梢、耳畔、肩头,轻而温情,世界仿佛正透过起雾的镜片放映,如是冷落,寂静茫茫。本田菊出来时突发奇想,随手留下一捧细雪攥紧,想要保存留念,路上掌心冰凉,张开手指,方见得它已经暖化了,流渗进手套里。

王耀说:“你喜欢雪吗?”

“……啊,”本田菊回过神,姑且应答,“称不上。相对而言,晴天更适合出游吧。”

“没有在说出游的事——说到这个,赶不及樱花季就走,以后还要再找时间再看,真遗憾。”

“请不要说得像是打卡一样。”

“是你不喜欢樱花吧。”王耀好像有意较劲。

“只是觉得她应得更好的。”本田菊停顿片刻,突兀地追加道,“今夜没有月亮,你也会觉得遗憾吗?”

王耀乐不可支:“哪儿的除夕能这么高配?”他笑着摆手,“就算假设应当有,可是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同样的明月,抬起头就可以眺望的。说起来,要是你愿意,一起赏月也好。”

在漆黑的天幕下,尽管人造光正不倦地喊叫,王耀的面庞也并不明晰,近于明暗交织的雕像。这就是月亮了吧。本田菊望着他,绝望地听到自己过载的心跳。

——那并非一个普通的异常值而已。此后本田菊有太多时间同王耀共处,无论怎样降低显著性水平的取值,都只是越来越加重合意结论的砝码。他们在填写交换生项目申请表的时候心有灵犀,为了提高通过率不约而同地把外语技能当作加分项大书特书,匹配后拿到交换对象的相关资料,几乎以为遇上语言大师,谁知道一开口全不是那么回事。最初的尴尬过后,王耀率先自认无能,老老实实地请回英语办事,只是偶尔把日语词混进去讲,像可供收集的彩蛋。纸面资料带来的不实印象一项一项地被清算,即使王耀可以在特别展览的出口挑剔地算准少有路人入镜的位置和时间招呼本田菊合影,返回后缩进被炉,也做不到意志清醒地追一集新番,本田菊在旁边打游戏的活动关卡,余光看到他从强撑精神到半睡半醒,睫毛不时小幅度翻动,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

中方在日本停留的两个星期巧妙地错过了满月的时间,他们在临行前夜的廊下不得不以弦月代为光源,磕磕绊绊地用半生不熟的对方的母语聊完了自身钟情的依靠这一语言而生长的文学:本田菊惟一清楚记住的是王耀对那幅地狱般的画作不经意流露出的恼火,他奇异地领会到如此异常微妙的情绪源自深切的困惑不解,而这非但没有引起本应发生的反感,反而同样异常微妙地增进了他的爱慕——当王耀转头问他的意见的时候,就在那不满的月亮的凝视之中,他已经愿意将这份心意称作爱慕了。

他们重新交换了通讯途径——王耀一力承担之前联络失败的主要责任,他发件时填错了收件邮箱,而本田菊发来的则被系统当作垃圾邮件处理了——手机号码、正确的邮箱地址,以及微信账号。本田菊使用微信原本仅是应汉语教师要求,把它当作查阅和完成课程任务的教学用具,朋友圈几个月不必打开一次,可加进王耀之后,隔三岔五就能得到一条更新的动态。大部分时候本田菊需要借助词典和翻译工具,更常见的一些情况是即使用出十八般武艺、甚至到匿名论坛求助,也不能明白这中国人在玩什么梗。他向王耀说明过自己不习惯用微信,于是索性假装从来没有看过什么动态,坚持电子邮件联系,每回打开草稿箱写信或者打开收件箱收信,都自欺欺人地怀着对对方近况一无所知的痛苦而期待的信念。

王耀在邮件里透露的远比在朋友圈里展示的多,生活和思绪像清溪一样隽永不息地从汉字里流出来。终于赢了联赛,一雪本校之耻。打折入手的新游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冲动消费不可取。马上就要期中考试,当然一点也没有复习。本田菊认认真真地回他:恭喜,是啊,希望您没事。在王耀某次请求了樱花满开的照片、又回以春江解冻的景色之后,本田菊发信总忍不住附上一张近来的风景摄影,王耀有学有样,他们往来的邮件就这样乘着海风,从樱花飞到自湖面下冒生而出的盛放的莲。

日历翻到六月,轮到本田菊踩上中国的土地。他在梦中进入朝思暮想的城市上方的领空,半睡半醒地随大流走下舷梯、取得行李、步出通道,从等候的茫茫人群中一眼认出王耀,这家伙大概费了一番占据瞩目位置的力气,挤到带队老师身边向他热烈地挥手。他没有即刻清醒,迟钝的思维不起作用,想不起心中涌起的似曾相识的紧张感所来何处。

 

交流结束当天,中方略尽地主之谊,送日本学生到机场。他们在通道口道别,王耀嘱咐本田菊到家时回报平安,本田菊笑着同中国人拥抱,说了再见,拉起行李箱走进通道,猜想王耀或许正以目相送。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直到起飞时,本田菊才慌乱地抬起目光,从狭小的机窗向外张望,好像有什么重要之物被有意丢弃在某个角落,还来得及留下最后的印象。王耀曾经提到,他去时正好是夏至,一年之中日照最长的一天,灼灼烈日,如是光辉灿烂,照临四方,本田菊由衷地庆幸自己不会亲眼看见它西落的景致。

在疲惫的返程中,本田菊接连做了三四个梦,说来奇怪,每一个梦明明都异常合情合理、中规中矩,然而加以回想和梳理时却彼此交缠,极快地长成了无法溯源的混乱无章的集合体,仅来得及模糊地抓住一个未被干涉的场景。那是在朗朗晴空之下,伫立于一望无际的、生长了大片野草的土地的尽头,眺望着海浪拍打的彼岸,像是能够将一切无法忘怀之事尽情地抛落此间一般,声嘶力竭,以陌生的语言呼喊——在理解了那些音节的意义的同时,本田菊蓦然惊醒,下意识地坐正了身体,薄薄的毛毯随之滑落。

他盯着那块中国产的织物看了一会儿,没有再披起来。

抵家时正值傍晚,常可以听到的电视节目的配乐遥遥传到走廊。本田菊快步走回卧室,反锁房门,拉上窗帘,靠着墙慢慢坐下,双手相扣,将自己抱在怀中,深深望进这狭小空间中充满着的熟悉的一成不变的安定和苦闷感里。不会错的,这现在会成为毕生的遗憾,而将来会是一段释怀的过往,时光足够磨去多余感情,留下那样纯粹美好的画面,他们曾经并肩站在机场前,让拿着相机的女孩子多拍几张。夏天到此为止,这就是最后的告别。

本田菊意外地听见时断时续的蝉鸣。他过了好一会才想到,那也许是自己饮泣的声音。

 

那一天,王耀担忧地试了试他的体温,问他是否觉得太冷,有无回房休息的需要。本田菊同王耀对视片刻,忽然明白过来,所谓的认错性别的窘迫、再会时迟钝的紧张,本同所有的存在于一同度过的月色之下的情感别无二致。他想要爱慕对方,是早在相遇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的、不足为人道的,如月盈则食、朝来暮去般无可动摇的宿命。

“明明是夏天。”本田菊喃喃地说道,“没关系,再待一会儿吧。满月之后,太阳就会升起来了。”


END

七彩稻田鳉

辉夜姬从竹而生,财宝自在,因贵而尊,因此不落市井之俗,又不受权贵的约束,最后飞还月所,超脱出人间法则。

这里的人间狭义上是指天皇统治下的日本社会。

不是岛国本物,高于本国礼制,尊贵,超脱,而震卦属木,色青,木指多节向上的直木,如竹子。

这样是不是能读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辉夜姬从竹而生,财宝自在,因贵而尊,因此不落市井之俗,又不受权贵的约束,最后飞还月所,超脱出人间法则。

这里的人间狭义上是指天皇统治下的日本社会。

不是岛国本物,高于本国礼制,尊贵,超脱,而震卦属木,色青,木指多节向上的直木,如竹子。

这样是不是能读出些不一样的味道。

兔子乖乖

我的亲爱的鬼子1

日本学生菊×汉语老师耀


1

王耀举着一张写的不成样子的语言测试卷,满屏的红叉让本田菊洋洋得意。


“本田同学,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在中国红叉代表错误。”


2

本田菊,一个来自宅男乡的留学生,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汉语老师兼暗恋对象王耀。


“老四。”本田菊拿着它从拼多多买来的汉语书一脸严肃的念着。


“老师。”王耀又一遍强调。


“哦,老四。”


王耀想骂娘,他一个独生子一下多了三个兄弟姐妹。


“老四,早上嚎,你次早饭么?”


“停停,本田同学,你的口音有点重啊!”王耀扶额,“你跟着我的口型再来一遍。” 


“老...

日本学生菊×汉语老师耀




1

王耀举着一张写的不成样子的语言测试卷,满屏的红叉让本田菊洋洋得意。


“本田同学,我有必要纠正一下,在中国红叉代表错误。”




2

本田菊,一个来自宅男乡的留学生,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汉语老师兼暗恋对象王耀。


“老四。”本田菊拿着它从拼多多买来的汉语书一脸严肃的念着。


“老师。”王耀又一遍强调。


“哦,老四。”


王耀想骂娘,他一个独生子一下多了三个兄弟姐妹。


“老四,早上嚎,你次早饭么?”


“停停,本田同学,你的口音有点重啊!”王耀扶额,“你跟着我的口型再来一遍。” 


“老师,早上好。”


“老四,早上嚎。”


“好——”


“嚎!”


“本田同学,请看着我的口型,嘴角上翘,这是个平舌音。”


王耀捏着本田菊的嘴往上拉,突然凑近的脸,不免让本田菊脸红心跳。


“请再读一遍,好——”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王耀,饱满的嘴唇,心跳的要蹦出嗓子眼。


“嚎——”


啊啊啊啊!光耀终于在内心中嚎叫出来,这鬼子听不懂人话啊!




3

王耀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他有所有中国男孩子共同的梦想,当一名军人,但因现实碰到他一盆冷水,他因中前时熬夜复习近视而无法参军。


就像所有看着抗日片长大的男孩子一样,这并不能打消他的爱国热情。


但他的母亲让他报了对外汉语专业。


妈妈:这招叫深入敌营。


王耀:《我的卧底生涯》




4

“老四。”本田菊拿着自己的餐盒,“便当,请藏藏!”


“……”王耀努力地挤出微笑,“谢谢本田同学。”


王耀随手夹起一块玉子烧,“话说本田同学很擅长料理呢。”


“啊!四的!”


沉默……沉默……沉默……


“啊哈哈哈,本田同学来中国多久了呢。”王耀努力的找着话题,那一刻他体会到了过年时那些倒霉亲戚的难处。


“我,来中国三年。”本田菊如坐针毡的带着蹩脚的口音。


沉默……沉默……沉默……


“那本田同学当初为什么会想到来中国呢?”王耀的眉毛颤颤,还是努力的保持着公式笑容。


“父亲工作来中国。”


明明是这个小鬼子先靠过来的,为什么他要当发问的那一个?


沉默……沉默……沉默


“哎呀,那本田同学中文说的真的蛮好的。”


“嗯。歇歇。”



而本田菊视角:


耀:“本田同学的料理真的很好吃呢,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丈夫!”


“啊!真的好幸运,你能来中国,这样才能让我遇见你。”


“你的父母也在中国吗?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同意我们在一起。”


“唔,好烦恼啊,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果然,恋爱什么的让人昏头昏脑。”


菊:糟糕,今天也好喜欢你。


脑子里乐开花的的本田菊一脸波澜不惊的盯着王耀,好像再说:我已经看透你了。


而王耀一脸恐慌地想躲避那深不见底的黑眸,心想着:这鬼子不会因为早上的考试想刀了自己吧!




菊:果然,在下要趁早告白。

耀:这小鬼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最近刷抖音经常看那个东北大姨和豪赤一郎的日常生活,真的笑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打算开个新坑,关于抗战老王和霓虹鬼子的故事。

七彩稻田鳉

兑为泽,流通之意,信息或物资,呈现这种能量上的承递关系就是兑。

古时面对东侧太平洋,位于西侧中原大陆便是日本需要紧密联系,有着很强的从西往东,从施到求的利益流动走势,所以中便是日本的兑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聚散皆因利益,为自然法,利为福德力,福德多寡也决定森罗万象的种种,所以为自然法。

其说假于朝贡体系下的顺服,更多是朝贡贸易带来一本万利,中日交流间的巨大利益。比起一味谴责虚伪,或许更应该放下一开始就自认为臣服关系带来的虚荣感,认清依附关系背后的利益取舍,方能放平心态。

兑为泽,流通之意,信息或物资,呈现这种能量上的承递关系就是兑。

古时面对东侧太平洋,位于西侧中原大陆便是日本需要紧密联系,有着很强的从西往东,从施到求的利益流动走势,所以中便是日本的兑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聚散皆因利益,为自然法,利为福德力,福德多寡也决定森罗万象的种种,所以为自然法。

其说假于朝贡体系下的顺服,更多是朝贡贸易带来一本万利,中日交流间的巨大利益。比起一味谴责虚伪,或许更应该放下一开始就自认为臣服关系带来的虚荣感,认清依附关系背后的利益取舍,方能放平心态。

慰风尘

【菊耀/普设】恭喜你呀!(24)

❗具体地点都是编的

❗有描写战争对人的异化

以下正文:


“终于……又回长沙了。”王耀踏在熟悉的街道上,时间仿佛倒流回儿时一般,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居然站着出了神。


“愣着干什么?”王秋雁不满地推了他一把,现在长沙已经进入了夏天,走在外边仿佛活在蒸笼里一样,王秋雁热得厉害,语气也犯起冲来,“再呆在这里,人都要跟丢了。”


“他们已经进去了。”王耀指了指前面的酒店,听说是南洋华人投资建的,还是用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只见大门处放置着一块未打磨的大理石,占地不小,上面写着“阿格尼丝大酒店”四个大字,“……姐,住进去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我们还是在附近找个旅馆吧。”


王秋雁扯...

❗具体地点都是编的

❗有描写战争对人的异化

以下正文:


“终于……又回长沙了。”王耀踏在熟悉的街道上,时间仿佛倒流回儿时一般,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居然站着出了神。


“愣着干什么?”王秋雁不满地推了他一把,现在长沙已经进入了夏天,走在外边仿佛活在蒸笼里一样,王秋雁热得厉害,语气也犯起冲来,“再呆在这里,人都要跟丢了。”


“他们已经进去了。”王耀指了指前面的酒店,听说是南洋华人投资建的,还是用的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只见大门处放置着一块未打磨的大理石,占地不小,上面写着“阿格尼丝大酒店”四个大字,“……姐,住进去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我们还是在附近找个旅馆吧。”


王秋雁扯扯嘴角:“你不是长沙人吗?你应该知道住哪里合适吧。”


“我当然知道。”王耀笑笑,“跟我来吧。”


王耀找到的旅馆离阿格尼丝大酒店不过几步路,虽然内部陈设比较简陋,但好在便宜,住在这里可以做长期打算。


“最近盯紧他就好了,反正这段时间里他也没地方躲去。”王耀帮王秋雁将行李抬进她的房间,“姐,箱子放哪里?”


“地上,随便放就好了。”


“嗯。”王耀放下箱子,一支起身子便看到了窗外的岳麓山,他不由地顿在了原处。


“又发呆了?”王秋雁走过来,在他面前摇摇手,“喂,你今天怎么回事?”


“……没什么,抱歉,姐。”王耀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有点感慨。”


“哟,睹物思人了?”王秋雁顺着王耀的视线望去,“这是什么山?说来听听。”


“岳麓山。”王耀走到窗前,“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和家里人一起爬过。”


“你要去那里看看吗?”


“不了。”王耀摇摇头,他指了指街边的一个警示牌,只见上面写着“前方军事基地,请绕行”几个大字,周围还有几辆载着不少士兵的卡车,正往山区开去,“现在岳麓山都用来训练军队,早就不是散心的地方了。”


“也是,那你就看看吧。”王秋雁指了指门外,“回你房间看去。”


“好好好。”王耀笑笑,他刚要走,突然又回头看向王秋雁,“姐,你记不记得……我们过来的时候有路过一个卖桂花酒的铺子?”


“啊,有的,就在楼下,你要买?”


“嗯。”


“帮我也拿一壶上来。”


“好。”王耀点点头,他出了门往酒铺走去,很快就拿下了两壶。待他一转身,余光便收尽了岳麓山的一角,他愣愣地看着,不自觉往前走。


……上次登岳麓山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尘封的记忆慢慢复苏,一点点抽芽生长。那时他才满十八,父母双全,王黯和本田菊也都在,那时父母还没遭到迫害,那时也还没有发生“九一八”,那时上海还没有沦陷,他们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只管逞一时之乐,累了就歇下脚,有酒就饮下肚,就算天塌下来也不管。


那么大的一家子,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居然只剩他一个了。


王耀停在了警示牌面前。


他悲怆地笑了,拿出酒壶痛饮一口,却食不知味。眼前是支离破碎的国,身后是荡然无存的家,他终究是回不到过去了。





战争的到来比他们想象得更快,战火已经烧到了长沙。


“前几个星期已经有很多人逃出省了。”王秋雁给手枪上好膛,“旅店老板也会走吗?”


“不,她七十多岁了,不打算走。”


“那好。”王秋雁拍拍王耀,他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阿格尼丝大酒店的情况,“换我来吧,你都保持这个姿势有两小时了。”


“好……谢谢姐。”王耀僵硬地将望远镜递给她,“他们还没有行动。”


“嗯,长沙没破,他自然不会轻举妄动。”王秋雁举起望远镜:“不过也快了。”


“……姐,我出去一趟。”


“什么?”王秋雁听王耀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这个情况,你出去干什么?”


“买些米回来。”


“出门小心点,带着枪去。”王秋雁将腰间的手枪丢给王耀。


“谢谢姐。”


王耀出了门,很快便往米店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幽幽地叹口气,奔赴向前线。


当年在上海,本田菊就是在前线被砍了头,这次在长沙,说不定也会有几个孩子还滞留在前线,能带几个回来就带几个回来吧。


王耀扣紧了手枪,加快了脚步。


枪声愈发响亮且连续,不断有伤员被抬出来,王耀皱皱眉,鼻尖的血腥味伴着硝烟味,熟悉且恶心。正当他感到难受时,身后突然被猛地一撞。


“啊,抱歉!”


“没事……”王耀转过头,撞到他的是一位戴着口罩的小护士,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突然睁大了眼睛。


“学长?”


“嗯?”王耀疑惑地看着她。


“是我啊,寻念念!”寻念念扯下口罩,女孩憔悴的面容便露了出来,但她还是很高兴地笑着:“可别告诉我你忘记我了。”


“怎么会?我当然记得念念。”王耀半是高兴半是心疼地看着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参军啦,我就跟着军队到这里来了。”


“你不和你爹娘呆在南京……”王耀一顿,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嘴:“呃……念念你……”


“他们已经不在了,就留了我一个人。”寻念念丝毫不避讳,她又戴上了口罩。


“抱歉……”


“这没什么,又不是你的错。”寻念念摇摇头,她上下打量了王耀一番,“学长呢?学长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可不安全。”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不用啦,学长快回去吧,更何况你呆在这里也会有人赶你走的。”寻念念转过头看了一眼前线,“听前线的人说,我军形势不太好,待会这里也会成为战场吧……啊对了,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我要去救治伤兵了,学长再见!”


“啊,再见……”王耀愣愣地看着眼前飞奔着离开的姑娘,她一下子扎入了那间白帐篷里——尽管那白帐篷的颜色已经泛黄,遮挡用的门帘也已经是血迹斑斑——她就这样不见了。


“寻念念……噗嗤!”王耀低低念着她的名字,突然笑出了声。


他们都一样,老天并不厚爱他们,成长于这个时代,他们注定要承受其他时代的孩子们所不必承受的生离死别,以及不可言说的心酸,这或许不太公平,可总要有人去承担。


但好在他们都长大了。





本田葵的军队作为援军抵达长沙。


“啧。”本田菊随便找了一块空地坐下,身边是几个躺着的伤员,正不停地呻吟着。即使在经过训练后,本田葵也没让他上战场,他被安排在后方,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后方根本了解不了战况。本田菊咬咬下唇,扛起抢就站了起来。


“你去哪?”旁边忙碌的军医一愣,他之前答应本田葵要好好照顾本田菊,“可不要乱走!”


“上厕所,就在那边的草堆。”本田菊摇摇手上的机关枪,“带这个防身。”


“快去快回。”


“是。”


本田菊很快就跃过了那草堆,一路朝前奔去,身后好像能听到军医的声音,但他现在也拦不住自己了。


……都见鬼去吧。


“呼……呼……”本田菊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他很清楚这里离前线还有段距离——或者说,他似乎绕过前线,到了战火尚未烧及的地方,这里是谁占主导还不知道,周围是漫山遍野的湘竹。


……去哪里找前线呢?本田菊觅着枪声走,还没走几步,后脑勺便感到被什么金属硬物抵住。


“不许动!把枪放下!”


坏了。本田菊暗叫不好,他立即停住了脚将枪丢到旁边,心想着如何和身后这位士兵解释。


“蹲下!”


“等一下,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你会说中国话?”那人一愣,抵在本田菊后脑勺的枪口往前又碰了碰,“你是做什么的?”


“……有些难说,能不能先把枪放下?”


“嘿,你这小鬼子还蹬鼻子上脸了?老实点!”那人扣紧了枪身,“你信不信我现在一枪嘣了你?”


“别,等一下……”本田菊慌忙转过头解释,但头转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对方紧绷的表情瞬间变得奇怪,想必自己也和他差不多。


“王菊?”华沪呆呆地看着本田菊,“怎么是你?”


“华沪……”本田菊突然笑了,“好久不见。”


“你怎么穿着日军的衣服……哦,我懂了,你当时被迫投敌了是吧?没事,你把这衣服脱了,我带你回部队去。”华沪伸手把他拉起来,笑着冲上来抱了抱他,“太好了!你没死!”


“部队收了你?你现在不是只有17岁吗?还没到入伍的年龄吧?”


“唉,都打到这个份上了,什么年龄的都上了。”华沪挠挠头,“你还别说,我们班里还有个十四的呢!”


“……日军那边也差不多。”本田菊叹了口气。


“诶,你还不快脱了,这里可不安全,到时候鬼子来了,我俩一块上估计还够呛。”华沪伸手去脱本田菊的军服,却只见本田菊僵硬地后退了一步。华沪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你什么意思?”


本田菊低下头去,半晌,他朝华沪鞠了一躬:“抱歉,我不能和你回去。”


“啊?”华沪冲上来揪起本田菊的衣领,眼白处都染上猩红,“……你确定要投敌?”


本田菊沉默地看着华沪,他确实想要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他,但有些事情,就目前而言,是必须烂在肚子里的:“……抱歉。”


华沪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半晌,他将本田菊往后一摔,但对方却站住了脚。他站在原地,感觉身后的风穿过他的身体,野火便烧遍了竹林。


“……你滚吧。”华沪从他的身边走过,“你最好一直呆在后方,否则等我下次遇见你,我会用这把枪嘣穿你的脑袋。”


“……”本田菊站在原处不说话,等华沪走远了,他这才去捡枪。


……被误会了也无所谓,或许将来某一天会和他说清楚吧。本田菊暗暗想,他慢慢平复了心情,又整装待发往前走去,不料还没走几步路就听到了身后的尖叫声。


“啊——”


“……华沪!”本田菊一愣,连忙掉头跑去,在半路时他便嗅到了一股血腥味,本田菊心一沉,又加快了脚步,等他翻过坡一瞧,只见华沪正和一位日本士兵搏斗着,双方都到了拼刺刀的地步。


“停下!”本田菊急忙向他俩跑去,还没来得及赶到他们身边,就见那日本士兵挣扎着爬了起来,从竹叶堆里扯出滚落的匕首,华沪见形势不对,连忙要逃,不料被那日本士兵扯住了腰带,还没迈出一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呃啊!”那日本士兵怒吼一声,举起匕首就朝着华沪的脊梁刺了进去。


“啊!”


“啊啊啊啊!”


那日本士兵似乎魔怔了一般,他近乎疯狂地手起刀落,粘稠的血液喷在他脸上,看上去就像是蛮荒里的野兽,正撕咬着猎物的脖颈。


“你走!”本田菊把那日本士兵推倒在地,他抱起华沪,颤抖着伸出手去探他的呼吸:“……华沪……华沪……”


没有气了。


“混蛋!你……你?”本田菊血红着一双眼瞪向那日本士兵,没想到居然是张熟脸——清水原,那个胆小如鼠的士兵。


“本田……少爷。”清水原看向本田菊,他愣愣地坐着,好半天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抽了一半的烟,重新点燃了叼在嘴边,脸上依稀浮现出超然的神色——尽管他脸上的血迹都未曾擦去。


“我觉得我仿佛脱胎换骨了。”清水原朝本田菊笑笑,他觉得心境变得宽阔而舒展,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毫不避讳地说,他似乎总算大彻大悟——杀人就应该不眨眼,残忍施虐不需要有反省。


本田菊蹲在原地,倏忽感到不寒而栗,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就在这一刻,他亲眼看着一个正常的人变成了吃人的鬼。

アイレン

無授權渣翻,五十鈴太太的「海の向こう 君の向こう」

本來想放之前那條裡頭怕大家漏看還是重開一條吧,占tag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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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德班班長

(ps今晚月色真美是告白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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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吾吾吾吾

『吻手』菊耀

王耀坐在昏暗的房间中。他想从这个沉默已久的男人身边逃离,但是苦于被绳子绑在椅子上,挣扎也很无力。


“本田菊,你够了没有!该放我走了吧!”他愤愤的喊道。可惜对方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走上前,单膝跪下,牵住王耀并没有十分厚实的手,又将其一遍又一遍的摩挲,依旧保持沉静。他柔和的指尖将温暖传递给了这位受害者。可惜他低着头,不然王耀一定能看见他面对爱侣视若珍宝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像信徒一般虔诚地吻上王耀的手背,用唇感受他手上的温度。王耀一下子就被震惊到了,呆滞了几秒,紧接着是更用力的挣扎。他努力抽回手,伸脚去踢对方:“你!过分了吧!有完没完!”


遗憾的是,他的挣扎再次失效。本田菊不想...

王耀坐在昏暗的房间中。他想从这个沉默已久的男人身边逃离,但是苦于被绳子绑在椅子上,挣扎也很无力。


“本田菊,你够了没有!该放我走了吧!”他愤愤的喊道。可惜对方没有理会他的打算。他走上前,单膝跪下,牵住王耀并没有十分厚实的手,又将其一遍又一遍的摩挲,依旧保持沉静。他柔和的指尖将温暖传递给了这位受害者。可惜他低着头,不然王耀一定能看见他面对爱侣视若珍宝的神情。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像信徒一般虔诚地吻上王耀的手背,用唇感受他手上的温度。王耀一下子就被震惊到了,呆滞了几秒,紧接着是更用力的挣扎。他努力抽回手,伸脚去踢对方:“你!过分了吧!有完没完!”


遗憾的是,他的挣扎再次失效。本田菊不想停下,拉他的手又使了几分劲,同时埋下头再一下,再一下,再一下……等他满足的结束后,才抬起脸去看王耀的表情。这时的王耀脸上不仅发烫,更被羞涩烧出些许红晕。本田菊注视着王耀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开了口:“您…还好吗?”

搪瓷与火腿

横渡

菊耀

何德何能被lof限,象征性放个主博 

——

见到本田菊时王耀刚跳河未遂。


把时间倒推到两小时前——王耀因为工作中的失误被上司臭骂了一顿。正当他准备对着河抽支烟抒发一下自己郁闷之情时发现自己的打火机不见了,他翻遍全身都找不到那个两块一个的塑料打火机,反而在翻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掉到了河里。

他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人后就硬着头皮下去找手机,他回忆着刚才手机掉落的方位,弯腰摸索着,在摸到一个金属质感的方块后,他又一个激动在长青苔的石阶上打滑了下,正式跌入了河中。

在往下沉的那刻,王耀心想,要不算了吧,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连根烟都抽不了。


但出于本能他还是下意识地挥动双...

菊耀

何德何能被lof限,象征性放个主博 

——

见到本田菊时王耀刚跳河未遂。


把时间倒推到两小时前——王耀因为工作中的失误被上司臭骂了一顿。正当他准备对着河抽支烟抒发一下自己郁闷之情时发现自己的打火机不见了,他翻遍全身都找不到那个两块一个的塑料打火机,反而在翻的时候手机不小心掉到了河里。

他看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人后就硬着头皮下去找手机,他回忆着刚才手机掉落的方位,弯腰摸索着,在摸到一个金属质感的方块后,他又一个激动在长青苔的石阶上打滑了下,正式跌入了河中。

在往下沉的那刻,王耀心想,要不算了吧,活着有什么意思呢?连根烟都抽不了。


但出于本能他还是下意识地挥动双手,只是在感受到水的阻力后他心里的疲惫更深了些,正当他准备放弃挣扎时,他突然看到了水面上漂浮着的几个翠绿的塑料袋,接着他又想起了刚才在河边闻到的恶臭味。他心中一动,脑中诡异地冒出“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接着他开始想到自己尸体在河中肿胀腐烂的样子,这么一想,他又重新积极求生,以求给环卫工人减少点麻烦,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最后王耀当然是求生成功了,他自认顶着路人热烈的眼光回家的他心理承受能力强了不少,但当他和本田菊在逼仄的电梯里两两相对时,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完全不懂生活的险恶。


狭小的空间中王耀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白柚混柠檬香,同时他也更清楚地闻到了自己身上带腥的恶臭。

王耀不知道自己这位邻居是怎么看待他的,他只后悔刚才没有淹死在河里。


值得庆幸的是本田菊一直没有和他搭话,直到楼层到了王耀准备从电梯冲出去时对方才开了口:“王先生,请您留步,在下有些事情想拜托您。”


这下王耀只得尴尬地站住转身,本田菊面色如常,像是没有看到王耀的窘态,他异常真诚地对王耀说:“不知为何我家中浴室热水器忽然坏了,联系物业也没有人,在下上次见您自己修过电路,于是想能不能请您先替我看一看。”


王耀自然只好点头答应,本田菊一副非常感谢的样子和他约定了时间,在和他客套完后王耀终于回到了自己家里。他飞快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后,发现和本田菊说好的时间快到了,于是就随意撕了根蛋白棒,边吃边出门,在按响对门本田菊的门铃时东西刚好吃完。本田菊很快就开了门,王耀在走入浴室时才发现自己忘了换鞋。


热水器一分钟不到就修好了,实际上它压根没有坏,只是开关跳闸所以用不了。王耀很奇怪本田菊一个看起来就很有生活经验的人竟然看不出来这点,不过他也没有抱怨,依然耐心地告诉对方问题出在哪里。他正打算告辞时本田菊挽留了他:“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我刚巧做好了晚饭,要是您不嫌弃的话可否和在下一同用餐?”


王耀开口想拒绝,本田菊又加了一句:“您明天的路线里有动物园吧,在下也想趁这个机会和您多分享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呢。”

连休息时间都要谈工作未免太惨了些,但王耀想到今天他带的研学班里那个乱跑的小鬼就觉得此刻和本田菊多多交流还是必要的。


本田菊的厨艺很好,王耀在吃了一勺汤咖喱后如是感慨道。他本以为这顿饭会很折磨,但没有想到出乎意料的放松。本田菊不是那种多话和喜好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他非常简练地和王耀交代了一些动物园需要注意事项和相关路线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这让王耀颇有好感。告别时本田菊送给了王耀一盒印着粉紫色樱花的线香:“请您收下吧,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今天我很愉快呢。”


不知道为何,在这顿晚饭后王耀觉得和对方之间距离近了许多,他犹豫了一下,接过这个精美的盒子:“那我就厚重脸皮收下了,要是改天你有空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当然。”本田菊轻笑了声,他朝已经站在自家门口的王耀轻挥了挥手:“祝您好梦。”


回家后王耀点了本田菊送点线香,香的气味确实使人想起了重重叠叠的八重樱,非常华丽,然而却使人想叹气,一层花瓣便是一声叹息,他就在这幽幽的香气中昏然入睡。



直到令他头疼的声音把他从那股泛甜的香味中惊醒过来,王耀才有一种生活在现世的真实感。


“王耀,那是什么?我要去看看。”王耀及时揪住要往前跑的阿尔弗雷德,拿出一万分耐心说:“不可以一个人乱跑哦,乖乖和老师走。”


说完这话王耀自己都恶心地打了好几个抖,然而被他抓住的金发小男孩不吃这一套,他眨了眨蓝眼睛:“可我是交了钱的,应该是你跟着我走才对,这是我的权利。”


“准确说是你爸爸交的钱,阿尔弗雷德。我想你不希望他知道你昨天自己跑掉害所有人找你半天的事情吧?”王耀没有想到他有一天成为了要靠告家长才能治住小孩子的人,但实在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太让人崩溃了,尽管他才9岁。


“这有什么区别。”阿尔弗雷德故作不在乎地说,但他明显犹豫了一会儿,想到亚瑟可能会训他的样子,他暂且屈服了:“你不能告诉他这事儿,否则我就说你虐待我。”


王耀忍住了想朝对方头上呼两巴掌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当然了,前提是你做个好孩子,不要再乱跑了。”


阿尔弗雷德对“好孩子”这个称呼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跟在王耀旁边。王耀心里松了口气,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天了,一定要忍住。自然他不相信小阿尔会做乖孩子,但只要对方还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谢天谢地了。果不其然,这一路上阿尔弗雷德要么一下渴了一下饿了,要么就站在原地说自己累了,随后说一些挑战王耀耐心的话。等好不容易走完了三分之二的路线,王耀看到本田菊所在的长颈鹿馆时他心里诡异地有种轻松感。


“您来了。”本田菊含笑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王耀,心里暗暗一动。


“嗯……”王耀注意到本田菊头上黏了很多细小的草料,也许他刚刚喂完长颈鹿。他没话找话似地说了句:“你身上黏了很多草。”


“劳烦您帮我拿一下吧。”


“嗯?”王耀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本田菊一脸坦然地重复了一遍后他才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对方的反应倒是显得他心里有鬼。他故意咳嗽了几声,然后朝本田菊靠去。


首先是额头,尽管戴了帽子,还是有细碎的草落在了上面。王耀几乎屏住了呼吸,他不想自己的气息扑在本田菊脸上,那样太尴尬了。接下来是肩、手臂、腰、腿部……王耀在快蹲下时才听到对方说:“可以了,真是谢谢您。”


在他起身时本田菊恰好微微弯下腰,就这样本田菊的嘴唇不小心吻到了王耀的额头,还有眼睛。那瞬间王耀想起了在湖水上掠过的候鸟,他莫名地联想起刚才自己为本田菊摘草料的手指,那也很像从一处奔赴另一处的候鸟,永不疲倦。


“你们两个是在接吻吗?”阿尔弗雷德疑惑的话语赶在了本田菊的“抱歉”前,这下连本田菊都微妙地陷入了沉默。但很快的,他朝王耀温柔地笑了笑,建议道:“我和您一起走吧,刚好我要下班了。”


王耀想虽然在这种情况下拒绝比较好,但一想到多了一个人帮他看阿尔弗雷德他就很难不心动。他看本田菊蹲下和阿尔平齐,然后微笑说“您好”的场景,忍不住觉得这个人天天说敬语未尝不是一种恶趣味。阿尔弗雷德也许是觉得两个人守在自己旁边捣乱的机会变难了,就换了另一种方式:“亲爱的耀,待会我们就要分别了,也许你应该给我一些东西,让我好在老爸面前展示我们的友情?”


和阿尔弗雷德待的这几天让王耀听出来了这话里的威胁,他忍不住气笑了,心想我还会怕你,正当他打算和阿尔弗雷德对线时,本田菊递了一块巧克力给这个小鬼。阿尔弗雷德在嘴边做了一个拉合的动作,笑得非常灿烂。王耀气不过,对本田菊讲话也带了三分气:“你干嘛要这样?我有自己的想法。”


本田菊语气依旧很平和,他望着王耀:“因为对于我,您的利益更重要,这些小事何必在意。”


王耀没有想到是这种回答,讷讷地“哦”了声。余下的路里他们一直沉默着,伴随其间的只有阿尔弗雷德吃巧克力的声音,直到阿尔弗雷德被接走时王耀都还没有完全回神。



“亲爱的,这段时间你有做乖孩子吗?”

“当然了,这里的人都相当喜欢我哦。”阿尔弗雷德确认了擦干净嘴边的巧克力后非常快活地说。


王耀有点看不下去手指上还残有黑色巧克力的阿尔弗雷德,他忍不住先对本田菊说了话:“你说他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能扯?”


本田菊哑然失笑:“您要揭穿他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王耀冷哼了一声,说完他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很像对本田菊撒娇,顿时心生后悔。


“你真棒,既然如此,那奖励你一个月不能吃糖。”亚瑟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被巧克力攥黑的袖子给抽了出来,冲在不远处的王耀和本田菊轻点了下头。


王耀发现自己确实很幼稚,在看到阿尔弗雷德痛苦委屈的表情后他心情大好,不小心得意忘形,顺口邀请本田菊来自己家吃饭,说完后他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下,可是本田菊很快就答应了下来,语气轻快。看到他难得高兴得外露,王耀反倒心里不好意思起来,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做一顿丰盛的给本田菊吃。



饭确实很丰盛,他们也的确很撑。


王耀和本田菊吃完饭后就没有形象地躺在沙发两侧,本田菊原先还是很讲究坐姿的,但在王耀的感染下也逐渐懒散了起来。空气中散发着线香的香气,是王耀特意点的,略带甜的气味和黄昏时落地窗外的火烧云很相配。他们没有开灯,室内的光线仅来自霞光,这样仿佛燃烧着一般的光落在了本田菊身上,和他浓重的黑发黑眼形成鲜明对比,使观者一阵心悸。


他带着这样鲜明沉重的色彩朝王耀靠了过来,奇妙地,王耀没有反感,他只觉得自己吻了黄昏遗失的一角。他握了握对方发烫的手,心里忽然有些酸软,半开玩笑地说:

“上次遇到你的时候,我差点就死了。”


本田菊没有把这话当成玩笑,他认真地吻了吻王耀的眼角:“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而就在此刻,隔着无数山峦,有水鸟从湖上掠过,溅起了燃烧着的碎金。


Arthur

快手上看到了,觉得能代,发一下。

大熊猫旦旦旅日二十周年,双方都为其绘制了贺图。

左边是中国画的,右边是霓虹设计的。

快手上看到了,觉得能代,发一下。

大熊猫旦旦旅日二十周年,双方都为其绘制了贺图。

左边是中国画的,右边是霓虹设计的。

摩羯璐姐

一点预告(菊耀向注意)

"王耀,你未免管太宽,我欲行之与他人何干?便是圣人也无权妄加干涉!"

"春燕……我的好阿姊!耀怎敢冒犯于你!届时中秋佳节,举国同庆,万国来朝,长安街头当众献艺,让我怎能放心的下!"

"少讲废话!若想令我听从于你,十日后,你我朱雀大道约见!但凡你能技压一筹,我便不再多言!"

"唐国尊上,春燕大人……"

"……"


"今日之事,席间只缺得一人,若是太白兄在此,岂不乐乎哉?"

"乐天兄真乃过分自谦,虽不见诗仙教人生憾,然你白乐天之名号谁人不知?来,来,来,莫要推脱,今日诗载玉合子仙姿之重任,非你莫属!"


"台上之歌者,虽妆发繁复,却分明乃春燕大人!"

"黄口小儿莫要...


"王耀,你未免管太宽,我欲行之与他人何干?便是圣人也无权妄加干涉!"

"春燕……我的好阿姊!耀怎敢冒犯于你!届时中秋佳节,举国同庆,万国来朝,长安街头当众献艺,让我怎能放心的下!"

"少讲废话!若想令我听从于你,十日后,你我朱雀大道约见!但凡你能技压一筹,我便不再多言!"

"唐国尊上,春燕大人……"

"……"



"今日之事,席间只缺得一人,若是太白兄在此,岂不乐乎哉?"

"乐天兄真乃过分自谦,虽不见诗仙教人生憾,然你白乐天之名号谁人不知?来,来,来,莫要推脱,今日诗载玉合子仙姿之重任,非你莫属!"



"台上之歌者,虽妆发繁复,却分明乃春燕大人!"

"黄口小儿莫要信口雌黄!待小爷禀告尊上,定教你倭国再入劫数,啊,失敬,小爷忘记你改称‘日本'了。"

"无知新罗,妄自尊大,僕不与多言!"

……



"对台之胡舞者,姿容秀丽,身形曼妙,然眉宇之气质,却有几分类……唐国尊上……"

“本田小儿,你果真是睡昏头了……小爷还是帮你唤个郎中吧……"

"且慢!在下不走,此盛世歌舞,僕必将刻历在目,永不遗忘。"

……



天朝尊上,千岁老人,李姓皇朝之阴阳二体,于长安街头当众斗艺。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故事千种,敬请期待极东向新篇章一一《盛世歌舞》。


红色雾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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