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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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菘蓝
迟来的师尊师娘中秋小甜饼。(美...

迟来的师尊师娘中秋小甜饼。(美图秀秀练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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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辣

虚铃莫声「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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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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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萧莫声此刻是羞愤的!


她方才确实存了看好戏的心思,赤羽信之介坚持要坐在桌边听养灵曲,坐便坐,萧莫声等着赤羽抵抗不了困意倒在桌子上睡着。


可谁知赤羽倒向的是旁边呢?


事发突然,她只来得及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还在原地,整个人不雅地跨在桌边,两只手高举,就这样“接”住了赤羽信之介。


分立的双腿降低了身高,于是人正正好撞在她柔软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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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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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萧莫声此刻是羞愤的!

 

她方才确实存了看好戏的心思,赤羽信之介坚持要坐在桌边听养灵曲,坐便坐,萧莫声等着赤羽抵抗不了困意倒在桌子上睡着。

 

可谁知赤羽倒向的是旁边呢?

 

事发突然,她只来得及迈出一只脚,另一只还在原地,整个人不雅地跨在桌边,两只手高举,就这样“接”住了赤羽信之介。

 

分立的双腿降低了身高,于是人正正好撞在她柔软的胸口。

 

正是抽枝含苞年岁的少女,虽然这下撞的并不重,但密密实实的酸胀感让萧莫声险些喘不过气,眉头纠成一团。

 

萧莫声小心翼翼垂下手,先把白玉箫放在了桌上。忽觉下巴一痒,低头看去,赤羽并未解冠,凤鸟的尾部堪堪抵在她颈间,随着她吸气的动作轻轻扫过下巴。而赤羽的脸也在她胸前微微起伏,丰润的嘴唇因为方才的晃动微微张开,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晕在她身上。

 

双眼蓦的睁圆,胸口的热气直直蒸上脸颊来。萧莫声不敢再有呼吸动作,仰着脖颈将赤羽信之介轻轻扶正,然后收拢双腿站好,热度离开身前的那一瞬才敢疯狂喘气。

 

缓过神来,萧莫声弯下身子轻轻唤道:“信叔叔?”

 

眼前人睡得香甜。

 

她看着赤羽信之介左脸前垂着的红色发丝,狡黠一笑:“小红叔叔?小红?”

 

还是没反应,看来真的睡熟了。

 

闭拢的双目看不到平时的锐利,近日总皱着的眉头终于在睡梦中放开,双唇也不再紧抿着。萧莫声发现,在不刻意抿唇时,赤羽信之介的嘴角是微微上翘的,唇峰也翘着,显得有些委屈。她细细打量赤羽的脸,明明是智冠群伦杀伐果断的人,竟让她瞧出几分纯真来。

 

除了眼下浮着的淡淡青影。

 

这人定是累极了,鼻息间甚至传出轻轻的鼾声。

 

幸好床榻就在旁边,幸好萧莫声和忆无心一样,天生力气便大出常人许多。她先拉开一边床幔挂好,然后憋着一口气,小心翼翼将赤羽信之介抱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终于让赤羽信之介半躺在了床上,小腿还搭在床边。

 

萧莫声轻轻掂起赤羽信之介的小腿,忽然觉出古怪来。

 

她从前也帮萧无名宽过衣,帮神蛊温皇解过冠发,可要照顾的人换成是赤羽信之介……微重的呼吸让空气变得粘稠,床榻间太静,连发丝擦过布料的声音都格外清晰,赤羽的体温高过萧莫声许多,她平白生出些不坦荡来。

 

房内突然让人待不住,萧莫声慌忙撒开手,扯过锦被随意裹了裹,放下床幔飞快逃离。

 

门吱呀一声关上,现场只看到床幔外露着的一双脚。

 

 

 

 

其实以赤羽信之介的警觉,早在他身子歪倒时就该惊醒。再往回倒,若赤羽有心抵抗,以他之精神力不会这么轻易便被萧莫声影响。只是他心里装着事,连续几晚睡得极浅,昨夜甚至失眠整宿,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便被箫声趁虚而入。

 

这一睡,就睡了四个多时辰,精神疲惫一扫而空,心里无比舒畅。只是这躯体,就一言难尽了。

 

赤羽信之介转着僵硬的脖子,意识到自己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挂在床沿,发冠和昨夜的衣服都未除,被褥和外袍潦草地混在一起。想抬手才发觉一边胳膊压在身下,已经酸麻,用另一只手撑着自己坐起,浑身肌肉都叫嚣了起来。

 

神智在刹那回笼,赤羽信之介承认,萧莫声的箫声确实不一般,明显感觉身心皆被彻底修复。至于奇怪睡姿带来的肌肉僵硬……赤羽信之介试想了一下萧莫声哼哧哼哧搬动自己,又如弃灰般丢在床榻上的样子,末了还团巴团巴,不知该说她贴心,还是恶劣。

 

是这丫头做得出来的事情。

 

 

 

 

风云碑第四战,中原弃战。

 

俏如来这令人意外的动作,给西剑流众人传递了一个讯号:黑白郎君已成功恢复,一切成败就在最终战。

 

得到黑白郎君的消息,小空和萧莫声也开始商定最后的计划。

 

距离决战还有一日的休整时间,他们只知黑白郎君重出武林,可黑白郎君究竟能否成功破甲战胜炎魔,还未可知。俏如来的计划是什么?神蛊温皇和萧无名真的死了吗?史艳文和藏镜人人在何处?

 

“明日最好偷溜出去摸摸情况,上回燕驼龙前辈说回去翻典籍,也不知有没有找到让你恢复的方法。”萧莫声抓着树枝在地上勾画,“神蛊峰太远了,温皇阿叔又狡兔三窟,我怀疑他已经挪窝了,无名谷也不近,不知道无名大侠在不在谷里,正气山庄最近,还是去找俏阿兄吧。”

 

小空点点头:“大战前夕,炎魔必会休养充足,可能会要求在他的魔之殿治疗,方便直接入睡。魔殿再往里走就是祭坛,这一带地处西剑流深处,加之炎魔一定会叮嘱不许打扰,众人各自备战,不会特别注意这边。”

 

除了赤羽信之介。

 

萧莫声将赤羽对她的试探告知小空,当然,省去了赤羽入睡后的经过,只说并未发现破绽。

 

“难保信叔叔不会因此继续关注我的行动,”萧莫声拧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就由我牵制信叔叔!”

 

“莫声小姐的意思是,让我独自去正气山庄?”小空顿了一下,“修正一下,让炎魔幻十郎独自去正气山庄,说,大哥好,别看我长得丑,其实我是史仗义,可以出力做掉我自己,请问大哥有何需求。这样么?”

 

萧莫声微笑,拈了个兰花指:“空啊,昨日你那些没建设性的建议里,有一条很好。”

“无心小妹是该趁机离开西剑流了,你带她去正气山庄。”

 

“你确定她会乖乖离开?”

 

“确定,我确定她不会。所以是为了证实你的身份,无心小妹陪你去正气山庄,然后你见机让她留下。”

 

小空抚掌:“坑完亲爹骗亲妹,萧莫声,我竟一点不意外。”

 

只是,带忆无心来祭坛有个风险,要骗过房门口的守卫,还要避开来路上可能出现的人。

 

萧莫声和小空同时想到一个人——柳生鬼哭。

 

 

 

 

决战前日的中原,平静中酝酿一丝躁动,中原第一狂人黑白郎君现身天允山,宣战天下,人们看到了希望。丧生炎魔掌下的蓝衣谋士神蛊温皇,也神奇地重现天允山,更化身天下第一剑任飘渺,成为第一个挑战黑白郎君的人。

 

合二为一的中原狂人,合二为一的毒剑双绝,均在大战临近时再现武林,这一切是否早有安排?中原要翻盘了吗?

 

令人振奋的消息在中原苗疆不胫而走,也传进了无名谷。

 

正值寒冬,茅屋内却热气蒸腾,茶香四溢。

 

萧无名饮了口茶,对身边人转述最新动向。而他身边之人,正是武林中失踪多日的藏镜人。这几日藏镜人虽在无名谷休养,仍从萧无名口中,将局势摸了个七七八八。

 

杯中热茶握了许久,掌心温度已不再烫人,藏镜人就着温热入喉,抛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莫声她,可有讯息传来?”

 

得到的答案却是否认。

 

藏镜人原以为神蛊温皇在算计他的同时,也一道出卖了萧莫声。可当被追杀的他依萧莫声所说解开无名谷结界,却看见某个本该躺在棺材里的人时,忽然意识到,这两人的关系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好。

 

他的好友和他的女儿,好像有了一些秘密,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就是你与莫声的计划?”

 

彼时早已伤疲不堪,但看见温皇又瞬间浑身充满力量,又在任飘渺身上将体力耗尽的藏镜人,躺在萧莫声的床板上,面色沉沉地盯着为他治疗的神蛊温皇。

 

“耶~若无天允山意外,好友此时应该准备与史艳文联手共抗炎魔才是。若说无名谷,或许是莫声小姐与吾之默契吧。”

 

默他老母的契!

 

藏镜人看着神蛊温皇嘴角那一丝淡笑,觉得自己的拳头又硬了,不想知道神蛊温皇这鸟人怎么打开的无名谷结界,一副主人家的模样。

 

看在萧莫声的面子上,藏镜人选择再相信温皇一次,在无名谷暂候,这便等来了萧莫声的义父——从燕驼龙口中收到萧莫声暗示,从神蛊峰下回到无名谷的萧无名。

 

那之后再无萧莫声的消息,神蛊温皇也一直未现身台面,直到现在。

 

双生子之间存在旁人难以理解的感应,昨日藏镜人突然心口剧痛,傍晚萧无名便带回了史艳文被雪山银燕亲手杀死的消息。可他心里有种感觉,觉得史艳文还活着,正如每回他将史艳文逼入绝路,那人却绝处逢生时的感觉。

 

过一盏茶,萧无名起身又准备出谷:“时机已至,我要去见一个人。”

 

藏镜人心里的感觉更加强烈。

 

等萧无名再回来的时候,身后多了几个人,皆身着白衣,其中之一,是他这一生最厌烦,最难以忘记的白。

 

“小弟!”

“史、艳、文!”

 

萧无名带着俏如来和雪山银燕去了另一处,将屋子留给这对重逢的兄弟。

 

********

【待续】

 

 

还记得之前藏爹按莫声所说打开结界躲进无名谷,在里面碰到老温的事么~~~这点温确实没有事先和莫声小姐商量过,毕竟藏爹被追杀成这样,不是温的本意。所以温会去无名谷等藏,就是猜测莫声小姐的做法,试一把啦。

 

至于老温怎么进的无名谷……那当然是宫本师尊和任sir早就把对方老窝摸得透透了撒

 

老温:耶~莫声小姐与吾真是有默契~

藏爹:默恁老母的契!离我女儿远点!

(怎么跟懒人温关系这么好[○・`Д´・ ○])

 

莫声:嘶…睡着的信叔叔真可爱,好想亲一口捏!(害羞)

藏、温:嗯?恰雾信叽盖,○○!


唢呐

[任宫本]死蝉

for窗,全是造谣


  那不是现在发生的事。那是在他们两个人练了剑,在练剑,还没练成剑的时候发生的事——他们都练剑,遇到了,在路上撞在一起,神蛊温皇便想:该让这个人跟任飘渺来比一比剑。但到底还没练成,不是后来的样子,他的剑杀到对方的脖子和心口之前就被挡下了,对方也同样,于是被迫共存,而且因为萧无名,但相处时间久了之后神蛊温皇便知道对方的本名是宫本总司,因为萧无名人太好了,让他们相处之间就显得几乎像朋友。 


  一日,神蛊温皇树荫底下沉沉好眠,忽而一柄剑光杀至, 托住一只死蝉。 萧无名慢慢走来,走近,一直走到神蛊温皇的躺椅旁,说:若不是我这一剑,它就在你...

for窗,全是造谣


  那不是现在发生的事。那是在他们两个人练了剑,在练剑,还没练成剑的时候发生的事——他们都练剑,遇到了,在路上撞在一起,神蛊温皇便想:该让这个人跟任飘渺来比一比剑。但到底还没练成,不是后来的样子,他的剑杀到对方的脖子和心口之前就被挡下了,对方也同样,于是被迫共存,而且因为萧无名,但相处时间久了之后神蛊温皇便知道对方的本名是宫本总司,因为萧无名人太好了,让他们相处之间就显得几乎像朋友。 


  一日,神蛊温皇树荫底下沉沉好眠,忽而一柄剑光杀至, 托住一只死蝉。 萧无名慢慢走来,走近,一直走到神蛊温皇的躺椅旁,说:若不是我这一剑,它就在你的脸上乱滚。说完,神蛊温皇睫毛微颤,这才睁眼一派雍容地扇了扇羽扇。萧无名从剑光上取下死蝉,放在草地里,神蛊温皇定定地看着对方,说:“这不是知道好友在练剑么? 好友人这么温柔, 总不会忍心看我被一只死蝉砸中传了病气……”但忽然意识到没有这样的死蝉,于是也没有这样的时间和这样的宫本总司,于是神蛊温皇悠悠转醒,醒了还不动,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忽而伸扇——托住一只死蝉,神蛊温皇的表情介于疑惑和意兴盎然之间,如今已是秋天,他看了看树木金黄的秋叶,何来一只死蝉?……想丢在地上,动作间脑子里却有心魔幽幽低语:再杀他一次,再寂寞如雪…… 



潇湘辣

虚铃莫声「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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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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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是夜,西剑流祭坛八门施术,各方高手或隐或藏,热闹非凡。风云窜动,天象异变,九星连珠之刻,史艳文藏镜人接连现身,联手击向祭坛中央贴满符咒,不断汇聚灵气的木桶,欲破坏入灵仪式。


霎时气流爆冲,木屑四散,风沙飞扬,巨大的冲击瞬间将一旁全力施术的西剑流祭司与在场根基不足者震出祭坛。


巨响过后,是诡异的静。众人皆屏息以待。


忽然,一声狂笑划破尘烟,碎石狼藉中,东瀛魔神炎魔幻十郎睥睨而生。


同一时间,神蛊峰西崖之下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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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是夜,西剑流祭坛八门施术,各方高手或隐或藏,热闹非凡。风云窜动,天象异变,九星连珠之刻,史艳文藏镜人接连现身,联手击向祭坛中央贴满符咒,不断汇聚灵气的木桶,欲破坏入灵仪式。

 

霎时气流爆冲,木屑四散,风沙飞扬,巨大的冲击瞬间将一旁全力施术的西剑流祭司与在场根基不足者震出祭坛。

 

巨响过后,是诡异的静。众人皆屏息以待。

 

忽然,一声狂笑划破尘烟,碎石狼藉中,东瀛魔神炎魔幻十郎睥睨而生。

 

同一时间,神蛊峰西崖之下便宁静许多。

 

萧莫声靠在萧无名肩头,抬眼盯着夜空。

 

“这便是九星连珠吗?好像也看不出什么异象。不知道温皇阿叔和阿爹他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义父的计算应当不会出错,何况神蛊温皇也算出了相同的结果。”萧无名顺着她的目光淡淡看去,眉头微皱:“此时,炎魔幻十郎应该已经复生。”

 

温皇选择不阻止炎魔复生,只是破坏。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个机会。倒是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萧无名暗暗叹了口气,任飘渺也好,温皇也好,相交数年,他仍摸不透此人的追求。譬如任飘渺对于剑决的执着,似乎已不只是一名剑客对于胜负的执着。

 

今夜过后,赌约便要开始进行。任飘渺要他在此等候便可,可他与任飘渺的生死赌约,该如何向莫声说明呢?

 

靠在他肩头的萧莫声仍仰头望着天空,嘴巴无意识地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眼中却隐隐流转着兴奋的光。

 

萧无名淡笑着伸手,托住萧莫声下巴轻轻一抬。

 

嘴巴被外力合上,萧莫声下意识吞咽,喉头滚动,发出“咕”的一声。旋即转头,怒瞪萧无名以示不满。

 

“无名大侠,你又欺负我。”

 

说话间下巴顶得萧无名手掌一坠一坠,腮边的肉被挤在手心,像只小松鼠,看的萧无名心里软塌塌。

 

“当初没带你回西剑流,就是不想你卷入战事纠纷,没想到战火还是烧到中原了。不过莫声小姐看起来倒是一点不怕。”

 

萧莫声哼了一声,拉下萧无名的手臂抱住,将小脸埋进去,传来闷闷的声音:“谁教你自作主张,我这样厉害,什么都不怕。”

 

怕萧无名不信,又抬头,得意地补充道:“我在信叔叔手上脱逃了两次呢!”

 

“那是信无意与你纠缠。”萧无名一哂,捏了捏她的鼻头。“你见到信之介了?”

 

萧莫声点点头,控诉道:“无名大侠,信叔叔好可恶的你知不知道!信叔叔要来找你,我没如他愿,他就下术法追踪我,还好我机灵,破了他的术法。”

 

她隐瞒了骗走人家扇子做收藏一事,许是自己也觉得有些癫。

 

萧无名挑挑眉:“吾怎不知你还懂术法?”

 

唔,直接把施法的物件扔回去了,也……也算破了吧。萧莫声小脸一窘,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泪叔叔也来中原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她有些迟疑地看向萧无名,不知他听后会作何反应:“泪叔叔他,杀了自己的小弟。”

 

萧无名极轻极淡地皱了一下眉头,便再无其他表情,仿佛早有预料,只是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萧莫声见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两人之间一时安静。

 

咬了一下嘴唇,萧莫声小声说道:“我原以为不管其他人如何,信叔叔和泪叔叔一定不会伤害你。可是现在,我无法确定了。”

 

她有些难过,声音也带上了失落:“无名大侠,泪叔叔连自己的小弟都能杀,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来杀你?”

 

萧莫声无法理解月牙泪的想法,更无法理解这样逼人断情绝义的西剑流,为何会有那样多的人心甘情愿为其卖命,连她心目中最有智慧的小红也不例外。愈加反感西剑流的同时,又多了一分对西剑流的好奇。

 

“自来到中原的那一刻起,吾就在等待那一日的到来。”萧无名答的坦然,自他离开西剑流之时,便有了觉悟,一切终要有个了解。

 

见萧莫声满面愁容,萧无名轻轻一笑:“莫声小姐不是什么都不怕?脸皱成这样,是不相信你的无名大侠么?”

 

夜风荒凉,萧无名盘起一条腿,靠坐在大石上,一只手臂被萧莫声抱在怀中,另一只手轻柔地顺着她的额发。

 

萧莫声好像从来没见过萧无名急躁的样子,其人如其功体,沉静如水,不疾不徐。像是周身萦绕着一层看不见的屏,任周遭雨疾风骤,不为所扰,不为所动,永远沉稳,永远温柔。

 

看一眼,便令人心安。

 

萧莫声清楚萧无名的强大,她不怕西剑流来杀他,只怕他自己不想活。于是听到这话,便不再担心。

 

“喔,我才不愁,只是替温皇阿叔烦恼。若是你一个大意,被打的只剩一口气,温皇阿叔还要千辛万苦把你治好,不然都没人和臭飘渺比剑了。”

 

说到比剑,萧莫声趁势问出心中疑问。她不懂,既然温皇已出世参与西剑流之事,又不想暴露自己与任飘渺的关系,为何不等到西剑流之祸结束后再行比试。

 

萧无名笑笑没说话,只是让她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第二日。

 

**

 

萧莫声以为他们是在等任飘渺,没想到却等来了雪山银燕,还是要找剑无极的雪山银燕。

 

“师父!剑无极昏迷之中被神蛊温皇打下悬崖,我要去找他!”看着以气化剑,拦在自己身前的萧无名,雪山银燕焦急地吼道。

 

萧莫声一愣,她记得温皇的计策里,好像没有剑无极吧。温皇与剑无极……难道是凤蝶?

 

“咳咳,剑阿兄他……”他偷偷抱凤蝶被温皇发现了?还是……偷亲?萧莫声表情顿时微妙了起来。

 

不对,剑无极都昏迷了,怎能对凤蝶做什么。

 

“银燕大哥,剑阿兄他怎会昏迷?他被西剑流打伤?”

 

雪山银燕气势突然弱了下来:“不是这样,剑无极他,他被西剑流控制,打伤了凤蝶……”

 

“什么?!”萧莫声一听到凤蝶被打伤,脸色大变。银燕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凤蝶体内……“剑阿兄笨死了!凤蝶姐姐在哪里?”

 

得知凤蝶在崖上,萧莫声匆匆和萧无名说了一声,便以最快速度向上掠去。

 

峰上血气还未散,闲云斋里空空荡荡,静得只能听到萧莫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她没有犹豫,直接向神蛊温皇的蛊室跑去。

 

不知内中状况,萧莫声怕惊扰到凤蝶或是治疗的温皇,只轻轻叩门,口中唤着温皇,然而频率急促的“笃笃”声和略有颤抖的声线泄露出她的紧张。

 

咔吱一声,暗门打开,开门的竟是凤蝶的义父千雪孤鸣。

 

“狼叔,你也来了,凤蝶姐姐她……”

 

一看到千雪孤鸣的表情,萧莫声心中一沉。

 

蛊室的地上有一大滩还未干涸的黑血,凤蝶静静地昏睡在榻上,面色苍白。一向大大咧咧,平易近人的千雪孤鸣,今日沉着脸,安静异常。对比之下,反倒是神蛊温皇看起来更和煦一些。

 

萧莫声上前探了探凤蝶的状况,猛地看向温皇。

 

“三途蛊彻底反噬了。”温皇叹了口气。

 

怎会如此?三途蛊嗜血嗜毒,她在神蛊峰的这几年,亲眼看着这只蛊被温皇和千雪一点一点改造,初时还需以各种毒素压制不让它伤害宿主,近些年已经被成功改造,不再对凤蝶造成影响。

 

可剑无极这两刀却让数年心血一朝白费。

 

纵是没怎么出力的萧莫声也感到不甘,遑论温皇与千雪。

 

“温皇阿叔,这下要怎样救凤蝶姐姐?”她轻轻握住凤蝶的手,将目光投向神蛊温皇。

 

她不问能不能救,只问如何救。在她看来,世间仿佛没有温皇做不到的事情。

 

在萧莫声来之前,温皇与千雪两人最终决定同物移蛊,巫教遗迹中也许还有残余的三途蛊种。萧莫声立刻说要帮忙去找蛊种,但千雪孤鸣还是决定亲自去。

 

片刻后,一道光影自神蛊峰飞驰而出,向苗疆而行。周围密切监视神蛊峰的幻灵眼动了动,将消息传回西剑流。

 

义女命在旦夕,千雪孤鸣离开前往巫教的时候依然沉着脸,显然是气得不轻。

 

从温皇那里听来了事情的始末,萧莫声也不知该说什么。被控制的剑无极打伤凤蝶后,又偷偷跟踪回神蛊峰,再一次重伤凤蝶。但剑无极跑去西剑流的原因,是担心雪山银燕的安危。

 

“温皇阿叔,”萧莫声悄悄注意着温皇的神色,“那剑阿兄他,没事吧?”

 

神蛊温皇冷哼一声:“喔,你很关心他?那何不自己去看。”

 

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极具压迫感。

 

萧莫声脖子一缩,嘿嘿笑道:“没,也没有。凤蝶姐姐还没醒,他不重要,我等凤蝶姐姐没事了再去看他。”

 

“其实凤蝶姐姐和剑阿兄的身手我都了解,若是真正对上,凤蝶姐姐也不见得会落下风的。”

 

见温皇没反对,她继续试探着开口,声音却越来越小:“或许,或许这是凤蝶姐姐自己的选择呢,温皇阿叔你别太生气好么。”

 

虽然萧莫声此刻也很想追着剑无极打一顿,看到凤蝶苍白的脸色,她的心都揪起来了。但于她来说,剑无极和凤蝶一样,都是家人般的存在,哪个出了事她都会心疼。

 

“哼!”正因为明白这是凤蝶的选择,温皇才更加生气,“一个蠢,一个傻。”

 

萧莫声忙顺着他附和,又说从崖上打下去是不是夸张了。

 

神蛊温皇挑眉看了她一眼,忽然转了个话题:“你家无名大侠可有向你提及他与任飘渺的赌约?”

 

“赌约?是说你们的比试?”萧莫声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我正想问,为何要在此时比试,温皇阿叔你还真是精力旺盛。无名大侠假神假怪让我等,结果就等来了被你打下山的银燕大哥。”

 

一听这话,温皇就知萧无名还没有告诉萧莫声,顿时笑得玩味。

 

“风云碑之事,炎魔幻十郎已经应下,待计划步入正轨,吾便清闲了。”

 

萧莫声才不信:“西剑流会放过你?赤羽军师会放过你?”

 

“耶~到时你便知。”

 

假神假怪,萧莫声暗自吐槽。不过比起两人的比试,她更关心别的事情:“现在炎魔已经复生,风云碑之事也定了,可以说我的任务了吧。”

 

神蛊温皇有些无奈,在忆无心出现之前,他原本是考虑过萧莫声的。但作为筹码,忆无心比她更合适,

 

不过,看萧莫声这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想来也不会安分等待,倒不如……

 

“你不是想找机会进西剑流?”

 

“没错,但是自己送上门去未免刻意。”萧莫声瘪瘪嘴。

 

“近日西剑流或许会派人捉拿忆无心,你若无事可做,可以去保护你的小妹。”温皇意味深长地看着萧莫声。

 

“诶?”萧莫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你的意思是……”

 

她张大了嘴,似乎猜到温皇想干什么。

 

“那无心会不会有危险?”

 

“对忆无心来说,关在西剑流比留在灵界更安全。”

 

“你你你……温皇阿叔你果然要做小动作。”萧莫声双眸闪得晶亮,一脸“抓到你了”的表情,语气却带着隐隐的兴奋。

 

“耶~预判局势,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的小小动作而已。”

 

见萧莫声还要再说,神蛊温皇射去一道威胁的目光:“看来莫声小姐是不感兴趣了。”

 

萧莫声连忙双手交叠捂住嘴巴,做出保密的手势。

 

两人之间早有共识。萧莫声好奇心重,好学也爱玩,而温皇此人秘密多,手段多,花样也多。是故两人虽平日里针锋相对,言语互亏,但有什么事的时候,萧莫声总爱跟着温皇行动。

 

但凡萧莫声做出这个手势,便是正正经经地表示自己会绝对保密,绝对认真,要她的温皇阿叔带上她一起玩。

 

多数时候温皇便应下了。

 

毕竟这丫头确实聪明,有些用处,还好玩,也不会给他拖后腿。

 

见萧莫声又一次表示保密,神蛊温皇哼笑一声,要她附耳过来。

 

也好,省的这丫头来干扰任飘渺与萧无名的赌约。

 

萧莫声激动地把脑袋凑过去,眼睛却越睁越大:“这,这,虽然阿爹很笨,但这样算计他……恐怕他这次会真的怒潮袭了你和我。”

 

神蛊温皇却很淡定:“你不想让他和西剑流划清界限?况且这一战,他已经渴求甚久。”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好像有一丝道理,不过萧莫声一向相信温皇的判断。

 

况且她正苦恼如何对藏镜人坦白自己的身份。以他们现在的关系,要她亲口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儿,她会别扭死的!故也乐得让别人来戳破。

 

“那,狼叔知道吗?”

 

温皇点了点头。

 

“啧啧啧,苗疆三杰的友谊,真是令人向往啊。”萧莫声微笑道。

 

神蛊温皇回了个微笑:“你们父女的情谊,同样十分令吾欣羡。需要吾提醒一下,你也是参与者吗?”

 

萧莫声唇角抖了抖,然后转身去给榻上的凤蝶梳理鬓发。

 

千雪孤鸣很快便带着蛊种回来了,温皇和萧莫声瞬间起身,顿时神情一肃。

 

万事俱备,正待施蛊时,温皇眉头一跳——有人闯入神蛊峰。

 

仔细辨认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萧莫声:“你阿爹上门了。”

 

 

********

【待续】

 

您的好友【萧莫声】向您发来搞事申请,请问您是否通过?

老温:搞什么事?你在嗦森魔?

莫声:老规矩,我保密🤐

老温:好的,已通过。

莫声:!你果然要搞事

老温:不搞走人

莫声:喔那倒不是因为这个(俺错了别不带俺)

 

【萧莫声】已被您拉入群聊

 

莫声:🤝

老温:😏

千雪:🤤

 

【千雪孤鸣】修改群名为【搞藏计划】

 

****一分钟后****

 

您的好友【苗疆拆迁队长】正在前往神蛊峰

老温:……


入林

宫本总司

无名忧曲哀负恩,舍身无悔铸剑魂。

最是江湖英雄色,一如春雨润无声。

无名忧曲哀负恩,舍身无悔铸剑魂。

最是江湖英雄色,一如春雨润无声。

拾捌kk(逆家退散/不定期拉黑)

b站抽奖抽到的萧任

第一剑客和第一剑客就应该在一起

b站抽奖抽到的萧任

第一剑客和第一剑客就应该在一起

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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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在萧无名口腔中炸裂开,既腥且苦,又熏又呛,萧无名并非没有尝过苦药,却也是头一次经受如此摧残,他还没来得及自任飘渺双唇的触感中反应过来,就已经遏制不住地抚胸咳嗽着,险些咳出眼泪。

任飘渺已松了手,懒洋洋靠在椅中,面上神色淡淡,可萧无名看他,怎样都觉得那双眼里净是幸灾乐祸。

萧无名缓过神来,对上任飘渺双目,倏地倾身过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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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在萧无名口腔中炸裂开,既腥且苦,又熏又呛,萧无名并非没有尝过苦药,却也是头一次经受如此摧残,他还没来得及自任飘渺双唇的触感中反应过来,就已经遏制不住地抚胸咳嗽着,险些咳出眼泪。

任飘渺已松了手,懒洋洋靠在椅中,面上神色淡淡,可萧无名看他,怎样都觉得那双眼里净是幸灾乐祸。

萧无名缓过神来,对上任飘渺双目,倏地倾身过去,手掌按在任飘渺头侧,俯身投下一片影子,将少年笼罩进去。任飘渺不闪不避同他对视,唇畔还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而后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萧无名心口。

太会犯规了。萧无名想。分明是他先挑起,此时却仿佛全然忘记自己做了什么。

于是他抚上任飘渺尖削的下颔,缓慢地贴近过去,直到鼻息交错着落在对方面颊,给那苍白肌肤晕上一层隐约的湿润。

任飘渺开口低唤:“萧无名——”下一秒,他便被堵住了双唇。

那怪异的味道仿佛已融化消失在交缠的唇舌间,继而生长出炽热与黏腻来,年长者娴熟地闯进任飘渺口中,勾上那条柔软的舌头进退吮咂。任飘渺微微眯起眼,短暂的交锋过后便懒洋洋将主导权交付出去,任由对方闯荡进来同自己交换呼吸,在摩擦纠缠间将唇瓣揉得殷红,来不及吞咽的涎液自唇角溢出,又被紧随其后的舌尖舔舐干净,在白净肌肤上吮出浅浅红痕。

萧无名的手已在不知不觉间下移,揽上任飘渺柔韧腰肢,少年人身量瘦长骨骼嶙峋,触手而上却能感知到有力肌理,他隔着衣料轻抚,觉得那团火好似一路烧进了心里。

漫长深吻结束之后,二者俱有微微气喘,任飘渺探出舌尖,舔过水色莹润的唇,半垂的眼帘下一副雾蒙蒙的神色,既清冷又姝艳。萧无名的掌心在他腰际摩挲,他浅浅吸着气,泰半痊愈的伤势却仿佛又引发起早已离去的幻痛,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又来了,如同梦中雪亮的剑光,将他视野也渲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锐利剑气倏而自任飘渺身上绽开,好似要剜进萧无名骨头里。束发缎带被割裂,只见那一头银发如雪纷扬飘洒,艳色如刀,杀意亦如刀,几乎宛若魍魉精怪。他攀上萧无名的肩,再度贴上对方双唇,进退之际咬破唇角,一点血腥味渡进口腔,令他呼吸再沉三分。

在冷淡外表下,他骨子里始终盘桓的那股凶性终于破笼而出。

萧无名将这只美丽的凶兽圈进怀中,于凶险威胁之下依旧进退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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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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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脱出战团,二人向缥缈峰回转。

任飘渺将剑擎于手中,这时才得空细细打量一番。他杀人如取物的手抚过锃亮剑身,顺着锋利刃口轻缓游移,竟似缱绻温柔。萧无名跟在他身侧,却见此人专注赏剑,对先前之事分毫不提,忍了半晌,停步道:“任飘渺。”

任飘渺又迈了两步,这才停下,回身看他,轻挑起眉梢,自喉间发出个疑问音节:“嗯?”

“你——”萧无名同他双目对上,那两粒淡紫澄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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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脱出战团,二人向缥缈峰回转。

任飘渺将剑擎于手中,这时才得空细细打量一番。他杀人如取物的手抚过锃亮剑身,顺着锋利刃口轻缓游移,竟似缱绻温柔。萧无名跟在他身侧,却见此人专注赏剑,对先前之事分毫不提,忍了半晌,停步道:“任飘渺。”

任飘渺又迈了两步,这才停下,回身看他,轻挑起眉梢,自喉间发出个疑问音节:“嗯?”

“你——”萧无名同他双目对上,那两粒淡紫澄净得如同一片冰原,不见任何噬杀暴戾之色。若是面对那般恶徒,萧无名自然可劝,以理以剑皆不为过,然而此刻看着任飘渺双眼——他绝非蓄意为恶,甚至并不认为此乃作恶——便知那些对其难起任何作用。

他轻轻叹了口气,斟酌着言语道:“人命无贵贱,皆是父母生养,你又为何定要杀他?”

任飘渺淡淡道:“一入江湖,生死有命,他当有此觉悟。”

“这命却也是该握在他自己手中。”

“我给过他弃剑求生的机会。”

饶是萧无名脾性淡然温和,也被他这般的冷漠激出三分怒火。他眉头已皱,任飘渺却在此时突地勾起唇角,显出讥诮与兴味来。他慢悠悠向着萧无名踱去,目光勾着萧无名的眼,萧无名几乎能从他瞳孔中见到自己的倒影。

任飘渺轻轻将食指点在了萧无名的胸口。

“你难道不曾杀过无辜之人吗?”任飘渺凑近萧无名的耳畔,缓缓吐出四字,“宫、本、总、司。”

少年嗓音尤带清亮音色,落在萧无名耳中却叫他心下一惊,不由蓦地抬手攥住了任飘渺的手腕。他心思浮动之下忘了控制力道,于那纤细腕间留下一圈红痕,任飘渺却是面不改色,悠然道:“宫本天王好大的来头,要查探出这个名字,还颇费了我一番功夫。”

许久不曾被这样称呼,宫本总司心头竟浮现几丝恍然,手上劲道也松了。

任飘渺不紧不慢收回手,腕子随意一抖,宽袖滑落,掩住那圈红印。

“听闻西剑流不日便将进军中原,宫本天王是来打前站的了?”

“非也,我已脱离西剑流——”萧无名话说一半,突地顿住,“不要转移话题。”

任飘渺便垂下眼帘,仿佛很无趣似的,轻嗤了一声,背转过身:“杀便杀了,事已至此,何必再多费口舌。”

二人一路无言,至回缥缈峰,萧无名想起另一桩疑问来。打眼一瞧,不见神蛊温皇,心头有了几分定论,可再一错眼,只见一道蓝影自屋后转出来,摇着蓝羽扇,笑道:“你回来了。”

任飘渺颔首。

神蛊温皇一声长叹:“看来谁都拘不住你,不听劝告,白费好友苦心。”

“哈,尽好做些无用功。”任飘渺嘲道。

温皇不欲与他争论,转眼去看他身后的萧无名。萧无名经过这一路思索,仍是觉得任飘渺心性同自己实非一路人,思来想去,道:“我叨扰许久,也该告辞了。”

温皇一听,颇感兴趣地凑上前去,问:“这样突然,可是锋海一行出了变故?”

萧无名微微摇头,将事情如此这般简略说明。

他看神蛊温皇与任飘渺举止亲近,又想他一副书生模样,大约会更有些悲悯之心,或许可约束任飘渺几分。孰料温皇羽扇一摆,混不在意道:“不过杀一个无名小卒,萧兄未免介怀太过。”

任飘渺此时在旁又是哈笑一声,听来却是赞同的意味了,复道:“我剑七尚未圆融,你走之前,便先陪我再试几场。”

萧无名一时噎住,半晌,摆了摆手道:“你这几日的药都不曾喝,拢共落下六顿。”

“哦?”神蛊温皇亦将眸光转向任飘渺,与之对视片刻,信手以扇柄轻叩桌面:“好友,怕苦可于伤无益呀。”

任飘渺并不答话,只斜睨他二人一眼,目中意味却是明显得很。

温皇随即自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递向萧无名,道:“今日的药中,将冰艾以此替换,想来能立竿见影,药到病除。”可萧无名观他面上笑容,怎样看都是不怀好意,将玉盒略略掀开一线,浓苦气味扑面而来,若是煮进药中,还不知是何光景。

萧无名自去厨下熬药了。再看神蛊温皇,将扇子掷进任飘渺怀中,把脸一抹,竟不是千雪孤鸣又是哪个?

千雪孤鸣嗖地窜到任飘渺身边,抬臂便去勒他的脖子,硬是将人拽得弯下腰来,复拿指节去钻他太阳穴,一面愤愤道:“好你个懒鬼任,叫你乖乖喝药别乱跑,当我的话全是耳旁风,再有下回,我就、我就……”他“我就”了好几遍,实在想不出能有什么威胁到此人,松了手,色厉内荏地恫吓,“就有你好看的!”

任飘渺手指勾着羽扇随意给自己扇了扇风,表情仍旧风轻云淡,凉凉道:“好友手段,我已然见识过了,难为你寻出这一味药来。”

千雪叉腰朗笑:“都说这玩意儿罕见,本狼主还不是轻轻松松便找到了!”他一溜烟钻进药室中,“还剩一株,我去制成丸药,藏仔马上又要领兵出征,到时候好叫他带上。将你的药材也贡献一些出来,若是心疼了,回头找‘好大哥’补贴去!”

萧无名出来时,千雪已然风风火火往军营方向去了,只任飘渺一人,斜歪在躺椅里,信手翻一本杂记。萧无名一手以袖掩鼻,一手才将药碗递到任飘渺面前,半带笑意半是痛苦道:“趁热,快喝吧。”

任飘渺伸出两根手指头,拎起碗,轻轻叹口气。苗医本就喜欢用些稀奇古怪的药材,千雪又非要挖空心思寻那一味金蝉草,虽是药效非凡,一般人却都不敢轻易入口的。此时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气味,多吸几口,只怕要让人怀疑这究竟是药是毒。

他盯着那深黑色汤汁瞧了片刻,倏地一仰头,便将药喝了个干净。

空中味道随着药汁的消失而逐渐淡去,萧无名放下袖子,看任飘渺面不改色,几乎要心生敬佩了。他收过碗,正欲转身,却见任飘渺一双眼落在自己身上,那紫色沉而冷,却竟透出一股别样的专注来。

萧无名的脚步不自觉便停了,放柔声音问:“怎么了?”他原本是想着离开的,可任飘渺总能于此无声之处绊住他的步伐。

任飘渺不回答,只冲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摊开朝上。

萧无名很快反应过来,朝腰间革袋一摸,糖一块也不剩了。

任飘渺皱起了眉,他毕竟年少,如此面上居然有些孩子气的恼怒,却也是淡淡的,几乎不显。

萧无名好声好气地哄他:“是我疏忽了,这就去买。”

“过来。”任飘渺朝他招招手。

萧无名依言俯身下去,不想任飘渺一把抓住他领口,随即,贴来那对淡色柔软的唇。


赤红酱

天下第一 第四章 短兵相接

任飘渺剑走偏锋,诡谲灵巧。他学贯数十种科目,自忖聪慧机敏,将兵器之威、阵法之险、医毒之变、百家之思尽数融入三尺青锋。行招运势暗合世间千种规则之法,招式大开大合之间暗藏机锋,进退之间章法严谨,又万分凌厉;宫本总司剑意浑厚,沉波暗涌。他武学天资奇高,心性又异常坚韧。数十年如一日地沉心于剑,已将剑招与剑意融会贯通。心随意动、剑锋无形,将心意与剑意一并融入剑招。时而锋芒毕露、快速凌厉;时而雄浑浩大、排山倒海。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剑招相会,剑意相冲,正是棋逢对手。直战的大江倾泻,日月无光!

任飘渺先声夺人,一出手便是快剑连招。攻势汹涌,如天河倒灌而来,没有半分花俏。剑招急出宛如弩箭连发,意将宫本总司...

任飘渺剑走偏锋,诡谲灵巧。他学贯数十种科目,自忖聪慧机敏,将兵器之威、阵法之险、医毒之变、百家之思尽数融入三尺青锋。行招运势暗合世间千种规则之法,招式大开大合之间暗藏机锋,进退之间章法严谨,又万分凌厉;宫本总司剑意浑厚,沉波暗涌。他武学天资奇高,心性又异常坚韧。数十年如一日地沉心于剑,已将剑招与剑意融会贯通。心随意动、剑锋无形,将心意与剑意一并融入剑招。时而锋芒毕露、快速凌厉;时而雄浑浩大、排山倒海。如羚羊挂角般无迹可寻。剑招相会,剑意相冲,正是棋逢对手。直战的大江倾泻,日月无光!

任飘渺先声夺人,一出手便是快剑连招。攻势汹涌,如天河倒灌而来,没有半分花俏。剑招急出宛如弩箭连发,意将宫本总司完全压制住。

对宫本总司与任飘渺这样的高手来说,临阵对招本不艰难。但任飘渺的剑招委实太快,一招尚未力尽,一招已经再发。如惊涛拍岸,铺天盖地般涌来。一招未破一招又起,攻势汹涌章法严明。看似急于进攻不顾自守,却偏偏寻不出破绽。

换一个人此时早已被任飘渺剑招团团围住,搅得粉碎。可宫本总司毕竟是宫本总司。

宫本总司面上无波,身形不动,只暗催内力,将剑意凝于周身。雄浑剑意在他身周凝成一道青白屏障,方寸之间青芒尽现,自可抵挡任飘渺的快剑攻势。可任飘渺虽是攻势迅猛,却将内力凝于一点;宫本总司看似应对从容,然将内力荡于身周。二人根基仿佛,内力相若,长此以往宫本总司必先于任飘渺力尽。二人此时虽战的旗鼓相当,宫本总司却已隐隐落于下风。

宫本总司当然不会长此以往。

他凝神不动,任飘渺此时已冲至他一丈之内,银蓝长剑递出直冲门面而来。宫本总司却在剑势递质眼前时一跃而起。任飘渺长剑上挑追踪而至,宫本总司竟是足尖轻压,正点在任飘渺剑尖,就着这一挑之势再次拔高数丈,竟像是被任飘渺一剑挑起一般。任飘渺也不收招,剑招再变,斜刺宫本总司腰间。宫本总司凌空一个翻身,剑指向下疾点任飘渺之剑。这自上而下的一冲之势非同小可,任飘渺也不敢托大,剑锋翻转斜斜刺出,意图避过宫本总司剑指锋芒。几息之间,攻守倒转!

任飘渺剑招再变,宫本总司却也同时变换身法。任飘渺剑势凌厉,几欲将宫本总司穿膛而过;宫本总司借着这一飞之势,凌空压下重逾千斤。转瞬之间任飘渺已变招九次,宫本总司也已变了九次身法!

然而他们都已无法再变了。

此时的宫本总司已将落至任飘渺剑尖,任飘渺也被那泰山压顶之势逼的无法抬剑。二人一个空中一个地下,终于是避无可避,无极剑意与飘渺剑势剑锋相对,剑尖相抵的一刹那,剑意激荡,任飘渺虎口崩裂,宫本总司指尖飘红。二人身形一顿,齐齐被震退数十丈!

剑气回旋,卷的砂石土屑冲霄直上。任飘渺稳住身形,借力回旋数周,飘飘荡荡落地,手中长剑稳稳斜指,虚点地面;宫本总司却是落地后连退数步,受创的右手臂已然抖得不成样子。二人俱是肃立,任飘渺嘴角含笑,宫本总司面色几变,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昨日的伤病看似已无大碍,实则仍对宫本总司影响颇大。

二人相对而立,遥遥相望,不似生死相斗的敌人,倒像是一对多年不见的挚友。宫本总司沉默不语,只用一双眼紧紧盯着任飘渺,那眼神又愤怒又疑惑,还夹杂着不屑;任飘渺姿态闲适,他只轻轻问道:“宫本总司,你已经要站不住了吧?”

宫本总司的回答是举起了他的右臂,指凝三寸寒芒,遥遥指向任飘渺。

再来!

任飘渺却是轻笑一声。

他说:“宫本总司,你我实力只在伯仲之间,全盛时期一战胜负且是五五之数。如今你受伤颇重,功力只余四成,此时与我动手,实为不智。”

宫本总司不动。

任飘渺像是没有看见,自顾自地说道:“神蛊温皇告知于我,你不会来寻我报仇,叫我放宽心。”

“我怎会放宽心?”

此时此刻的任飘渺第一次在宫本总司面前有了一丝人类的感情。那是兴奋。

居然是兴奋!

他慢慢道:“任飘渺七岁学剑,十年大成,剑九已成天下第一,此后从未逢敌手。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吾以为你懂得。”

“宫本总司,你如今受伤颇重,任飘渺要的是全力一战,吾且不会杀你。”

“你不来寻吾,吾便来寻你。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如此,你不恨我么?”

宫本总司怎会不恨!然而他依旧沉默。

人与人之间的恨有很多种。有仇恨、有怨恨、有愤恨、还有又爱又恨。人面对恨的反应也有很多种。有人一心报仇、有人哀哀认命、有人四处求救、还有人甚至会爱上自己的仇人。

这岂非说明爱与恨只有一线之隔?

宫本总司此刻却没有去想。他已不用再想。他只是继续沉默地注视着任飘渺。

任飘渺也从宫本总司的眼神中明白了他所思所想。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趣味了。”

“宫本总司,吾与汝,终有一战。”

宫本总司猛地倒了下去。


后面的看这里( )


链接好像挂了,挂了的话wb直接搜 蹦蹦是蹦蹦跳跳的蹦蹦,有写章节


———————作者的话———————

好友布布:为什么叫短兵相接,难道他俩都很短吗?

我:因为他们的兵就是在相接啊又贴又蹭。。。

好友布布: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再来点题外话。

我本人,前几天去了趟绍兴,就住在书圣故里,王羲之的隔壁,跟他们老王家的祖宅就隔了200米不能再多了。但愿能沾点仙气日更两万下笔如有神,书圣保佑!

好友加肥:真乃奇女子。

我:。。。谢谢?

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七章)

前文: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第七章

萧无名初习剑时,每日挥剑三千六百余次。

然在缥缈峰,他却几乎不见任飘渺有任何基础练习,能见到他的时候,他大多都立于那峭壁悬崖边,面朝缱绻云雾,时而凝眸远视,时而闭目沉思。

萧无名一天两次照着千雪孤鸣留下的方子熬药,这几天里,任飘渺着实老实得很,半句不提锋海之事,萧无名亦有自信他难以毫不惊动自己便离山而去,以至于逐渐松懈下来。

可这天清晨,萧无名起床,却没有在崖际见到任飘渺熟悉的身影。他微微蹙眉...

前文:第一章 | 第二章 | 第三章 | 第四章 | 第五章 | 第六章




第七章

萧无名初习剑时,每日挥剑三千六百余次。

然在缥缈峰,他却几乎不见任飘渺有任何基础练习,能见到他的时候,他大多都立于那峭壁悬崖边,面朝缱绻云雾,时而凝眸远视,时而闭目沉思。

萧无名一天两次照着千雪孤鸣留下的方子熬药,这几天里,任飘渺着实老实得很,半句不提锋海之事,萧无名亦有自信他难以毫不惊动自己便离山而去,以至于逐渐松懈下来。

可这天清晨,萧无名起床,却没有在崖际见到任飘渺熟悉的身影。他微微蹙眉,在屋内转悠着将能去的地方都瞧过一遍,就连任飘渺的房间门也大敞着,内里一览无余,空无一人,再一细看,剑也不见了。

正在这时,他听见细碎脚步声靠近。萧无名提气轻身,朝声音来处飘然而去,映入眼帘的却并非那道银白。蓝衣的少年人手中捧着一株萧无名认不出来的草药,许是被突然出现的家伙惊到了,轻轻“哎呀”着,后退半步眨了眨眼。萧无名朝他额心那道曼丽的纹路瞧了几眼,负手轻咳一声,冲他点了点头。

“神蛊温皇。”面对萧无名的提问,少年这样回答,“此处药田有我的一份,如何不能来?我算好了日子,这药今日恰好成熟,若不及时采摘,不知又要被鸟雀虫鼠糟蹋到哪里去。”他神情坦然自若,况且此处有术法拱卫,若是不熟悉之人,欲上山来免不了吃些苦头。

萧无名对此不疑有假,只是任飘渺才消失,温皇便出现,未免有些引人多思。

他看着温皇将药材仔细打理好,而后小心收进一枚玉盒中,倏地问:“任飘渺呢?”

温皇仿佛有些困惑地抬头看他一眼,笑道:“纵是好友,也没有时时黏在一起的道理,萧兄做什么问我?”

萧无名一时无言,答道:“我不过是答应了他另一位朋友……”

“哦——”温皇拖长声音,“是千雪吧,难怪。但寻人是件苦差事,萧兄不如安心静待几日,他自然便回来了。”

他几句话下来,俱是笑脸盈盈,声音又柔和温雅,同任飘渺的模样实在千差万别。萧无名一时拿不准,正左思右想着,便见温皇挑了本书,悠哉哉朝那张毛绒躺椅上一歪,又觉得他身上处处都有任飘渺的影子。

萧无名犹豫了片刻,还是歇下立刻动身赶去锋海的念头,转而盯着神蛊温皇。可他在此住了两日,萧无名越看反而越捉摸不定。

等到锋海鉴兵会时日渐近,若再不动身只怕就要赶不上,然观神蛊温皇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打定了主意就要在这山上生根发芽。萧无名拿捏了好一阵儿,终于在这天向温皇辞行。

温皇了然点头,道:“天色不早了,不若再歇息一晚,明早再行?”

萧无名摇头,温皇便也不再多留,眼见着萧无名的身影消失在蜿蜒山路中,才慢悠悠转身踱进屋内,“鉴兵会要举行三日有余,何必这样着急呢?”

他舒舒服服睡了一晚,次日起身仔细梳洗一番,又喂了鸽子,才不紧不慢下山去了。

萧无名赶到锋海时,正赶上鉴兵会开幕,他看着锋海主人摆出数把神兵一一介绍后,便请到场江湖好汉自行比试争夺,只是需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

只在第一眼,他便认定了任飘渺所说的那柄“好剑”,坚韧锋锐,而又环佩泠然,杀意与华美相携而生,似冰雕雪砌,如夜昙初绽。他几乎立刻便能想象中此剑握在任飘渺手中,剑光与血色齐绽,牵动剑者心弦。可左等一天,右等一天,眼见场内兵器逐一有主,还不见任飘渺的影子,萧无名不禁怀疑起对方是否真对此剑有意。

终于,鉴兵会行至最后一日。

萧无名等了这些时日,穷极无聊,却又怕自己一个错眼便错过了任飘渺,只能强打精神看着。场中比斗亦已接近尾声,萧无名抬眼去瞧那剑之一道的胜利者,却左看右看也不如任飘渺剑法高明。

“诸位,承让了。”眼见那黑衣乱发的中年人便要登台取剑,萧无名怎样都觉得他与那剑不相称极了,脚步微动,几乎便想要上前将人拦下。

正在这时,一柄长剑自远天而来。

萧无名脚步一顿,旋即颇是无奈地轻叹口气。

伴随铮然剑音,风沙骤卷,长剑直直钉下,入地三寸,犹有震颤,生生将那男人逼退两步。随即一道翩然身影,仿佛乘风踏月而来,衣袂飘飘,却引一匹朦胧白雾,隐去来者面容。

“风满楼,卷黄沙,舞剑春秋,名震天下。

“雨缥缈,倦红尘,还君明珠,秋水浮萍。”

诗号终了,来人翩然落下,足尖轻点于剑柄之上,负手而立,身姿笔挺,似仙鹤昂首。雾气渐消,一对冰紫的眸居高临下望向那剑客,眸中讥诮难掩:“你,不配。”

“你!”剑者大多有锐气,受任飘渺如此嘲讽,那人自然不肯就此退让,提剑便攻。

任飘渺眸光一闪,身形飘然而起,也不见如何用力,脚下长剑却一声脆响,随即寸寸断裂,崩落一地。他如一片风中落叶,轻飘飘旋身避过袭来利剑,倏而扬手,广袖便已轻巧卷起他此行目标,将之收入手中。

一片银光出鞘。

任飘渺格住对手剑锋,淡淡道:“此剑名,无双。”

“狂妄的小子,此剑是否归你,还是两说。”那剑客恨恨道。

二人转瞬之间已过数招,蓦地,任飘渺眉梢一动,不再闪避,提剑直指对方。若无意外,下一刻,对方的剑便要划过他肋下,而无双却能够同时刺进那人心窝。想来那剑客也已预料到结果,面上怒意已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观战的萧无名已将手按上了自己的剑柄。

“任飘渺——”

任飘渺视线微移,见到那柄武士剑已然出鞘,即将挡住二人剑锋。他敛下眼睫,身形轻退,可萧无名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只见无双长剑脱手而出,准确剜进对手胸膛。

鲜血迸溅,犹有几滴落上任飘渺面颊。他轻盈落地,还剑归鞘,面上一线残红衬着他淡漠眼眉,竟有种令人心悸的艳色。

“任飘渺!”萧无名疾步而上,一把攥住任飘渺手腕,可看他冷淡神情,喉中字句来回滚过几遭,终究化作一声叹息,“不过相互比试一番,你又何必要害他性命?”

“你生气了。”此句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我自然生气。”萧无名缓缓松开手指,转而揩去少年面上血迹。

而此时,因任飘渺破了锋海规矩,下方已然群情沸腾,更有卫兵围上来,好似要拿他问罪。但见任飘渺眼中非但毫无悔色,甚至有些跃跃欲试,萧无名唯恐他再开杀戒,一众小兵只怕还不够他一招之敌,突地伸臂一揽他腰际。

“走。”


赤红酱

天下第一 第三章 灯下黑

待神蛊温皇再进来时,宫本总司已穿戴好了他来时的衣袍。衣袍穿的太久,已有些褪色。但宫本总司却觉得安心。这套衣衫是最普通不过的褐色厚粗布所制,但做的宽大妥帖;布料上浆后又被细细的揉软,即耐磨又舒适。这衣衫虽平常,但即使拿皇帝的龙袍来,宫本总司也不会换。

比起拥有华丽表象的崭新物品,宫本总司更喜欢用惯了的的东西。这种熟悉与妥帖让他感到亲切。

神蛊温皇略施一礼,神情自然地取出几个瓶瓶罐罐,向宫本总司交代各种内服外用药的用法用量,绝口不提刚才与俏如来的一番对话。但宫本总司在内间将对话听了个完全,此刻已是心急如焚。他的姿态依然挺拔,神情依然温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只将神蛊温皇的嘱咐听的心不在焉。

神...

待神蛊温皇再进来时,宫本总司已穿戴好了他来时的衣袍。衣袍穿的太久,已有些褪色。但宫本总司却觉得安心。这套衣衫是最普通不过的褐色厚粗布所制,但做的宽大妥帖;布料上浆后又被细细的揉软,即耐磨又舒适。这衣衫虽平常,但即使拿皇帝的龙袍来,宫本总司也不会换。

比起拥有华丽表象的崭新物品,宫本总司更喜欢用惯了的的东西。这种熟悉与妥帖让他感到亲切。

神蛊温皇略施一礼,神情自然地取出几个瓶瓶罐罐,向宫本总司交代各种内服外用药的用法用量,绝口不提刚才与俏如来的一番对话。但宫本总司在内间将对话听了个完全,此刻已是心急如焚。他的姿态依然挺拔,神情依然温和,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只将神蛊温皇的嘱咐听的心不在焉。

神蛊温皇好似也发现了他的走神,适时停住话头道:“这些用法我已经写好附上,箫总领按说明服药即可。”宫本总司才猛一回神,急忙道谢。神蛊温皇不以为意,继续叮嘱:“近一段时间箫总领都需静心养伤、不宜动武。现在天地双部中出现叛徒,情况不明,各个据点恐已不再安全。神蛊温皇冒昧,萧总领先下可有去处?”

宫本总司只是沉默,神蛊温皇便知道这个问题他不会回答。所以神蛊温皇也不再问,他只问:“萧总领可要去寻任飘渺?”

宫本总司沉默了很久才说“……暂时不会。”

“很是,萧总领的伤并不轻。病人能遵医嘱,总是会令医生十分开心。”

“不,大概是很长时间也不会去寻了。”

“……哦?”

“你既知道我的身份,自然知道我要去干什么。”

无论是宫本总司,还是他的化名萧无名,都是名震东瀛中原的剑客。以魔入心,以神出招,亦神亦魔,无心无我。这样的卓越的剑法必要配合同样卓越的心境与资质。宫本总司的资质,虽然说不上独步天下,但也绝掉不出前五。

然而他最被人佩服的却不是他的心境资质武功,而是他的人格。

天下从不缺拔剑指天试问武道巅峰的剑客,也不缺一腔悲悯立志救世的侠客,然而能把这两者都做的极致却又恰到好处的人却不多。宫本总司无疑能算是其中一个。

神蛊温皇当然听说过他是什么样的人。

“即便从此找不到任飘渺?”

“即便从此找不到任飘渺。”

神蛊温皇便也不再说。有时候,了解一个人并不需要很多时间。

“萧总领如今情况,天地双部的据点怕是都不够安全。温皇这里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容身之地,箫总领可否考虑?”

宫本总司觉得稀奇。

“你不怕我会认为你别有图谋?”

“温皇又要图谋什么呢?”

“……是何地点?”

“就在这崖下。”


崖下是一片乱石滩。

宫本总司并不是个熟读中原典籍的人,他只觉得这片乱石滩格外容易让人迷路。神蛊温皇也不过多介绍,只道这片石滩暗合两仪化生之势,九宫八卦之数,不熟悉的人极难进入。宫本总司暗自纳罕:“阁下将我藏身于此,不怕西剑流报复?”

神蛊温皇羽扇轻摇,一派从容:“这崖下本就极难进入,更何况谁能想到被到处通缉的箫无名竟会藏身于此?”

“为何?阁下既已相助俏如来,西剑流找来也只是早晚。”

“萧总领可听说过一个词?”

神蛊温皇语气玩味。

“灯下黑。”

神蛊温皇带路的步伐依旧不疾不徐,羽扇摇的有一搭没一搭。但在那压的极低的儒士帽下,一片黑发的掩映中,是一双微微泛蓝的,蛇一样的眼睛。


宫本总司真正安顿下来已是深夜。

此时已是月上中天,巨大的圆月挂在神蛊峰上,水银似的清光在山谷肆意流淌。

宫本总司在山洞中生了一堆火,火堆靠近洞口,火苗不住跳跃,四周登时充满了血似的金红光泽。

宫本总司的脸也在火光中被照的红彤彤的。他刚刚受了不轻的伤,又在一天内经历了太多事,十分疲惫。可宫本总司此时心中思绪万千,毫无睡意。

他也根本无法睡了。

山石流光,月华潋滟,有一人踏月而来。那人身着白袍,银发挽髻,乌黑的瞳仁泛着无机质的光,紧紧盯着宫本总司。

他说——

这位姓宫本的萧先生,今夜任飘渺为寻你而来——

来字未落,宫本总司已凝气成剑。他剑指在手,虚空一点,三道剑光已呼啸着直冲任飘渺命门,速度之快竟将洞口的火苗也劈做两半。任飘渺早有准备。只听他哈的一声,挥手间背后长剑已旋转着飞出直插地面。任飘渺内劲一吐,五指成抓凌空一抓,银蓝长剑已然在手。他举剑凌空急点,三道剑光在空中便是一滞。就在这一滞之间,任飘渺足尖一点,人已向前疾冲而去。

宫本总司剑指轻抬,火堆忽地暴涨,火星夹杂着灰烟与木屑直扑任飘渺面门。任飘渺冲势不减,长剑一挥,火星飞灰便打着旋儿地爆散开来。宫本总司就着剑势退后两步,轻踏洞壁,人已斜斜冲出洞去,瞬时与任飘渺拉开距离。他剑锋再催,反手一划,数十道剑光已咆哮着连绵不绝地攻向任飘渺。任飘渺长剑高举,剑上涤带被剑气激地列列飞舞。他剑指轻抚剑背,剑尖划过一道圆弧,长剑一横,宫本总司的剑光便尽数打在剑身之上。一时间如蛟龙出海,山石崩摧,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剑气激荡,飞沙走石,十丈之内烟尘碎石翻滚不断,地面的巨石一瞬之间已被两厢爆冲的剑气齐齐削成两半!

一剑无尽,剑六·绝!

双剑相交,二人同时疾退。宫本总司剑指横举,任飘渺长剑轻抬,电光火石之间,任飘渺的剑尖正点在宫本总司剑指之尖。剑气交融,难舍难分,二人霎时战在一处!

————————作者的话——————————

好友布布:不如你就好好搞你的武侠,别写🚗了。

我:我偏要勉强!

下章开始勉强,我酝酿一下

赤红酱

天下第一 第二章 诚心跨出一大步

宫本总司已醒来多时。他身上干净清爽,衣服布料柔软,显然不是他惯穿的里衣;盖的被子又轻又厚,床铺枕头软硬适中,隐约透出些草药味道;有风吹过他的头发,带来一丝树叶与青草泥土混合的气息。宫本总司默默地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都已妥帖地上药包扎好,药膏贴着伤口带来丝丝凉意,身后也不再有撕裂般的疼痛。一夜之间便有如此效果,想来那药膏必定不凡;他又暗暗运动着右手的肌肉,那只曾经脱臼的手臂又恢复了灵活,连受伤后的关节酸痛也不曾有。四周全无人声,只有虫鸣声、水流声与风过林间的沙沙声渐次响起,更衬的四周寂静。

这里好似是个山中的清幽小屋,小屋的主人医术十分不凡,此时大概正在外出。宫本总司对自己的处境进行了大...


宫本总司已醒来多时。他身上干净清爽,衣服布料柔软,显然不是他惯穿的里衣;盖的被子又轻又厚,床铺枕头软硬适中,隐约透出些草药味道;有风吹过他的头发,带来一丝树叶与青草泥土混合的气息。宫本总司默默地感受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都已妥帖地上药包扎好,药膏贴着伤口带来丝丝凉意,身后也不再有撕裂般的疼痛。一夜之间便有如此效果,想来那药膏必定不凡;他又暗暗运动着右手的肌肉,那只曾经脱臼的手臂又恢复了灵活,连受伤后的关节酸痛也不曾有。四周全无人声,只有虫鸣声、水流声与风过林间的沙沙声渐次响起,更衬的四周寂静。

这里好似是个山中的清幽小屋,小屋的主人医术十分不凡,此时大概正在外出。宫本总司对自己的处境进行了大致的判断后,睁开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合着微风透过竹叶自窗外吹入账中,湖蓝色的纱帐扬起又落下,漆得闪亮的架子床也泛起幽幽的蓝光。宫本总司偏头,就在床帐的外面,他看见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

宫本总司几乎是被骇了一跳!

他闯荡江湖多年,修为高深,少有敌手,刚才却全未听出这少女的气息。这少女好似是这房中桌旁的一把椅子,或是高脚架上的一瓶花,几乎与这房间融为一体。少女一身紫衣滚着粉色的荷叶边,脑后马尾半束,只别了一只蝴蝶发夹装饰。她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些稚气未脱的婴儿肥。可乍一看之下,谁也不会把她当成一个天真稚嫩的小姑娘。因为那少女看起来十分老成,一张脸总是绷着的。但那张脸柳眉修长、杏眼圆圆,实在是一张可爱的脸。

那少女见宫本总司醒来,自顾自地开口了:“这里是神蛊峰,此间主人将你救回,言说先生可在此间静心修养。这边有一碗汤药,正适合治你的伤。”那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又急又冲。但那少女说话的神情并无不耐,虽是面无表情,两只眼睛却好似一对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紫水晶一般,专注地盯着宫本总司直看。

宫本总司简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请问姑娘如何称呼,此间主人又如何称呼?箫无名想当面致谢,烦请姑娘通报。”

那少女听到宫本总司自报家门连眉毛也没动一下,依旧用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连珠炮似的说话:“我叫凤蝶,此间主人是神蛊温皇。”凤蝶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却响起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诶呀凤蝶,贵客已醒来,怎么不来告知我?是神蛊温皇怠慢了。”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称得上是温和儒雅,闻之如清风拂面,令人心生亲近。这男人显然正在向宫本总司走来,宫本总司却察觉这一句话中每一个字的声音大小并无变化,字字清晰如在耳边,便知这男人的修为必定不凡,心中不禁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说话间这男人已入得门来,宫本总司不动声色地打量。那男人一身靛蓝儒服、戴文士帽、脚踏登仙丝履、腰系宝蓝绦带,羽扇轻摇、眉眼含笑,一派书生气度、隐士风范。来人羽扇轻翻,微行一礼道:“萧总领,神蛊温皇这厢有礼啦。”

“感谢温皇先生搭救。”一句话后,宫本总司却不知要再说些什么了。总不能问人家,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你都看到啦?感谢你的好药。那未免有点太过尴尬了。

好在神蛊温皇玲珑心肝,已坐在桌旁主动开口道:“箫总领受伤虽重,但都是皮肉之伤,静心休养一段时间便无甚大碍。”他漆黑温润的眼珠平静地看着宫本总司,神情诚恳。宫本总司不由得自在许多。他思考一瞬便问道“还请向先生打听一人。”

“哦?总领请讲。”

“先生可听说过秋水浮萍任飘渺这个人?”

宫本总司问话出口便盯紧了神蛊温皇,在看清这小屋的环境后他心中已有推测。这小屋不大,但用品齐全;虽是半新不旧,但都十分干净,摆放得宜,生活气息很重,不像是为了下套临时搭出来的;窗外景色开阔,虽有林木遮挡,但风依旧不息,若非地型特殊,便是在某处山巅;这屋内的一主一仆中,凤蝶妥帖精干,把主人抛在屋内深夜外出怕是不能;神蛊温皇又明显是个隐士打扮,入得屋内立时便坐下,可见此人生性懒散,也不像是会深夜外出爬山的人。这样的一对主仆,如何会专门出门搭救一位重伤昏迷,无法呼救的人?他们又怎知有这样一个人需要搭救?

换一种思路,如果自己不是这二人出门搭救,那必是有人送来此处。既是隐士,能知道其居所的人想必不多,大略是些亲朋。自己昏迷已是深夜,如是这神蛊温皇的亲朋半路见到,辛苦送来,也必会留宿。可自己已醒来多时,除了这一对主仆,全无其他人迹,连汤药都是事先煎好放在房中,可见是再无人手看在炉前。宫本总司虽得救,但此事处处透着一股蹊跷,不由得他不打起十二万分的警觉。偏偏这神蛊温皇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对他的伤势如何而来绝口不提,宫本总司便干脆出言试探,想从中看出些端倪。

出乎他的意料,这位神蛊温皇对他的问题不闪不避,直截了当地答道“正是他送先生来此。”语气依旧闲适,甚至还有余闲吩咐凤蝶看茶。

“……?”宫本总司不由被这直白的回答懵住了一瞬。

他想过许多可能,也万万没想到面前的人就这么承认了!

宫本总司不由得重打精神问道:“这任飘渺是何人,可与先生相熟?”那语气已然不复平静,连他自己都能感到其中的古怪,不由神情一顿。

神蛊温皇却是对他笑了一下才道:“任飘渺是我的一位故人,不过与我并不相熟。”

“这位任飘渺是何来历?”

“秋水浮萍任缥缈,乃甲子名人贴认定的天下第一剑。”

宫本总司不禁肃然!

怪不得这个任飘渺使出这样匪夷所思的办法也要与自己一战。一个剑客,无论他现下是否已经放下,但只要他曾经拿起剑,就一定想要证自己的道。一个天下第一、骤然见到第二个天下第一,就如两颗流星狭路相逢,必然要碰撞出惊天动地的炸响。许多剑客终其一生也无法窥得剑道巅峰。那本就在巅峰上的人呢?

他们只会更加迫切的要把天也撕开一个口子!

宫本总司此时几乎要苦笑了。

可同时,他的心里燃起了一股战意,这战意来的突然,来的猛烈,转瞬之间便燃烧了他久已无波的内心,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原来他也并没有放下,原来他也依旧想要攀登无尽的剑道巅峰。

原来这个任飘渺,如此成功的激起了他的战意!

对面神蛊温皇脸上的笑意仿佛更深了。他适时开口道:“箫总领要去寻任飘渺吗?”

宫本总司无法否认。但这件事实在太过古怪了,他转而问到:“冒昧请问,温皇先生既与任飘渺不熟,任飘渺又为何会将我送来此处?”

神蛊温皇摇了摇羽扇“大概是任飘渺也并不认得什么其他的医者吧。我虽与他相识多年,但却从未听说他有什么亲朋好友。他熟知我之能为,将箫总领送来我神蛊峰也是意料之中。”

宫本总司不由更加诧异了:“温皇先生与任飘渺不相熟,你二人却又深知对方能为。箫无名冒昧,可否告知原由?”

神蛊温皇正要回答,却神情一顿。同时,那叫凤蝶的少女也转头看向他。神蛊温皇向凤蝶微一点头,凤蝶便对宫本总司欠身,口道失陪,转身出去了。神蛊温皇目送凤蝶走出门去,转过头来对宫本总司歉然一笑,这才答道“因为不才神蛊温皇,正是这甲子名人帖所认定的天下第一毒啊!”

宫本总司又是一愣。可也许是时日不对,今日他要诧异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太多。因为与此同时,窗外远远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诚心迈出一大步,迷茫之中亦有路。”

宫本总司简直都要麻木了。神蛊温皇却已轻声对他道了失陪,站起身一边出门一边扬声道:“让他通过吧。”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宫本总司清楚地听见那少年谦和而略显急切地声音:“在下俏如来,恳请姑娘引见神蛊温皇!”


———————作者的话———————

凤蝶太会漏了,吓的温皇赶紧打断她23333333

凤蝶刚出场的时候真的好冲啊!

凤蝶刚出场:美女好辣

后来发现是个捧哏

剑无极刚出场:美女你谁

后来发现是个逗哏

老任刚出场:仙女你谁

三秒钟后:卧槽鬼畜攻

可是他任飘渺干的事和神蛊温皇却又有什么关系呢?

温皇可是非常诚心啊!温皇能有什么坏心思?

赤红酱

天下第一 第一章 九天仙子下凡尘

宫本总司正在吃面。

面是普通的阳春面,滑弹的面团被抻成面条,下在奶白色的面汤里。摊主还烫了一把翠绿的小青菜,和一个鸡蛋一起卧在面上。青菜很嫩,一点坏叶没有,蛋也摊的恰到好处。盛面的粗陶碗虽然已经用的发亮,却被擦的很干净。这样一碗面虽然用料粗糙,但吃起来也实在让人愉快。

宫本总司吃的也非常认真,一手扶碗,一手拿筷,姿势十分好看。他动作不疾不徐,吃的却不慢,满满的一大碗面不多时便被吃了个干净。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人还未动,拿刀指着他脖子的店小二却抖了三抖。

宫本总司却只是双手捧起那只黑粗陶碗,开始喝汤。

一个人只要认真做事,总是值得旁人的认真对待。厨子与食客的关系也不例外。

所以宫本总司...

宫本总司正在吃面。

面是普通的阳春面,滑弹的面团被抻成面条,下在奶白色的面汤里。摊主还烫了一把翠绿的小青菜,和一个鸡蛋一起卧在面上。青菜很嫩,一点坏叶没有,蛋也摊的恰到好处。盛面的粗陶碗虽然已经用的发亮,却被擦的很干净。这样一碗面虽然用料粗糙,但吃起来也实在让人愉快。

宫本总司吃的也非常认真,一手扶碗,一手拿筷,姿势十分好看。他动作不疾不徐,吃的却不慢,满满的一大碗面不多时便被吃了个干净。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人还未动,拿刀指着他脖子的店小二却抖了三抖。

宫本总司却只是双手捧起那只黑粗陶碗,开始喝汤。

一个人只要认真做事,总是值得旁人的认真对待。厨子与食客的关系也不例外。

所以宫本总司直到把那面汤也喝的一点不剩,才慢慢放下碗。那小二此时已是脸色发白,任谁也能看出他的色厉内荏。不单是他如此,这店里店外所有站着的人都如此。站着的七十八个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手中都提着兵器。可此时拿着兵器的人俱是如临大敌,手无寸铁的人却是一派从容。宫本总司甚至还细细的数出了十枚大钱放在桌上:“店家,面钱”。

拿刀指着他的店小二已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萧无名!你已被我西剑流重重包围,还不快束手就擒!”那声音又尖又细,活似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说话的店小二自己也像是被吓了一跳,那本就发白的脸徒然扭曲,表情瞬息万变。

宫本总司却叹了一口气。

他半瞌着眼,低声道,来吧——

话音出口的一瞬间,突见漫天霓虹暴起。龙吟出鞘、水瓶乍破,一道剑光冲天而来。如惊雷破空,如霜星坠地,忽而便到了这店小二的眼前!

那店小二狂吼一声!吼声未落,人已倒飞出去。“哆”的一声,他曾比着宫本总司脖子的剑已远远地钉在树上,剑刃尤自震颤。这时候,七十八个人已倒下了四个。

好快的剑!

一时间惨叫不断,破旧的窝棚被这惊天剑气一荡,猛的爆炸开来。宫本总司站在烟尘与草絮的断壁残垣中,就着此起彼伏的声声哀嚎,若有似无的叹了一口气。

满天的烟尘中,不知是谁大吼一声,所有还站着的七十四个人霎时全都扑将上去!

宫本总司面色不变。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西剑流玄武天王宫本总司,自出师以来,未尝一败。

神蛊温皇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着一身儒服,头戴文士帽,羽扇轻摇,远远站在面摊对面的半山腰上。这里离面摊并不十分近,神蛊温皇只能看到前仆后继、层层叠叠的剑气。宫本总司衣袍翻飞,人却如磐石般不挪不移。神蛊温皇也定定地站着,脸上挂着一抹温文谦和的笑。然而他的眼中,却幽幽透出一抹冰冷而锋利的蓝光。

这场战斗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宫本总司仍旧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他的袍服沾满土灰,袖端衣摆还间或溅着几点血迹,已不再飘动。准确的说,他整个人都已一动不动。而那七十八个人中,七十五个人躺在地上,三个人站在他的对面。那三人半身染血,眼生惧意,却是纹丝不动。

面对一只不动的猛兽,任谁也不会动一动。

四周极静,宫本总司觉得他甚至能听见风吹过皮肤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全身已经僵直,一动不能动。有血从他的袍袖上滴落,坠在黄土里,激起几粒微尘。此时此刻,一个三岁的小孩拿着一把剪刀也能要了他的命。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抬起眼皮看了那三个人一眼。

只这一眼,对面的三人就濒临崩溃。

他还能战!他居然还能再战!

那店小二连叫都叫不出声,转头便跑!

他只跑出了三步。

宫本总司看见一道惨白的剑光急射而来,贴着他的鬓发钉向后方。这道剑光并不曾真的挨上他身,那鬓发却齐齐而断,半个时辰的激战也不曾染血的面颊上霎时凭添一道血痕,便是个瞎子也能感到这剑光中满溢的战意。

那店小二却已慌得什么也顾不得了。他觉得自己变的很轻盈,冲的很快,也很高。他从未觉得自己能冲的这么快、这么高。

可人为什么能冲的很高呢?

他后知后觉,定睛看去。几步之外,一具无头的身体在一片血雾中急急而奔,脖子上创口平整,鲜血狂喷,还在冒着热气。那身体继续向前冲了五步,他却已看不见了。

他看见了一片黄沙弥漫的天空。

视线再次翻转,宫本总司的身影倒吊着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像一枝干枯的树叉。店小二这才缓慢的意识到:啊……那是我的身体啊……

他已无法思考太多,眼前渐渐黑了下去。最后的画面里,他的身体轰然倒下,旁边还有他的两个同伴。

宫本总司却没有注意到这一切。他的全副心神已被剑光的尽头所吸引。

剑光的尽头出现了一个男人。

一个雪白的男人。

黄沙漫天、远山叠翠、乌金曜日、脚下血池,都只是这雪白的男人出行时华丽的仪仗。他身上裹着一件精美的白袍,走动间间或闪过几点细碎银芒,是白袍上用银线细细密密绣制的花纹。宫本总司甚至注意到那人眉间两点冰晶般的额饰,在被沙子遮得不慎明亮的阳光中划过冰冷的光。那男人感到宫本总司审视的目光,也抬起眼睛定定地看向宫本总司。

如果这个男人的出现仿佛九天的仙子走入凡尘,自那一眼之后,宫本总司绝不会这样想。那一眼中杀气弥漫,如同一道利刃切断了空气中重重的黄色轻纱,向宫本总司急射而来。

这杀气是冲着他来的!

宫本总司的脊背瞬间紧绷,那男人却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声音语调甚至十分地温和有礼“这位姓宫本的萧先生,吾有一事相求。”

“与吾,生死相杀。”

宫本总司心中一震!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一个照面之间便叫破他的身份,更要与他生死相杀?

他心思电转,说话却不疾不徐“这位朋友,可曾与我结仇?”

“不曾。”

“有人托你取我姓命?”

“也无。”

“朋友也并不是西剑流之人。”

“吾的确不是。”

宫本总司更奇怪了“那朋友缘何要与我生死相杀?”

“为剑!”

宫本总司瞬间了悟。他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本就是这个样子,总有些事是非做不可,无论人本身愿不愿意去做。但他还是答道“我已决意,不再卷入江湖纷争。”

那白衣人这次的回话便带上了一些奇异“天地双部的创始人,西剑流曾经的玄武天王,不再卷入江湖纷争?”他微微偏了偏头,又将宫本总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吾却不曾想到,你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他此刻的语气甚至称得上疑惑了“你不想卷入江湖纷争,江湖纷争可会放过你么?”

宫本总司沉默不语,沉默不语通常意味着默认。

那人又定定地打量了他一遍“你身上却并无战意。”

宫本总司仍是沉默。

白衣人语气波澜不惊“吾并不能激起你之战意,吾也不需要一个毫无战意的对手。”

“两人相杀,多半为仇。吾今日便与你结个仇吧。”

话音未落,那人已掠至宫本总司眼前,袍袖一卷便将宫本总司一把提起,像从菜市场提来一只拔了毛的鸡,几息之间已掠出数丈之外。他的姿态却还是那么闲适飘逸,语气也不疾不徐“事急从权,吾一时也找不到什么结仇的法子,只想到三个办法。”

“一,劳你体肤。然而你如今受伤在前,伤上加伤怕是要耽误与吾之战。吾要一个对手,不要一个必败之将,此法不妥。”

“二,损你威名。吾向外大肆宣扬,西剑流玄武天王盛名之下其实难附。然你已决意退隐江湖,俗世虚名恐你已不在意。”

“再就是这第三条。”

“吾折你尊严。如此一来,你必将寻吾报仇。”

这白衣人说着这样惊世骇俗的话,竟像在说晚饭吃些什么一样随意。他甚至很有礼节地向宫本总司表达了歉意,虽然宫本总司是一点也没有从中听出什么抱歉的意思“宫本总司,得罪了。”

饶是宫本总司涵养极好,养气功夫在东瀛也是数一数二,此时此刻也只有我操二字才能表达他心情之万一。

但是他并没有操出口。白衣人已抬手,狠狠地劈晕了他。


——————————作者的话———————————

好友布布:宫本乙己好帅!

宫本乙己可还行。。。。

当老任真好啊想睡谁睡谁!(危险发言

感谢老任这个有逻辑的二逼脑回路,他干嘛好像都很符合逻辑呢!

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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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房间内长久没有声息。

或许是任飘渺此人显得着实太冷了一些,以至于萧无名敏锐察觉到那紊乱喘息时,下意识以为对方的伤势出了什么岔子——而在这样的沉默中,他才后知后觉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然而来不及他尴尬,任飘渺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进来吧。”

萧无名端着一豆烛光推开房门,昏暗的暖橙色光线下,他并未错过任飘渺面颊上几可称为罕见的一抹红晕。年轻人拥被而坐,银发顺着修长的脖颈线条倾斜而下,他收回视线,干咳了一声,将烛盏搁置在桌上,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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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房间内长久没有声息。

或许是任飘渺此人显得着实太冷了一些,以至于萧无名敏锐察觉到那紊乱喘息时,下意识以为对方的伤势出了什么岔子——而在这样的沉默中,他才后知后觉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然而来不及他尴尬,任飘渺的声音淡淡响了起来:“进来吧。”

萧无名端着一豆烛光推开房门,昏暗的暖橙色光线下,他并未错过任飘渺面颊上几可称为罕见的一抹红晕。年轻人拥被而坐,银发顺着修长的脖颈线条倾斜而下,他收回视线,干咳了一声,将烛盏搁置在桌上,而任飘渺则已经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任飘渺的神色平静,双目同他额上两点细钻一同闪着幽幽的光,萧无名同他对视了片刻,轻叹口气,走上前去,握住任飘渺的手。

那手上原本崭新干净的绷带上已晕开了醒目的血色,被掐捏得松脱开来,甚至已隐约可见下方再度裂开的伤口。萧无名尽力忽略了空气中飘浮的微弱腥膻气味,将目光集中在手头的动作上,任飘渺细白的手指搭在他掌心,因为无可避免的疼痛而不自觉轻轻抽动,他重新为之敷上药,将新的绷带一圈圈缠绕上去。

任飘渺垂着眼帘,注视萧无名娴熟而轻柔的动作,几乎令人难以想象这是一双擅于握剑的手,窗外的月光好似化成了梦中的剑影,笼罩住二人交错的指尖。任飘渺倏地闭上了眼睛,那种热血沸腾的兴奋好似又一次于他体内喧嚣起来。

身为医者,任飘渺自然明白少年人的正常生理反应,可作为剑客,他不由自主地屈动手指,抓紧了萧无名的手。

那种微妙的旖旎一瞬间被放大,萧无名再怎样于心中告诫自己莫要多思,仍是僵硬了刹那。他看向任飘渺的脸,当他闭目时,身上贯来的冷冽仿佛也消散了,以至于萧无名直到此时才突然发觉,在一身剑意之下,任飘渺拥有着一副甚至堪称姝丽的皮相。

“任飘渺……”萧无名的声音微沉。

任飘渺蓦然睁眼,瞳孔之中仿佛晃动着火焰,他扬起手,气劲引剑而来,铮然一声,搭上萧无名的颈项:“你我再比一场。”

萧无名微微一愣,旋即摇头苦笑,他并没有在意颈边的利刃,只是温声劝道:“待你伤好,我再同你比过。”

任飘渺凝睇着萧无名的双眼,他的手很稳,可当萧无名试图将剑从他掌中取出时,他也并没有抗拒。萧无名将长剑归鞘,放好,回身看向依旧将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的任飘渺,略一犹豫,走过去,轻轻抚摸了一下任飘渺披散的长发:“休息吧。”

可当回到自己的房间,萧无名反倒睡不着了。

一直以来,他的心都很安定平和,这让他在无论怎样的境地都能够处之泰然,然而这个认识并不多久的少年显而易见是超出他过往认知的角色,乍看来剔透如高山之巅积年的冰雪,然而笼罩在一层神秘朦胧的雾气中,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始终捉摸不透。

月色澄净,萧无名的手上仿佛仍存留有那微凉的触觉,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让自己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萧无名走出房间,却发现任飘渺已经在大堂等他了,年轻人的视线投向天际,几只雀鸟正拍打着翅膀迎向初升的朝阳,他的眉梢微微蹙起,难得地显出几许苦恼神色来。等到萧无名行至他身边,任飘渺才回过身,恢复了如常的面色,接过萧无名递来的一杯清茶,一边啜饮着,一边拎起了萧无名挂在腰侧的剑。

萧无名并未阻止他,是以任飘渺能够细细打量这柄不寻常的兵器,甚至拔剑出鞘,随意挥舞几下,又摇摇头,信手将其递回鞘中。

“不习惯这样的剑?”萧无名笑问。

“它不够好。”

“好剑出世总是需待时机。”

“若我想要,自会亲取,何须空待时日。”

“那当往何处取剑?”

“锋海。”

“哦?”萧无名自是听闻过锋海名声,也同样知晓锋海主人并非轻易为人开炉铸剑之辈。

任飘渺只略横过一眼,便洞悉了萧无名所想,却并未多加解释。他的思维很快,计划也很多,于脑海中条条陈列出来,又被一一勾画圈点。——而关于他所始终寻求的,无论剑道抑或乐趣,萧无名显然已经足以在其中占据分量不轻的一席之地。

他想了一想,还是补充一句:“欲往锋海,同样也会途径缥缈峰,你若无处可去,可在那里落脚。”

他尚不知缥缈峰上正有人叉腰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而无辜的信鸽只是歪着头咕咕叫两声,便怡然自得地钻进鸽舍休息了。

骂归骂,当见到归来的任飘渺,千雪孤鸣只能是恨铁不成钢地用一根指头去戳他肩膀,道:“每次都带一身伤回来,是故意给我找麻烦哦!我真是头壳坏掉才答应给你照顾药田,再乱来当心藏仔打断你的腿。”而后气势汹汹端来一碗熬好的药,啪一声按在桌面。

他比任飘渺还要小几岁,这一套动作做来却是行云流水,在他炯炯目光的逼视下,饶是任飘渺也只能老老实实端碗喝药。

千雪这才满意点点头,将注意力分到萧无名身上。

他背着手,在萧无名身边绕了好几个圈子,将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好几番,才问:“你就是温仔……任仔说的能打赢他的家伙?”

萧无名点头“正是在下。”

“靠北!那正好了!”千雪登时兴奋地拍案而起,一双眼睛盯着萧无名,就差放出光来,“我还有事,不能久留,劳烦兄台你帮忙看住他,敢下山就揍,不用留手!”

“这……”萧无名情不自禁向任飘渺投去求助的眼神。他已看出这两位少年交情匪浅,可他所来之处一贯礼教严格,萧无名少时同最亲近的好友也是相互之间有礼有节,哪里有过这样一言不合便要打断腿的状况。

任飘渺果然开口:“锋海鉴兵会不日将开,听闻将有一柄好剑。”

千雪冷笑:“呵,那也不准。若我回来时你不在,我便将你的蛊虫全部掐死。”他略一停顿,又加重语气,龇出两排森白的牙,“全!部!掐!死!”

任飘渺悠悠叹气:“千雪,你我已是多年兄弟了。”

“那又如何?”

“所以你掐死再多蛊虫,我也不会怪你的,避毒珠在入口暗格里。”

“你——!”千雪怒极,却心知自己嘴上功夫怎样都比不过他,张牙舞爪就要扑过去和人扭成一团。

萧无名连忙伸手,好赖将人拦下,任飘渺偏偏还在背后以言语相激,一通鸡飞狗跳之后,千雪终于在萧无名信誓旦旦保证会看牢任飘渺后,一步三回头地下山了。


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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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任飘渺的确是累了,却也还没有累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只是千雪孤鸣说得好,此人虽然家境没有他两位好友显赫,论起娇贵却要比那二人加起来再翻倍还要远远超过。

此时他这话出口,便真的一步都不愿再迈,萧无名同他对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我背你?”任飘渺这才哼一声,抬起两条胳膊。

纵然一条手臂活动不便,却并不影响萧无名步伐的稳定,少年的脑袋搁在他肩头,呼吸一下一下落到他颈边。那种小猫爪子挠过的感觉又来了,麻麻痒痒的,萧无名托着任飘渺大腿根的手动了动,想要叫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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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任飘渺的确是累了,却也还没有累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只是千雪孤鸣说得好,此人虽然家境没有他两位好友显赫,论起娇贵却要比那二人加起来再翻倍还要远远超过。

此时他这话出口,便真的一步都不愿再迈,萧无名同他对视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问:“我背你?”任飘渺这才哼一声,抬起两条胳膊。

纵然一条手臂活动不便,却并不影响萧无名步伐的稳定,少年的脑袋搁在他肩头,呼吸一下一下落到他颈边。那种小猫爪子挠过的感觉又来了,麻麻痒痒的,萧无名托着任飘渺大腿根的手动了动,想要叫对方换个姿势,却发现任飘渺已经闭着眼打起了瞌睡。

等到进了城找到客栈,任飘渺又立刻神采奕奕地抬起头从萧无名背上跳下来,时间掐得分毫不差。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萧无名几乎已可以确定,这年轻人就是在跟他置气了。

萧无名行走江湖多年,一向低调简朴,任飘渺撂下银子的姿态则直叫小二笑开了花,哪怕冷着脸,也没阻止他凑到任飘渺跟前一叠声道谢,末了还殷切询问还有什么能够效劳。任飘渺想了一想,叫人取来纸笔写了个疗养内伤的方子,令小二代为抓药。萧无名瞥见那狗爬似的一纸字,唇角勾了勾,又立刻努力压下来,小二手里捧着纸,欲言又止,面上似有难色。

“有事?”任飘渺挑眉问。

“没有没有,只是……只是小的粗心惯了,不若劳您再同我讲一遍,免得抓错了哪一味,耽误您的功夫。”小二连声回答。

任飘渺轻啧一声,仿佛不大耐烦一样微蹙了眉,报出一串药材与用量来。这边小二还在努力记下,那边萧无名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劳烦了。”

萧无名并非中原本地人,汉文写得自然也称不上好,可胜在端正清晰,小二如获至宝,连连躬身点头道谢。任飘渺转身瞥他一眼,心里觉得他实在多事,又觉得为这小事计较不值当,向小二摆了摆手,淡淡道:“去吧。”

“看不出来你还精通药理。”萧无名说着,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任飘渺点的,自是最好的房间,最好的茶水饭食,萧无名呷上一口,顿觉唇齿留香,又想到旧友精通茶道,若能至中原一游,该是何等好事,可惜东瀛战火连绵,只怕不日便要烧过海来,思及到此,又不禁叹息。

任飘渺却否认:“药理非我所长。”

他径直朝屋内走,这上房套间摆设齐全,他一路踱到那张铺着洒金锦缎的美人榻旁,向下一倒,整个人歪进榻里,姿态娴熟优雅,只差打个哈欠伸一伸懒腰。他躺得舒服了,心情也好起来,便不吝与萧无名多说两句:“论起开方用药,要推我一好友,偏偏他这时候不在。我所擅长的,却是行毒施蛊。”他挑了眉,似笑非笑地斜睨萧无名,“你怕了?”

萧无名哈笑一声:“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总不会对我下手。”

他生性温和磊落,待人诚挚,既然与任飘渺有了几分交情,便料想他不会真对自己倒戈相向。

“这可说不准。”任飘渺垂了眼帘回答,仿佛在思忖什么,却不再说话,只伸出一只手,示意萧无名给他倒茶。

萧无名端了茶,矮身递过去,任飘渺的手却倏然蛇信子一般探出去,凉凉地搭到萧无名肩上,指尖在那道浅浅伤痕上一拂而过。萧无名略略一怔,便感觉手臂上那股已消退不少的麻痹彻底不见,而任飘渺已经捏着茶盏慢吞吞啜饮,仿佛什么都没有做。

萧无名失笑,在榻边坐下来,任飘渺不情不愿地挪一挪腿,给他腾出些位置,萧无名却还要得寸进尺,伸手又要来揉他的头。

任飘渺眉头一拧,要将萧无名的手拍开,竟被反握住了手腕。他的手指细长秀美,白皙手背上铺开几道细细青筋,翻过来看,却遍布厚薄不一的茧子,虎口与掌心的剑茧,指腹的琴茧,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萧无名替他将略有松动的绷带重新缠好,才道:“剑客的手十分重要,是不当受伤的。”

“剑客的剑也十分重要,生来便是要见血的。”任飘渺如此说,蓦地食中二指一并,以指作剑刺向萧无名的眼睛,但并没有用上许多气力,被萧无名轻轻松松挡下来。

二人又如此过了几个回合,萧无名终于将这只不肯安分的手攥在掌心里,等到对方彻底偃旗息鼓,才哄道:“小二也该回来了,要我帮你煎药吗?”

任飘渺这才懒洋洋从喉咙里发出个模糊音节,讲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摆手赶人。

月色如清辉。

房间里还遗留着淡淡的苦药气息,月光透过雕花窗框上贴着的白纸照进来,将一应事物披上一层朦胧温柔的银霜。树的影子也落进来,被拉得很长,在夜间的微风里轻轻摇曳,如同一丛丛徘徊的鬼影。

任飘渺的梦里同样有银色,却是雪亮而锋利的,从两柄剑上迸射而出,伴随着双剑清脆的相击声。对于一个年轻的剑客而言,这样的一场比斗的确是值得时时回味的,在反复的过招声中,那初现雏形的新生剑招也愈发完满,他听见梦中自己的声音:“剑七,真——”

他一下子睁开了眼,身体仍因梦中的剑式热血沸腾,在一段无声且急促的喘息过后,他感到那些汹涌的热度涌向了另一个地方。

或许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如此。

——又或许男人都是如此。

他翻了一个身,用腿夹住被子,小幅度动了动腰,柔软微凉的棉被恰到好处地接纳了他体内翻卷的热量。他闭上双目,将脸也埋进被子里,深深呼吸着那股清新的皂角气息。

还差一点……

任飘渺紧蹙着眉,为这过其门而不得入的难耐,他突地用右手按住了左手虎口上的伤口,隔着层层绷带用力掐住崩裂的皮肉。尖锐的疼痛沿着神经迅速攀爬到全身,血迹渐渐渗出,他却好似无知无觉,只是一下下用力,按捺不住的喘息声也随之或长或短。

他咬住了下唇,身子逐渐绷紧,额际渗出几粒细汗。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个短促的问句:“任飘渺?”

任飘渺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个瞬间。


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四章)

前文: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第四章


任飘渺自认此行目的已然达到了,便要向萧无名告别。

人尽皆知,江湖最不缺少的便是纷争,哪怕无怨无仇,恐怕也会凭空遭来暗箭。若是任飘渺状态完好,一身剑术虽还不能纵横武林,却也足够自保。可萧无名见他气息依旧轻细,内伤加身,只怕气力已然十去其九。

他并没有向任飘渺直言自己的担心,否则以对方的性子,没准还要气恼他看轻了自己。

“你要去哪里?反正我四海为家,不如与你同路。有些剑术上的疑问桎梏,也可相互探讨验证一番。”

任飘渺天性聪颖,萧无名话未说完,他便已经听出这弦外之音。他抿了抿唇,让药丸残留在唇间的微苦压下喉头泛起的腥气,半晌,...

前文: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第四章


任飘渺自认此行目的已然达到了,便要向萧无名告别。

人尽皆知,江湖最不缺少的便是纷争,哪怕无怨无仇,恐怕也会凭空遭来暗箭。若是任飘渺状态完好,一身剑术虽还不能纵横武林,却也足够自保。可萧无名见他气息依旧轻细,内伤加身,只怕气力已然十去其九。

他并没有向任飘渺直言自己的担心,否则以对方的性子,没准还要气恼他看轻了自己。

“你要去哪里?反正我四海为家,不如与你同路。有些剑术上的疑问桎梏,也可相互探讨验证一番。”

任飘渺天性聪颖,萧无名话未说完,他便已经听出这弦外之音。他抿了抿唇,让药丸残留在唇间的微苦压下喉头泛起的腥气,半晌,才转过身,一边迈步一边道:“缥缈峰。”

“缥缈峰?”萧无名有些疑惑地重复这不曾听闻的名字,脚下却已经跟了上去。

缥缈峰如今在世人眼中还不叫缥缈峰,和九界之内无数没有名字的荒山野地没有区别。但少年人心头总有些开疆拓土的豪气,彼时千雪孤鸣一面给山上那小茅庐前辟出的药田除草,一面还要挥着锄头指点江山:“等你剑术大成,你说它叫缥缈峰,它就叫缥缈峰,谁还敢质疑不成?”停了一停,又道,“哎呀,我也想占个山头,你觉得千雪峰听起来如何?”

任飘渺则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一边,看着这位立志要当山大王的免费劳力,信口道:“不如孤雪千峰?”

于是数年之后风云碑上,天下第一剑、天下第一楼横空出世,这座险峰随它的主人一齐名声大噪,果然没人在乎它从前叫什么,缥缈峰就是缥缈峰,任飘渺的缥缈峰。

而现在,还在求剑之道上孜孜求索的任飘渺带着萧无名往中苗边界走,途径四场仇杀一场情杀,以及两场既非情也非仇的相杀。他们斗得正忙,无暇顾及这两个过路人,可萧无名却总是忍不住停下步子,看着满地鲜血与残尸,面露不忍。

任飘渺注意到了,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这些比斗在他看来太低级,这些人于他眼中也太愚蠢。萧无名只能沉沉地叹气,赶上任飘渺的步伐,心情却显而易见地低沉起来。

天色渐暗,一道古旧城墙隐约浮现在视野中。他们已商议过在这城镇中过夜,于行走了一天的疲惫之后,两人都不由自主加快了脚步。

正此时,一阵兵器相击与喝骂哀嚎声传来,萧无名紧紧蹙起了眉,手指不自觉攥住腰间剑柄,复走了没几步,脚下倏然一停,转身循声而去。

“萧无名?”任飘渺只来得及叫上这么一声,对方的背影便消失在路旁的树林当中。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嗅闻着空气中飘散过来的血腥味。

按理说,无论萧无名想要做什么,以他的修为,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是——

在双方交手的第一个瞬间,任飘渺便发觉了,那柄奇剑之上剑意虽烈,却并无杀意。

对于剑客而言,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任飘渺大可就此离去,若萧无名真正落入险境,那也是他因自己无谓的慈悲心而咎由自取。

但那毕竟是萧无名。任飘渺想。他可能再过很久都难寻到这么好的对手。

他摇了摇头,缓步迈往萧无名的方向。

萧无名也的确正陷入左支右绌的险境中。

且不论那双方人马为何争斗,面对萧无名的劝和,自然无人理会他的言辞,说得多两句,就有人不耐烦地想拿刀剑讨清净。萧无名唯有还击,却又不愿伤人,反而那打斗双方看出他剑术超群,竟然默契地向他围攻而来,显然是要先解决这个莫名其妙多管闲事的家伙。

即便功力高深,可对方究竟是人多势众,往来之下,竟也将萧无名逼得险象环生。他挥剑挡下一柄鬼头刀,又将身侧袭来的两个对手击退,身形急急后撤,短暂喘了口气,眼角却首先瞥见自己来时方向的雪亮剑光。

“不可——!”

萧无名话音未落,任飘渺冷淡的声音已然响起:“剑一,破。”

剑刃穿透肉体的声音,鲜血洒落地面的声音,当萧无名在唯一的幸运儿颈前挡下任飘渺的长剑,第一具尸体才轰然倒地。

任飘渺的脸色还是那么平静,好像瞬息之间杀死这诸多生命与摘下一朵花并没有什么区别。萧无名格住他的剑,面上难得地出现几分恼意,正要说些什么,却又在身后传来的尖锐破空声中迅速侧跃避让。原是那已被吓得两股战战的幸存者,竟然不管不顾地扬手射出一道黑影,随即慌不择路地向树林深处逃窜而去。尽管萧无名避让得及时,那枚暗器依旧擦过他的肩头,咄地一声钉进树干当中。

任飘渺的目光冷了下来,像是攒射出两道尖锐的冰棱。

“放他一命吧。”萧无名叹道。

任飘渺脚下没有动,转身看向他,任由那人踉跄跑远。萧无名刚刚松懈了半分,却看见有什么东西从任飘渺袖口一闪而过,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那马上就要逃出生天的男人。

惨呼声还没有出口,他便已没有了呼吸,唯有紫胀的面庞与充血凸出的双眼能表达出那痛苦的十之一二。

萧无名再度叹了口气。

“何必这样赶尽杀绝呢?”

任飘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来:“杀便杀了。”他向萧无名走过去,“你的心慈手软才真正可笑。”

“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杀戮来解决的,性命何其珍贵,而此处的哪一个人又没有父母妻儿?”萧无名不赞同道。他已看过太多生离死别,双手沾上太多无辜人的鲜血,正是为了抛弃那为杀而杀的过去他才来到中原,可眼前这少年人显然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半分。

“哈。”任飘渺没有再回答他,只是吐出了一声不像笑的笑。

随后任飘渺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他这才感受到那道细小伤口上传来的麻木。

“暗器有毒?”萧无名立刻反应过来。他又想起先前自任飘渺袖中飞出的细小影子,见其起效如此之快,显然在毒蛊方面颇有研究。

任飘渺凑近过去,微微低头,贴着那伤口嗅了嗅。

哪怕那一小片皮肤已经逐渐被毒素所麻痹,任飘渺的吐息落上去,依旧清晰得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过,带来微妙的疼与痒。

萧无名在这个瞬间感觉自己背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还没等他想到对方此举的用意,任飘渺便已经后退一步,重新在二人之间隔出恰到好处的距离,淡淡道:“普通的蒙汗药罢了,伤口也很浅,只会稍许影响到手臂的活动,不到一个时辰便会失效。”

看来任飘渺这是不打算替他解毒了。

萧无名不禁暗自揣测这其中是否有些置气的成分,却见任飘渺朝来路走了几步后又一次停下步子,回头看他。

“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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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第一章|第二章



第三章


任飘渺拔出了自己的剑。

他的动作并不快,一举一动都能够被轻易捕捉,然而那雪亮的剑身每出鞘半寸,他周身洋溢的剑气便狂烈半分。直到铮然一声,长剑直指身前对手,剑气聚至顶峰终如江河倾泻而下,浩浩汤汤卷弄风云,连那一头银白长发亦在回旋气流中猎猎飞舞,在日光下泛出金属般的炫目光泽。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个任性的少年,一个孤高的剑客。

那么此时此刻,所有的形容都从他身上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纯粹而锋利的剑光,他即是剑,剑即是他。

他并没有看萧无名,专注的视线只是落在对方腰间那柄古朴奇形的乌鞘剑上。空中落下的树叶,林间婉转的鸟鸣,都已不在他的感知之内...

前文:第一章|第二章



第三章


任飘渺拔出了自己的剑。

他的动作并不快,一举一动都能够被轻易捕捉,然而那雪亮的剑身每出鞘半寸,他周身洋溢的剑气便狂烈半分。直到铮然一声,长剑直指身前对手,剑气聚至顶峰终如江河倾泻而下,浩浩汤汤卷弄风云,连那一头银白长发亦在回旋气流中猎猎飞舞,在日光下泛出金属般的炫目光泽。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个任性的少年,一个孤高的剑客。

那么此时此刻,所有的形容都从他身上消失不见,天地之间只剩下一道纯粹而锋利的剑光,他即是剑,剑即是他。

他并没有看萧无名,专注的视线只是落在对方腰间那柄古朴奇形的乌鞘剑上。空中落下的树叶,林间婉转的鸟鸣,都已不在他的感知之内,好像这世上除了剑以外再没有什么能被他看在眼里。

萧无名不得不赞叹一声,仅仅是这样的心性,便足以让大部分剑道中人穷极一生去追寻,可对任飘渺而言,却能够如此理所当然地挥洒出来,好像连上天都在眷顾他的才情,距离巅峰所欠缺的仅仅只是时间。

他知道现在已经不能再用面对一个孩子的目光来看待任飘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可敬而强大的对手。

萧无名将手搭在了自己的剑柄上,虚虚地握着,看上去平静且随意。

任飘渺的瞳孔却骤然紧缩,足下轻踏,身如离弦之箭迎向萧无名。旋舞剑气倏然凝结成一线,随他动作自剑尖激荡而出,又在空中绽出万点华光,齐齐攒射向那静立的男人。

萧无名的动作却十分朴实,几乎称不上剑招,只是简单地侧身,拔剑,格挡。

他的兵刃形态奇异,较之寻常剑器窄上三分,仅一侧开刃,在寻常江湖人眼中大约更该被称为刀。然而就在它迎上任飘渺长剑的那一刻,剑意如高峦险峰逼压而下,再清楚不过地宣告出他剑者的身份。

双剑并未真正接触,其上萦绕的气劲便已在交锋中迸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任飘渺转身变招,身法轻捷得宛如一只风中的鸟,长剑亦轻灵转向,顷刻之间已从不同方向刺出无数剑,无形剑气便从四面八方如浪潮涌向萧无名。他在一重又一重的浪中回旋,只要一个再微小不过的破绽,这片尖锐的薄铁便能穿透血肉铸就的胸膛。

萧无名的回击还是那样普普通通,倒提手腕斩出一道弧线,却能轻而易举劈波斩浪,精准指向其中那尾泛着银光的游鱼。

眼见利刃加身,任飘渺眼中骤然迸裂出一道兴奋到近乎狂热的光来,不退反进,直直迎向萧无名。萧无名不会收招,此时收招是对一个剑客的侮辱,那带着弧度的剑刃即将撕裂少年剑者的身躯,任飘渺的身影却陡地消失了。

他就像是一阵风、一朵云,像他的名字那样飘渺不定,难寻其踪,却又蕴含着无可匹敌的锋锐狂傲。然而萧无名反手一格,剑身自肋下穿过竖到背后,恰恰挡住自身后袭向自己脖颈的剑尖。

一种滚烫的情绪在任飘渺心中激荡开,仿佛连血液都在沸腾。

破、空、飞、灭、虚、绝。

一招一招,他酣畅挥剑,带着遇见绝好对手的快意,带着体悟玄妙剑式的沉醉。而萧无名总是能在最好的时机予以回击,剑锋数次在毫厘之间错过要害,于皮肤上留下一片发麻的疼痛,若是任飘渺慢上刹那,便会留下狰狞而致命的伤口。

在生与死边缘徘徊的刺激让任飘渺沉溺其中,额上沁出汗水,双颊因气血上涌而潮红,两颗沉紫的眼珠此时更是明亮得如同炽阳。

萧无名同样并不轻松,任飘渺的攻势诡变多端却又连绵不绝,这少年对于战斗带着本能的敏锐,每一剑都指向萧无名薄弱之处。他几乎忘了上一次这样全心全意沉浸入一场比斗是什么时候,而任飘渺让他久违地回忆起年轻时习剑的热血与快乐。

但萧无名终究比任飘渺要多上十几年的岁月。

任飘渺的身形缓了下来,他站在那儿,剑尖轻点地面,沉重地喘着气,唇角却挂着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笑容。

他的双目有些失神,显然已经沉浸入某种玄奇的体悟中。

萧无名收剑回鞘,调息运气平复呼吸与心跳。他看出任飘渺已经气力不济,小心地收敛着动作以免打扰到他。

周围只剩下和缓的风声,被二人剑气击落的树叶正轻飘飘坠落。

任飘渺终于动了,却并非收剑或调理气息。

他抬头看向萧无名,再度紧了紧握剑的手指,道:“再来。”

“你体力已尽——”

萧无名劝阻的话还未说完,任飘渺已经置若罔闻地举剑挥斩,唇边笑意甚至在如狂剑气中显出一丝微妙的凶戾。剑招还未落下,萧无名便已然感知出其中沛然气劲,绝非任飘渺此刻的疲累身躯能够负担。

但若要强行打断,与极招失之交臂对于一个剑者而言或许更加不能接受。

萧无名轻轻叹了口气,拇指轻轻顶开剑柄。

“一剑……无声。”

如同一层寂静的帷幕笼罩住方圆几里。

萧无名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忍住手臂的疼痛。

任飘渺却已单膝跪倒,勉强杵着剑支撑身体,汩汩鲜血正自虎口沿着剑柄流下。萧无名快步上前,想要扶起他,任飘渺却抬起另一只手阻止,随后猛然呕出一大口红得近乎发黑的血液,才缓慢站起身子。

他面颊惨白,呼吸既轻且弱,可面上依旧隐隐透出笑意,好似正在回味那新悟的剑招。

“此招名,真。”他低低地说,话音才落,就剧烈咳嗽起来,身形一晃。

萧无名急忙伸手稳住他的身子,提起他握剑的左手,虎口那道受力太甚而崩裂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冒出鲜血,连带着整条胳膊都轻轻颤抖。

“这又何苦。”萧无名低叹了一声,纵他剑艺卓绝,心之所向却并非武道,对于任飘渺这样的行径,虽然赞叹,却还是难以理解。

任飘渺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复又抬眼看他:“你未尽全力。”

“这是探讨剑术,而非生死相搏。”萧无名将他扶到一棵树边坐下,去行囊中取来绷带,为他包扎手上伤口。

任飘渺径自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服下,大约是治疗内伤所用,听他回答,只是自唇间溢出一声不冷不热的笑来,停顿片刻,却又倏然喃喃念道:“萧无名……哈,萧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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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二章)

前文:第一章


第二章

雨渐渐小下去。

任飘渺倚着亭柱睡着了,一缕没有束起的发从他额角斜斜滑落到鼻翼,随呼吸的节奏而微微起伏。

萧无名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来,正想叫醒他,可指尖还没触碰到他的肩膀,任飘渺便倏然睁开了眼睛。

锐利而冰冷的光将他双目里的紫色冻结成两只冰棱。

紧接着,这光芒弥散成一片朦胧的雾影,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困倦的迷茫。他慢吞吞地坐直身体,耷拉着眼皮看向萧无名,半晌,才小小打了个呵欠,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鼻音。

萧无名拍了拍任飘渺的肩头,道:“雨快停了,你要比剑吗?”

任飘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还是没有焦距的模样,连萧无名也辨认不出他究竟在看哪里。许久,才听见他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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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渐渐小下去。

任飘渺倚着亭柱睡着了,一缕没有束起的发从他额角斜斜滑落到鼻翼,随呼吸的节奏而微微起伏。

萧无名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来,正想叫醒他,可指尖还没触碰到他的肩膀,任飘渺便倏然睁开了眼睛。

锐利而冰冷的光将他双目里的紫色冻结成两只冰棱。

紧接着,这光芒弥散成一片朦胧的雾影,让他的眼神看上去有些困倦的迷茫。他慢吞吞地坐直身体,耷拉着眼皮看向萧无名,半晌,才小小打了个呵欠,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鼻音。

萧无名拍了拍任飘渺的肩头,道:“雨快停了,你要比剑吗?”

任飘渺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还是没有焦距的模样,连萧无名也辨认不出他究竟在看哪里。许久,才听见他喃喃道:“我现在却更想先填饱肚子,好好洗个热水澡,再睡一觉……”

天色正在缓慢地变得暗沉,初时还能靠披风搭档的寒意此刻正顺着他赤裸踏在地面的双脚朝上攀爬,任飘渺浅浅吸了口气,勾起足弓。

他事实上是个并没有吃过许多苦头的人,平日里两位好友也一向对他关照有加,尽管他愿意为了修习剑术而冒雨走那么长的路,但在一段绝对称不上舒适的睡眠过后,他骨子里那种骄懒本性就变本加厉地冒出头来。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抬起脚,踩在了萧无名的靴子上。

萧无名早早就预料到了这场雨,躲避得十分及时,全身上下滴水未沾,而此时,任飘渺湿漉漉的双足立刻在鹿皮靴面上留下两块深色的水渍。

这样的反差让萧无名觉得有趣极了,一个时辰前那个一心向剑的任飘渺显得冷漠而不染凡尘,现在却突然显出他少年任性甚至骄纵的一面,就好像突然跌进俗世烟火里。

“我记得前面不远便有个村子,肯定也会有晚饭、热水和床褥。”萧无名好脾气地说,“我们可以到那里投宿一晚。”

任飘渺这个时候已经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

他站起身,短促叹了一口气,将冰冷的脚塞进冰冷的鞋子里,然后解下披风,换上同样冰冷的湿衣服。

真倒霉。他想。

如果面前是千雪或者罗碧,他断不可能再碰这些东西一下,也断不会再多走一步路。可眼前只有一个萧无名,他就只能看着对方从行囊里抽出一把并不大的油纸伞,而后两个人挨挨挤挤地走进雨幕中去了。

萧无名可以清楚感觉到任飘渺身上散发出的怨气,他无声地将伞朝对方那边倾了倾,道:“很快就到。”

任飘渺只是不置可否地哼出一个音节。

一直到二人走进村庄里,萧无名与村民交谈结束,他都沉默着,保持着这种略显不耐的倦怠。

被他们叨扰的主人家很热情——在见到萧无名递过的一吊钱之后,就更热情了。

很快,一大桶冒着袅袅热气的洗澡水便已经准备好,木桌上也摆了便餐,萧无名客气地向他们道谢,并叫他们早点歇下,这些东西自己会收拾。

任飘渺已经换上了一身不怎么合身,但干燥且干净的粗布衣裳,趿拉着步子走过来。热水将他苍白的皮肤熏出一层薄红,长长的睫毛还带着水气,扑在下眼睑上,就无端地柔化了他身上那种尖锐的棱角。

他慢慢地用筷子戳着饭粒,仔仔细细地一颗颗分开,虽然并不挑食,可是这样拖沓的动作显示,他绝非是习惯这种粗茶淡饭的人。

萧无名想了一想,从腰间的小包裹里掏出一颗话梅糖,递给她。

任飘渺的目光中终于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惊讶,他盯着萧无名,半晌,才道:“你将我当小孩子吗?”

话虽如此,他仍是伸手接过来,含着糖盘膝坐在木板床上,一边擦剑,一边看萧无名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将炉子里的火掏旺,添好柴,再把任飘渺的湿衣服一件件搭在旁边。

“明天就会干了。”萧无名微笑着冲他说。

任飘渺觉得此人实在不像个剑客。

他看上去那么正常、平常,且如常,内敛地贴近世俗里去,一丝一毫属于剑者的锋锐都没有透露出来,甚至更像一个走在田间地头的流浪诗人。但那绵长的呼吸、走路的架势甚至摆手的弧度却又显现出,他一旦拔剑,必将见血。

任飘渺原本只是想同他比过就罢,但此刻,他突然对萧无名生出了一点短暂的兴趣。

可是这兴趣并不足以让他将萧无名从那张名为“对手”的名单上划去,这张名单上的人,是他认为自己必将杀死,或者必将杀死自己的。

——永求巅峰即是任飘渺的剑道,他有这样的心性,亦有这样的资质去狂妄。

而剑术之巅容不下两个第一。

只不过此刻,他清楚自己距萧无名仍有一段距离,因此他放下了剑,也将怎样杀死对方的念头丢进脑海的角落里,而后扯过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雨声滴答,带着种奇妙的韵律,空气中漂浮着泥土潮湿的气息。

在意识堕入黑暗的前一刻,任飘渺朦胧感觉到油灯熄灭了,一个温热的身躯躺到自己旁边,并不宽敞的木板床让二人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若是以前,他会立刻一脚将人踹走,但或许是走了一天路后十分疲惫,又或许是热水澡太过舒服,任飘渺只是翻了一个身,便陷进黑沉的梦境中去了。

次日清晨,天果然放晴了,鸟雀啁啾的声音从树叶里筛出来,稻花与青草的气味一阵阵往人鼻子里钻。

萧无名早早就醒了过来,帮助屋子的主人搬了几捆柴,打扫过院子,然后将剩下的几颗糖全都分发给了在田垄上奔跑玩耍的孩子们。

一天能够像这样开始,实在是让他感到很愉快。

萧无名喜欢这样简朴充实的生活,也喜欢那些活泼快乐的孩子。

然而房子里的另一个孩子一点儿都不活泼,依然蒙着被子挡住日光,睡得酣沉,好像外面就算天崩地裂也和他没有关系。

萧无名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表现出这样有趣的多面性,却也并不妨碍他宽容地,甚至纵容地照料对方。

等到任飘渺终于醒过来,他的衣服已经整齐地叠好了放在枕边,上边压着一颗话梅糖,铜盆里打好了水,桌上则摆着碗还热的白粥和一小碟咸菜。

任飘渺穿戴洗漱完,端起粗瓷碗,慢悠悠踱出屋子,就看见远处田埂上萧无名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萝卜头。

萧无名折了一根树枝,随手比划着,身后的小家伙们也像模像样地跟着学,只是没几下,就又追逐打闹成一堆。萧无名便放下树枝,站在一边,极有耐心地看着,不一会儿就被拉着加入进去,一下把这个抛上天,一下举着那个转起圈来。

任飘渺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口一口喝净了碗里的白粥。

 


Kakon Kalon

【萧任/宫本任】剑霜寒(第一章)

萧无名(宫本总司)/任飘渺

突如其来的脑洞,结果发现写不完

有年龄操作,师尊三十出头,任sir十六七


——


第一章


雨下得很大。

萧无名坐在一座山野间的小亭子里,正吹一支箫。

箫声悠扬,然而雨太大了,将这如风如月的声音困在一方小小的草亭当中。萧无名却并不在意,既然音乐落入他的耳中已十分悦耳,他自然不会介意自己的兴致是否会被雨声搅乱。

正在这时,他透过接天连地的雨幕,隐约见到一个人影,身形被流瀑般的水珠折射得微微有些扭曲。

对方走近了。

萧无名还是没有停下他的箫声。

直到那人终于踏入这座小草亭,他才看清,这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一柄长剑,银白的长发与衣衫...

萧无名(宫本总司)/任飘渺

突如其来的脑洞,结果发现写不完

有年龄操作,师尊三十出头,任sir十六七


——


第一章


雨下得很大。

萧无名坐在一座山野间的小亭子里,正吹一支箫。

箫声悠扬,然而雨太大了,将这如风如月的声音困在一方小小的草亭当中。萧无名却并不在意,既然音乐落入他的耳中已十分悦耳,他自然不会介意自己的兴致是否会被雨声搅乱。

正在这时,他透过接天连地的雨幕,隐约见到一个人影,身形被流瀑般的水珠折射得微微有些扭曲。

对方走近了。

萧无名还是没有停下他的箫声。

直到那人终于踏入这座小草亭,他才看清,这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背着一柄长剑,银白的长发与衣衫都被浇得湿透,紧紧贴在身躯上,显出这个年纪的男孩所独有的嶙峋线条。少年那双深紫的眸子正注视着他,其中带有某种古怪的情感,像是期待,又像是欢喜,尽管他的表情冷漠得像是冰川。

萧无名可以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少年,但除了是那些曲艺大家,任何人当被这样注视的时候,都是没有办法再继续好好吹箫的。

萧无名当然不是曲艺大家,因此他只能将长箫从唇畔拿开,看着少年,十分关切地问:“孩子,你还好吗?”他虽然年纪还不十分大,却也足够称这少年为孩子,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递给对方,“不要着凉了。”

这少年手里并没有行李,也就是说并没有替换的衣物——哪怕有,在这样的大雨中也难逃一劫。现在又正有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草亭子里,他应当是很需要这条披风的。

但少年并没有接过它,甚至于连眸中那点情感的波动也消失不见了,现在的他整个人就如同一尊冰冷的塑像,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萧无名却也并没有将手收回来,性子古怪的家伙他见过不少,而他自身又本来就是个十分温和、且常常会发些同情心的人。

“萧无名?”少年开口了,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萧无名已经听出来他十分肯定。

这倒有些令人惊讶,萧无名自认来到中原后便十分低调,断不该在随便哪片乡野的随便某个亭子里就被人认出来。

可少年的唇边此时突然出现了一丝微笑,又很快融化,道:“很好。”显然,他是专程来找萧无名的。

萧无名猜到了,他盯着这少年,将那只伸出去表示友好的手放到腰侧,按住了自己的兵器,问:“你来找我,有事吗?”虽然这少年看上去并不非常危险,但是不危险的人也有手段做到十分危险的事,萧无名很年轻的时候就遭遇过,仿佛垂死的老妪突然起身朝自己后背射出毒针,或者幼小孩童从自己掌心接过糖的同时突然引爆衣服下藏着的炸药。

少年也动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将背后那柄剑解下来,抱在怀中,淡淡道:“求剑。”

萧无名猛地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想笑。他便笑起来,想着或许自己有些太敏感,这里毕竟是中原。

他笑着问少年:“你找到这里,就是为了向我学剑?”萧无名并不妄自菲薄,他很清楚自己的剑术在武林中的确称得上一流。何况……收一个小徒弟或许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对方看上去很心诚,而一个人到中原这么久,也的确有些寂寞。

谁知少年却摇了摇头。

萧无名惊讶又不解地看着他。

“我从不学旁人的剑,只悟自己的剑。”这一瞬间,萧无名仿佛看见他的眼睛里亮起了火焰,然后又缓缓熄灭。

“我十岁握剑,四年创破、空、飞、灭四式,后寻访武林剑客,三年得虚、绝二式,现剑七已得半式,却停滞不前……”

萧无名接道:“你便来找我,期望能得到些启发。”他知道了对方并不是想拜师,而是意图从完全平等的角度同他探讨剑术。

一个声名不显的孩子,与一个江湖一流的剑客。

这少年假若不是个狂妄的骗子,那就是个无双的天才。

而他的眼睛,一点都不像骗子的眼睛。

少年点头。

萧无名又笑了,他的笑总是能让人感到平静与心安。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少年回答:“任飘渺。秋水浮萍任飘渺。”

“即便你想求剑,也要等到雨停。”萧无名再次把披风递了出去,“雨还有很久才停,人穿着湿衣服等那么久却会生病。”

任飘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接过披风,然后坐到另一边,开始脱下自己的衣服。

萧无名看向亭子外,直到窸窸窣窣的声响消失,他才将视线重新移回来。任飘渺的身量比他矮几分,更要单薄许多,被披风严严实实地裹住,只是那头湿淋淋的银发还在滴滴答答向下沥水,眼看就要打湿披风。

“过来。”萧无名冲他招手。

任飘渺却没有动。

萧无名只能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根布条,伸手握住任飘渺的头发。那个瞬间,他感到少年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但并没有说破,只是为任飘渺的长发拧了拧水,再束起来,扎成个高马尾。他自然没有多么精细的束发手艺,仍有几缕发丝朝四面八方支棱出去,或者贴在任飘渺的额头上、脖颈边,却叫他看上去不再那么冷肃,就有了些年轻人的鲜活气。

任飘渺的湿衣服堆在一边,上头就放着他解下的剑,萧无名看了一眼,问:“这是你的剑?”

“不是。”任飘渺回答,“我还没有找到我的那把剑。”

而后他的目光移动,看向萧无名的腰际:“这是你的剑?”

“不是。”萧无名的神色里突然多出了一种寂寥的意味,“我将我的那把剑留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剑客,永不该抛弃自己的剑。”任飘渺皱起了眉头,看来他在面对剑的问题时,实在是相当认真,也相当较真。

萧无名差点就想要去揉揉他的脑袋了,但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柔声说:“我只是希望它日后遇到一个更好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会有那个更好的主人?”任飘渺仔细打量了萧无名片刻,又说,“至少我并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的剑客。”

萧无名终于还是将手放到了任飘渺头顶,虽然任飘渺立刻就一摆头,将他的手甩开,并以一种近乎警告的眼神瞪着他。

“会有的。”萧无名说,“我相信会有。”

赤红酱

(任飘渺*宫本总司)天下第一 楔子 秋水浮萍任飘渺

我的好友布布喜欢温赤,我对此嗤之以鼻。我说,这种求婚都要好兄弟下跪的cp一看就不真啊!

布布说我当时也get不到!我是在地门的时候看那个一眼万年,觉得太真了。

我心说那时候也不只有赤羽一个啊,宫本不配吗???

于是有了这篇文。

更新时间不定,请谨慎跳坑

内含ooc、剧情改动等,以及一些不环保的出行行为

都确定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


链接好像挂了,挂了的话wb直接搜 蹦蹦是蹦蹦跳跳的蹦蹦,有写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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