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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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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莫萨】情歌 第二章 05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5


内含一只生病的莫扎特,还有唱歌的萨列里∠( ᐛ 」∠)_


——————


弗兰茨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他连躲都躲不及。


“最近怎么样了?”男人问到。


“还行,还行吧。”萨列里敷衍地回答道。


他们此时正在一个画展上,都是朋友邀请来的。萨列里早就和画展的主人打了招呼,对着这些作品说了一些客套话。他既不怎么能欣赏当代的极简艺术,也不怎么感兴趣。本应该立即就离开的,可他贪恋人家的酒。现在,他非常清楚地明白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坏处。弗兰茨和他装模作样地...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5


内含一只生病的莫扎特,还有唱歌的萨列里∠( ᐛ 」∠)_


——————


弗兰茨在看见他的时候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他连躲都躲不及。


“最近怎么样了?”男人问到。


“还行,还行吧。”萨列里敷衍地回答道。


他们此时正在一个画展上,都是朋友邀请来的。萨列里早就和画展的主人打了招呼,对着这些作品说了一些客套话。他既不怎么能欣赏当代的极简艺术,也不怎么感兴趣。本应该立即就离开的,可他贪恋人家的酒。现在,他非常清楚地明白了这个决定带来的坏处。弗兰茨和他装模作样地在一幅幅线条画面前转了一小圈,然后男人转过身来。


“莫扎特那边怎么样啦?”他问。


萨列里自己就去见了好几次莫扎特,所以他非常自信地准备开口——然后发现其实他并不真的知道莫扎特到底做了什么。他知道莫扎特在接下这个项目的时候正处于一团糟的状态。莫扎特的一个他说不会用上的demo正放在他家里的书房里。而他和莫扎特吃了一顿晚饭,莫扎特在台上演奏,然后他再也没和莫扎特联系过了。


“呃。”他顿了顿,感觉他的嘴和他脑子里飞逝的各种各样的说辞有分歧。“他……挺好的。他说一开始不是特别……顺利,但现在比前段时间,”他用手毫无意义地比划了一下。“好多了。”


弗兰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听过他的作品了吗?”


“我……”他想起那天在酒吧里的事情,想起他的落荒而逃,所有的话都从他嘴里消失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怎么样?”


“非常出色。”他说。


弗兰茨笑了起来:“如果能从你的口中得到这样的赞美,那我就放心了。下一次如果你能找他拿到demo,请务必也给我一份。”


弗兰茨对他不紧不慢的进度显然是非常地宽容。可他还是对此感到不满。不如说,他对自己被卷进这件事前所未有地感到不满。萨列里知道他今晚喝多了,等他更清醒的时候,他或许会意识到自己有多蛮不讲理。他一边心里觉得委屈,一边还是答应弗兰茨他会试试和莫扎特说起这件事。他们继续聊了一会儿,萨列里扯了个谎,转身就放下酒杯赶紧离开了画展。


他站在门外吹了一会儿风,想起那时候他和莫扎特几乎就是朋友了。但莫扎特还愿意和自己来往吗?他自己想和莫扎特成为朋友吗?莫扎特的才华是他的心结,他能放下这个和莫扎特交心吗?当他连自己有时候都无法面对,他要怎么面对莫扎特的音乐?


可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毕竟他像见了鬼一样从酒吧里逃了出来,莫扎特一定觉得他疯了。他也觉得自己疯了。


可他又忽然意识到他应该去见见莫扎特,看看那个年轻人现在到底是已经原谅他了,还是正在生他的气,或许要是他知道了莫扎特的态度,他就不会继续想着这件事情。如果莫扎特对他非常生气就更好了,那么他就可以断了这个念想,而不是每次都受到有关莫扎特的念头左右。他忽然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好了,简单而且迅速,或许他还能给弗兰茨要一个demo好把他的朋友打发掉。哈!一举两得!


他在的士里坐了十分钟,然后他就后悔了。喝醉酒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只知道给之后的自己添各种各样的麻烦。他把头埋在双手间试图缓解晕眩感,结果没多久车就停了下来。


他在这个熟悉又并没有给他带来轻松感的地方下了车。萨列里叹了口气,拿着从门卫那里讨来的钥匙走到录音室。等他一开门,出乎意料的,房间里静悄悄的,甚至连灯也没开。


他一边开着灯,一边解脱地叹了口气,心想感谢上帝让他不需要现在就面对莫扎特。

 

然后他听到不远处有一声轻微的呻吟。他震住了,一下子完完全全地从刚才剩下的哪怕一丁点的醉意里醒了过来。又一声叹息从类似床那边的方向传了过来,伴随着身体在被单上扭动的声音。萨列里感觉一股无名的愤怒蹭蹭地升到了他的头上。


“莫扎特。”他大步地往声源走过去,“我的天啊,你该不会是又在……”


他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同一瞬间发现这是一个多么粗鲁的举动。但感谢上天他并没有真的像这样揭发了一次床上运动,躺在床上的只是莫扎特而已。


一个穿着棉袄打着颤的莫扎特。


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脸色非常苍白,嘴唇却是血红的。他紧紧地闭着眼,眼睛下面是深深的眼袋。他看上去糟透了。


萨列里所有的怨气全都消失殆尽,他跪在莫扎特的床边,伸手摸了摸莫扎特的额头。就和他想的一样,莫扎特的额头是滚烫的。年轻人在他的碰触之下动了动,嘴里溢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萨列里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你应该告诉我的。”他轻声喃喃道。但他在想什么呢?是他抛下了莫扎特,又怎么可以怪莫扎特不来找他?他控制不住自己轻轻地拨开莫扎特额头上的湿发,仔细地看着年轻人的脸。莫扎特在他的抚摸下逐渐清醒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萨列里?”他问。然后他把自己撑起来一点,试图和萨列里平高。他看了萨列里好一会,才问道:“真的是你吗?”


“发生了什么?”萨列里问。莫扎特像是没能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愣了好一会,然后他开始大声地咳嗽,全身都晃动起来。萨列里只能扶着他的背,另一只手不断地上下抚摸,他感觉年轻人单薄的身子在咳嗽中强烈的震动,害怕莫扎特会忽然间咳出血来。


“你要去医院。”萨列里下定决心地说。


他试图把莫扎特拉起来,但显然年轻人并不打算配合。他甩开萨列里的手,缩回他的被子下。“太冷了,我不想出去。”


“像这样呆在这里更不会让你好起来!”萨列里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试图把缠在莫扎特身上的被子扯下来,但莫扎特比他更固执。年轻人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我不要。”他虚弱地抗议道。“我还要写曲子,我还没完成一半呢。”


“你要怎么在这种状态下作曲?”萨列里气笑了。他看着莫扎特的没有动摇的脊背,想着一走了之算了。


但他做不到。他焦虑地在录音室里走了一圈,回来看见莫扎特平躺在床上,脸上有了反常的潮红。


“好热。”莫扎特喃喃道,他小声地咳嗽着,一边把他的棉袄迫不及待地脱下来。他里面的衣服也是湿的,可萨列里觉得这种不适莫扎特可能已经感觉不到了。他对自己深深地叹了口气,在莫扎特的衣服堆里拿出一件看上去干爽一点的白衣服,回到了莫扎特的身边。


“我不要。”莫扎特说。


“那我管不着。”萨列里恶狠狠地回他。他把年轻人的湿衣服拉起来,莫扎特还想要挣扎,但他也实在没什么力气挣扎,只能嘟囔着萨列里听不清也不在乎的话,然后晕晕乎乎地被萨列里塞进另一件衣服里。


萨列里又拿了一条毛巾,用自来水洗了洗,拿回来擦掉莫扎特脸上的汗水。等他擦过年轻人的脸和裸露出来的肩背,毛巾已经变成温热的。


“你必须去医院了。”萨列里又对自己说。


“我讨厌医院。”莫扎特评价道。


萨列里叹了口气。“我比你更讨厌医院。我还不是个病号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病了。前一天我还在写谱子,睡了一觉之后……”莫扎特顿了顿,然后打起了冷颤。萨列里翻了个白眼,阻止了莫扎特再把那一件湿了的棉袄穿回去。他又回到那衣服堆里,试图在里面找到厚一点的毛衣。一沓厚厚的草稿从里面散落下来,他心烦意乱地把它们一张一张捡起来,然后看到第一页上写着的就是他们一起外出吃饭第二天的日期。忽然间,想要知道那一天之后莫扎特到底做了什么的心占据了他的思绪,他开始阅读起谱子。


莫扎特的草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看上去乱七八糟的,但他的眼睛没法从那上面移开。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莫扎特可以写出那么多的音乐,就像那得来不费功夫的一样,就像每天吃饭一样。那么多的乐谱,就短短的十五天。他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音乐那么漂亮,仅仅看着这些简谱,他就已经听到了音乐,他甚至看到了整个管弦乐队在那里演奏,那一定是震撼人心的,他越是甘之如饴地看着乐谱,越感觉他的心被苦涩充斥着。


现在他终于承认了。对,他就是嫉妒莫扎特的才华。莫扎特的天赋。他一定是被上帝派来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就不是萨列里呢?他经过了那么多的灾难,为什么就不给他哪怕一点的补偿?为什么非要让他摆脱不了莫扎特的阴影?让他在欣赏完美的音乐,他的挚爱时,还感觉到无比的痛苦?


然后莫扎特在他那简陋的床上又翻了个身,嘴里漏出了痛苦的呻吟。所以萨列里回过神,他舍不得放下这些乐谱,心里也充满了矛盾。他讨厌他,可看着他受苦又让他难受。萨列里把他的所有思绪都抛到脑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不受他的情绪左右。他找到了两件毛衣,回到床上,帮莫扎特穿上。


“来吧,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不如跟我去一趟医院,第二天说不定就好了。”他平静地说。


莫扎特晕乎乎地被他拉起来。“真的?”他的眼睛充满了希望。“可是我怕打针。”


“你难道不想做一个勇敢的男子汉吗?”萨列里问。


“我想做一个勇敢的男子汉。”莫扎特渴望地说。


“男子汉会害怕打针吗?”


莫扎特撅起嘴,没有说话。于是萨列里把他的手揽过来挂在他的肩上,想要从莫扎特的床上把他带起来。他们只走出去了两步,莫扎特就踉跄着绊倒在地上。


萨列里竭力才把他又扶了起来,可莫扎特根本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去得了医院呢。


“我得给我们叫一辆救护车。”他说。


一听到救护车这个字,莫扎特一下子清醒了许多。他看着萨列里使劲地摇头:“不要救护车,太贵了。”


萨列里的心揪了起来。即使莫扎特病的头脑不清,他还是记得那点他付不起的钱。这一点都不对,他过去认识的莫扎特根本不应该被这种琐碎的事情困扰,不应该在这样的处境下生存,不应该把钱全花在别人身上却在需要的时候没有一个亲人朋友在身边。


他把莫扎特轻轻地放在地上,让他呆在那里。


“你要去哪里?”莫扎特抓住他的手,焦急地问他。


他也回握住莫扎特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来找人帮忙,所以我们能坐的士去医院。”


“你不会又不明不白地走了吧?”


萨列里摇摇头。他放开莫扎特的手,尽快地跑下楼找到前台的保安,然后他们两个人走上去,把莫扎特一人一边架着终于走了下来。


他简单地谢过了那个男人,带上莫扎特去了医院。他看了看手表,十二点。幸好到了这个点,医院里的病人只有零星一两个。他们坐在候医区,没有一会就有人来叫他们。他看着医生让莫扎特做这做那,慢慢地终于感觉自己彻底地镇静下来。


“我会给你开一剂点滴,好让烧退下来。”结束检查之后,医生说。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萨列里,对他叮嘱起来:“过度疲劳会导致身体虚弱,就容易感冒发烧。你得让他多休息一下,否则这一次好了,还会有下一次的。”


萨列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有义务确保莫扎特的健康,如果莫扎特不好好照顾自己,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去付了钱,取了药,拿着那个点滴瓶回来带莫扎特去等待治疗。


在护士给莫扎特消毒准备打点滴的皮肤时,莫扎特小声地抱怨道:“我不喜欢打针。”他看着整个过程,等护士最终站了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


萨列里把目光从年轻人的脸上移开,转而尴尬地抓了抓莫扎特另一只手。


“那你就不要看啊。”他说。


莫扎特好一会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靠在萨列里旁边,他的身体仍然因为寒冷发着抖。萨列里好几次快要伸出手把他拉近一点,幸好都做罢了。


“打点滴好无聊。”最终,莫扎特说。可能是因为刚刚的几波周折让他终于清醒了一些,他开始不安分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差点就扯到打点滴的手。然后莫扎特把目光移向他,仿佛他变成了这一刻最有趣的事物。


“你想要干什么?”萨列里无可奈何地问。


莫扎特只是盯着他,说:“萨列里,我发现你的声音很好听啊。”


他感觉他的脸红了起来。“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莫扎特模仿着萨列里的说话声,他说的一点也不像,说完就咯咯笑个不停。


“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吗?”他把莫扎特颤抖的身体按了回去。但莫扎特从他的手下挣脱出来。


“你唱一首歌,我就安静下来。”年轻人讨价还价道。


萨列里轻轻地呻吟起来。“这里是公众场所。”


“我不管。”莫扎特说。“我是个病号。你必须听我的!”


“你现在马上给我安静下来!”他把手按在莫扎特的肩上,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但莫扎特站了起来,开始大叫:“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的声音在此刻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自由自在地回荡起来。萨列里红着脸也站了起来,试图把莫扎特拉下来坐下。“你给我闭嘴!”


“你给我唱歌我就闭嘴!”莫扎特说,他等了两秒,见萨列里没有说话又准备张开口。


“好吧,好吧!”萨列里投降了。“你坐下来我就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莫扎特说。


见你的鬼去吧。萨列里心里说道。但好歹莫扎特现在坐下来了。他们干瞪着眼好一会,萨列里知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叹了口气,尽量把声音降到最低,担心有别人的听到,就是因为这样的忧虑,他的声音卡死在他的喉咙里,变成断断续续的哼哼。但谢天谢地,莫扎特对此已经满足了,乖乖地倚在他的身上。


“Besame.”


他唱道。


“Besame mucho


como si fuera esta noche la ultima vez


besame besame mucho


que tengo miedo pederte, perderte otra vez.”


莫扎特听着听着就打了个哈欠,他在萨列里的腿上躺了下来,萨列里怔了怔,还是由了他。有了歌声,莫扎特终于安分下来。他的呼吸变得比一开始见到的平缓了许多,但还是带着间歇的咳嗽。萨列里忍不住还是伸出了手,他摸着莫扎特的头发,他的脊背,不知道他这么做到底能不能让疼痛缓解一点。


“萨列里,”莫扎特轻声说,“你的手真漂亮。”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而萨列里的手一直在他的背后。他没可能真的看见萨列里的手,但他这样说的时候,就像是他不用看也对萨列里的手了如指掌。萨列里的心飞快地跳起来,他的手停了下来,像是放在莫扎特身上就让他的手烫到了一样。


莫扎特不满地撅起了嘴,催促他继续。他咬了咬牙,还是顺从了。


见莫扎特不再闹腾,他就不唱歌了。他问:“你的朋友呢?”


从见到莫扎特生病开始,这个问题就没从萨列里的脑子里离开过。头几次见面下来,莫扎特的朋友每一次都不一样,萨列里认都认不清,这下子却一个人都见不着。


莫扎特耸耸肩。“他们都忙着呢,没有时间。”


“如果在这种时候都不能帮助你,你要他们来干嘛?”


“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有趣,可我生病了就不有趣了啊。”


“谁告诉你的?”


“我的一个朋友。”莫扎特满不在乎地说。


萨列里皱起了眉。他把莫扎特拉了拉,让他更舒服地躺进萨列里的怀里。莫扎特一直表现得很孩子气,他总是觉得,这样的人一定是因为太幸运了,从没经受过任何苦难。莫扎特是音乐的宠儿,可看看他身边的人,引他赌博,骗他借钱,全都是把他的天真当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盛宴一样,把他榨干,又在不需要他的时候把他抛到一边,让他枯萎。萨列里感觉愤怒,既对莫扎特不能好好对待自己,又对这些人就像苍蝇一样围着别人鲜活的生命。


但莫扎特蹭了蹭他抚摸头发的手,轻声地喃喃道:“我猜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话让萨列里的心痛。萨列里也不是他的朋友。尽管萨列里这几天帮了他种种,可会曾,他也抹黑过莫扎特,也妒忌过,也曾在莫扎特的上司面前说过他的不是。莫扎特或许不在乎,可他却记得很清楚,他还一直深深地感受到那种妒忌在心里某个地方燃烧着。他不能是莫扎特的朋友,相反,他越是这样靠近莫扎特,看到年轻人毫无保留地轻信他,让他感觉他越是一个敌人。


莫扎特显然正等着他回答,可他不想要对莫扎特说任何违心的谎言。所以他只是轻轻地揉了揉莫扎特的头发,告诉他:“睡吧。”


他看着莫扎特的睡颜,直到点滴已经滴完了好一会,他叫人来给莫扎特拆掉。然后他扶着半梦半醒的莫扎特走出了门外。等到终于要走了,他意识到他或许应该把莫扎特带回家里,可一想到明天早上莫扎特会在他家里的床上醒过来,他又心烦意乱起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乎莫扎特好还是不好,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甚至担心莫扎特。他带着一股无名火和莫扎特上了车,在报了录音室的地址时感到了一种恶意的快感。


可当他们回到录音室,他没法就这样抛下莫扎特不管。莫扎特已经完全昏睡了过去,可他的烧还没退。他把莫扎特放在床上,挣扎着打了好几个转,最后还是没能从门口出去。


他又摸了摸莫扎特的额头,然后他把莫扎特的外衣都脱了下来,他拿了一条毛巾湿了热水,给莫扎特擦了身上的冷汗,又用干毛巾擦了一遍,才给莫扎特换上新的衣服。他又收拾了丢在地上的脏衣服,装进了一个袋子里面打算带回自己家洗好了再拿过来。


他看着莫扎特睡觉,然后在年轻人稍微醒过来的时候,给他吃了在医院开的退烧药。莫扎特时冷时热,他一边擦掉年轻人身上的汗,一边给他把踢掉的被子重新盖上。等莫扎特的烧全退了,天就开始慢慢亮起来了。


他瞪着外面的天空,对自己感到怒不可遏。昨天喝醉酒的记忆仿佛是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但渐渐地他意识到疲惫简直深入他的骨髓。他本应该把这个晚上用来休息的,可他全部用来忙着照顾莫扎特。他恨自己对这个陌生人做的这些连对他自己都做不到的照顾,他恨他自己在看到莫扎特安详地熟睡竟让他内心深处感到一丝说不上来的心满意足。他小声地跺着脚走出了录音室,又气呼呼地上了一辆的士回了家。


(作为一个在德奥长大的意大利人到底是怎么知道besame mucho这首歌的呢?首先,这是一首世界名曲,估计全球应该没几个听音乐的人不清楚。另外,如果非要说萨列里是怎么知道这首歌的呢?Marquess在2014年的专辑Favoritas翻唱了这一首歌。这个德国乐队主唱Sascha Pierro是半个意大利后裔,萨列里在行业里,就认识了这个人,因为籍贯就很容易对彼此有好感。萨列里在这之前也许并不那么喜欢这首曲子,但有了朋友的钟爱,就对这首歌有了特别的感情。)


P.S. 如果有什么想法,请告诉我呀!我也想知道大家对《情歌》的看法……


漏令漏0

【萨莫萨】情歌 第二章 04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4


录音室隔壁房间的门有意地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就是为了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碰地又把门关上。萨列里的脸红了起来,又尴尬又恼怒。他当然知道像现在这样在走廊大喊大叫不太礼貌。但坐在门口的那个保安信誓旦旦说没看见莫扎特从门口出来,那说明要不莫扎特坏在了里面,要不就是他无视了萨列里敲门的声音。如果是后者,萨列里决定他要一辈子与莫扎特为敌。


就在他准备再一次用力拍门叫莫扎特出来的时候,门被拉开了,莫扎特俯身出来。他的头发前所未有地乱,全都飞了起来。他衣服...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4


录音室隔壁房间的门有意地打开了,一个人走了出来,就是为了狠狠地瞪他一眼,然后碰地又把门关上。萨列里的脸红了起来,又尴尬又恼怒。他当然知道像现在这样在走廊大喊大叫不太礼貌。但坐在门口的那个保安信誓旦旦说没看见莫扎特从门口出来,那说明要不莫扎特坏在了里面,要不就是他无视了萨列里敲门的声音。如果是后者,萨列里决定他要一辈子与莫扎特为敌。


就在他准备再一次用力拍门叫莫扎特出来的时候,门被拉开了,莫扎特俯身出来。他的头发前所未有地乱,全都飞了起来。他衣服的扣子扣错了,裤子半挂在腰上,露出一点底裤的边。


“什么?”莫扎特看上去还不能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萨列里推开他走了进去,正好撞见一个红发女人背对着他半倚在沙发上,显然在穿刚才脱下来的衣服。


萨列里把他的目光从女人露出的肩背扒下来,然后看见了地上被疏忽了的胸罩。


他盯着胸罩看了好一会,听到身后的莫扎特朝他走过来,一边抱怨:“哎,萨列里,你怎么来了?”


经过好几天自我的挣扎,思考到底怎么样才是正确的抉择。萨列里是带着一定程度的觉悟来和莫扎特一对一地见个面的。全是正经的事情。而这边莫扎特却在花天酒地寻欢作乐。这到底是他们碰面第几个女人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莫扎特身边会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围着他转?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让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急不可耐地跳上这张破沙发和他亲热?


那个女人转过了身。啊。她起码是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到可以见人了。但她目光灼灼地对着他上下打量了起来。然后她笑了起来,向他抛了一个媚眼:


“如果你有兴趣来个三人行的话,我觉得沃尔夫冈不会在意的。”


他该死的不能控制住他的反应。滚烫的热度窜上了他的脖子,又到了他的脸。那个女人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他清了清喉咙,仰起他的头试图保持一点他的尊严。


“谢谢了。但我对这种下流的游戏不感兴趣。”


莫扎特连忙走到他和那个红发女人中间,他的脸也红透了,看上去非常地尴尬:“珍妮,拜托别戏弄人了。”


萨列里看着年轻人和珍妮小声地争论着什么,轻轻地皱起了眉。莫扎特没有否认任何东西,难道他真的和别的男人干过这种勾当?萨列里感觉一种异样的感觉泛到他的心上。他当然知道这种关系在他的一些比较泛泛之交的朋友里也有人尝试过,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一直避而远之。显然莫扎特非要成为那个他避无可避的人。


“那么,”莫扎特转过身朝向他,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他把他的不悦压了下去。他来又不是为了质疑本来就丑闻缠身的莫扎特的人品。他来是有事情要办。“我准备和你谈谈给你借钱的事情。”他说。


莫扎特迷茫地看着他。“借钱?我有向你借过钱吗?”


“不是,我……”他看到珍妮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的话就在嘴里停住了。莫扎特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珍妮。


“呃,”莫扎特发出了一种无所适从的声音,“珍妮,你可以回避一下吗?”


珍妮来回看了看他们两个,叉着腰说:“什么?你想我转过身给你们几分钟?”


萨列里忍住把脸埋在手里的冲动。莫扎特的情人长得是很好看,但除了外貌就不知道莫扎特看上了她什么。他假装镇静地,尽可能礼貌地说:“我希望您可以的话,能不能先暂时离开这里一下呢?”


珍妮仿佛要继续反对。不过莫扎特摇了摇头,对着珍妮笑了起来,他的嗓子是少年所特有的纯粹又柔和的声音,此刻哄起人来实在很受用。他说:“好啦,珍妮,又不是再不见面。明天你又可以来啦。”


说着,他把珍妮轻轻地推着送到了门口。等世界清静下来了些,萨列里终于松了口气。


“我来是打算给你一些急用的钱,不用你过的那么……”他的手朝这一片狼籍一样的录音室指了指,“拮据。”


“啊,”莫扎特像是明白了一样点了点头,“不过我在这里也挺好的。”


萨列里可没想到有这一出,他震惊地问:“为什么?你不是说你很穷吗?”


“是啊。”莫扎特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已经借过别人很多的钱了,不知道要是你也借了钱给我,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萨列里又皱起了眉头。“这一张专辑完成之后?”


“对,我就是打算熬到那个时候我手头就有余一点了。”


“那你吃饭的钱呢?你请人录制的钱呢?你连房租都交不起,怎么交得起制作的钱?”萨列里完全没想到莫扎特会那么顽固。居然连他拱手提供的帮忙还打算拒绝了。


“吃饭没问题,我有时候会去朋友家吃饭,多去几家就凑合啦!”年轻人欢乐地说。“至于这个专辑都是我自己做的。”


“我的天啊。”萨列里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项目一拖再拖怎么都完成不了。他觉得他再不阻止莫扎特这专辑就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莫扎特,”年轻人在他说自己名字的语气时怔了怔,“这没法继续下去了,你现在拖着你的项目,花太多时间在别人家吃饭和交际。而你看看你这里,简直不像是能工作的地方!”


莫扎特扁着嘴。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对付莫扎特的固执:“你不用急着还了这笔钱,但我无论如何都是要借给你的,所以你能尽快地进入状态。”


“你就那么在乎这些破生意。”年轻人碎碎念道。


这的确是萨列里最后打定主意对莫扎特施以援手的定音锤,但这不是他的出发点。莫扎特不需要知道这些,他只要知道萨列里是个烦人的监工就好了。这之后,他们又可以回到以前那自由的互不打扰的生活之中。而不是让萨列里老是对这个人担心来担心去。


“好吧。”莫扎特勉为其难地说,让萨列里恨的牙都要咬碎了。他们坐下来写了一张简单的借条,萨列里给他开了一张支票。他们各自在彼此的那张薄薄的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当他把莫扎特签了名的借条折起来放进他裤子的口袋时,他的口袋忽然变得更加沉重了。莫扎特也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直到他的手消失在口袋里,年轻人咽了口口水。


“我饿了。”年轻人说。


萨列里想,现在的确是个吃饭的时间了。既然这件事已经办完,萨列里早就在想回家的路上到哪里吃晚餐了。可莫扎特有点犹豫地看着他,他们就这样僵持住,让萨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他要告辞了。


“你要不要也在路上找个地方吃饭呢?”莫扎特提议道。


萨列里想说,不。因为,这还需要理由吗?可当他想要撒谎说他有些什么事情的时候,他的嘴就变得结巴。所以他垂头丧气,和莫扎特一起走出了录音室。夕阳还有半个在地平线上,走过一条街,就只剩一条红色的边。


他本来打算沿着学校方向一路走回去看看有什么馆子,但他不是很清楚莫扎特到底想怎么走的。年轻人用一只手在路中央指来指去决定下一步走哪里,萨列里觉得他八成自己也不太清楚想往哪边走。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萨列里实在忍不住问。


莫扎特摇摇头。“最近不怎么去外面吃饭。”


当然,萨列里不然就不会借钱了。


 他们走过了三家装饰华美的餐厅,然后在一家酒吧停了下来。事实上,是莫扎特先停了下来,因为酒吧里的音乐引起了他的注意。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音乐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莫扎特开了口。“海顿是我的好朋友。我非常想念他。”他真诚地说。“有一年我在他的别墅里住了一个夏天,那是我最美好的回忆之一。就是在那时候,我作了第一部弦乐四重奏。”


萨列里点点头,莫扎特以为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那些当地的居民以为我是他的儿子。”莫扎特不自觉地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成月牙,眼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可我们长得一点也不像!海顿一定也很想要一个孩子,我总是觉得他把我当作他的一个儿子,但下一刻,他又像一个朋友一样。我们就总是在弹四重奏,现在我一听到四重奏,我就想到他。很少有人的四重奏比他更好了。”


莫扎特一直对海顿赞叹有加,就没见过莫扎特这样称赞过任何其他人。萨列里心里不是很有滋味。海顿是他的前辈。在他带维也纳交响乐团之前,海顿就是乐团的指挥。他和海顿只见过几次面,但那时候的他太想着出名了,并没有真的和海顿有什么深交。他的同事说海顿是个老小孩,非常喜欢恶作剧。


他们被引到一张靠在吧台的一张桌子上。等他们坐下来,莫扎特翻开了面前的菜单。萨列里看着他每一个菜名都仔细打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决定要吃什么。


“我还是不习惯维也纳。”年轻人有点无奈地说。“爸爸希望我回萨尔茨堡,他总是觉得我没法一个人生存。”


你的确不行。萨列里想。但他没有说出口。相反,他说:“是因为食物吗?”


莫扎特摇摇头:“这里的人总是行色匆匆的。像是都有些要紧的使命,或者别的。明明这里是艺术之都,人们却很少会闲下心来欣赏什么。就像这些食物,有多少人是真的在尝试这些东西吗?”


萨列里皱起了眉。“这是什么意思?”


“嗯,”莫扎特想了想,“在我的家乡,大家都有一个自己的位置,没有人跟你抢,也没有人在乎这些事情。或许这也是它衰败的原因吧,因为人少,只要你在那里,你就可以找到一份清闲的工作,然后你的生活就只是你的工作,剩下的一大把时间,都可以给身边的大自然。在那里,如果我在街上停下来,拿出我的小提琴,就会有晒太阳的人凑过来。我弹奏多久,他们就有闲心看多久。”


“我相信在这里你也是会得到同样的待遇。”


“或许是这样。”莫扎特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可那还是不一样。人们来欣赏我的音乐,是因为我的名声。要是我抬起头一直看着人群,我就知道会有多少人其实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他们在我面前,只是因为他们以为我的音乐是高雅的。在家乡,人们不在乎我弹得怎么样,他们只是喜欢听到音乐。”


萨列里不明白,既然这样,为什么莫扎特要来维也纳?这里本来就是趋名逐利的人来的地方,要是莫扎特想要在此处立足,那么当然他也有一颗想要成名的心。至于在这之后人们是怎么看待他的,又有什么意义呢?他的音乐得到了认可,这难道就不足够吗?但他想起了他的故乡。他想念他的家乡吗?不。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那个地方了。


一个服务员来问他们需要点什么,他要了一份长排骨,然后莫扎特点了菜单里面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我的故乡曾经出现了一个非常出名的小提琴家。在这之后,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下一个世界闻名的音乐家。所以我们小时候,每个家庭都有至少一个孩子会小提琴。”等到他们又变成了两个人,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莫扎特感兴趣地从桌子另一端探过身子。“真的吗?我从来没见过你拉小提琴。怎么样?”


萨列里对莫扎特的直接感到不快。“如果你能更礼貌一点,说不定我会给你演奏一段。”


莫扎特叹了口气,靠回了椅背。“可惜了。”


“我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好。”萨列里说。“因为我那时候已经很大了。”


“真的?可别人都说你的小提琴拉的不错。”


“我很努力。”他说。他抬头看了看莫扎特的表情,莫扎特只是耸了耸肩。他想或许年轻人从来都没有在音乐上努力过。“我花了好几年时间除了吃饭睡觉都在拉小提琴。”


“那我是做不到了,”莫扎特笑了起来。“我总是被别的东西吸引。”


萨列里知道。关于莫扎特的绯闻各种各样,没有一样是特别好的。传闻他非常好赌,经过这几次见面,萨列里也见识了他花花公子的个性。罗森博格以前说的是对的,莫扎特一直被众星捧月般对待,没人对他的放荡有所管教。


“那么,”年轻人说,“你呢?你觉得维也纳怎么样?”


“我比你在维也纳的时间长,当然我很适应了。”


“你喜欢维也纳的什么地方?”莫扎特问。


萨列里想了想。他想到维也纳的大街小巷,想到他的学院,想到他在这里认识的朋友,一个又一个的宴会,金碧辉煌的金色大厅,国家歌剧院,想起他只去过一次的美泉宫,想到这里各色的游客,想到他每个星期都会光临的咖啡厅。这里很多东西都让他感到惊叹,毕竟他出生自一个落后的村庄,但没有一个地方是他真的很喜欢的。


“或许我比较喜欢校园吧,到了下午,会有不少学生在草地上练习曲子。”他说。


莫扎特笑了起来。


“我喜欢这里的自由。”年轻人说,“在德国,我的雇主也是我父亲的上司,所以他总是用我父亲压制我做他想做的事。但来到这里,我再也不用担心这一点啦。”


他们的东西终于到了。长排骨,和每一家正常的维也纳餐厅做出来的都差不多。但莫扎特的盘子里那黑色的东西让人看着忧心忡忡。


“这是什么?”莫扎特眯着眼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好一会,叫来了一个服务员,问道。


那个服务员也用和莫扎特同样的,困惑的表情对着他。“这是您点的鱼皮,先生。”


“我不吃这种东西!”莫扎特惊讶的大叫起来,吓到旁边桌子的两个老人。


萨列里赶紧朝他做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莫扎特悻悻地扁起了嘴。“如果你不吃这种东西,你干嘛要点?”萨列里从牙缝里小声地挤出话来。


“我从没在任何菜单上见过这玩意。”莫扎特叹了口气,“我很好奇。”


“这就是冒险的风险了。”他说着,看见莫扎特用叉子挑了挑盘子里的东西,然后把手最终放下了。他忍不住对自己盘子里的排骨满意地微笑起来。


但莫扎特也对他盘子里的东西很满意,于是他眼巴巴地盯着萨列里的动作。一时间,萨列里发现这张桌子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吃东西。


“干嘛?”


“你怎么不吃呢?”


“我不是在切吗?”


“如果味道好,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莫扎特咽了口口水。


“你应该学会教训,不应该做你没有把握的事情。”萨列里幸灾乐祸地评论道。


“但活着的意义就是在于冒险!”


“瞧你现在的下场。”


莫扎特萎了。他在年轻人的目光下只吃了两块,然后他叫来了服务员。


“给这位愚蠢的无知的客人来一份一样的。”他指着莫扎特说。


“我不需要!”莫扎特抗议说。“我已经点了一份了!”


萨列里翻了个白眼。“如果你不需要,你就不要一直盯着我吃东西。”


莫扎特盯着他,最后放弃了。尽管是在餐厅里毫无意义的争执,萨列里对莫扎特败下阵来感到一种极大的优越感。


幸好,没过多久另一份排骨上来了,莫扎特停止对他盘子里的窥视。但没有了饥饿的打击,莫扎特又开始停不下来地说话。他们聊了聊他们之前的前辈,还有莫扎特学生时候的老师到底有几个是萨列里认识的。


“以前我们为什么没有早点像这样一起吃饭呢?”等莫扎特满足地半躺在椅子里,享受饱足的滋味,年轻人感叹道。


他这样说,就像他觉得萨列里就是他的朋友一样。萨列里愣了愣,不知道莫扎特是什么意思。他想要和萨列里做朋友吗?他觉得萨列里是他的朋友吗?还是说,在今晚之后,莫扎特对他的偏见打消了一点?对于莫扎特来说这是一个快乐的见面吗?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居然在一顿饭里没有大吵大闹起来。这简直是不可理喻的,因为他总是没法和莫扎特呆上很久而不想摔门而去。他们今晚也不是什么都同意彼此,但连这些争吵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的。


莫扎特期待地看着他,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他张了张口,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他想同意吗?可莫扎特又不是他那些得罪不起的朋友,他不需要什么都附和他。可他不同意吗?如果这意味着莫扎特之后会变得没有那么惹人讨厌呢?他真的介意和莫扎特再像这样一起吃一顿饭吗?


忽然间在他们桌子旁边来了一个男人,他们都回过头去看。他看上去像是这里的员工,但他身上的正装说明了他不是普通的一个服务员。


“您真的是莫扎特先生吗?”那个男人问。


莫扎特看了看他,然后又转过头看着萨列里。男人的目光顺着莫扎特的动作转过身看向萨列里。他又惊叫了一声。


“哦!连萨列里先生也在!”


他看看莫扎特又看看萨列里,有点左右为难。最终,男人在萨列里越来越酸的目光下转过身面向莫扎特。


“哦,莫扎特大师。”那个男人说。“上一次我在您的演奏会见到了您,那真是太棒了!”


“呃,”莫扎特有点不知所措,“谢谢?”


“是这样的,这里不仅仅有几位客人也认出了您,想知道能不能有幸请您演奏一两首?就在这边的钢琴上。”说着,男人指了指角落里的三脚钢琴。


“当然!”莫扎特说,随即他看了看萨列里。“可是……”


萨列里做了个大度的“请”的动作。然后他看着莫扎特慢慢地站起来,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走向了钢琴。


起初,他看上去还有点茫然,但当他看见了那一台钢琴,他逐渐淡定下来。莫扎特自然地坐在了钢琴椅上,打开了琴盖,用手轻轻地感受了一下琴键的触感。然后他闭上眼睛,仿佛是在听音乐一样,在脑海里寻找他想要演奏的东西。


萨列里在音乐会上见过很多次莫扎特演奏前的样子,但没有一次他是在毫无准备下开始的。然而年轻人并没有任何的慌张。钢琴是他延伸的四肢一样,他所有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然后他轻轻地举起手,弹下了第一个和弦。那是那么地优美,充满热情又和谐。萨列里从没听过这首曲子。他不认为这是任何一首莫扎特演奏过的曲子。他意识到这是一首即兴的曲子,和莫扎特平常的音乐不一样,这首曲子采用了意大利民曲的风格,他不知道那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但它又不像是一首意大利的小调,因为它在几次变调之后,变成了又优美又甜蜜的复调,然后变成了激情热烈的舞曲,像一次狂想,却让人着迷。


有人打开了钢琴上的灯,蓝色的光打在莫扎特的脸上,让他变成整个空间里最明亮的事物。他的头发变得闪闪发光,他高耸的鼻梁被灯光勾勒出来,他的眼睛被睫毛洒下的阴影藏住,却让他看起来更柔和。他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而当他弹起钢琴,世界给他留下的贫穷,和各种的恶习仿佛从他身上一扫而光,不复存在。他看上去不再受到任何事物的制约,对他手下的一切都完全地知道,完全地掌控。当他完全陶醉在音乐里面,他嘴边留给自己的笑意,他轻轻跟着音乐晃动的身体,他闭上的眼睛,让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天使一样。


萨列里转不开他的眼睛。为了创造出这样的音乐萨列里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仅仅是为了能够重新拥有创作的灵感,他就愿意这么做。可莫扎特让音乐看起来如此自然而然,轻而易举。萨列里无论再怎么努力也得不来像莫扎特一样的才华。他只有挣扎,一辈子的挣扎。可挣扎能给他更多的灵感吗?


他在美妙的音乐里站了起来。唐突的噪音让莫扎特睁开了眼睛,看见他准备离开的模样,停下了弹奏。他颤抖着从钱包里拿出五十欧,告诉服务员不用找了。


“萨列里!”年轻人叫到。可他不能再在这里呆哪怕一秒,他看见莫扎特的脸上显露出来的受伤和不知所措,他只能让自己马上转过身。愧疚紧紧地抓住他的心脏,但要是再多看莫扎特一眼,他就要败下阵来。他不能在莫扎特面前展现他的脆弱,仅仅是这个绝对不能。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让自己看上去还有一点尊严支撑自己,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他沿着漆黑的小路一直走,甚至没有想起来他可以搭上一辆出租车尽快地越离越远。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双脚仿佛是麻木的,又像是不知疲倦一般,直到他一路走回了他的家,他忽然觉得他被打败了,一无所有,除了无望的崇拜和枯竭的音乐。萨列里想要自己从不真的踏入那里,如果他不受到震撼,他就能在莫扎特残酷的天赋之下幸存,告诉自己,他是快乐的,富有的。


而当莫扎特身无分文,靠着音乐来赚钱生存,他给予音乐却如此地慷慨,仿佛除了给予之外,他就不需要任何东西。






语间忆晨兮

【法德扎】如果南奈尔是粉头(17)

维也纳现在有两个莫扎特了。啊真好。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下就1781年啦!

重要年份啊这年

=======================================

1781年,


“听说了吗?现在的维也纳有两个莫扎特啦!”


“啥……?等等你什么意思??”被对方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兴趣,同桌客人挑眉,下意识地凑前。


“就昨天的沙龙啊!参宴的人们都说见到了本来在萨尔茨堡的小莫扎特呢!跟他姐姐和我们的天才音乐家萨列里一起参加了。”手里拿着咖啡杯,却顾不上喝一口的客人引人入胜地描述了昨晚的盛况。


如此多优秀的音乐家们都聚集在了我们维也纳,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

维也纳现在有两个莫扎特了。啊真好。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下就1781年啦!

重要年份啊这年

=======================================

1781年,


“听说了吗?现在的维也纳有两个莫扎特啦!”


“啥……?等等你什么意思??”被对方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兴趣,同桌客人挑眉,下意识地凑前。


“就昨天的沙龙啊!参宴的人们都说见到了本来在萨尔茨堡的小莫扎特呢!跟他姐姐和我们的天才音乐家萨列里一起参加了。”手里拿着咖啡杯,却顾不上喝一口的客人引人入胜地描述了昨晚的盛况。


如此多优秀的音乐家们都聚集在了我们维也纳,多么荣幸的事情啊!


“莫扎特之中的弟弟,就是那个神童沃夫冈-莫扎特吗?”有人想起了什么,问道。其余的人点点头,那个神童莫扎特的话,其实他们也是听说过的。


三岁弹琴,六岁作曲,还全欧巡演的那个!


“昨晚的四手联弹绝了。莫扎特姐弟都是优秀的演奏家啊!莫扎特小姐的大键琴演奏……啊真好!”昨晚也参加了韦根布纳伯爵夫人办的沙龙的其中一位贵族子弟忍不住参与谈话,谈及他心中女神不禁两眼放光,昨晚简直就是音乐的视听盛宴啊!


“咦?可是他不是本来在萨尔茨堡的吗?就是,那位科洛雷多主教的手下。”


“维也纳更好啊,有更多优秀的音乐家可以切搓哈哈哈~而且我们的陛下最赏识人才了!”贵族子弟打了个响指,语带骄傲地说,获得了众人的认同。


维也纳随处可见的咖啡厅在今日之内上演了无数次此番对话。


而被谈论的话题主角——沃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先生则是一大早就被隔壁房间的响动吵醒了,揉了揉依旧困倦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他来到维也纳之后被安排入住萨列里的房子,刚好有个小客房供他住下,而且是在萨列里的看顾下所以姐姐南奈尔很是放心。


“早,安东尼奥哥哥你要去哪里?”顶着乱蓬蓬的金发,小莫扎特软软地在门板上碰了两下充当敲门,便见房间里的萨列里回眸,手里拿着一个小箱子。


已经完全脱离了少年纤细姿态的黑发意大利人露出了极少在人前展露的笑容,或许是在自小便认识的少年较为放松,罕见的笑容并没有引起对面人的过度惊讶,“早,沃菲。我正要去剧院一趟。动静太大吵醒你了,还要睡吗?”


其实现在已经快中午了,但是他想了想对方昨晚在沙龙里亢奋的表现和喝空的一堆酒杯,因一向严谨且作息规律而被老师伽斯曼笑作‘小老头’的萨列里便无视了时间已经不早的小问题。


“唔……不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莫扎特亮起双眼,恨不得蹦到对方跟前撒娇做对方的腿部挂件。“我已经清醒了!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萨列里想了想,纵容似的点头让这大孩子‘哦耶’地原地蹦了两下,抱住萨列里的脖子,亲密地做了个脸颊吻便冲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更衣去了。


“就知道你最好啦~”


愣在原地的萨列里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嘴边勾出小小的弧度来。


还是像小孩子一样呢,沃菲。


便如他所说的过了一会儿,焕然一新的小莫扎特跑下楼,成为了萨列里今天一日份的‘小尾巴’。


===========================================

莫扎特三岁就可以把听过的乐曲片段一音不差地弹出来(绝对音感啊这个

五岁学弹琴和作曲(学大键琴,小提琴,管风琴之类的

六岁还做了好几首乐曲(譜出四首小步舞曲(KV.1、2、4、5)和一曲快板(KV.3)

(海豹式鼓掌)


Siren

【莫萨】夜莺与玫瑰24:Du plaisir【上】

@雨霁  @熙鱼儿@语间忆晨兮  联文

这一段剧情情绪波动比较大,然后也比较紧凑,所以分成两部分写,这是第一部分

以下:


把自己献出去,别试图去奢望回报。

疼痛,粗暴——请原谅我,爱是唯一能被宽恕的罪过,求您……

您在恐惧什么呢?不,别控制,别压抑,我不会受伤。是的,就是这样,惩罚我吧,我年轻的恋人。

我怕由于我的过失将阳光拉入泥潭。那就让光明留在神座上吧,我的天才,请您赐予我痛苦和欢愉,继续……不,停下……

“莫扎特!”不死的生物带着泣音喊出来,体内作乱的触感让他只能翻来覆去的喊着爱人的名字。他年轻的爱人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夜...

@雨霁  @熙鱼儿@语间忆晨兮  联文

这一段剧情情绪波动比较大,然后也比较紧凑,所以分成两部分写,这是第一部分

以下:

 

把自己献出去,别试图去奢望回报。

疼痛,粗暴——请原谅我,爱是唯一能被宽恕的罪过,求您……

您在恐惧什么呢?不,别控制,别压抑,我不会受伤。是的,就是这样,惩罚我吧,我年轻的恋人。

我怕由于我的过失将阳光拉入泥潭。那就让光明留在神座上吧,我的天才,请您赐予我痛苦和欢愉,继续……不,停下……

“莫扎特!”不死的生物带着泣音喊出来,体内作乱的触感让他只能翻来覆去的喊着爱人的名字。他年轻的爱人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夜格外兴奋,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爱我吧,即使我并不值得,萨列里用模糊的意识思考着。莫扎特在打碎他的灵魂,而他愿意被拼成任何神才想要的样子。爱我吧,就只是爱我吧,用您的方式——

沃尔夫冈粗暴的噬咬着萨列里的嘴唇,然后抬起头来强硬的说:“感受我,我的大师。”您爱我,让我留下,给我永恒吧。

我害怕这一切都是虚假,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幅一百多年前的肖像画前,脑海里只有一道影子。我害怕这一切都是真实,等我结束这过于短暂的生命后您需要面对的思念和孤独。感受我,收下我赠送给您的全部吧。

您又害怕什么呢?爱不是罪过,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只要您开口,我就会就在这里给您永久的陪伴。告诉我这不是谎言,告诉我这一切都源于爱而非漫长孤独中寻求的一段乐趣,告诉我,我的大师。

莫扎特吞下咽喉间苦涩的痛苦,给予在此时也是索取:“我的,我的大师。”

他将萨列里当做一件乐器,极速的演奏了一段滑音。停顿,渐强加上一段揉弦,黑发的音乐家在床上颤抖着。

还没结束,莫扎特将萨列里扶起来,侧过头吻上对方的后颈。姿势的变化让大师发出一声低泣一样的呜咽,爱人的脖颈就在他的嘴边。

咬下去吧,莫扎特在心里喊着,我愿意为您留在阴影里,只要您也在这里。

但是萨列里没有,他只是咬住自己的手背去接受更深入的冲击。他的爱人在今天似乎格外激动。

莫扎特叹了口气,牵过那只还留着牙印的手吻了上去。

他们拥抱,接吻,做爱。

直到萨列里在莫扎特的唇齿间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Things have changed.

漏令漏0

【萨莫萨】情歌 第二章 03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3


25岁开始,每过一年,宿醉的杀伤力就越厉害。从他在床上爬起来,他就希望这一天赶紧结束。他在课上头痛欲裂,播放的歌曲就像钢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好不容易熬过一节2个小时的课,他还有一个Office Hour。等他终于发现他的办公室门外的学生都走了。他完全瘫在他的办公椅上,感觉浑身都散了。


要是早一两年,他还是非常乐意像昨晚那样在朋友的派对上陪着喝酒的,事实上,他现在的朋友大多都是从这些拼酒的宴会上拼出来的兄弟。那时候他觉得只是能进入这样的宴会他就知足了,...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3


25岁开始,每过一年,宿醉的杀伤力就越厉害。从他在床上爬起来,他就希望这一天赶紧结束。他在课上头痛欲裂,播放的歌曲就像钢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好不容易熬过一节2个小时的课,他还有一个Office Hour。等他终于发现他的办公室门外的学生都走了。他完全瘫在他的办公椅上,感觉浑身都散了。


要是早一两年,他还是非常乐意像昨晚那样在朋友的派对上陪着喝酒的,事实上,他现在的朋友大多都是从这些拼酒的宴会上拼出来的兄弟。那时候他觉得只是能进入这样的宴会他就知足了,现在这就变成了一种朋友的义务。但好处就是有了这些场所,他不用老是想着莫扎特上次和他的见面。


自从上次从莫扎特的录音室出来他就再也没听到过莫扎特的消息,可那没有阻止他想起莫扎特的指控然后继续对此生气。他的生活快乐吗?他当然快乐。他在一所世界闻名的学校工作,他在业内树立的名声传出了欧洲,他的朋友大多是出色人物。莫扎特有他的派对,他也有派对,他有更好的派对,红地毯,大吊灯,美丽又多金的小姐。昨晚他才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位女士,或许他们还会在别的宴会上见面,谁知道呢,这些宴会上来来去去都是这些人,有钱有名望的人能有多少,说不定他总有一天会和这些宴会上的某一位小姐结婚,组建家庭,继续发展他的事业。


他越想越气,从昨天开始那种阴沉的愤怒就在觥筹交错间隐隐约约浮现在眼前,仿佛下一秒莫扎特就要从哪里跑出来,现在即使他看不见这个人他也感觉到愤怒就在他身体里的某处。莫扎特可能根本就不在乎他怎么想的,最让他沮丧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他非得在意莫扎特怎么想。或许是因为太多人拿他来和莫扎特比较,让他自己也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一旦有人刺激他,他就想要争取做到最好。从小他就是这样,所以他一直在前进,一直都在做得更好,这一条路不通了就另一条路,他步步为营地走到了今天,有了今天的成果。为什么要时至今日却开始怀疑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忽然间意识到他又回到这个困局里面,他皱起了眉,像是这张被整理好的桌面冒犯了他自己。他决定下楼转转。


等他买了一杯热可可再走回办公室,他的门口正坐着一个年轻人。他还宿醉着。他不能面对这个。但莫扎特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他。


“萨列里!”年轻人说。


萨列里硬着头皮走了过去,看见对面的罗森博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问。


年轻人说:“我来找你啊!”


“我有可能忙的不可开交。”


莫扎特顿了顿,说:“那你忙吗?”


萨列里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借口,但没有一个能被组织成语言说出来。趁着他沉默的时间,莫扎特大大咧咧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就像是在打量他自己的地方一样肆无忌惮地东张西望起来。


“哇!你居然有那么多录像带!”年轻人大声说。正当他凑近去打算把上面的收藏看个清楚,萨列里拦身一下挡在他面前。


“这个是教学用具。”萨列里说。年轻人眯着眼盯了他好一会,最终还是决定放过他了。


“好吧,”他像是满不在乎地说,“既然你催着要问我在做什么音乐,我来给你带了一个demo。”


他在他的裤袋里子左翻翻右翻翻,腰带上垂着的吊饰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萨列里正想说会不会他把东西落在哪里了,莫扎特就掏出了一个录音笔,异常兴奋地笑了起来。他把录音笔递给萨列里,看着他迟疑的接了过来。那是一只非常普通的录音笔,和莫扎特日常花里花俏的穿着打扮惊人地不匹配。


萨列里本想说他今晚回去好好听,然后把它扔在这里以后也不要见到。但莫扎特还站在这里,他的双眼看看他手上拿着的录音笔又看看他的眼睛。来回几次之后,干脆开口说:“你不现在听听吗?”


“呃,当然。”他一边应着,一边不情愿地四处找他的播放器。


“就在这里。”莫扎特指着放在那一堆录像带下面的那一个显而易见的机器。


他在莫扎特灼灼的目光下开了机,把录音笔插进了接口,两个人就站在播放器前面等着声音响起来。两秒之后,从音响终于传出来了声音,萨列里长叹了口气。


那是一首抒情的小调,由吉他、电吉他和小提琴声组成,和莫扎特最近的那些作品比起来,显得非常简单。但乐器的声音紧紧地连接,互相衬托,既忧伤又美丽,是萨列里最喜欢的旋律。莫扎特平时的音乐都是生机活力的,他不知道年轻人是怎么作出这样悠扬的小调。萨列里站在那里想,然后曲子就完了,他还来不及从他的思绪脱离出来。他本以为自己听一下就把它关了,可他站在那里,完全沉浸在里面。5分钟过去了,他还没意识到。


“怎么样?”莫扎特期待地看着他。


“那真是……”他迟疑起来。他想说,精妙绝伦,无与伦比,妙不可言。但吐出口的却是:“还可以。”


莫扎特夸张地叹了口气,抗议道:“那根本就棒极了!”


他看着莫扎特失望地从他身边走开,才意识到原来莫扎特是来讨表扬的。那当然萨列里是不会如他所愿的,看着莫扎特恼怒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萨列里觉得长久积怨而来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小调里有些声音让他一直很好奇,于是问问也或者无妨。


“开头那些声音到底是什么?”他问。


“哦!那是我刚买回来的一个仪器,”莫扎特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你要看看吗?”


比起任何事情,他更想要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但莫扎特的眼睛就像在发光一样,逼迫他在年轻人的期待下感到惭愧。别无办法,他说:“好吧。”立即,他就对自己没有拒绝莫扎特而生起了闷气。


他们一起从办公室里出来,罗森博格的头又从他的办公室里冒了出来。萨列里翻了个白眼。


萨列里的家就在学校旁边,所以他没有任何交通工具。于是他和莫扎特一起走出学校,坐上电车,又走到莫扎特的录音室。莫扎特领他进去,一路上和从其他房间出来的人热情地打招呼。这些人萨列里一个都不认识,有时候他会忘记音乐人那么多,默默无闻的就有那么多。


隔了一周有余,萨列里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推开门他发现录音室里依然乱七八糟,但这一次,萨列里可以看清楚这一片混乱里到底放着些什么。没有了上一次派对过后的风卷残云,他看到了录音室里堆满了的衣服,食物,乐器和乐谱的草稿。房间的一角还搭了一个非常简陋的床铺。


“你是……”萨列里因为觉得不可思议地梗住了。“你是住在这里了吗?”


莫扎特回过头迷惑地看着他。“是啊?”他理所当然地说,仿佛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萨列里会有点崩溃。“我一直都住在这里。”


“你……”他看着那个床铺,又回头看着莫扎特。“为什么?”


“呃,”莫扎特顿了顿,表情介于尴尬和大义凌然,“我一个月前就被我的房东赶出来了。”


“为什么?”萨列里忍不住提高了他的音量。


“因为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你是这一带要价最高的音乐人,你是怎么拿不出房租的?”萨列里的双手情不自禁地在空中激动地挥舞了一下。


莫扎特皱起了眉,他辩解道。“制作音乐是很要钱的,我得买各种的器材啊乐器啊。”


“例如?”


莫扎特指着放在另一个角落一个庞大的黑乎乎的机器。那个机器看上去像是从科幻电影里出来的。“例如这个。”


“这个到底有什么用?”


“这个就是能制造出我的音乐里那种声音的伟大的机器。”莫扎特说。


“你买了一个机器来发出奇怪而且没人认得出来的声音?”萨列里哽着喉咙说。他的激动彻底消失了。


“这就是音乐的意义,我们要尝试一切可以构成音乐的声音。”


“而就是这个破玩意用了你全副身家?”


“当然不是。”莫扎特嗤之以鼻。“我可能花了一些钱在打赌上。”


“你把所有的家产用来赌博?”


“我当然没有!”莫扎特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像是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一样。“我还把我的钱借给了我的朋友。”


萨列里在这次对话里,越来越感觉到深深的无力。他找了附近的沙发坐了下来,花了点时间消化这个消息。莫扎特把他的钱全花光了,现在他穷得只能住别人租给他的录音室里,而他的钱都花在了一些搞不清来路的东西上。“你是不会在自己还需要钱的时候,还把钱借给别人的。”他一字一顿地说,仿佛说完就要用光他全身力气。


“可是我的朋友需要钱。”莫扎特嘟起了嘴。“马克说他姨妈死了,急需要钱埋葬,我怎么可能让这可怕的事情发生呢?还有珍妮,她没钱交学费了,因为她把钱花在了时装上,这是她的梦想!如果我的梦想没有人资助我,我就没法做音乐了!而且路易……”


萨列里没让他说下去。无论如何,这听上去都非常像是一些破绽百出的骗局,但莫扎特一脸无辜,看上去还想要继续为他的朋友辩解,让萨列里有点听不下去了。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他看着这个混乱的录音室,忽然觉得有点格格不入。


“那好吧。”萨列里说,对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放着的方向随意地晃了晃手。第一次,他对莫扎特是真诚的,几乎是柔和的。“谢谢你邀请我来看这个……神奇的机器。”


莫扎特又笑了起来,作为一个东欧人,他的眼睛罕见地又大又深邃,当他看着萨列里,他的眼中仿佛只有萨列里一个人。


“下次见。”年轻人轻声说。


他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看他到底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莫扎特“啊”地叫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了个事情。


“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吧,我发现我们认识那么久,居然还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莫扎特说。


“……对。”他茫然地点了点头,从他的口袋里把他的手机拿了出来。他不太确定莫扎特要他的手机号码有什么用,但现在既然他们算是在一个项目里工作,说不定还是有这样的必要的。所以他把手机递给了莫扎特,看着年轻人把玩着他的手机,然后慢悠悠地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当莫扎特的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现在他存了莫扎特的号码,所以他随时都可以听到莫扎特的声音,见到莫扎特本人。这让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变得飞快,就像要跳出他的胸膛一样。


“下次来了,我把你的demo还给你。”他说。


莫扎特看着他,笑了起来:“啊,不用了,这一首歌本来就不打算放进专辑里,是送给你的。”


“那么……”他把他的手机拿回来,感觉上面还有莫扎特手上的余温,尽管他知道那上面并没有。然后没等他想到怎么回答,他赶紧转过身从门口走了出去。

漏令漏0

情歌 第二章 02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碎碎念:第二章会分开一段段日更,因为真的太长了,得一点点搞,到了第三章之后应该会一章章更新的


02


周一上午上完课,他盯着他办公桌上的花盆,浇了两次水,终于打了莫扎特的电话。第一次尝试就被挂了。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于是他接着再打了过去。打到第三次,电话终于接了。接的是一个女人,更准确的是一个女孩。


“呃。”那个女孩说。


有一瞬间他想他是不是打错了电话,但当他看着弗兰茨给他的那张名片,他觉得他应...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碎碎念:第二章会分开一段段日更,因为真的太长了,得一点点搞,到了第三章之后应该会一章章更新的


 

02


周一上午上完课,他盯着他办公桌上的花盆,浇了两次水,终于打了莫扎特的电话。第一次尝试就被挂了。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不太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于是他接着再打了过去。打到第三次,电话终于接了。接的是一个女人,更准确的是一个女孩。


“呃。”那个女孩说。


有一瞬间他想他是不是打错了电话,但当他看着弗兰茨给他的那张名片,他觉得他应该是没错的。“请问莫扎特在吗?”


“谁?”


正当他想要挂电话的时候,那个女孩终于想起来些什么。“哦!”她叫了一声。“你等一下。”


然后他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开门声,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音乐。非常糟糕的摇滚乐,还有人大喊大叫的声音,和他此刻安静和谐的办公室仿佛不在一个地球上。


“沃菲!沃菲!”他听到那个女孩大喊道,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


再过了一会,他听到有人接过手机,大声地说“哈喽”。


“莫扎特,我是……”


没等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手机被挂断了。


萨列里觉得自己被耍了。莫扎特是故意的,推荐他来做顾问,就是为了报复之前不愉快的见面。愤怒在他的胸口燃烧,他从没被这样冒犯过,莫扎特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声口哨把他从愤怒中拉回了现实。他回过头,看到罗森博格就倚在门边,一边搅拌着杯子里的茶,一边看好戏的样子观察着他。他控制住他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火冒三丈。但罗森博格可能就在他对面的办公室把整个过程都看在了眼里,要掩埋过去就显得不必要了。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搅和进这一团糟里的?”罗森博格问。


“弗兰茨投资了一个……”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罗森博格就一脸“明白了”,伸出一只手让他别再说下去了。“弗兰茨居然觉得你能够对付他。”


“我也没有必要对付他。”他咬牙切齿地说,显然和他说的话相违背。“我只是替弗兰茨看看他的进度而已。”


罗森博格嗤一声笑起来。“那你就太天真了。莫扎特大一的时候还是我带的学生。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付他的吗?”


他皱起了眉。他知道以前莫扎特的确也是这个学院的学生,但从他进来开始,莫扎特就是个自由作曲人。要真的是像罗森博格说的那样,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麻烦里面。


“你要怎么办?”他问。


罗森博格说:“你知道乡下人是怎么样的吗?没有时间观念,没有诚信,又贪婪又懒惰。”


他扶住头。“这跟莫扎特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就看不到联系?”罗森博格指着他说。“莫扎特就是这种人。”


“乡下人?”


“不对,”罗森博格摇头,“是那种最粗俗的,最偷懒的,最烦人的那种乡下人。你要催他下地干活,就要用狠的。你不能像对你的那些有钱朋友一样,有事好商量。莫扎特那破性格从小就没人管,没规没矩,跟他商量就是鸡同鸭讲。你应该上门去教训他,催他,直到他烦了就会给你东西了。”


气极反笑,他说:“我又不是他的监工,要是他该死的不给我回电话,那就拉倒吧。”


*


一个星期之后他站在了录音室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果然没有人应。于是他一边大叫着莫扎特的名字,一边猛地敲门。房间里全是噪音,一时间分不清都是从哪里来的,要是能从这样的噪音中听到敲门声,那莫扎特或许真的是一个神童。但如果这就是莫扎特工作时的状态,他或许应该先去告了这个伪冒者。


随即那门被一下子扯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


“呃。”那个女孩说,一脸困惑地上下打量着萨列里。她显然是在等着某人,但萨列里不是她想看见的那一个。而且她显然不是上一次接电话的那一个女孩。他的注意力终于从这个人身上离开,然后发现录音室里全是人。准确来说,全是年轻人。欢歌乱舞的年轻人。喝醉了的年轻人。他终于知道那些噪音是怎么来的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工作间,这是一个他妈的派对。


“玛丽,你干嘛不让人进来呢?”


一把他没怎么听过,却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女孩身后传过来。


莫扎特终于看清了来人,他怔住了。


“萨列里。”年轻人喃喃道,有点不情愿地摸着他的后脑勺,从女孩身后慢慢地走出来。“我没想到你会真的来。”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要短些,但右侧留了个小辫子。此刻,他穿了一件写着“hope I die before get old”的白T恤,手上绑着一块手巾。洗旧了的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腰上,裤脚折起来露出了他的脚踝。


他看上去前所未有地年轻。不是说萨列里不知道莫扎特几岁,但他从没见过莫扎特一身昂贵礼服之外的样子。不过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看莫扎特平时打扮的。


他说:“上周我就已经打电活给你了,结果你挂了我的电话。”


莫扎特迷茫地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地回过头看向他:“啊……原来那是你,我以为是我以前的房东要催我交房租。”


为什么?萨列里想。难道莫扎特没钱吗?他那么多的作品,那么多巡演,他几乎是这个圈子里最富有的人了,他还差什么钱?但这是莫扎特的私事,和他没关系。


“好吧。”他说,“我来是要问你到底完成的怎么样了。”


莫扎特只是做了一个满不在意的鬼脸,小声地嘟囔道:“情况比我想的要难一点。”


“你的意思是,难到你从上周开始就在录音室里搞派对,到现在什么也没做吗?”他嘲讽道。


“嘿!”莫扎特反抗起来。“我不是所有时间都在搞派对。”


他没有心情和莫扎特继续争下去,干脆从他身边绕过去走进录音室。里面完全是一团乱。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还在沙发上看见一团白色的东西。那他妈的是一条内裤吗?他不想知道。但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巾,决心尽可能什么都没碰到。最后他还是找到了那个扬声器,他一手把电线拔了,世界终于清静了。刚还在跳舞的男男女女都停下来,惊讶地看着他。他保持他的冷静,感觉自己仿佛是鹤立鸡群。


莫扎特在他满屋子走的时候一直跟着他,现在终于追了上了。


“你在干什么?”他抱怨道。


萨列里猛地转过身,他抬高他的头,试图用居高临下的角度去看这个和他差不多身高的年轻人。“干什么?”他挑衅道。“你就不应该让这些人进录音室,更不用说开派对。”


莫扎特不以为意。“可是这样很有趣啊?人人都很开心。”


萨列里正想破口大骂,忽然间,他借着现在靠近的距离闻到了莫扎特身上的酒味。他早就觉得现在的莫扎特有点不对劲。现在他明白了。“你喝醉了吗?”他质问道。


“什么?”


萨列里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让你的猪朋狗友进录音室搞派对,你还喝醉了?”


莫扎特显然没抓到重点。“又不是所有人我都认识。”


“你还让陌生人随便进来?”


兴许是莫扎特终于听出来他越来越高的音量,年轻人扁起了嘴,双手盘在他的胸前和萨列里对峙。


“你真是个混蛋。”萨列里狠狠地说,转过身回到门边。


莫扎特像是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对他脱口而出:“你这就要走了吗?”


他干巴巴地看了莫扎特一眼,打开门然后抓住站在他旁边的那个人拉出了门口:“出去。还有你们全部,都给我出去!”


他一个个地把这些无关人士全都赶了出去,终于剩下了一个瞪着他生闷气的莫扎特。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来。”他说。


萨列里狠狠地把门关上,对着它翻了个白眼。“我希望我根本不用来。”


他回过头,现在这个地方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虽然到处都乱成了一团,但好歹安静了下来。有了那一点的隐私,萨列里刚才勉强控制住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


“你怎么就这么没有职业精神?”他脱口而出。“大白天就喝醉了,让乱七八糟的人在这里搞破坏,什么工作都抛开不做?难道这些都是玩笑吗?你以为你是过去那个神童,长大了所有人都还是由着你性子吗?”


“为什么不?”莫扎特耸了耸肩。“音乐本来就是快乐的事情。我就是要做我喜欢的事情,让我开心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完了。”


莫扎特变得恼怒了起来。“为什么?我做别人做不了的音乐,我过的无怨无悔,如果不是你,我一天天都开开心心的。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样活着。”


“啊,好吧。所以你觉得你一个人就比得过这世上所有的音乐家?全世界就你一个人与众不同?”


莫扎特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吗?像你一样的人过的都是循规蹈矩的生活。你喜欢你的生活吗?像这样总是和自己、和别人过不去,看不惯我这样,看不惯我那样,你就很开心吗?”


萨列里瞪着他。莫扎特在他的目光下缩了缩,然后昂首挺胸地看着萨列里。他们对视着好一会儿。


“莫扎特。”他说。


“什么?”


“去你的吧。”说着,他碰地一声,把门在莫扎特的面前关上。

先生内增高七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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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了一点点不知道有么的人看qwq 是那个小巫师莫*黑猫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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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鱼儿

【莫萨莫】Angle of Music

饭桶au,上篇点这里 ,不看上篇也问题不大

快乐口嗨,有点ooc但俩人还都 挺可爱的(大言不惭)


凌晨三点、独自赴约、去见幽灵,这些词都和谨慎稳重的萨列里扯不上关系。他一贯想得太多的脑子这次并没有想那么多,对他来讲,魅影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音乐家,一位友善的先生,甚至是一位女士或小孩也说不定,是一个用天花乱坠的比喻夸赞他的音乐、夸赞他的头发和手指的人,是一个特意对他讲意大利语的人,异国他乡的亲切让他无法拒绝。萨列里三言两语摆脱了同伴,独自藏在琴房里,直到歌剧院锁了门,顺利的让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萨列里独坐在琴房,周围安静的过分。他准备弹弹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后背,...

饭桶au,上篇点这里 ,不看上篇也问题不大

快乐口嗨,有点ooc但俩人还都 挺可爱的(大言不惭)


凌晨三点、独自赴约、去见幽灵,这些词都和谨慎稳重的萨列里扯不上关系。他一贯想得太多的脑子这次并没有想那么多,对他来讲,魅影就是一个天赋异禀的音乐家,一位友善的先生,甚至是一位女士或小孩也说不定,是一个用天花乱坠的比喻夸赞他的音乐、夸赞他的头发和手指的人,是一个特意对他讲意大利语的人,异国他乡的亲切让他无法拒绝。萨列里三言两语摆脱了同伴,独自藏在琴房里,直到歌剧院锁了门,顺利的让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萨列里独坐在琴房,周围安静的过分。他准备弹弹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后背,右手下意识的卷了卷发尾,下一秒又迅速收回了手——这可不能养成习惯,在台上做这样的动作可不够端庄。说起来到维也纳也有挺久了,还没理过发,头发几乎齐了肩,每次上台都要认真的别起来,让人看不出一点奇怪。下个休息日去理发吧,萨列里想。

指挥歌剧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萨列里花了大半精力在工作上,很少有时间能自己弹琴,偶尔弹琴也大多是为了揣摩旋律,弹一点歌剧里的曲子。他很快就沉浸在自由弹奏的快乐中,像是回到了少年时期,和自己腕下流出的音符作伴。萨列里弹的是沃尔夫冈写的协奏曲,他最喜欢的一首,浑然天成的精致让他着迷。虽然从来没练过这首曲子,他也很快熟练地演奏了起来,毕竟已经在脑海中弹过无数次了。

 

一曲终了,萨列里稍稍停了停,感受着尾音的余味。突然,背后传来呼啸的风声,紧接着是几个怪异的音符,像是管风琴。

可是这里并没有管风琴。萨列里后背一凉,理智和恐惧瞬间平分了他的思维。他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处境: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他连魅影是谁——或者说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迅速想到最坏的结局——惨死在今天晚上,变成魅影新传说里的受害者。他修长的手指暗自交叉。


还没来得及动作,灯忽然暗了,一个面具飘进了琴房。

萨列里眼前出现了自己倒在地上,血液和魂魄被吸干的样子。他腾地站起来,努力控制着颤抖。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看,是一个人形物体,从上到下都藏在黑影里,只有脸的部位摆着煞白的面具。他在门口略停了停,然后向萨列里的方向缓缓移动。有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显得沙哑又空洞。

“安东尼奥·萨列里。”可怖的声音念着指挥家的名字。“您是一位很好的指挥家。”

萨列里不敢出声。这可不是需要客气一下、说声谢谢的场合。

“这是您最喜欢的协奏曲吗?”那个声音不断靠近。

萨列里不敢出声。恐惧让他的颈椎僵硬,他想点点头也做不到。

太近了,太近了,他要干什么?!萨列里暗下决心,只要再靠近三步,就到了攻击距离,他就要抓起琴谱打过去了,不管会发生什么。

三——

二——

 

面具突然被摘了下来,黑暗中跳出一团耀眼的金色。

“Gotcha!吓到你了吧!”一个金发脑袋从黑影中冒出来,他两下抖掉了身上披着的黑布,任凭斗篷和面具丢在地上,一扬手,琴房重新明亮了起来。

是遥控器。萨列里每一个关节都僵住。这狡猾又漂亮的小鸟儿,他想。

“沃尔夫冈·阿玛迪乌斯·莫扎特,为您效劳!”年轻人做了一套花里胡哨的动作,萨列里没看清,只见下一秒他深深低着头弯着腰,萨列里猜他是行了个礼。再下一秒,萨列里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挤到了一边,他自顾自的弹起了琴,是刚才那首协奏曲,随手弹的变奏增加了几分喜剧色彩。倒是很应景,萨列里想。

“我最喜欢的也是这首!”沃尔夫冈弹完一个乐段,冲着萨列里笑,眉骨上的金粉闪闪发光。“大师你总是能听懂我的音乐,听你指挥就知道!大师你自己也写曲子吗?”

在意大利的时候萨列里也写一点曲子,但和莫扎特的曲子简直没法比,他怎么好意思班门弄斧。

“弹弹看嘛,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写新的啊!”沃尔夫冈跳到台阶上坐着,一副准备好欣赏的样子,炽热的眼神盯着萨列里。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眼神。萨列里只好坐下,从记忆中抄来两行谱子倒在琴键上。来回弹了两遍,萨列里索性学着莫扎特的样子随便变了个奏,又改动了几个音符和节奏型。涂涂改改下来,两句普通的乐句居然焕发了新光彩,比之前的好了不少。萨列里有点吃惊,抬头碰上莫扎特的眼睛,他双手托腮乖乖坐着,认真盯着萨列里。一瞬间萨列里怀疑他究竟是凡人还是音乐之神的小儿子。

莫扎特见萨列里看了过来,像个小孩子一样鼓起了掌,露出天真干净的笑容。萨列里感觉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说不出话。

“大师大师,来和我一起当魅影吧!我们可以一起写歌剧,康塔塔,或者别的,弦乐四重奏,大师您喜欢吗?您喜欢写什么都可以!”莫扎特坐在高台阶上荡着腿,两手撑着身体,像个小朋友兴奋地乱喊。“所有人都听你的,还有好多钱,还可以假扮幽灵来吓人——你绝对想试试看,他们的表情都太好玩啦!”

 

萨列里没想到突然就要脱离人间,进入装神弄鬼界了。琴房陷入三秒钟沉默,而后他僵硬的开口。

“你整天都待在这里吗?”

“不不不,每天晚上都听自己写的歌剧吗?那也太浪费大好时光了!”莫扎特向后靠了靠,一条腿收到台阶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摆出个潇洒的姿势。“晚上的小酒馆可不容错过哦!”他向大师眨了眨眼,后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每天晚上不看歌剧跑去鬼混么?看来每次写的信不过是提前写好丢在那里的吧。萨列里暗自想,控制着没把不悦挂上嘴角。

“香香软软的小姐们,她们都爱我——媚眼,亲吻,为最美的那一位写情书,纸上洒些甜味香水——”莫扎特抬起下巴眯着眼讲着,完全不看萨列里。

情书吗,或许那些信是哪封情书的草稿,随手改成的。或者干脆就是练习而已。莫扎特明明一字未提,萨列里却觉得被全盘否定了。他咬住嘴唇,什么也没说。

“叼着玫瑰为她弹琴,永远是满堂喝彩,她会打开扇子遮住脸——红玫瑰总是那么美,但相信我,偶尔用白龙胆,那才是,啧,”莫扎特托腮望着天花板,一副陶醉的样子,完全没有理会萨列里的意思。

“那么,姑娘们都认识你。”萨列里努力维持平静的表情,吐出一个无意义的句子。

“全维也纳的姑娘都认识,沃菲,那个会弹钢琴的浪子。”莫扎特有点骄傲的昂着头,而后像想起什么一样,眼睛转回萨列里身上。

“我最近在学意大利语。”莫扎特向他投去一个“你知道的”的目光,“可真帮了我大忙。最近认识了一位来自南欧的姑娘,她简直有全世界最美的黑发和深色眼睛!”莫扎特做出遐想的样子,很快地瞟了一眼萨列里,接着说。

“我才学了一点点,把几个词混在法语里说还好,要想说完整句子就,好难哦。”

没错,您这意大利语确实不太行。只说几个词的时候还带点地中海小浪漫,但是写句子的时候,就像话还没说先摆出一个意大利手势,然后咬字咬的该死的清晰。萨列里几乎怨愤起来,但他暂时还没搞清为什么,毕竟他的注意力都忙着阻止这些话冲口而出。

莫扎特偷眼看萨列里,忍着笑跳下台子,三步并作两步蹿到萨列里面前。

“而且她还有全世界最好听的名字。”

“Huh”萨列里对高速移动的物体缺少防备,局促的应了一声。

“安东莉娜。”

这都不是个名字啊,天才都这么缺乏常识——等等。

莫扎特的手指攀上了萨列里的发尾,轻轻卷着柔顺的黑发。

“您不爱我吗,我的大师?”莫扎特仰着脸凑近。

他的金发也太亮了,嘴唇也烫人。他是星星,萨列里混乱的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不要去剪掉头发了嘛,我的大师。”沃尔夫冈躺在被亵渎过的钢琴上,伸手盘弄萨列里的发尾,用意大利语讲话。

萨列里无情纠正了他的口音。

 

次日日报头条:新生代头号指挥家神秘失踪,维也纳歌剧院将何去何从?罗森博格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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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速度摸鱼:街头魔术师莫×他捡到的用来变魔术的小兔子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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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令漏0

情歌 第二章 01

情歌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1

周六早上九点半,弗兰茨约他去德梅尔吃早餐,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一般要是工作,弗兰茨和他经常是在彼此的办公室谈,如果是朋友间的私聊,学校附近的酒吧是他们的老地方。选在他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厅里见面?听上去像是一个有点棘手的不情之请。


但无论如何,弗兰茨怎么说都是他的大恩人,萨列里不太能真的拒绝人家,所以还是走了进去。弗兰茨早就坐在了靠窗的一个座位上,一看见他就高兴地招手。


“怎么样?”他问道。


弗兰茨叹了一口气,但他说:“还行,还行吧。”


他朝前台招了招手,跟一个面善的漂亮姑娘要...

情歌 第二章 Man Like You Can Never Change


01

周六早上九点半,弗兰茨约他去德梅尔吃早餐,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事。一般要是工作,弗兰茨和他经常是在彼此的办公室谈,如果是朋友间的私聊,学校附近的酒吧是他们的老地方。选在他最喜欢的一家咖啡厅里见面?听上去像是一个有点棘手的不情之请。


但无论如何,弗兰茨怎么说都是他的大恩人,萨列里不太能真的拒绝人家,所以还是走了进去。弗兰茨早就坐在了靠窗的一个座位上,一看见他就高兴地招手。


“怎么样?”他问道。


弗兰茨叹了一口气,但他说:“还行,还行吧。”


他朝前台招了招手,跟一个面善的漂亮姑娘要了老三样。弗兰茨从没跟他来过这里,听他点完单脸色有点奇怪,但毕竟这又不是犯了法,所以萨列里由他去了。


“另外给这位先生要一份苹果卷和一杯咖啡。”他说。


等那个姑娘离开,弗兰茨惊奇地摇着头,说:“我知道你喜欢甜点,可没想到你那么喜欢。”


“奶油圆蛋糕,一份苹果卷,还有一份sacher-torte,老三样。”他说。


“你是怎么避开糖尿病的?”


他做了个鬼脸,说:“原本我也是要戒掉的,但最近压力有点大。”


弗兰茨看上去有点惭愧。


“说吧,”他说,“你找我来这里,肯定是有事情。”


“哎,”弗兰茨叹了口气,“是有这么一件事。你还记得我的爱人让我资助莫扎特搞的那个项目吗?”


这个名字让他忍不住震了震,随即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这样的,莫扎特已经搞了两个多月,但还什么都没有。你知道他不喜欢雇主插手他的项目,现在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在搞什么。”弗兰茨看着他的眉头逐渐地皱了起来,说的话也开始有点磕磕碰碰。“我们和他谈判了快一个星期,他终于让了步,说要找一个他认可的同业人士……”


“我的老天啊……”他觉得他的头开始痛了。


“所以他推荐了你。”


他看着弗兰茨尴尬地冲他露出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生硬地说:“上一次我和他见面,他说我的作品不入流。”


“他说你还可以,就只是缺少个人特色。”弗兰茨安慰道。


“你就不能给他找别人吗?”他带了点恳求的语气说。


弗兰茨眼中的哀伤比他更甚。“他把该惹的不该惹的谁都得罪了,现下是没几个人想跟他合作了。”


恰好这时候他的蛋糕上来了,看见他最喜欢的甜品让他稍微放松了点,他低头每个都尝了一口,倚在身后的沙发上享受片刻的愉悦,这时候弗兰茨劝道:“莫扎特平时不靠谱,但他的作品一般都反响很好,你不需要花很多时间在这上面。如果莫扎特不愿意,就只是看看莫扎特的进度还有到底在做什么就可以了。报酬和我们的制作总监是一样的。”


弗兰茨眼巴巴地看着他继续低头吃碟子里的甜点,说:“拜托你了。”


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是不太可能了。萨列里叹了口气,满口巧克力地说:“好吧。”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弗兰茨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的笑容又全部回到了脸上,他终于看见了摆在眼前的奶油圆蛋糕,从萨列里的盘子里分了一勺去。


“说起来,你之前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你知道我还有很多想法等着你去实现的,对不对?”他随口问道。


萨列里的心轻轻地揪了起来,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之前的那个项目一拖再拖,几乎是没有机会再捡起来了。并不是他没有心去做,可他已经好久没做出来过合乎心意的作品了。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填不起的坑。


“我还没找到机会去做。”他说。


弗兰茨点了点头,像是他真的理解了。“说不定做完莫扎特的项目,你就可以试着再做做。”


“是。”他简单地应道。他和莫扎特一直不太处得来,但他也知道要一直避开莫扎特是不太可能的。莫扎特做新古典,他也做新古典,圈子本不大,转个身就能碰到里面所有的人。现在莫扎特的项目从天而降,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接触别人的作品或许真的能给他带来新的灵感也说不定,何况那是当红的莫扎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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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歌 第一章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威尼斯。


当别人问起他来自哪里时,他会说他是威尼斯人。他的口音那么多年来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明显,可高谈阔论的时候总会露出点马脚。可要说他是威尼斯人吧,那也是假的。他的出生地严格来说是在列戈纳果,一个威尼斯的小镇上。对于外来人,那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可生长在列戈纳果的萨列里知道,那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即使全世界的游客都往威尼斯跑,列戈纳果现在也是个少有游客的地方,住在那里的大多是原住民,从50年前就彼此认识。那里没有威尼斯的色彩斑斓,没有威尼斯的历史残骸,没有那么多的传奇和历史。萨列里只记得落后的通讯,老旧的石板路...

In New York You Can be a New Man


威尼斯。


当别人问起他来自哪里时,他会说他是威尼斯人。他的口音那么多年来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明显,可高谈阔论的时候总会露出点马脚。可要说他是威尼斯人吧,那也是假的。他的出生地严格来说是在列戈纳果,一个威尼斯的小镇上。对于外来人,那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可生长在列戈纳果的萨列里知道,那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即使全世界的游客都往威尼斯跑,列戈纳果现在也是个少有游客的地方,住在那里的大多是原住民,从50年前就彼此认识。那里没有威尼斯的色彩斑斓,没有威尼斯的历史残骸,没有那么多的传奇和历史。萨列里只记得落后的通讯,老旧的石板路,海水侵蚀过的路面,炎热的夏天。他的小脚踏在被水浅浅浸过的低洼地,寻找冲上来海虾。他记得他的哥哥的提琴声从最高处飘下来,让他神往。那时候,他所知的一切就是太阳,海水,提琴声,还有家庭。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不曾向往,但他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向外界窥探的窗户,一是他的父亲和父亲的朋友,二是小镇上的图书馆。图书馆其实是在教堂里面的一个房间,他最好的一个朋友,他的第一个女朋友,伊莎,最喜欢就是在那个房间里看书,但那些书都是20年前的旧书。他对那些都不感兴趣,所以他看着外头圣母玛利亚的神像,希望他们可以就这样长大,结婚。


他的哥哥是塔提尼传人的传人,是镇上的骄傲。萨列里也想要成为大家的骄傲,所以他跟哥哥学起了小提琴,就不再往那个图书馆跑了。他是哥哥的所有学生里最老的那一个,提琴在他手里,仿佛是在受难。往往,他在练琴的时候,他的哥哥笑倒在地上打滚,完全没有老师的风范。他一边拉,一边咬牙切齿。越是这样,他越是用力。他非得让他的哥哥刮目相看,知道他不是好惹的。后来,等他的提琴练得慢慢有了起色,他的哥哥不再嘲笑他的技法,反倒开始认真地教他乐理。再后来,他跟着哥哥学起了钢琴。他的钢琴是父亲的一位朋友买的,名叫朱塞佩·摩岑尼果。他听说安东尼奥也变成了个音乐人才,特地来到他家拜访,就为了看他的弹奏。有了人生第一个正式的听众,他竭尽全力地弹奏,当他回过头,得意地看着他的家人,他的父亲母亲,他的兄弟姐妹,还有父亲的朋友,他们为他鼓掌。


那是他记忆中最快乐的日子。


忽然间,一场瘟疫在威尼斯蔓延开来。在威尼斯做生意的父亲也病了,感染给了母亲。一场持续的高烧,带走了他的父母。他没想到,他们家那么多口人,跪在地上也好,睡着了也好,每时每刻都在祈祷,上帝却没有听到他们绝望的恳求。一下子,他们都成了孤儿,他的哥哥挑起了重任,可养着那么多的弟弟妹妹太难了,很快他就病了。萨列里不想要再失去他的哥哥。他很清楚自己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他既不是年长的那几个,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倒数那几个。他处在中间,有一双可以远走高飞的脚,又有一张回到家要饭的嘴。有时候,他在街上拉小提琴,试图能乞到一些零钱,但这个小镇上大多数的孩子都是他哥哥的学生,太多人会小提琴了,没人对他的演奏很感兴趣。当他躺在床上,他又很担心他的哥哥会像父母一样忽然之间走了。


所以当摩岑尼果先生打算带他去威尼斯,他的哥哥没有阻止。“在威尼斯,会有更多人能听到你的演奏,说不定,你会像莫扎特一样,因为忽然的某个机会出了名。”他的哥哥安慰他。他的哥哥是对的,在威尼斯,摩岑尼果先生有很多熟人,教给他更多的音乐,让他结识到更好的老师。但那时候他只感到对未来的恐惧,他从没去过威尼斯,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的。他感觉自己被抛弃,被转手,被伤害。可他也知道他没有别的出路了。摩岑尼果先生告诉他,只有出了列戈纳果,他的音乐才能被人听见,而留在这里是一条死路。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想要学到更多的音乐,所以他答应了。他带上了他的小提琴,那把哥哥送的小提琴,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一次道别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再见到他的哥哥。他乘着贡多拉,看着童年生长的地方逐渐变得陌生。


他在威尼斯第一年,被摩岑尼果先生带着认识各个音乐人,身边的陌生人来了又去,他一个都不认识,只有他的房间是熟悉的,但在里面让他无比地孤独。他既不是骄傲的威尼斯人,又回不去他的家乡。摩岑尼果先生只管他的音乐,不是他的父亲。这孤独变成了愤怒,在他面对不断变化的命运感到无依无靠时,又变成了他的骨气,在他开始长身体的时候,牢牢地陷进了他的骨髓里。他不能依赖任何人,他告诉自己,他不能停在原地,他只能往前走。如果他还沉溺在过去的美好,他就会被淹死。


列戈纳果的海水在他的记忆里逐渐变得又咸又苦。列戈纳果的太阳照不到他内心的伤痛。列戈纳果的提琴声变得走音而单调。列戈纳果的家?早就不复存在了。他不再总是想着过去了,现在,那些美好的回忆也变了味。他把目标放在他看不见的未来,在那里,他居无定所,可那不重要。萨列里不再是被抛弃的孩子,是他把他的家抛弃了。


当他知道一位捷克的著名音乐家佛罗里安·加斯曼要来威尼斯时,他明白他的机会到了。摩岑尼果先生把他引荐给加斯曼,让他在加斯曼面前演奏一段小提琴。一曲过后,加斯曼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当加斯曼和摩岑尼果先生讨论要资助他上维也纳最好的音乐学院,摩岑尼果先生觉得萨列里的成功也是出乎意料的。可他的监护人不知道,萨列里早就等待着这一次的机会。他自学作曲,苦练提琴和钢琴,他在加斯曼来之前就已经关注了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知道男人喜欢的音乐到底是什么。现在他别无所求,除了让他依旧贫乏的乐理变得更充盈,能滋养他满脑子破碎的乐章。


就这样,他跟着加斯曼老师坐上了前往维也纳的飞机。那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好几次,他以为自己就要在高空死无葬身之地。维也纳比威尼斯更现代化,地上到处都是汽车、电车,地下还有地铁。行人行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像是真正出生在这里,反而是这玻璃铁柱包围的花园里留不住的过客。


一年之后,他进入了国立音乐学院的作曲系。作曲系的学生大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看不起他的打扮土里土气,看不起他的孤陋寡闻。他们是怎么也不能理解生活在21世纪怎么会有人像他一样落后,但反过来他知道他们也不会相信他曾出生在一个连手机也很少见的小镇上。他也看不惯他的同学那纸醉金迷的享乐主义,平时靠着父母的关系找到各种他怎么也很难得到的机会。在音乐学院的他和在威尼斯的他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他还没有适应维也纳现代化的生活,也不知道要怎么融入他同学的这个群体,陪伴他的也还是那一把用旧了、很多修修补补的痕迹的小提琴。他只有没日没夜地弹奏、作曲,直到他筋疲力尽为止。加斯曼对他很满意,他的大学老师也对他很自豪,他的同学孤立他、忌妒他。孤独的时候他想,有朝一日,他会比他所有的同学都要厉害,让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企及不到他的高度。


“你再怎么努力,你也不是莫扎特。”他的同学这样说。“噢,或许你甚至不知道莫扎特是谁。”


他当然知道莫扎特是谁。8岁的时候,他从哥哥的手机上,在一个油管的视频里第一次看见这个两岁的神童。十年过去了,那个人还是那么年轻,可他的成就已经远远超过了还没有开始的萨列里。萨列里看着这个12岁的孩子,恨他的人生那么顺利,眼中没有一点阴霾。


他在加斯曼的演奏会上就坐在格鲁克的旁边,演出结束时,当格鲁克被他的熟人纠缠住时,他出手相助,支开了格鲁克的熟人。格鲁克就这场演奏会进行了一阵赞美,转而给他提供了约瑟夫二世音乐团队的邀请,他欣然就接受了。这是他们作曲系的学生争破头也想进的团队,里面的前辈众多,潜在的合作机会就不言而喻了。尽管他没有和他的同学形成良好的关系,但陪着加斯曼走遍那么多的庆功会,他学会了言行举止的优雅得体。他的声音温柔而清亮,说的话深思熟虑,上天给了他迷人的笑容,他懂得如何用他的笑容得其所愿。


没多久,他作为加斯曼的首席钢琴手在金色大厅演奏。次年,他跟着加斯曼踏上了前往意大利的巡演。久违地听到意大利语,他的眼眶不禁变得湿润,尽管这不是他的故乡,可他的家乡在意大利。就在旅途中,他的脑海里忽然间清晰了,他的音乐第一次如此鲜明地回应他的感情,仿佛附在了他的身上。他和他同行的朋友,一个诗人,很快谱写了一部意大利风格的现代歌剧《Le donne letterate》。他没想到,这无心之举给他带来了第一次真正的成功。


他的作品在学院歌剧厅上演,在市民剧院演出,又回到罗马公演了两次。他简直无法想到成功是怎么来的,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从默默无闻的毛头小子变成了这个圈子里的大红人。这时候他才发现在这个圈子里,那些拥有权力的却不是像他一样的作曲家、演奏家,那些人身处金融界,地产界,他们有更多的钱,更多的无知,他们对音乐的了解或许不足他了解的十分之一,但这并不重要,这些人要他生他生,要他死他死,当他们手里有的是钱却没什么精神的时候,他的音乐是他们掌上的金丝雀。忽然间,了解了背后的真相反倒没有让他感到幻灭,他只感到如释重负,既然他明白了这游戏的潜规则,那他就知道要怎么遵循它来交换他想要的。


他开始出没于更多的酒宴会,他的交往迷人但有分寸,就像他为他们创作的音乐一样,华美但没有颠覆。上流社会爱他,因为他聪明有才气,陪伴在身边只有愉悦而非争执。借助这些名人,他有更多的作品登上了舞台,他的名气蒸蒸日上。回头看,他的同学们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他们仿佛也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们又困惑又敬畏,接近他时,充满了尴尬。但他对过去并不耿耿于怀,所以他的同行朋友也多了起来。人们忘记了他初来乍到的模样,只记得他光鲜的外表。少数几个人会妒忌他现在的成就,嘲笑他过去的自己。但这实在是太小打小闹,很快就没人再提起。


现在,他完美地融入了维也纳的气氛中,成为这个城市里有分量的人。经过那么多年的挣扎,萨列里终于扬眉吐气,感觉命运不再和他相违背,历史离他远去,头一次,他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


漏令漏0

情歌-前言

情歌 

献给我最爱的音乐剧


前言

这篇文章里面的莫扎特和萨列里到底是谁?首先,他们不是法扎里面的两个角色,他们从我的理解诞生,却没办法完整地描绘出法扎的模样。其次,他们也不是历史中的那两个人,因为本文的原型其实是法扎里面的米扎特和flo列里。历史的故事我只用了些许,仅仅是一种象征,来帮助我理解他们的内核。所以,最终,这两个人既不是法扎又不是历史里的莫扎特和萨列里。就像电影《莫扎特传》,那谁谁金(他到底是罪魁祸首?还是同人元老?To be or not to be, question it is....

情歌 

献给我最爱的音乐剧


前言

这篇文章里面的莫扎特和萨列里到底是谁?首先,他们不是法扎里面的两个角色,他们从我的理解诞生,却没办法完整地描绘出法扎的模样。其次,他们也不是历史中的那两个人,因为本文的原型其实是法扎里面的米扎特和flo列里。历史的故事我只用了些许,仅仅是一种象征,来帮助我理解他们的内核。所以,最终,这两个人既不是法扎又不是历史里的莫扎特和萨列里。就像电影《莫扎特传》,那谁谁金(他到底是罪魁祸首?还是同人元老?To be or not to be, question it is.)的《莫扎特和萨列里》,这是作者本人幻想中的人物,一个象征,一种相信。


对于《情歌》而言,莫扎特,是一个从天而降,被世俗的欲望所困却没有丢失纯真的神童,并不因为他年龄的增加而长大;萨列里,一个孤儿,竭尽全力用音乐从威尼斯的一个小镇列戈纳果上,来到威尼斯,最后在维也纳立足,因为害怕失去这一切,他的音乐被他生存的欲望所压抑。历史上的萨列里和莫扎特是对手,注定的塑料感情,但在这里,我想塑造一个让两种不同的人相互成全的故事。


警告:


#互攻!如果接受不了的话,就请别看了 

#设定在维也纳,所以并不符合中国国情,其中涉及音乐圈惯有的药文化,不提倡不支持,接受不了请别看


#画风偏沙雕,质量低下,都是虚幻的念头和个人的看法,请勿上升真人,也别上升到我吧,请谅解

#全程无beta,写了很多,懒得一个个错字自己纠正,如果看到哪里没说清楚,或者错字,或者各种情况,请告诉我∠( ᐛ 」∠)_

#成全了爱情,就没法给两人历史能给到的名声,没有了名声的重负,当然可以像傻瓜一样恋爱了


有奖竞猜(不

知道所有标题来自哪些歌就赠送一首小黄歌!!!(真的不!!!!!!!

请不要相信我会兑现,我肾虚

以及强烈安利这些歌出自的音乐剧(当然还有其他的音乐剧,但实在不太和剧情匹配只能放弃


大概是7章的样子

先生内增高七厘米
“安东尼奥·萨列...

“安东尼奥·萨列里唯独无法对音乐说不。”

萨莫萨 吸血鬼au  

配文卡了所以暂时缺失(咕咕咕

“安东尼奥·萨列里唯独无法对音乐说不。”

萨莫萨 吸血鬼au  

配文卡了所以暂时缺失(咕咕咕

Major Tom
「我诅咒所有相爱的人,对此我供...

「我诅咒所有相爱的人,对此我供认不讳」

「我诅咒所有相爱的人,对此我供认不讳」

狮心

二分休止符(7)

“叮铃铃铃……”

“嗨嗨,同学们上课了!在上课之前,老师有两件事情要宣布,首先——进来吧藤丸同学,这位呢是藤丸君的妹妹哦,以前在国外留学,现在回国转来藤丸君的班级了呢,大家要好好相处。”

老师请立花在黑板上写了名字,并且简单介绍自己后,她的座位被安排到藤丸立香旁边靠窗的位置。

“第二件事,我们的声乐老师请病假了 可能要下学期才能来上课。会由一位外籍老师代课哦,欸问性别吗?啊呀呀,是位帅气温柔的年轻男老师,老师我也很中意他呢……”

由于准(伪)备(造)好证件和过完各种手续已经到了下午,课间过后接下去恰好是一节声乐课。

小鹿怀春的女生们开始躁动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因为是新来的...

“叮铃铃铃……”

“嗨嗨,同学们上课了!在上课之前,老师有两件事情要宣布,首先——进来吧藤丸同学,这位呢是藤丸君的妹妹哦,以前在国外留学,现在回国转来藤丸君的班级了呢,大家要好好相处。”

老师请立花在黑板上写了名字,并且简单介绍自己后,她的座位被安排到藤丸立香旁边靠窗的位置。

“第二件事,我们的声乐老师请病假了 可能要下学期才能来上课。会由一位外籍老师代课哦,欸问性别吗?啊呀呀,是位帅气温柔的年轻男老师,老师我也很中意他呢……”

由于准(伪)备(造)好证件和过完各种手续已经到了下午,课间过后接下去恰好是一节声乐课。

小鹿怀春的女生们开始躁动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因为是新来的转校生,听说之前待的国家就是新老师的祖国,立花也被卷入事件中了,藤丸立香默默靠边。

进来的男老师第一眼看上去,印象最深的是笑得很温柔,和女老师说的一样,但是给人感觉也不是那么年轻——并不是说长相——气质的缘故吧。灰白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穿着黑灰的条纹西装,眼镜后面是一双温柔的棕色眼瞳,坠着十字架的金色细链从镜架上垂到脸颊旁,被刘海虚虚遮住。

他转过身,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揪揪,肩胛骨和腰胯处是张扬的红色,带着扭曲的暗纹,好像不是很符合他的气质。这装束也有点复古的味道,如果不是看脸,光凭气质和衣服可能会以为他是个古板的老教授。

黑板上写了个名字,立花知道这是假名。

“我是你们的声乐老师,叫我安东尼就好,很高兴能见到你们,在这里为你们上课……”

这节课上的比以往有趣得多,同学们都热情高涨,积极提问。安东尼老师温柔帅气,学识渊博还风趣,讲西音史总能说出些奇奇怪怪的人物趣闻。

“下面进行课堂抽查巩固……”老师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到了藤丸立香身上,还有上课却望着窗外的立花。

外面下雨了,窗户的玻璃映出一双暗淡无机质的金瞳。

“藤丸……立香。”

橙发的女孩子下意识地应声,转过头来,发现藤丸立香已经开始回答问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失魂落魄的表情清清楚楚落在窗户上和她的眼睛里。她就像一个幽灵,没有过去和未来,注定彷徨。

“老师都会什么乐器啊?教室里有小提琴和钢琴。”

“hooooo!!老师来一曲!”

回过神来,安东尼老师已经优雅地落座,双手悬于钢琴之上了。

“那么……立花,你心情不好吗?”

温柔绅士的男老师关怀地询问一位女学生,两人的对视已经让班上响起各种小声尖叫了,但是第一个琴键落下去大家都安静了。

曲风很萨莫,立花心里吐槽,照例引用一段莫扎特的,然后再温柔轻快,像是回到了爱丽丝拉着杰克茶茶举办的茶会的下午,暖洋洋的太阳驱散了所有不愉快。

雨霁

【萨莫萨】夜莺与玫瑰〔23〕生日快乐

1791.1.27

今天是他的生日,莫扎特的生日。

音乐天才并么有为自己的生日到来而感到多么高兴,独自一人坐在琴房里默默的弹着琴。他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总是弹错同一段旋律。

在没有认识萨列里之前他从未觉得时间流逝是如此之快,一年又一年几乎是一晃眼就过去。更别提那些快乐的时光,欢声笑语仿佛只有那么一刹那,如同日暮时分的晚霞,美丽消散得太迅速,甚至不给他将它们铭记于心底的机会。

萨列里还是不同意转化他,甚至不明白为何莫扎特执意如此。他一遍遍的拒绝,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不肯退让。等一等,再等一等,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莫扎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点点的从指缝中溜走,萨列里是时间长河中的一块礁石,他...

1791.1.27

今天是他的生日,莫扎特的生日。

音乐天才并么有为自己的生日到来而感到多么高兴,独自一人坐在琴房里默默的弹着琴。他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总是弹错同一段旋律。

在没有认识萨列里之前他从未觉得时间流逝是如此之快,一年又一年几乎是一晃眼就过去。更别提那些快乐的时光,欢声笑语仿佛只有那么一刹那,如同日暮时分的晚霞,美丽消散得太迅速,甚至不给他将它们铭记于心底的机会。

萨列里还是不同意转化他,甚至不明白为何莫扎特执意如此。他一遍遍的拒绝,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不肯退让。等一等,再等一等,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莫扎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一点点的从指缝中溜走,萨列里是时间长河中的一块礁石,他怎么会明白奔流而去的浪花的不舍。

莫扎特烦躁关上琴盖,放弃了将那一段放在平常根本难不住自己的华彩乐章。自从一年前他们真正在一起后,他就常常问自己一个问题,就像当初他也总是问,只不过由喜欢改成了爱,也不用再去揪玫瑰花瓣来打发时光。

他到底爱不爱自己?

那为什么不把自己永远的留在身边,永远永远。

这并不存在什么胁迫的关系,萨列里不是当初转化他的专横的、一意孤行的伯爵,他虽然并非人类,但却比绝大多数人类更有人性,至少在莫扎特的眼里如此。这是他渴求的唯一一件对方却不肯给予的东西。

不禁让莫扎特怀疑他爱的不是自己,而是人类。鲜活的、温暖的、富有生命力的人类。而自己只不过是被选中的那一个。等时间在他身上留下足够多的伤痕,剥夺了泉涌的灵感,磨钝了敏捷的才思,褪去了耀眼的金发、模糊了清澈的棕眸,他依然会爱自己吗?

抑或是像这一百年来他邀请过的其他人一样,被赶出城堡,流落街头,与脏污的灰尘泥水为伴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点时光。

莫扎特从没问过萨列里在他之前是否有别人也有幸住进那个宽敞舒适能盛住满满阳光的客房。他不敢问,怕得到自己不想听的真相。他觉得自己很可怜,与自己的胡思乱想做着搏斗,无法打败它们,更不可能战胜。它们就在脑海里吵闹,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所求的永生从来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真正的与爱人在一起。

今天一整天萨列里都没有出现,莫扎特也找不到他。

直到傍晚时分,最后一丝阳光也挣扎着消散在地平线远处,火红的夕阳被微风冲淡,抹开几片粉蓝色的光。

莫扎特甩着自己的外套沿着盘旋的楼梯走向餐厅,希望能在见到萨列里。他应该好好看看时间是如何在自己身上流逝的。

吸血鬼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音乐天才身后,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莫扎特的睫毛刷过萨列里的掌心,像是用手掌拢住一只不安的小鹦鹉。萨列里将白纱花环戴在莫扎特头上,“别睁眼,我牵着你下楼。你信任我吗?”

莫扎特感觉到对方把什么轻薄如纱的东西覆在自己脸上,他听话的闭着眼睛,在萨列里的搀扶下走下楼梯。他闻到了奶油的甜香,还有香薰蜡烛燃烧而发出的淡淡花香。

“亲爱的,生日快乐。”萨列里牵着他在长桌前站定,捏了捏爱人的手示意他睁眼。眼前覆盖着一层朦胧的白色,于是他像个新娘一样掀去面纱,看到桌上正摆着他的生日蛋糕。

萨列里站在他身后,看着圣洁的白纱在花环下盖住莫扎特的金发。

这就是他最美的新娘。

——作者碎碎念——

可能会恢复以往的更新速度,看我的状态吧,休息了一段时间但貌似也没什么改观。

最近又被别的东西拖住了,诶,都是我写文道路上的绊脚石。spn是真的好看,沉迷看剧无法自拔。

但是我肯定尽量好好写,不会弃坑的。

马上又是车,又是车。我不想写车,当初排剧情都时候也没想到两辆车相隔如此之近。

再问一句,有没有写文的太太自告奋勇想来参与联文啊,我们超级好说话的,大纲我是早就写完了的,顺着剧情写就行了。真的不来试试吗?

留下门牌号:359119712(QQ)欢迎敲门(暗号:法扎扩列)不要害羞,我真的不吃人而且超级好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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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en

【莫萨莫】如何驯服萨列里

莫扎特带着一身脂粉气味来到萨列里面前,再次提出了那被他问过很多次的问题:“大师,您爱我吗?”

第五十六次提问,宫廷乐师长茫然的抬起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亲昵的蹭了蹭萨列里的脸颊,然后用他那一贯轻佻,但不使人厌烦的风格笑起来:“您又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安东尼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萨列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无用的凭借嗅觉和听觉去寻找莫扎特的位置,可天才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太好了,他只能靠那点脂粉味去判断一个大概的方向。

莫扎特看着眼前美丽到极点的景象不自觉的微微屏住呼吸,露出一个欢悦的微笑:他的大师被褪去衣物蒙住眼睛缚起手脚锁在地下室里好几天了。音乐神才替萨...

莫扎特带着一身脂粉气味来到萨列里面前,再次提出了那被他问过很多次的问题:“大师,您爱我吗?”

第五十六次提问,宫廷乐师长茫然的抬起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亲昵的蹭了蹭萨列里的脸颊,然后用他那一贯轻佻,但不使人厌烦的风格笑起来:“您又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安东尼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萨列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无用的凭借嗅觉和听觉去寻找莫扎特的位置,可天才把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太好了,他只能靠那点脂粉味去判断一个大概的方向。

莫扎特看着眼前美丽到极点的景象不自觉的微微屏住呼吸,露出一个欢悦的微笑:他的大师被褪去衣物蒙住眼睛缚起手脚锁在地下室里好几天了。音乐神才替萨列里请了病假,并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他会不定时的给大师来送吃的和水——当然不能太准时,莫扎特还不想让萨列里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否则就没那么有趣了。

“您不妨猜一下您在这有多久了?”莫扎特避开了话题,盯着这只被自己关住了的黑色奶猫,“以及我又为什么要把您带到这儿来?”

缚住眼睛的丝带被长者的睫毛撑起一个弧度,萨列里不自然的抿了抿嘴角,小声说着:“是因为我散布的那些谣言吗?”他被关在这里太久了,感官的剥离使得萨列里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黑暗里的每一秒都显得漫长而又短暂,萨列里甚至开始怀疑此时耳边莫扎特的声音,到底是真实还只不过又是自己的幻想?

“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一点也不在乎,再想想别的。”男孩用落在发间的一个亲吻,向长者证明了自己的确存在。

萨列里舒适的喘了口气,被触碰会让他感到安心——他知道这是莫扎特给他乖顺回答的奖励,大师绞尽脑汁的思考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努力做出让天才满意的回答,以此获得更多的甜头:“是因为我曾诋毁过您的音乐?”

“您爱我的音乐,这我知道,”莫扎特嗤嗤的笑了起来,俯下身去攥住大师的手腕,抚摸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让我来告诉您吧:您想要压抑,您想要封闭,我都可以给您;您想要折磨和痛苦,我也能够一一满足,但是我讨厌您伤害自己。”

所以差不多十几天前,莫扎特从宴会上把被自己哄骗喝下一杯加了料的果汁的大师送回了家,一件一件剥去了乐师长的衣物。乐神之子用自己的方式赐予凡才至高的欢愉,在大师承受不住昏睡过去后,将他带到了这个地下室。

莫扎特剥夺了萨列里的视觉,在乐师长每次因为恐慌而呜咽颤抖时无声的看着,只有偶尔才会吝啬的给他一两个吻作为安抚。差不多七八天,萨列里的态度就开始软化了——他开始向莫扎特表露自己的脆弱,急切的询问对方在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时刚过一个星期,而大师以为已经一个多月了。

萨列里眼睛上的丝带其实中途被解下来一次过,作为他第一次主动喊出“沃尔夫冈”的奖励,而他当时只是贪婪地看着对方的脸,然后热烈的向莫扎特索取一个深吻。

而此时,莫扎特回过神来取下大师眼睛上的束缚,他轻轻吻了一下萨列里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然后认真的说:“现在您自由了。”

萨列里摇摇头:“不,您已经驯服我了,现在我是您的了。”

在乐师长病愈后参加的第一次宴会上,那个不讲规矩的莫扎特竟然敢冲上去对萨列里大师动手动脚的,他一定会被呵斥。

天呐,大师吻上去了。

先生内增高七厘米

[莫萨莫]来自记忆的情书

尝试产粮,是个萨莫萨无差,超级欢迎提意见qwq

———————————————


莫扎特觉得自己最近记忆不太好。倒不是说哪里都不好,只有每次离开萨列里身边之后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一开始他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候忘记点东西被他归为甜蜜的小忧伤;直到有一次当大师从临时出门到回家,莫扎特完全没有意识到中间有任何时间上的空档,这个问题才被他注意起来。


午饭放在桌子上已经凉透,面包从暄软到表面有微硬的壳,切片的酪梨氧化成深褐色。明明上一秒的记忆里他们还是另一番模样,这让莫扎特有些不可置信。他用叉子把酪梨叉起来,一边旋转叉子一边盯着看,但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最终在肚子...

尝试产粮,是个萨莫萨无差,超级欢迎提意见qwq

———————————————


莫扎特觉得自己最近记忆不太好。倒不是说哪里都不好,只有每次离开萨列里身边之后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一开始他是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和爱人在一起的时候忘记点东西被他归为甜蜜的小忧伤;直到有一次当大师从临时出门到回家,莫扎特完全没有意识到中间有任何时间上的空档,这个问题才被他注意起来。


午饭放在桌子上已经凉透,面包从暄软到表面有微硬的壳,切片的酪梨氧化成深褐色。明明上一秒的记忆里他们还是另一番模样,这让莫扎特有些不可置信。他用叉子把酪梨叉起来,一边旋转叉子一边盯着看,但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最终在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喧闹之后莫扎特把它吃了下去。


他将这天发生的事情解释为意外产物,用他自己浪漫的说法就是意识开了个小差去和音乐女神逛花园了。总而言之是只会出现一次的意外,所以打算不再追究。


这是问题出现的第一次。他本该现在就跟对方讲的,但是莫扎特没有。那个时候坦白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绕了又绕,但这事情太过怪异,他最后只能跟对方说自己睡得有些糊涂了。


这情况第二次出现的时候莫扎特还是没能坦白。这次他坐在窗户前,一眨眼之间碧空如洗就变成了夕霞漫天。他问刚进门的萨列里今天过得怎么样,金灿灿的头发甩出弹跳的弧度,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三次变得严重得多。当萨列里从背后拍拍自己的肩,莫扎特手上的稿子也才只写了一行。灰白色羽毛笔尖的墨水已经干涸,他又从折射出碧绿色光的琉璃瓶中沾上带金粉的墨水,尝试着在后面补了几个音符。但大概音乐女神于这天收回了对这位颇负盛名的天才音乐家的垂青,一个个音符在他脑海里组合成不和谐的小节之后被他自己遣散。于是他停下笔,又跟着那一行已经写下的谱子唱了出来。令他意外的是这旋律竟有些萨列里的样子在里面。


莫扎特感到一阵挫败。虽说现在这种定期失忆的症状并非自己可以左右,但在熟悉的领域遭遇挫折让他感到恼火。有一簇莫名的怒火开始在他心里燃烧,他想到了很多至今有名的音乐家,有些嫉妒于他们可以轻易地写出那些传世经典。


这样的怒火在萨列里回家的时候才被消除。当萨列里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餐馆的土豆鸡肝肉丸布置在餐桌上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莫扎特就忘记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如果每一天都这样度过该有多好,绝不承认自己孩子气的音乐家一边切开肉丸送入嘴里一边在心里美出了鼻涕泡。


第四次到第十多次的时候莫扎特已经被迫接受了。虽然这古怪的症状他已经无法向自己解释,但对于可能会被抓去疯人院的可怕怀疑让他打消了去看医生的念头,所以直到最后他也只是装作耍脾气地取消了近期一切出行计划。


莫扎特学习着习惯了在萨列里出门的时候闭上眼睛,在下一秒后者回家的时候睁开眼睛。而萨列里对此并不知情,他只是更加频繁地调侃莫扎特入冬变得更加嗜睡。


可情况后来变得更糟。一次萨列里在回家之后惊异地指出莫扎特穿了自己的衬衫,而莫扎特自己对此并不知情。


“这是今天的惊喜?”大师黑色的短发在夕阳光下映出绸缎般的橙红色,一贯严肃的面容此时也带上浅笑。他看上去心情极佳,在调侃着自己的爱人的同时,指尖轻巧地将领花摘掉,再将扣子自领口而下一一解开。


“今天的惊喜?这可不太准确我的大师...今天的惊喜还在后面呢!”


莫扎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拥抱住对方,他听见自己用欢快的声音告诉对方这就是自己偷偷准备的惊喜,但实际上突如其来的悲伤在此刻已经入侵了他的内心。


不过幸运的是这后面的几个时辰莫扎特过得其实相当满意。所以他很快就将这些忧愁抛之脑后,在享受快乐的同时将这古怪的现象归结为梦游。


这样所谓的惊喜持续了有些日子。奇怪的是萨列里只有在第一次注意到了莫扎特穿了他的衣服,尽管到后来后者从头到脚都是自己的衣物,他却表现得像看不到一样。


莫扎特有时候会问他为什么,但大师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执着,他总是转头去忙其他事情,对此表示沉默。莫扎特其实也没多斤斤计较,久而久之他也就忘却,不再提及。


之后莫扎特的精神状态每况愈下。眩晕以至昏迷的症状,在萨列里在家的时候也从偶发渐渐变为日常。有的时候萨列里能注意到,更多的时候莫扎特觉得他是跟自己一起昏迷了过去。他时常在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大师也像刚刚清醒。


有一日莫扎特在醒来的时候终于对此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就像天上的语言降临在他脑海里开始诉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只一段记忆而并非活生生的实体。经过大量的思考,他将自己的存在解释为投影在于爱人思维里的一段过去的记忆。


这样的理论解释了很多问题,比如自己为什么会在萨列里出门的时候失去记忆,或者穿上了萨列里的衣服对方却对此毫无知觉。但它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萨列里会和自己一起晕倒,莫扎特对此倒是有些耿耿于怀。


在得出了关于自己是一段记忆的解释以后,莫扎特就不再尝试着写那些带着萨列里风格的乐谱。同时他也放弃去追究生活中的种种怪异现象,与此相对的是他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和大师待在一起。


他们更多地接吻,拥抱,在柔软的天鹅绒被单上翻滚纠缠。多数时候他们会一直相拥到有一方昏迷,然后醒了就在红黑色的帷幕中顺便睡上一觉。在没有昏迷的时候,莫扎特会拉着对方看蓝天上的云卷云舒,或者指着遥远银河里闪耀的亘古星辰说些亲密情话。


但最后的日子终究来临。一天晚上莫扎特突然从睡梦中清醒,他感到无边的黑暗在将他向地底拖拽,耳边是来自缥缈的像是从天上传来的安魂曲,以及琐琐碎碎层层叠叠的祷告声。


萨列里就睡在他旁边,黑色的头发这些日子长长了散落在枕头上像条小尾巴。他努力拽住爱人的手臂但黑暗的禁锢使他再无力量向对方靠近。于是他奋力地与那黑暗搏斗,试图将精神从长满荆棘的陷阱里脱离。但在死亡强大的臂膀前这无异于螳臂当车。他最终没能逃出那片阴霾,付出的代价是意识的加速消退,而得到的也不过是在萨列里的肩处落下的一个吻。


莫扎特曾无数次想象过死亡,但没有一次的想象如他现在的处境一般。他突然感觉到,如果自己曾经经历过死亡,那次一定没有这样幸运地是萨列里陪伴在自己旁边。


意识在黑暗的作用下越发下沉,莫扎特诧异于自己还能分出心神做出这些思考。但实际上这却给了他一丝奇异的幸福感觉。在爱人的陪同下走向生命的终点,这也许远比他想象过的一切境遇要美好得多。


浓稠的黑纱从空中落下,将他从发丝到趾间包裹其中,空气也像被压缩了使得呼吸愈发困难,熟悉的黑暗终于将她的手拂上莫扎特的眼睛。这一次他决定顺从的闭上眼,放弃反抗,去接受既定的命运。


上述的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但在这里过的格外漫长。在这漫长瞬间最终结束的那一刹那,莫扎特透过死亡女神的指缝模糊地看到萨列里转身过来拥抱住自己,就此与他一起沉睡在这黑纱之下。


安心的感觉将他笼罩。


这是莫扎特最后一点点记忆。





/这也是萨列里最后一点点记忆。

Siren

【莫萨莫】我也喜欢您呀

“可您有什么需要补偿我的呢?”莫扎特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灵魂,感觉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大师温柔的笑着,可仍能让人感受到他刻意压抑过的害怕和恐慌——充斥着那种像是把瓷器打碎后随意拼凑的怪异感。

莫扎特本以为萨列里会说一些类似“毁了您的费加罗”或者“在最后没能帮上您”之类的话,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回答:是那帮贵族吃顶了,分不清好坏,与您无关,费加罗到现在还演着呢,不是吗?那个时候的医生也就那个样子,您已经努力过了。

可是对方只是抬头看向莫扎特,认真的说:“我很抱歉,因为自己无耻卑劣的嫉妒之心毒害了您。”

天才终于意识到了那种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一般来说,灵魂越强大,灵体也就更接近于实质,萨列里的...

“可您有什么需要补偿我的呢?”莫扎特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灵魂,感觉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大师温柔的笑着,可仍能让人感受到他刻意压抑过的害怕和恐慌——充斥着那种像是把瓷器打碎后随意拼凑的怪异感。

莫扎特本以为萨列里会说一些类似“毁了您的费加罗”或者“在最后没能帮上您”之类的话,甚至想好了该怎么回答:是那帮贵族吃顶了,分不清好坏,与您无关,费加罗到现在还演着呢,不是吗?那个时候的医生也就那个样子,您已经努力过了。

可是对方只是抬头看向莫扎特,认真的说:“我很抱歉,因为自己无耻卑劣的嫉妒之心毒害了您。”

天才终于意识到了那种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一般来说,灵魂越强大,灵体也就更接近于实质,萨列里的灵魂近乎半透明,看上去比普通的鬼魂更为稀薄。

萨列里的灵魂是残缺且不完整的,甚至连记忆也出现了偏差。

莫扎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唾液:“可是,您并没有杀害我啊。”召唤阵中央的刀退去了锈迹闪着冷冽的光,代表着这次召唤明明很成功,可是为什么……

灵体召唤仪式说的直白一点,其实也只是看召唤者与灵体,以及灵体和召唤媒介之间的适配性而已,当这种适配性达到一定程度时,灵体就会受到召唤,以充当召唤媒介的物品作为载体而出现。

萨列里捡起那把拆信刀,将刀柄的那一头递给莫扎特:“这把刀能伤到我,所以我想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用它来杀——”

“您没有毒害我,我也不会用它伤害您,”莫扎特粗暴的打断了萨列里的话,“如果您硬要这么说的话,我希望您能诚实的回答我几个问题。”

萨列里只是抿了抿嘴唇,固执的将刀子塞到莫扎特的手里,然后再点了点头向音乐天才表示自己一定会诚实作答。

“您觉得我的音乐究竟怎么样?您喜欢它们吗?”莫扎特无奈的收起那把拆信刀放出了充当诱饵的前两个问题,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和一大段极为推崇的句子后,满意的眯了眯眼睛,决定开始今天的重头戏,“那您喜欢我吗?请不要转移话题,您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

萨列里终于露出了无限接近于惊慌的神情,先是下意识点了点头,然后又慌张的说:“不,我的意思是——我很抱歉,这种感情会对您造成不适吗?您没有必要非得回应的。”

“我也喜欢您呀,我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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