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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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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marottttt

【西葡】兄长的烙印


摘取自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的日记


  那不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在这之前我就曾遭遇过非常不好的事,那几乎把我撕裂开来,我相信在这之后也会有比今天更糟糕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在你我都知道那件事之后。即使在日记里我也不想轻易地把它写出来,虽然说,它比我预先试想过的无数最坏的情况都好很多,不过它还是十分令人难以置信,并让我感到悲哀。

  

  今天,现在,就在这里,我刚刚看见一把小刀从我的头上飞过去,很幸运它没有砸到任何人,只是卡在了甲板的缝隙间。不过我想,即使有这样小小的幸运发生,今天经历的事情也能在我不知道会延续多长的人生中排上号。...



摘取自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的日记



  那不是我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在这之前我就曾遭遇过非常不好的事,那几乎把我撕裂开来,我相信在这之后也会有比今天更糟糕的事情发生,特别是在你我都知道那件事之后。即使在日记里我也不想轻易地把它写出来,虽然说,它比我预先试想过的无数最坏的情况都好很多,不过它还是十分令人难以置信,并让我感到悲哀。

  

  今天,现在,就在这里,我刚刚看见一把小刀从我的头上飞过去,很幸运它没有砸到任何人,只是卡在了甲板的缝隙间。不过我想,即使有这样小小的幸运发生,今天经历的事情也能在我不知道会延续多长的人生中排上号。他们会在未来,当我坐在只漆了一层清漆的柏木摇椅里享受地中海明媚的太阳,在我的孙子或是孙女趴在我盖着腿的盖毯上抬头望向我时,变成我能轻松地描述出的事情。如果我能活到那个时候并成功结婚生子的话。

  

  在那之后我有些难过又有些欣喜,两种情绪都是因为我见到了你。之后我坐上了一艘船,我需要去确认一些事情。但是我们遭遇了风暴,搭乘的船在风雨中摇荡。一瓶葡萄酒打碎在我身边,迸发出来醇厚浓烈的香味比它的碎片还要快地消失在雨水中,如果被船上的酒鬼看见了一定会捶胸顿足——那可是来自意大利葡萄园的美酒。这是一艘松木双桅横帆船,是个漂亮姑娘,在勇敢地前行。雨下得很大,整块甲板都是湿滑的,盐块凝结在桅杆和船帆上,被雨水打散后就被咸腥的海风吹了个干净。

  

  我正在写日记,可这样的口吻就好像我在写给你的信件。但是我没有你的地址,我也不方便给你送信件。所以它只能被我看见。在我们小的时候,我给你写过很多信,即使你就在我的身边,在清晨的花园里牵着我的手玩乐,在夜晚和我分享同一张床。那些稚嫩的笔迹已经被遗失了,我之前从不写日记,你知道的,你总会替我记住我想记住的。后来我从一位朋友身上学到了这个,当我孤独痛苦之时,我会考虑记录下它们。好像那泛黄的羊皮纸和抛光了的防水皮封面能够给我什么慰藉似的。我现在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有那么点效果,在记录的时候我会考虑捋清事件的顺序和尽量把字写得工整,就如你当初和我一起在纸上画出那一个个拉丁文的符号一样,而事件的内核则会被暂时忽视——现在我的字迹就不怎么样,船上太晃了,我无法让字母排列整齐。当然了,现在我们就在经历一场风暴,而且船只在先前的海战中受损严重——我把它们写出来,多少也有“作为遗书”的心态。

  

  在不到半天前我遭遇了海盗,他们用排炮袭击了这艘船,所幸那位已经掉进海里喂鱼的船长不是什么简单角色,他反应迅速地撑开船帆调转方向,可惜这位美人有着绝佳的速度也比不上火炮。对面打过来的实弹砸碎了大副的头骨,也砸穿了船身下沿,海水从缺口涌入,幸好那是个置放压舱物的地方,里面堆满了石头和沙土,海水被堵在里面,没那么快涌出来。

  

  船帆在对面的狂轰滥炸中变成了碎布,然后那艘船停止了攻击,迅速驶近,在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梯子架过来了。海上飘着碎木片,时不时再掉下去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们被聚集在此处的鱼群撕碎,变得像那些木板一样。刺鼻的火药味血腥味和腐臭味都在我的鼻子旁边溢满,我用捡来的弯刀砍伤了几个人,然后又用袖剑杀死了几个,他们的血和雨水一起流在我的手上,混合着我的汗水,让我握不住那滑滑的剑柄。

  

  我们赢了,当然赢了,那只是艘刚刚驶出来的被金子蒙蔽了双眼的商船,在幸运地抢劫到一艘倒霉的补给船后搬空了里面的金钱和货物,用那些漂亮的火炮武装自己,自以为有了成为海盗的资本却使用得不得要领。

  

  船上的各位庆祝了一番,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我只想要借针线修补长袍上的破口,它们在两个多星期前就应该被缝上。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过去了,直到那个喝多了的老船长从船首掉下去时,我们才意识到那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甲板似乎太晃了。

  

  这艘船看起来不怎么老,船身却爬满了水中的寄生贝类,一看就没有及时用刮刀清理。挂在旁边的铁链也显得锈迹斑斑,锈痕像陈旧的血,用弯刀毫无章法地砍进敌人胸口溅出的血大概就是这样。它挂着一个不算大的锚,看起来又纤细又脆弱,不能在风暴中安稳地固定住任何东西。一箱柑橘则顺着倾斜的甲板滑进了海里,天哪,你敢相信吗,一整箱新鲜的柑橘——我们从那艘船上找到的,几乎所有人都在欢呼,然后它连着框子一起滑进了大西洋里,一颗也没剩下。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试图在空气中嗅闻到残留的气味,但只闻到了烂海草和破鱼网的味道。

  

  对面似乎又驶来了一艘船,我看不清上面飘扬的旗帜,但它依稀是个暗色,这让我不能保证那不是海盗们的船。我只能祈祷我的幸运,祈祷这艘摇摇欲坠的船能够再支撑一段时间。

  

  等等我会把日记本塞进我的衣服里,用腰带夹着,我知道这很容易让其遗失,但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不能让它放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进满水的船舱里。

    

  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得先把我的绑腿和掩藏在左手袖笼里的袖剑准备好,它们可不能在接下来拖我的后腿。兜帽喙型的帽尖散下阴影,让我的上半张脸蒙上一片阴黑,也让我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仅有一柄火枪别在我胸口的皮带上,我在船舱里只能找到这一把,包括我身上的,大约还有二十多枚铅弹。弯刀插在右手边的扣带里,它不是我的,在等等可能会来的作战中发挥用场,毕竟匕首和袖剑这些东西都不太适合在那时使用。 

  

  我亲吻了我的手指,还有无名指上深深的烙印,我在上面尝到了这两个月来第一口甜蜜的滋味。我的腰侧微微发烫,脖子上挂着你送我的十字架,而我把它含在口中。我在祈祷,又不知道我在向谁祈祷。

  

  突然地我就想起你曾经和我说过的大海,有着柔和水波温暖臂弯的大海,你从小就对它抱持着某种狂热,我能感受得到。现在你应该见过大海了,它是否是你心中向往的那种美丽?我不知道,不过你总不会讨厌它,即使它时而暴怒时而狂躁,却也有平静缱绻的一面。

  

  但是,我必须得说,即使我并没有想好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们的立场可能注定不能相融,或许我都不能设想到那么远后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海战中我也许就会死去,作为一个孩子回归无尽的海。但我想,在此之前我会尽力争取任何机会活下来,我会再次见到你。

  

     谢谢你佩德罗,谢谢你还活着,让我找到了你。

  

  

tbc.


*试一试写长篇,是AC au

下辈子不做西攻粉

Cuz it’you

•国设西葡的那什么

•前提:葡被国内贵族和教会要求去讨好西 

但其实是一个非常纯爱的故事❤️(和非常可爱的西西)

[图片]

分享Sebastián Yatra的单曲《Dos Oruguitas (From "Encanto"/Soundtrack Version)》https://y.music.163.com/m/song?id=1896085254&uct=Of1lT8X3u1MzKG0yA0FqzQ%3D%3D&app_version=8.6.60 (@网易云音...

•国设西葡的那什么

•前提:葡被国内贵族和教会要求去讨好西 

但其实是一个非常纯爱的故事❤️(和非常可爱的西西)

分享Sebastián Yatra的单曲《Dos Oruguitas (From "Encanto"/Soundtrack Version)》https://y.music.163.com/m/song?id=1896085254&uct=Of1lT8X3u1MzKG0yA0FqzQ%3D%3D&app_version=8.6.60 (@网易云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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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径分岔的花园

【普诞贺文】退休怪物猎人与忒尔克西厄珀亚

◇登场人物:拉尔斯·范戴克(荷)、尼可拉斯·贝什米特(异色普)、罗莎·柯克兰、佩德罗、克里斯蒂娜

◇承接2021年普诞百普屠屏 《退休怪物猎人与铁矿石》 

◇含轻微兔组bg成分,或许还有轻微不悯、永盟和香料

◇第一人称注意避雷


文/十字Sgt.R


尼可拉斯·贝什米特一言不发,严肃的面孔犹如浅海中屹立的礁石,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我瞪着他,他瞪着我,大眼瞪小眼。

“他没听懂,拉尔斯,你最好再说一遍。”罗莎·柯克兰叹了口气,用橡木铳柄戳中了我疏于防范的肋巴骨,直白地打破了男人之间无效交流后...

◇登场人物:拉尔斯·范戴克(荷)、尼可拉斯·贝什米特(异色普)、罗莎·柯克兰、佩德罗、克里斯蒂娜

◇承接2021年普诞百普屠屏 《退休怪物猎人与铁矿石》 

◇含轻微兔组bg成分,或许还有轻微不悯、永盟和香料

◇第一人称注意避雷


文/十字Sgt.R


尼可拉斯·贝什米特一言不发,严肃的面孔犹如浅海中屹立的礁石,在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我瞪着他,他瞪着我,大眼瞪小眼。

“他没听懂,拉尔斯,你最好再说一遍。”罗莎·柯克兰叹了口气,用橡木铳柄戳中了我疏于防范的肋巴骨,直白地打破了男人之间无效交流后因碍于情面而诞生的沉默。我故作淡定地扯出个惨淡的微笑,委婉地暗示自己也读不通那个拗口的名字。她看向我的眼神让我想起在厨房等待着黄瓜的妈妈看到爸爸拿着一根西葫芦出现时的眼神,那是一种远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一定会招来某种报应的预兆。

猎捕忒尔克西厄珀亚——这将是我们怪物猎人生涯中第一个真正的传说级任务。好吧,诸位不必太过在意刚才从我嘴里冒出来的那个词,只要知道它意味着“魅惑”即可,对于猎手来说,这无非是一种提升赏金的神话式的包装。当罗莎紧接着说出“塞壬”这个通用名时,尼可拉斯扬起了眉毛,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怪物猎人的尊严忽然得到了挽救。“塞壬女妖,一种生活在海中的人首鸟身双鱼尾的魔物。”在这个镇上就算是五岁的小孩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话说到这里肯定有人要问我去年一月十八日“铁疙瘩事件”的后续,可我早已暗暗发誓对那时发生的一切缄口不言,以免让任何人对尼可拉斯产生负面印象。总而言之,正如你所看到的,打那之后我和罗莎就不得不向他一五一十地汇报我们从老木头酒吧领到的所有赏金任务,顺便聆听他的谆谆教诲——喷火龙颈椎第四节即其进攻死角和弱点、在多云天气的朔日寅时对狼人发动突袭胜算最大、狩猎野兔时惠比特犬比科克尔犬更加可靠云云。但我从不知道他在猎捕海洋生物方面有什么建树,一个终年在密林里游走的巨剑英雄,兜里又有多少对付美人鱼的秘籍呢?

 

尼可拉斯紧锁眉头沉吟之时我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应,生怕会听到他强迫我们放弃任务的命令。传说级任务可不是每天都能让我们这样初出茅庐的新手捡到,若不是许多习惯了山林的猎手畏惧海洋,我和罗莎又都恰巧有着出身海滨的天赋优势和初生牛犊的胆识,这样的机会恐怕还得再等上一两年。这可是我们提升工会排名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是这老顽固不答应,我也……

还没等我做完那个假设,尼可拉斯猛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向老兵之家的门口,将悬挂在门上的牌子反转向“关门歇业”。

“愣着干什么?出发吧。”在我们诧异的目光中,他像过去每次出任务时一样,行云流水地将那把双手巨剑抗上肩头,朝海港码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想必尼可拉斯辉煌的猎人生涯履历中并不缺这一场小小的传说级的任务,但我也很难判断他此举主要是出于对我的担心,还是更多源自对美人鱼的好奇心。有鉴于他并没有多少出海的经验,我和罗莎终于还是强迫他签下了“自愿跟随后果自负,任务所得分文不取”的保证书,才允许他踏上我们从渔民那里搞来的二手小帆船。起初在宁静的峡湾中时一切尚可,尼可拉斯站在船头寻找着海上作战的平衡感,勇武的英姿丝毫不逊色于那些在深林中斩妖除魔的时刻。但当小船驶入开阔的水域时,我们先前的顾虑便被证实并非多余。也许我应该避免谈论尊敬的老师在职业生涯中不够高光的那些时刻,不过当我们终于赶在子夜的落潮时分抵达那片传闻有塞壬出没的礁石处时,自打趴在船舷上就没再挪过窝的尼可拉斯似乎早就已经吐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当我瞥见什么东西从礁石的阴影中浮上海面时便立即熄灭了手中的油灯,发出了噤声和就位的信号。按照我们在来路上制定的战术,我一手卡住船舵一手勒紧操纵风帆的缆绳,负责在作战过程中控制船身的方向和进退;罗莎压低身子伏在她亲手改装的渔猎铳炮上,做好了应战海妖的准备;尼可拉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整个翻回船内,将双手剑抱在怀中直勾勾地看着天上——虽然不是完美的状态,我们知道他已经在尽力完成防御空袭的任务了。

 

对于海上航行来说,这是个相当平静的夜晚。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摇晃着船身,明亮的圆月悬在头顶,照亮了周围快速移动的云层和下方墨蓝色的水面。我们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礁石阴影中方才出现异动的位置。就我和罗莎在藏书库所找到的资料而言,所有和塞壬女妖相关的记载都提到了她们危险的歌声。那些文献绘声绘色地描述女妖们如何让男性水手鬼迷心窍地将船驶向礁石,或者自己主动跳入海中,最终难逃惨死的命运。它们那么做的目的似乎并目前还没有定论,有些书中说是为了进食,有些则归结为纯粹的恶作剧,还有些……还有些大概不是我们这个年纪应该深究的问题,我赶在罗莎看到之前慌忙把那本书合上,塞到了书柜的最深处。我们当然对此也有所准备,根据我们的约定,假若我和尼可拉斯被女妖的歌声迷住了,罗莎将负责唤醒我们。我们甚至还为【当塞壬女妖发现猎手的进攻核心竟然也是个女孩】这一重要时刻预先编排了台词,我不确定罗莎会选哪个,也许是“GIRL POWER!!”,又或许是“You don't have to be ANTI-MAN to be pro-woman!”

一小段沉寂之后,礁石的阴影中果不其然飘来了某种鲁特琴演奏的悠扬乐声,我用手指堵住了耳朵,却丝毫没能减弱那器乐弹拨的音量,仿佛那声音不是从外界来,而是直接在我脑内奏响。可当那塞壬开口演唱时我却愣住了,不是因为难听——恰恰相反!那使用着陌生语言演唱的歌声婉转悲泣,好似在为自己心爱之物的消逝声嘶力竭地哀悼。我有片刻出了神,或者说是听得入迷,但那完全是因为演唱者高超的技巧,跟“被妖术迷惑”可毫无关系。因为……那显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一片薄云从月下飘过,礁石周围的阴影在月华中又减淡了几分。我终于看清了倚在一块石头上的海妖的轮廓,它的面孔藏在浓密而蜷曲的长发下,人类的手指弹拨着斜抱在臂弯中的乐器,身下本应是双腿的部分覆盖着珍珠母般流光溢彩的鳞片,一直延伸至正随着节奏悠然摆动的一双巨大尾鳍。当我正在思考何为传说中提及的“鸟身”时,两扇庞然的羽翼忽然自他肩胛两侧张开,伴着逐渐变得凄厉而骇人的歌声,鲁特琴“扑通”一声落入海中,那非人非鸟非鱼的怪物于此时忽的腾空而起。我如梦初醒般猛地抓住了缆绳和船舵,迅速将架设着铳炮的那面船舷调整至迎敌的角度。当我叫喊着罗莎的名字看向她时,出乎我意料的,她竟然毫无防备地站在船边,微张着双唇仰望那正在半空中鼓动双翼调转身形的怪物,明眸中还闪着点点泪光。

塞壬唱着它无限哀戚的歌收紧羽翼向我们的小帆船俯冲而来,回过神的尼可拉斯飞身按倒了已经被歌声摄魂夺魄的铳术师。我则扑向了已经上膛的渔猎铳炮,硬着头皮对天空胡乱开了一发,鱼叉擦着塞壬的尾部而过,掀去了那里的几块鳞片,接着便无力地落入海中。塞壬发出了嘲笑般尖锐刺耳的啸声,当它无限地向我接近时,我看见了一张有着妩媚的双眼和眼角的泪痣——除了好看得过了头——与一般人类几乎无异的脸庞。要不是它正呲着层层叠叠的利齿,还伸着手爪想要抓向我的眼睛,我或许要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它拥入怀中。

我本能地闭上双眼将脑袋压低,只感到某种尖锐的利器扎进了我右眼上方的皮肤,即将划过眉骨陷进我的眼窝中。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巨大的撞击声忽然在我头顶上炸响,接着便是两个沉重的物体跌落翻滚在甲板上的声音。我以为是尼可拉斯又发了神威,但他咆哮的声音似乎是从物体跌落的另一个方向而来。我的右眼被额上涌出的鲜血染得无法睁开,勉强能使用的左眼却在尾舵边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一幕:另一只海妖将袭击我们的那只撞翻在地上,正用自己纤细的身躯压制着那个发了狂的强壮家伙,它瀑布一般的栗色卷发几乎淹没了它们两个。当它扭转上半身看向我们的方向时,我先是对上了一双英气十足的眼睛,接着就是一对儿挺拔的胸脯……我连忙将左眼也闭了起来。

 

感觉到尼可拉斯正挡在我身前时我重新睁开了眼睛,他单手扶着船舷半跪在甲板上,用一只手平举着巨剑做好了防御的姿势。我不知道塞壬到底有没有性别,但假使有,那个男妖似乎已经在女妖的怀中静了下来。月光被水波和他们的尾鳞反射在精钢锻造的剑身上,微微震颤着像不停流动的彩虹。我的手指仍紧张地抓着铳炮的扳机对准了猎物们,随时准备着射出第二弹。但在那明亮的月下,我和尼可拉斯都看清了他们遍体鳞伤的凄惨状况,那些伤口显然都有些时日,想必不是方才短暂的交手造成的。女妖的声音骤然在我脑海里响起,联想到罗莎被歌声迷惑时的状况,我方知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可我从那歌声中没听出半点欲望和诱惑,它是如此的纯净、慰藉,仿佛能洗退地狱之火。不知是不是因为已经到达了极限,尼可拉斯举剑的手臂缓缓放下了,我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也早已离开了火器。

“蒂娜……这些傲慢无知的猿类不值得你这么做。”男妖的声音听起来精疲力尽,也许不只是因为周身那些久久难愈的伤口,他听上去无比的脆弱和绝望。

被他称为蒂娜的女妖和他十指相扣,我脑海中的声音虽然变得更遥远了一些,但她没有停止她的演唱。我爬去船首检查了罗莎的情况,她还躺在那里轻声哼哼着,看来先前吞没了她心智的幻觉已经解除,只是尼可拉斯在保护她时把她磕得不轻。油灯在我们和他们之间重新燃起,我不清楚那是来自他们的妖术还是尼可拉斯的打火石。在跃动的火焰的另一边,我发现他们也长着绿色的眼睛,就像我和罗莎一样。老实说这个联想挺奇怪的,我赶紧把目光移向蒂娜的胸前打消了那念头。

 

“如果你们不打算继续战斗,我们就谈谈吧。”

尼可拉斯此前从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他那么友好而健谈的一面,至少我从没见他和魔物们聊天。诚然,他闲谈时依然摆脱不掉那种军事法庭上问询嫌犯的天然气质,但我知道他已经表现得足够真诚和善良了。

接下去的故事就没什么惊心动魄的内容了,逐渐放下了戒备的塞壬们告诉我们他们并不叫“忒尔克西厄珀亚”,据他们所知没有任何一只塞壬有那么拗口的名字,更不要说“阿格劳斐墨”或者“珀伊西诺厄”之类闻所未闻的词语。因为他们来自南方海域,所以他们拥有和那片陆地上的“猿类”们差不多的名字——克里斯蒂娜和佩德罗。除此之外我还听到了一些别的名字,比如安东尼奥、玛利亚、伊莎贝拉、费尔南德斯、卢卡斯、梭罗、卡里埃多……但是我不知道那些家伙和他们什么关系,因为这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也许他们是整个家族遗留的最后两个,也许他们只是和其他亲朋好友走散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无论如何,塞壬杀死水手的恐怖传说并非空穴来风,但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夸张和邪恶。可自从南方的渔民发现人鱼展览在内陆的火热市场以后,专门围猎这些半人生物的活动在那片海域愈加频繁。为了制造噱头卖出更好的价钱,人类在过去的数百年间无限夸大他们的危险程度,编造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谎言,甚至是谣传整个塞壬族群均为同一种性别……他们不得不放弃舒适富饶的南方海域一路向北逃亡,然而灾祸始终伴随着他们,无论他们躲藏在哪里,一旦被人类发现,就免不了一场接一场的血腥战争。如今他们已经抵达了最北端的不冻港,如果连这片温度尚且还能够忍受的海域都无法安居,他们将不得不逃入北方的冰洋。没有人知道他们在那里能否生存。他们说完这些便双双跳出海中,此时潮水已经没过了大部分礁石,海平线被初生的太阳照亮。直到确认他们不会再出现,我们才开始慢悠悠地返航。尼可拉斯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小帆船漂泊在海上的感觉,整个回程他都像块石头一样安静地坐着,眺望着陆地的方向。在船只即将入港之前,他告诫我们回去以后无论受到什么样的羞辱都要对今晚遇到的一切保持缄默。

 

这次失败任务之后,罗莎的视力受了些损伤,而我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伤疤。有一阵子,我和罗莎在老木头酒吧的确成了众矢之的,但那并没有持续多久。一月十八日,就在那些发布了塞壬悬赏的水手商人们再次来到我们的港口当晚,传说这些贪婪的家伙受到一个身手极其矫健的神秘人凶狠的袭击。没人知道那个神秘人到底给他们留下了什么信息,但据我所知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在老木头酒吧里提出过关于海妖的悬赏,就好像那些生物从来都没有在这片海域里出现过一样。

 

三个月后,我十七岁生日当天,罗莎和妈妈在花圃里栽种着她带来的玫瑰花种,弟弟妹妹在花园小径上飞奔着,爸爸和基尔伯特站在屋檐下讨论着山林以东的战局。我试图向尼可拉斯刺探那个神秘夜晚的细节,可终究是我闪烁其词,尼可拉斯也讳莫如深,使我们陷入男人之间无效交流后因碍于情面而诞生的沉默。

Suéltate el pelo

情人

【葡萄牙佣人的回忆】


      “你不适合这套衣服。”


      被祖国指名、前来替他绘制画像的年轻画家,戴着看不清脸的大兜帽,披着长长的披风,在人前沉默寡言,与祖国单独相处时,第一句话却如此无礼。

      或许是艺术家脾性古怪,我可看不出这衣服的错处哩,顶好的料子,况且是由国王陛下亲自派王宫里最好的裁缝来量体裁剪,就连对时尚不感兴趣的、祖国的兄弟,都在前...

【葡萄牙佣人的回忆】

 

 

      “你不适合这套衣服。”

 

      被祖国指名、前来替他绘制画像的年轻画家,戴着看不清脸的大兜帽,披着长长的披风,在人前沉默寡言,与祖国单独相处时,第一句话却如此无礼。

      或许是艺术家脾性古怪,我可看不出这衣服的错处哩,顶好的料子,况且是由国王陛下亲自派王宫里最好的裁缝来量体裁剪,就连对时尚不感兴趣的、祖国的兄弟,都在前几日的晚宴上称赞了几句,或许是喝多了,他嚷嚷着要找人替祖国绘制一张画像,往日祖国对他的一时兴起总是挑挑眉,不放在心上,这次却同意了。

 

      “真不给面子。”

      好在祖国的脾气一向可亲。他笑了起来,又轻轻摇了摇头。他经常笑,无论是在里斯本还是在马德里,那笑容偶尔会被不熟知他的人认为是讥讽,有时他在笑,眼神却非常沉静。但是我和他相处了十几年,我看得出来,祖国今天心情很好。

 

      “要是坐在你对面的不是我,你可能就要被赶出去了。”他起身,替画家解下披风。我急忙上前接手,却在即将碰到男人的身体时被嫌恶地避开了。“请原谅,他有洁癖。”祖国温声向我解释。

 

       “我本来也不想来。”画家摘下兜帽,露出一头淡金色的头发,他眉头紧锁,缺少血色的薄唇抿着,模样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却非常英俊。

      “好无情啊。”祖国领着他走到画架前,接过披风挂在一边,“来都来了,总归还是给酬金一个面子。”

      随后他坐到了窗边,摆出了我曾在王宫气派走廊的两侧看过的那些肖像画里人物们的姿势。

 

      就算是寄人篱下,我的祖国也依旧如此高贵。

      我在一旁看着,不由地为能够继续陪伴在他身边而感到自豪,哪怕是在这异国的土地。

 

     “你可以离开了,去忙你自己的事吧。”他朝我笑道。

      闻言,我走出房间,掩上门。走下楼梯,这才想起来,早些准备的茶应该已经凉得不适入口了。

 

 

       待我端着茶壶上楼、轻轻叩门,却无人应答。或许是画家不愿被人打扰了创作,他们艺术家,都是一群古怪的人呢。

      于是我在门外的长桌放下茶壶,想寻些事来做做。先推开了客厅里面朝小花园的窗户,花园里种了薰衣草,石竹和郁金香。听说土耳其苏丹拥有一个种满了郁金香的中庭,和他那由三百位美女组成的后宫一样闻名于欧洲,不知东方的郁金香和这从低地国进口的郁金香,在形态与纹路上有什么区别。

      突然,在静谧的花园里,我发现了两个人的身影——正是祖国和那位画家,不知何时,他们离开了画室,而画架被搬到了花坛前。祖国脱掉了华丽且沉重的外套,双手环抱,背靠着小亭子的大理石圆柱,胸前扣绳未系上的白麻衬衫,极为随意地收束进黑色连裤袜里,由于常年训练马术与狩猎,他的腿部线条可以谈得上非常漂亮。

      他们似乎在交谈,祖国笑着,而那位画家背对着我,所以我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只是看他手中的画笔,像是一支风中的薰衣草般,随性地舞动着。

      我猜,他应该没再紧锁眉头,将薄唇抿成一条线了。

 

      两份午餐由我送到花园,但是并没被动过。直到黄昏时分,光线已不适宜作画,祖国才进了屋里,我询问他要为画家准备哪间客房。

      他摇了摇头。

      “那么,请您告诉我他的名字,以便明日他的到访。”

      “他不会再来了。”

       祖国微笑着这么说,过了一会,又想起什么,打开了抽屉,“请你送他离开吧。顺便替我把这个交给他。”

      我以为布包着的是酬金,接过才发觉重量不对。

 

 

      “他还是那么无聊,喜欢做这种甜腻的东西。”画家的语气不甚和善,却并没有推拒。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里面的东西应该是糕饼。多亏了涌进国内的香辛料,它们变得更加美味,也能保存得更久。

      但我从来不知道祖国也会做这些。

 

 

      自那以后,他果然没再来过。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西班牙宫廷画师,而祖国也规规矩矩地穿着那套被西班牙夸赞的华丽衣服,端坐在布景中。

      在极安静的时刻,画室里可以听到窗外的风掠过枝叶的簌簌声。我想,等到肖像画完成时,那些美丽的郁金香,应该早已枯萎。

 

 

 

 

【“白狮号”船员的口述】


 

      这艘船上有两个秘密。

 

      第一个秘密只有我知晓,我也从未在此之前告诉过任何人。这个秘密是关于船长的情人。

 

      我们的船长看上去一直非常年轻,沉默寡言,却总能带领我们战胜风暴、摆脱危机,他曾被火枪与大炮击中过五次,最终都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依我看,倒有一些奥兰治亲王的风范。

      这样的船长,并未成家,或许因为他专心于事业,并且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男人,不愿让妻子和他一起承受不可知的未来,又或许是,我们这些船员私底下打趣,船长的新娘,没准就是这大海呢。

      非但如此,我们从未听说过船长眷养情人——按理说,凭借他的财富与地位,这并不困难,他也不是那些假惺惺的天主教徒,满嘴道德和禁欲,私生活却混乱不堪。

      我想,他应该是不喜欢女人。在港口边的酒馆庆祝顺利返航时,他对近身的陪酒女郎展现出了明显的嫌恶,冷冰冰的模样吓坏了颇受爱慕的女人们。

 

 

      所以,若非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船长有情人。

 

      那时我们刚刚劫掠了一艘葡萄牙商船,惊叹于货物的贵重与丰富,在丁香,黑胡椒与肉豆蔻的浓香里,每一个人都沉浸在欢乐中。我叩开船长室的门,向他寻求下一步指示。

      平日我会专心记下他的命令,但是那一天,不知怎地,像是冥冥注定般,我的视线偏离了,看到里边的床上,坐着一个裹着船长衣服的人,不知道是男是女。那个人似乎非常敏锐,察觉到我的目光般,回头瞥了我一眼。面容不甚清晰,唯独那双眼睛,令我印象犹深。那是一双非常,非常幽静的绿色眼睛,无法自其中分辨出任何情绪。

 

      “你在想什么?”船长冷淡的声线将我的思绪拽了回来,我连忙道歉。

      再度抬起眼时,门已经被合上。

 

      我一直以为,那可能只是我的错觉,毕竟黑胡椒的气味会致幻,会欺骗人的回忆,乃至于凭空在冰冷的海上制造一些绮丽。某些由于海况不佳而辗转难眠的深夜,那双眼睛像是海潮一般将我的思绪拖拽,而在我的想象中,它们逐渐变得忧伤而明媚。

      我没有再见过那双绿眼睛的主人,船长的秘密情人像是海妖一般静悄悄地出现,又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

 

 

      第二个秘密这艘船上人尽皆知。

      是一幅画。被深红色的天鹅绒布遮住。安静地摆放在船长室最深的角落。

      或许是某一位大师的作品,这几年在我的祖国,最不缺了不起画家。我们如此猜测。

      上面画了些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陆地的风景?为了在必要时刻纾解乡愁。不知船长的家乡在何处,鹿特丹和阿姆斯特丹居住着热爱旅行与经商的、生性好动的人们,海牙定居着一大批政治家和上流社会人士,莱顿是被学者们征服的土地,而哈勒姆则吸引着艺术家……但是我总觉得,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这位年轻船长的归属。

      又或许,画里是船长重要的人,母亲。我曾经观察到他摩挲着露出胸口的一截项链——看来他平日总将其藏进高高的衣领里。那天谨慎的船长可能是因为某一件事分了心,于是教我看清楚了,那是一串玫瑰经念珠,似乎是由黄绿色玛瑙制成的。奇怪的是,据我所知,船长极度憎恶天主教,他似乎并没有信仰。所以我冒昧地,有了这种推断:这串念珠是一位衰老的母亲送给心爱的孩子的礼物,为了让圣母保佑他不受风暴的侵袭;而孩子就算不信任上帝,也眷恋着母亲柔软的温度与香气。

      也有可能是船长的神秘情人,一个穿着代尔夫特蓝瓷裙的可爱少女,一位裹着黑色大方头巾的寡妇,或是一位嫁给权贵的、没落贵族出身的少妇。唯有早夭的爱情才能得到自我感动式的纪念,因为它尚未触及丑陋的核心。

 

      我虽然有些好奇,但也不会冒着违反规矩的风险,揭开那块深红色的天鹅绒布。没准我有那样的胆量,只是潜意识里不想得知真相,秘密须一直是秘密,才能在这枯燥无味的航行之中给我带来一些乐趣。

 

 

 

【油画修复师的疑惑】

 


      “抱歉,我无能为力。”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脸上掠过了一瞬的茫然无措。真奇怪,在短暂的相处中,我还以为他永远都会是那副淡漠的神情。

 

      “我可以支付两倍的酬金。”他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漠然,迅速到让我以为方才在他白皙的脸上捕捉到的细微变化不过是错觉。

      一个年轻的富翁,在阿姆斯特丹拥有一座宅邸,身份尊贵,没准还是一位东方总督的候选人。却执着于修复一幅因常年置于潮湿环境中而发霉的油画——经过观察,这幅画并非出自哪位大家手笔,画上的人,虽然由于绿霉看不清脸容,通过不庄重的穿着也能看出其地位并不与男人适配。

      这倒是一件稀奇的事。

 

      “并不是酬金的问题。”我压下心中的好奇,以一种遗憾的语气陈述事实,“保存条件太恶劣,对这幅画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让它恢复如初……我想您应该也清楚。”

 

       “……”

      男人敲了敲烟斗,屋内陷入了死寂。直到女佣敲门走了进来,她停在我身侧,将茶水与点心盘放在我的面前,温柔地笑着,洒了肉桂粉的酥皮点心看上去非常诱人,不忍辜负这份好意,我拾起一块放入嘴中,却被齁到皱眉。

      没想到这个男人喜欢如此甜腻的东西。

 

 

 

      不可能被修复的油画,只要画中人还没死去,再画一张不就行了。登上从低地国驶向威尼斯的船,我这样想。

      离开宅邸时我回头看了一眼,总觉得——或许是我能够精确分辨出污点与飞溅颜料的眼睛出了错,年轻男人坐在那张没法修复的油画身边,背影显得格外孤独落寞。

 

       而被毁坏的面容,突兀在腐蚀程度更轻的光与影里、生机盎然的绿意中,显得非常静谧。

 

 

 

【阿姆斯特丹的幻影】

 


      为了保证利润,荷兰商人会人为地控制市场上的香料数量,定期销毁过剩的香料,有时投入大海,有时焚毁。后者还有一个节庆般的名号:篝火晚会。当然,篝火晚会上没有免费的啤酒,也没有放在铺了镶金穗子的丝绒的架子上的彩纹郁金香,有的只有忧心欧洲香料市场会持续疲软下去的垄断商们。

 

      35万磅肉豆蔻,20万磅丁香。篝火之旺,整日未歇。尼德兰的鞋子都被流出的香料油浸透了,他皱起眉,却并非出自洁癖的嫌恶。

 

      多少水手葬身海底,多少遗骸被淡忘于无休止的斗争,这双手又沾了多少鲜血……

      他弯下腰,放低各抓着油画一侧的手。在火光里,其间绿意愈发葱茏,仿佛要复苏某一个阳光充裕的午后,总有一两个光斑特别顽劣,偏要晃动在一张笑脸上,不愿离开……

      浓烈的香气教人头脑昏沉。

      牺牲了那么多那么多,得到的东西,如今却如此惹人厌烦,甚至,让人恐惧。

 

      丁香的气味经由烈焰的发酵,应该早已和记忆中的香气大相径庭,再没有洁净的海风平息躁动的火苗。火舌迫不及待地噬咬他手中的画像,想要将其摧毁,或是让其复活。

      高温的炙烤令他眯起双眼。

      饱经腐蚀的脸上,霉斑倏然被燃烧殆尽,那于记忆中斑驳不堪的脸容,瞬间变得生动鲜明。

      他睁大双眼。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葡萄牙靠在小亭子的大理石柱旁,双手环抱,朝他笑着,又状似漫不经心地发问,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

 

     火焰使画像边缘翻卷。一小簇火焰穿透了画的中心。

 

      他看到了春天的回返。一尘不染的天空,连飞鸟都不忍惊扰,他看到了洁白的船帆和高高的桅杆,满载香料的商船停泊在港口……甲板上有人温柔地,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夏夜渍着海盐与丁香的气息,连浅睡都像是一场酣醉……

      可是晚秋的风是那么凛冽,无情的寒冬就要将一切冻结。

 

      他看到了复苏的花园里,郁金香的酒杯微微倾倒,葡萄牙百无聊赖地捏着白麻衬衫上的扣绳,薰衣草用灰紫色的花穗追逐蝴蝶。

      一个冒失的男人突然扔开了画笔,冲进了画中,抓住了画中人的双手。他说我要带你走,画中人呆愣了一下,笑着说:啊,今天确实是一个适宜私奔的好天气。

 

       整张画都被火焰包裹,像是母亲的子宫将崭新的生命孕育。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他们成功地逃进了摧毁所有、又庇护一切海洋。

       四溅的鲜血变成了脸上的艳云,刀刃的寒光化作了轻盈的白纱……钉在身体上的细剑,成为了祝佑的十字架,火枪朝他们投掷一朵又一朵绚烂的玫瑰……冷漠的眼神含情,刻薄的双唇,吐露出爱的呢喃……

而他们会拥有无尽的午后。

 

        他看到了……

 

       火焰烧灼皮肤的痛感将他从幻觉中拽回现实。手中的油画成为了焦黑的残片,像是来不及诞生的婴儿,不断蜷缩着,最终死成小小的一团。

      在反应过来前他松开了手,再度伸出手想要救回画像——哪怕只有一小片,却什么都抓不到了。只剩下烧伤是真实的。

 

      他来不及自知的爱,再也回不来的春天啊。

 

      这些该死的、致幻的香料!一位虔诚基督教徒路过此处,痛心疾首。烧啊烧,却只能带来侵蚀,带来泡沫般的繁荣……只能带来短暂的鲜活,和长久的死寂。

      整个荷兰都弥漫着丁香与肉豆蔻的香气,商都阿姆斯特丹,可以买到一切你想要的东西。像是传说中的应许之地。


      而那张画烧成了灰烬。画家的情人,永远离去了。

 

 

 

 

 

 

【写在最后】

其实是由三段不同叙述者的回忆(按时间顺序排列)和一段描写组成的故事。补充说明一些,很多细节和隐喻还是靠读者们体会。

第一段的回忆是西葡联统后,葡借聘请荷给自己画像进行告别,一天的时间显然不够完成一幅肖像,葡并不知道荷回去以后,凭想象完成了那幅画。

(西需要一张「展现出西班牙帝国的富裕、高贵与强大」的葡萄牙的画像,荷画的显然也不符合标准。“这套衣服不适合你。”你应该追逐自由的。)

第二段的回忆,黑体的部分虽然是船员的口述,但是也能视作荷兰的自白。

第三段的回忆,为什么要修复不可能的东西,而不画新的呢?画中人没有死去,但是画家已经失去了再画出那样的画的能力。

最后焚烧滞销香料,出现的幻觉是另一个选择,过于理想化了,但正因为他们不可能那样做(笑死了,荷兰jpg),是绝对不可能的结局,所以能出现这样的幻觉本身就是一款he)



【机场通宵赶飞机写完的,神志不清jpg】



秋水文章

【英葡】命运之子(上)

整理文档的时候翻出来这篇19年的文,当时想通过cp探讨一些很深刻很高端的问题,可惜笔力有限,显得特别生硬而幼稚,根本撑不起这样深刻而宏大的故事。如今再看也不知道该从何修改,干脆就这么放出来吧,不要在意逻辑,我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行文逻辑是啥了……能接受我糟糕的故事就往下看吧(捂脸)


永盟组英葡,带有西幻元素的架空,史官×预言家的设定,梗来自于https://killandra.lofter.com/post/1f4da8cc_ee834faf 


00


所有的生命都是一场睡眠。没人知道自己的所为、所愿和所知。我们活在睡眠中,永远是命运的孩子。


——...

整理文档的时候翻出来这篇19年的文,当时想通过cp探讨一些很深刻很高端的问题,可惜笔力有限,显得特别生硬而幼稚,根本撑不起这样深刻而宏大的故事。如今再看也不知道该从何修改,干脆就这么放出来吧,不要在意逻辑,我已经想不起来当时的行文逻辑是啥了……能接受我糟糕的故事就往下看吧(捂脸)


永盟组英葡,带有西幻元素的架空,史官×预言家的设定,梗来自于https://killandra.lofter.com/post/1f4da8cc_ee834faf 



00


所有的生命都是一场睡眠。没人知道自己的所为、所愿和所知。我们活在睡眠中,永远是命运的孩子。


——佩索阿《不安之书》


01


亚瑟在羊皮卷上点下最后一个句点的时候,彩色玻璃窗将黄昏割得支离破碎,在墙壁上散布出断续的光带。他整理着圣书文字的残卷,思绪蓦地飘回数十年前,飘回到那个尚未被兵燹蹂躏的城镇。


那是亚瑟负责教区编年史记录的第八个年头。他无父无母,被神父收养,自幼沐浴在圣光之下,被泽蒙庥于日夜不停的诵经声,他熟读《新约》《旧约》《福音书》《赞美诗》《上帝之城》此等神学著作,却于修辞学一窍不通。


负责教区编年史记录的往往都是他这样的年轻人,他能熟练使用圣书文字,他自幼生活在修道院,又足够年轻;他的思想纯粹,无意义且无道德,在他的笔下才能真正倒映出事物的原貌——原貌不需要判断,不需要道德,甚至不需要修辞。人们的言行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羽毛笔,又从笔尖一丝不苟地转化成羊皮纸上的圣书文字,这便是他所有的工作,至于他所记录的会被整理还原成怎样的“原貌”,都与他全无关系了。


他已经有些难以回忆起初次见到佩德罗的场景了,当他尝试将佩德罗从毛玻璃般的记忆中分离出来时,却发现他的轮廓早已与阒寂无声的雪地模糊在一起了。


他们初次相遇是在雪天,晶莹的雪片笼罩了大地,模糊了灰蓝色的天空,冬日的白昼总是短的可怜——这正是亚瑟喜爱冬日的原因,他可以早早地在羊皮纸上收束下最后一个字母,毕竟漫长的黑夜往往等保证了漫长的睡眠,很少有人会舍得在冬日里牺牲自己的睡眠去干一些不知所谓的事情——即使真的有事披着黑夜进行,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在第二天再记录进去,而不必神经兮兮地一直握着笔等待。


今天轮到亚瑟睡在值夜室里,炉火在壁炉里哔哔啵啵地烧着,他腿上盖着一张老旧的不知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制成的毛毯,毛毯被火焰的温度烘烤得暖融融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干燥松软的香气。好蜡金贵,次蜡呛人,他没有点燃蜡烛,只是借着火光与窗外反射的雪光,检查着羊皮卷上有没有语法错误。窗外雪落无声,或许他将要度过一个清净的夜晚了。


看起来万能的主并没有听见他的愿望,他只堪堪读完了两天的记录,外面就传来一阵阵叩门声。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佩德罗,他裹着斗篷,里面是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他长长的睫毛上都落满了雪花,几乎要结成冰晶,再配上眼尾下那颗勾人的泪痣,平添几分沉郁的神秘。海绿色的眼睛不知是倒映了火光还是雪光,在黑夜中依旧亮的惊人。自此,明明只是转瞬即逝的一瞥,那抹光从未在亚瑟的头脑中熄灭,甚至胜过他在修道院唱诗记史度过的日日夜夜的总和。


来人倒是相当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他告诉亚瑟他的名字是佩德罗,是圣海莲娜教堂的费尔顿神父推荐他来这里的。“这是神父托我交与波诺弗瓦神父的信件。”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亚瑟接过信,暗红色的火漆印上印着代表圣海莲娜教堂的纹章,他用拇指轻轻摸索了下——这枚纹章做不得假。


“因为路上碰见大雪,路不好走,所以这么晚才赶到这里。”佩德罗淡淡地解释道。


亚瑟将信件递了回去:“神父已经就寝了,等天亮时我会带你去见神父,你亲自把信交给他。”


“怎么?你不打算打开确认一下吗?”


“主是不会允许我私自拆阅神父的信件的。”亚瑟如实回答道。而且,他想,当务之急的是让这位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取取暖。他默默地从桃花心木的椅子上起身,示意佩德罗可以在这里坐下。


“多谢。”佩德罗没有客套,裹着斗篷就凑去了火炉边,光晕笼罩了佩德罗,照亮了他被冻的通红的鼻头与脸颊。


亚瑟出去端了茶炊进来时,佩德罗已经将斗篷解了下来,搭在身前让火炉烤干它的水汽。他深褐色的蜷发慵懒的散在肩头,有一缕恰好小鱼钩般勾在微微突起的一段颈骨处。


亚瑟别过头去。


“刚煮的茶,加了点蜂蜜。”亚瑟将茶炊摆在了桌上,给自己和佩德罗分别倒了一茶碟的茶水。佩德罗道了声谢,接过茶碟,一点一点吮着茶水,温热香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流淌进肺腑,他这才感觉自己真正从风雪的包围中复苏起来。


他转头看向他身边的亚瑟,亚瑟淡色的睫毛低垂,炉火晕染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一手托着茶碟,小心翼翼地吮着茶水,另一只手则在摊在膝头的羊皮卷上笔耕不辍。


“你在写什么?”


“记录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亚瑟抬头看了眼沙漏确认时间,简短地回答,他不会忘记身边这个家伙就是给他增加夜间任务的罪魁祸首。


“你是教区的史官吗?”佩德罗好奇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算是这样。”亚瑟含糊地回应。


“记史是一件很有趣有意义的事吧,”佩德罗吮了口茶,看着亚瑟在羊皮卷上写着自己不熟识的圣书文字,“能让被掩盖的真相更多为人所了解。”


“有趣?”亚瑟皱了皱眉,迷茫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他来说无意义的单词,“我只是将发生在上帝面前的事记录下来而已,这是我的工作。”


佩德罗轻声笑了:“既然一切都发生在上帝面前,上帝是全知的,为什么还要记史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负责记录下上帝眼中的真相。”亚瑟奇怪地看了佩德罗一眼,十分坦诚地回答。


佩德罗看上去更开心了,尽管他笑得依旧很克制。


“你比我知道的任何事情都有趣。”他说。


02


第二日,亚瑟如约带了佩德罗去见了波诺弗瓦神父,大雪下了一夜,到了清晨只有小雪还在下下停停,庭院中的杉树薄而软的叶子上结了层晶莹的霜,天光在厚厚的乌云后初现,映着一地的雪,视线中处处弥漫着朦胧的光雾。


亚瑟昨天让佩德罗在值夜室里的床榻上睡下了,自己则和衣睡在了在火炉旁的椅子里。佩德罗到底是未明身份的陌生人,亚瑟不方便带他到里面的修室里休息,只能让他和自己呆在一个屋子里。


亚瑟悠悠转醒时,他的眼前只有弥漫着雪光的雾气,躯体靠近火炉的那一侧依旧被烤得暖烘烘的,他伸了伸腰,舒服地听见自己躯体内传来骨骼活动的脆响。


火炉?亚瑟吸进了一口冬日清晨特有的冷气,清醒了过来。火炉怎么会烧了一夜?


“你醒了。”亚瑟向身边看去,佩德罗正借着朦朦的天光看着什么书。他的上半身浸润在灰蓝色的天光里,下半身沐浴在橘红色的火光中,两种截然相反的色调在他身上奇异地调和了,看上去有一种摇摆无定的不真实感。


“我醒来的时候你还没有醒,炭灰已经冷得要结冰了,我就又把火烧起来了。”佩德罗垂着眼,轻轻拨弄着炉中的柴火。


一清醒就能感受到火炉的热度是一件幸福的事,亚瑟微微扭过头去,他为此很感动,但他不打算把这一切告诉眼前这个仅仅相处了一夜的陌生人。


亚瑟带他去见了神父,神父接待了自己的老朋友推荐来的佩德罗,他读完了信,很顺利地将他安排在修道院学习。


“亚蒂修室里的另一张床空闲许久了,你就干脆和他同住吧。”波诺弗瓦神父翻了翻修道院的名册,如此安排到。


亚瑟没想到和这个新来的家伙共处一室一夜之后,往后还要长久地和他住在一间修室。早已习惯一个人的亚瑟感到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帮佩德罗收拾了另外一张被他用来堆放杂物的床铺,佩德罗只需把行囊搬进来,这张床就能迎来新的主人。


佩德罗的行囊很沉,装满了各式各样的,亚瑟从来没见过的书。佩德罗很喜欢看书,亚瑟还记得在佩德罗住进来的第一个黄昏,他就坐在一片融融泄泄的阳光中读书,老旧的纸张已经泛黄,书页上还散发着薰衣草的香气。佩德罗深褐色的头发被束了起来,柔软的发丝如葡萄藤般蜷着,乖顺地垂在他蜜色的优美的脖颈上。


许是屋里太久没有住过别人,亚瑟瞧着佩德罗的背影出了神。他的视线逆着阳光,顺着佩德罗流畅的肩线,一点一点地挪动到了佩德罗手中所捧的书上。


他终于能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了,亚瑟心中升起微妙的庆幸与失落,仿佛在黄昏的掩饰下,他的思绪也能随着夕阳稍纵即逝。


“你在看什么?”亚瑟终于忍不住问道。


“读诗。”佩德罗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亚瑟会突然发问。


“诗?是赞美诗吗?”


“哦,当然不是,”佩德罗摇摇头,他暂时将手中的书陷在床单上的褶皱中,转过头来回答亚瑟的问题,“诗是一种语言,很美妙的语言,或者说诗是精灵,上帝也无法束缚的精灵。”


“原来你说的是’诗’,”亚瑟意外的睁大了眼睛,“神父说’诗’应该被驱逐,它们只是影子的影子。”


“正因为它们是影子的影子,所以没有什么能束缚住他们的,就好像黑夜无法束缚光之子,墙壁无法束缚风之灵一样,”佩德罗笑了,“即使在这片土地上被驱逐,它也会悄悄地扎根于荒野虫鸣,或是古井春草,它们会随着被驱逐的诗人们一起回来……诗歌是不死的。”


佩德罗的言论是他从未听说过的“谬论”,他们只需要《福音书》,只需要《使徒行传》,只需要《启示录》,他们赞颂上帝,难道用得上狡辩夸饰的修辞学?用得上掩盖真理圣谕的影子?它们只会迎合人性中的卑劣,玷污人们心中的上帝。


“可是我们已经有了赞美诗这样’真正的诗’,诗应该来源于上帝的启示,得到这启示的人们又传递给旁人,让旁人接上他们,沟通为一体,悬成一条锁链,通过这链条,上帝自然会会驱遣人心,朝上帝意要我们走的那个方向走。”


佩德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读了这些,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诗’了,”佩德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手拿起一本书向亚瑟递了过来,“我丝毫不介意与你分享我所有的书。”


亚瑟觉得佩德罗简直像是伊甸园诱人偷食禁果的蛇,他犹豫地伸出手去,他虔敬地侍奉了上帝十数年,真的会被这所谓的影子的影子摧毁了吗?他看着那双海绿色的眼睛,如静静的深海一般回望他的时候,他一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他认命般地接过书,好似接过了蛊毒的种子——这可不是他自己想要看的,是佩德罗非要塞给他的。


“好吧,好吧……”亚瑟有些不安地翻阅着手中的书,“你难道不怕我将这些交给神父吗?”


“我知道你不会。”


“……为什么会信任我?”亚瑟对于佩德罗对莫名的信任竟有些出乎意料的不知所措。


佩德罗抬眸笑道,“因为我是个预言家。”


……亚瑟尽自己所能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03


亚瑟觉得佩德罗可能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这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比如就在亚瑟要带佩德罗去见神父的当天早上,佩德罗居然能够知道神父会迟起,一开始亚瑟以为只是巧合,但自从他们住在同一间修室之后,亚瑟感受到他这种奇特能力的机会就更多了,小到亚瑟的羽毛笔会在某一天坏掉,什么时候去晾衣服能抢到最好的位置,大到红衣主教会在什么时候到访修道院,他似乎总能在漫不经心中点出属于未来的玄机。


“你是怎么做到未卜先知的?”在某一天做完晚祷之后的夜里,亚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说过了,因为我是一个预言家啊。”佩德罗一本正经地回答他。


亚瑟不留情面地嘲讽了他,心中却又实在无法说服自己把这一切都归因于巧合。


他翻身趴在床上,翻开了手中的书,自从他第一次从佩德罗那里接过书,已经过去三个月的时间了。亚瑟原本只是想从佩德罗那里借一本书见识一下便作罢的,哪里想到这一读,那些词句像是生了根,他能感到自己的头脑在发生着难以名状的变化,那里仿佛诞生了一个新的生命,它在向亚瑟渴求着成长。亚瑟每天听神父讲完《教义问答》之后,便全身心扑在那些书上,一行行的文字汇入他的头脑,成为滋养那个新生命的源泉。


或许在某个遥远的时代,有人曾经想过他之所想,也想过他之所未想,他们在不同的时空里思考着,感悟着,追怀着。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亚瑟第一次感觉到思想的重量,感受到思想如树根般盘根交错地勾连着故纸堆,而不像过去那样悬浮在上帝的天国。


他的思想开始生出茎叶,试探着向周围张扬,广阔的世界源源不断地传来新奇的触感,他感到他头脑中的生命快速地生出血肉,充盈着他头脑中的角落。


他翻开自己羊皮卷上曾经的记录,觉得是那样的索然无味,他已经很难满足于像往常那样,简简单单地将一切场景复制成文字,他笔下开始有了自己思想的痕迹,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在做的或许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了,亚瑟说不清自己对于这种感觉是喜欢还是厌恶,他更多地是一种不安,像是青春期生长的孩子,对于身体的变化总是怀着期待的悸动和对变化的隐忧。


终于有一天,神父把他叫过去了。


“把巴格达人删掉吧,不然你必须要提到他们制造的圣物,读者很可能因此而失掉最神圣的信仰,”波诺弗瓦神父将亚瑟的羊皮卷翻到其中一页,“你只需要稍微修改一下发生的事,暗示那天来访的其实是威尼斯人或者是罗马——永远不要炫耀知识,从我让你做教区编年史官的第一天就是这么告诉你的。”


“可这并不是’真相’,”亚瑟说,“横渡黑海,穿越地中海来此处游历的明明是巴格达人。”


波诺弗瓦神父的眼睛惊奇地睁大了:“在一部宏大的史录里面,我们可以为了呈现更伟大的真相去修改不起眼的细节。你必须要保证你记录的是上帝子民的历史,而不是关于那些诞生在蛮荒之地的弃民,那些野蛮民族的轶事。你难道要让读者相信能在永冬的吉婆娑山上找到湿婆天?在炎炎热漠能够找到祭祀王约翰的宝藏?谁知道接下来的世世代代,有多少知识分子会因此而投身于永恒的漂泊?永远不要炫耀知识,也不要信任知识,那只会带来动荡。”


亚瑟抿着唇,头微微地垂着。少年的脸颊瘦削,嘴唇抿成一条又直又硬的倔强的线条,神父最熟悉这样的表情,每当亚瑟没有被说服,又碍于神父的面子没有直接反驳的时候,他脸上就会出现这神情。亚瑟素日里不声不响,骨子里却是比谁都倔强。


“我亲爱的亚蒂,你这是怎么了?”神父支着下巴,关切地问道。


“……没有,”亚瑟愣了愣,下意识地隐藏起与佩德罗有关的一切,“我只是与那些巴格达人……我觉得和他们交谈很愉快。”


“年轻的修士,当心,”神父善意地警告着,“我希望你只是情绪上有些许的波动,而不是得了’病’。”


世界上最可怕的疾病不是黑死病,也不是天花,而是根植于人的精神,寄生在人的头脑中,它有强大的传染性,一旦染上,便终生不可能摆脱。


“我知道我很健康,”他听见自己说,“万能的主会保证我的健康的。”


“最好如此,亚蒂,”神父说,他合上羊皮卷推给了亚瑟,“记得拿回去修改,我不想再看见下一次。”


亚瑟默默抱着羊皮卷回了修室,在路上,他第一次怀疑起了神父的教诲。


他回想起他上一任教区编年史官的事情,他叫基尔伯特•贝什米特,曾经睡在佩德罗现在栖身的那张床上。那一年亚瑟只有十二岁,听说贝什米特在校对编年史的时候坚决宣称“只有科学才能使人心灵高贵,脱离时间的污秽”,并要求为三年前因为违背圣经教义而被烧死的异端科学家——那是他的弟弟——正名。终于,从他每一缕头发丝到他猩红的虹膜再到他流毒的思想,都成了异端的铁证,他也步上了自己手足的后尘,被宗教裁判所送上了燃烧的十字架。


“小亚瑟,”亚瑟至今都记得,基尔伯特在被关押的前一天,曾摸着他的头对他说,“你还很小,你有比我多得多的时间去看见这个世界的真相,只是不知道弗朗茨这个混蛋会不会让你有去记录真相的机会……”


“不,不,这不能怪弗朗茨,”基尔伯特又否定了自己,他激烈地摇着头,不知道在抗拒着什么,他的语气有些狂乱了,“这一切,这一切!’生命在我,复活也在我’,主为什么不能让我的弟弟像拉撒路那样复活呢!?仅仅是因为他论证出了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玩意在围着太阳打转这样无聊的事情吗,我已经像玛利亚那样……那样虔敬地——”


基尔伯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是一条绷紧了的琴弦断裂了,他开始歇斯底里,伏倒在地上:“’你看他爱人何等恳切’,却不愿替我看一眼我那可怜的,孤零零地被烧成灰的弟弟!我无数次地祈愿,我痴傻地乞求奇迹——我的弟弟,我的路德,他爱着科学,却从来不爱上帝,上帝!”基尔伯特高声叫到,“路德不爱上帝,既然上帝誓要抛弃他,我为什么还要向上帝奴颜屈膝!?科学、天文、银河,只有这些才能让路德真正地永生,真正摆脱时间的污秽。我不能隐瞒,我为什么要隐瞒?这才是宇宙的真相,他们怕了,他们只是在害怕!不过是将我烧死,我的灵魂终将飘荡在这片天空,我的名字也得以和我那伟大的弟弟并列。这是真相,这是真理!它就站在那里,不远了,不远了……”基尔伯特终于抱着亚瑟哭了起来,像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另一个弟弟。这是亚瑟第一次见到这个意气风发的年长修士落泪,他曾经是那样虔敬地爱着上帝。亚瑟靠在基尔伯特的肩头,微红的眼眶流出大颗的泪珠——他要永远失去这位朝夕相对的忘年交了。


“这是我自己记下的一些东西,和我交给弗朗茨的不一样,”基尔伯特从怀中掏出一本羊皮卷,“你很小,交给你我反而放心。”


“我可能……理解不了。”亚瑟压着眉头,他觉得他担不起基尔伯特的重任。


“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就懂的,”基尔伯特突然笑了,“何况你现在总不可能有心情打开异端的札记吧?”


那是他们相处的最后一晚。


有人说他是反经院哲学的斗士,说他是真理的殉道者。对于彼时的亚瑟来说,他确乎失去了一位朝夕相对的前辈,同时也是远离了一个叛教的异端,但是如今……


难道他所做的,真的只能是记录粉饰太平的事实吗?


他推开修室的门,深深跪伏在耶稣受难像十字架前,忏悔着自己的罪恶。


但他知道,他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某些东西,在悄悄地松动。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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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que te a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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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éltate el pelo

噬咬

•IF:伊比利亚联盟没有解散,西如愿将葡变成一个省,葡萄牙消失。

•主cp为西葡,不知道如何打预警,注意避雷


*

      葡萄牙死去的第三天很多人都来参加了葬礼。


      就算是先前对他的求救置之不理的尼德兰,也托人送来了一束上等的郁金香,贝露琪接过它,放置于缺少尸体的棺木上。罗维诺与费里西安诺双手交叠、坐在角落里,似乎是受不了这沉重而诡异的气氛,前者低声咒骂了句什么,而与哥哥久别重逢的弟弟虽皱着眉,却勉强弯起了眼睛,故作散漫地同他聊了...

•IF:伊比利亚联盟没有解散,西如愿将葡变成一个省,葡萄牙消失。

•主cp为西葡,不知道如何打预警,注意避雷



*

      葡萄牙死去的第三天很多人都来参加了葬礼。

 

      就算是先前对他的求救置之不理的尼德兰,也托人送来了一束上等的郁金香,贝露琪接过它,放置于缺少尸体的棺木上。罗维诺与费里西安诺双手交叠、坐在角落里,似乎是受不了这沉重而诡异的气氛,前者低声咒骂了句什么,而与哥哥久别重逢的弟弟虽皱着眉,却勉强弯起了眼睛,故作散漫地同他聊了起来。话题无非是些,西西里岛的柠檬树在花都颇受贵妇人和画家的青睐,有心之人哄抬价格,竟然到了五磅黑胡椒一棵……不过,还是比不上数百年前在亚历山大港与黎凡特漫天开价的拜占庭商人……可惜他们的声息早已消匿于碧海之上……不仅如此,赢下同威尼斯与热那亚的商战的葡萄牙,也不复存在了。只有这海洋依旧拥挤。

      费里西安诺,住口吧。那不勒斯闷闷道。他对宗主国的兄弟还是有些不舍的。毕竟西班牙从来不会将脖子上绑着一条坠着金铃铛的红丝带的小狗捧在双手间,送到自己面前,他犹豫着朝它伸出手,它则亲昵地去蹭他的手背,却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小狗太年幼,尚不知该如何吠叫,捕捉到少年略显稚嫩的脸容上欣喜神情的葡萄牙温柔垂眼,西班牙则以手肘支着栏杆,靠在宫殿的大理石柱旁,撑脸望着他们。

      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很快成为了他心爱的小狗。他心爱的狗太淘气,不知溜到了哪一个角落,男孩四处搜寻,却闯进了不该到的地方。于是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西班牙俯身,将自己埋入不断颤抖着的男人的身体里,餍足的低喘声中,葡萄牙的姿态教那不勒斯忍不住,反复想起那只用脸亲昵地蹭自己手背、却不停呜咽的小狗。最后他把狗送给了园丁照顾,直到葡萄牙消失,也再没有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去了天堂,没准是好事呢。费里西安诺笑得一脸天真烂漫,声音带着孩童般的软糯。拜占庭还未消陨时,曾同他讲述过天堂的光景——没有难耐的严冬与酷暑,没有纷争与战火,永恒的春天里紫色的玫瑰盛开,白色的百合与番红花流淌着香液,绿色的草原川流蜜的河流,醇酒与香料馥郁……

      香料,又是香料。那不勒斯打断了他。香料不是什么好东西。

      哪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会如此迷恋这滋长贪婪、催生情欲的迷幻之物?这灵魂的腐蚀品?以至于追逐还不够,结合还不够,最终在高烧的幻觉中躁狂的亢奋里将血肉吞噬。

 

 

      法兰西姗姗来迟,他柔软的金色卷发被编成了小尾式的辫子,宽蕾丝衣领若隐若现着白皙脖颈,披于单肩的靛蓝色大外套饰有金辫带与纽扣,西班牙马裤收进配有蝴蝶形皮靴套的皮靴。奥地利似乎对他略微收敛却依旧华丽的着装颇有微词,而遭遇不幸的西班牙,则面带微笑,给了来者一个拥抱,失去至亲的男人是多么雀跃呀,明朗的脸上瞧不见哪怕一丝悲伤。弗朗西斯任他搂着,抬起手,手心紧贴他脊背的黑色披肩上精致的暗纹,倘若英格兰在,必定被此情此景膈应得不浅。当然,亚瑟•柯克兰缺席挚友葬礼的缘由并非在此,而是由于他虚弱的身体,也正因如此,他没能阻止西班牙最终将其胞兄吞噬。

      那是怎样的吞噬,人们不得而知。金尘沉浮、炮火喧嚣的海洋时代,历史不得不匆匆翻过这一页,往后会有无数传说被编造并流传——流着安达鲁西亚痂黑色血液的西班牙,没准会仿效阿拉伯人将那身体浸入蜂蜜,泡成人体硬糖,再缓慢地,从手脚开始掰下享用;热衷于折磨猛兽的斗牛士,以红色的布遮盖那头颅,将五彩斑斓的花镖钉入那身体,随后像漫游于绿浪涌动的葡萄园般他们交媾,西班牙耐心等待着鲜血流尽,流进橡木桶,长久以来的梦被酿造成现实。

      残缺的半岛是如何变得完整,人们再不得而知。他们永远都不会知晓,在狂风与暴雨肆虐的夜晚,爱人者是如何深情,被爱者又是如何从惊惧变得平静;他们是如何精疲力竭地,彼此依偎在一片狼藉之中像是千年前躲避蛮族铁蹄的孩童;他们永远都不会知晓雨点击打窗户而许多个世纪的回忆絮絮,鲜血汩汩流淌多么像是杜罗河放弃自己的名字*、汇入一切生命开始的海洋……正如同他们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兄弟的悖论——紧抓哥哥的手摁在自己小腹上的弟弟是如何哭泣,长久以来是如何躁动不安,又是如何沙哑着嗓子乞求原谅,你是从我这里被抛离的肋骨,你的一切,无论是眉毛还是头发,嘴唇还是眼睛,都是按照我最迷恋的模样精心打造的,将你吞噬是我的天性……

他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爱是怎样的斗争,当两个相同的身体噬咬对方。

 

 

 

      葬礼什么时候开始?不见致候的主礼,亦无恭读天主圣言的神父,有人犹豫着发问。

      葬礼?

      西班牙脸上掠过一丝讶异,或许今天他的心情实在不错,所以原谅了发问者的莽撞与无礼,他愣了一会,随后开怀大笑,裁成锯齿形边的单肩短披肩险些从肩头滑落,空旷的教堂回荡着他的笑声,烛架上火焰窜动。

      不,不是葬礼,是婚礼呀。

 

       无人看到,新娘却静静伫立在他的身旁。祭台上摆满鲜花,金盘里乘着圣水。家庭之烛与婚姻之烛等待着被点亮。

      教皇国沉默着上前,虔诚的男人跪着,低垂双眼。

 

      阳光透过彩窗落下一地绚烂,为其间爱侣织就华服璀璨。

      从此,再没有什么能将你们拆散。

 

 

*

      最先离开的是法兰西,他吻了吻西班牙的双颊,为自己的忙碌道歉;而后是奥地利,一场闹剧,他揉着太阳穴,轻声指责,真是个笨蛋;那不勒斯跑得很快,他要去找那个老园丁,纵使几十年的光景后者应该早已死去,遑论那只系着红丝带的小狗;威尼斯与热那亚笑着攀谈,却彼此嫌恶;贝露琪最后一个离开教堂,带着担忧,回头深深看了在耶稣像前祷告的安东尼奥一眼,卢森堡拉过她的手,掩上了沉重的门。

 

      晚祷的钟声停息之后,黄昏缓慢地被夜色吞噬。

 

      新郎起身,英俊的脸上幸福的笑容尚未褪去,像是在等待着谁一般,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可是除了惨白的月光,再没有什么轻盈地撞入他怀中。

      好吧。狡黠的新娘不知隐匿何处。但是新郎发现了他的影子,听到了他低低的笑声,所以他朝前伸出了手,抓住了一阵风或是别的什么,于是他们在教堂里翩然起舞,带有踢马刺的靴子的高跟叩击大理石地板,像响板拍打,没有吉普赛人与摩尔斯科人的深歌,没有比火还要艳丽的石榴花被抛掷在胸口。噤声。在主面前这是极不庄重的,所以新娘踮起脚尖,一个回旋,又数着节拍跑远了。

      跟随者推开沉重的大门,昨夜下了一场大雨,墨云消散,今夜月光清亮,干枯树枝之上,爱的巢穴被尽数摧毁,西班牙狂奔到一个水坑前,惊动大片欧椋鸟在夜色之中融化。安东尼奥盯着浑水里自己的倒影,而葡萄牙在活水中绚丽。

      他在布满卵石的溪流掬起一捧水,视线正对上偷看的男孩的眼睛,顽皮地将水泼到后者的脸上,那张脸瞬间涨红,红得像,红得像格拉纳达的河流,一条在流血,一条在寂寞,寂寞的河流流过新雪与小麦的田畴……

 

     葡萄牙的眉眼是那么生动。他温柔地盯着俯下身的西班牙,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未能说出的婚礼誓词弥补,所以请新郎专心地听。

 

 


咔嚓。

 

 

      “……”感受到逼近的脚步声,西班牙回过神,从水坑中抬起脸,污水从他浸湿的额发一路下淌,像是纵横的泪水,可是他的脸上却是醉酒般的酡红,这幅模样让来者嫌恶地往后退了几步。

      是叛离的低地国,在贸易伙伴死去之前分得一份遗产的尼德兰。白日太嘈杂,所以他选择在夜晚来进行无伤大雅的缅怀。

 

      “他去哪里了?”西班牙暂时忘却了自己对尼德兰的恨意,困惑地问道,像是六百年前懵懂又委屈地抓着阿方索七世的衣角、询问自己哥哥的去向。*

      “葡萄牙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让尼德兰感到莫名其妙,他冷冷地盯了男人一眼,发现对方确实没在开恶劣的玩笑,才没好气地开口,“死了,死透了。”

      “死了?”安东尼奥抹了把脸,低下头再去看水坑,哪里还有葡萄牙的笑脸,浑浊中连自己的模样都是模糊不清的。

      “你杀了他……你忘了?”金发男人的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你忘记了?

      是你将他禁锢,是你将他杀死,是你将他吞噬,是你在相同的痛苦中大笑,是你在遂愿的极乐中恸哭,是你与他血肉交融,是你,是你在葬礼上哼唱着婚礼的歌谣。

 

      “我杀了他……”如梦初醒,西班牙喃喃道,一手撑着泥泞的地面,另一只手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肋骨。

格拉纳达的水上,只有寂寞在打桨,无尽的海洋是那么宽广,他的身影仿佛就要消失在下一波浪潮之中,那样的话你就再无法得到他,所以,所以……

所以你吃了他。

 

 

      尼德兰没再理会他,而是走过他的身侧,进了教堂。

      昏暗的教堂摆放着缺乏尸体的棺木,上头搁着一束昂贵的郁金香,花瓣边沿已经蔫黑,明天它们就会彻底枯萎。祭台画的线条僵硬又呆板,他不自知地轻轻皱眉,走到了婚姻之烛与家庭之烛面前,火焰在滑稽地跳动,烛光忽明忽暗。

他冷哼了一声。

 




 

      出了教堂,低地国准备离开,而西班牙还俯在水坑前颤抖不已,他捂着嘴,像一个宿醉之人般剧烈呕吐,泪水不住跌落,仿佛在为这场再也找不到新娘的婚礼,献上所有的喜悦。







【进食其实是一种隐喻,所以大家可以选择喜欢的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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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安东尼奥,这一年你被佩德罗调戏了124次,其中的62次你被整得满脸通红,49次你用强吻等方式让佩德罗闭嘴了,还有13次你突然变得聪明,调戏了回去,让他不知所措。你对佩德罗说了55次“我爱你”,一次在他的生日派对上,与你一起说这句话的还有澳门和巴西,54次在做&爱时和接吻之后;佩德罗对你说了101次“我爱你”,80次你并没有听见,20次他想看你害羞,1次在他睡眼朦胧觉得你好可爱的时候。你一共买了201只蛋挞,有158只被佩德罗偷吃了,2只掉在了地上,其中一只你在三秒之内捡起来吃了。

10月5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天是佩德罗的生日,你把蛋糕放在行李箱里,然后忘了,于是你们玩了一下午奶...

嗨!安东尼奥,这一年你被佩德罗调戏了124次,其中的62次你被整得满脸通红,49次你用强吻等方式让佩德罗闭嘴了,还有13次你突然变得聪明,调戏了回去,让他不知所措。你对佩德罗说了55次“我爱你”,一次在他的生日派对上,与你一起说这句话的还有澳门和巴西,54次在做&爱时和接吻之后;佩德罗对你说了101次“我爱你”,80次你并没有听见,20次他想看你害羞,1次在他睡眼朦胧觉得你好可爱的时候。你一共买了201只蛋挞,有158只被佩德罗偷吃了,2只掉在了地上,其中一只你在三秒之内捡起来吃了。

10月5日是一个重要的日子,这天是佩德罗的生日,你把蛋糕放在行李箱里,然后忘了,于是你们玩了一下午奶油大战。

2月12日,因为佩德罗作为欧盟轮值主席国在布鲁塞尔,所以你和弗朗西斯、基尔伯特庆祝生日,红酒派与啤酒派的论战把你这个果酒派踢了出去。你们酗酒,然后你喝断片了,在弗朗西斯帮你举着手机的、你哥的视频通话里,你哀嚎你好想他,基尔伯特大骂你真不是男子汉。被录屏,7月1日佩德罗离开布鲁塞尔第一步就是来你家。你下班回家,发现你客厅的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这段录屏。

2月14日,凌晨四点十五分你还清醒着,在思考如何匿名送出花束防止被嘲笑。

12月24日,你吃了三份海鲜饭,一份是你做的,两份是佩德罗做的,吃了两份后你觉得西班牙海鲜饭更好吃,于是佩德罗又做了一份,你还是觉得你的海鲜饭更好吃,但是没有说,因为你吃撑了。

12月31日,你吃第七颗葡萄的时候被噎住,佩德罗哈哈大笑,结果在吃第九颗葡萄的时候被噎住。

这一年中你叫了1085次“佩德罗”,和他睡午觉了245次,会议共一起迟到了41次,开小差了13次,有3次你叫他“哥哥”,2次打赌失败,被录音作为黑历史存档,还有1次你脱口而出,佩德罗吓得不轻。

加油安东尼奥,新的一年,你调戏回去的次数一定可以增加!!

松鼠🐿️
朋友送的可爱西葡!!!祝大家圣...

朋友送的可爱西葡!!!祝大家圣诞快乐😘

朋友送的可爱西葡!!!祝大家圣诞快乐😘

Above the sea

Run Run my Boy

“Run,run my boy,the Devil is behind so run……run away……”


葡萄牙是被冰冷的海水浇醒的。


单薄且残破的衣物紧贴皮肉,夜风让他打了个哆嗦,颤抖了起来,湿漉漉的额发使睁眼变得更加艰难,年轻船长似乎并不在意这会加剧他的高烧。夜色模糊了尼德兰的神情,但葡萄牙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满脸漠然,那个男人如今连不耐都吝惜。

被荷兰人抓住不如掉进海里,他明白,却没能如愿逃脱——尼德兰粗暴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将他拎回了甲板之上,就...

“Run,run my boy,the Devil is behind so run……run away……”

 

 

葡萄牙是被冰冷的海水浇醒的。

 

单薄且残破的衣物紧贴皮肉,夜风让他打了个哆嗦,颤抖了起来,湿漉漉的额发使睁眼变得更加艰难,年轻船长似乎并不在意这会加剧他的高烧。夜色模糊了尼德兰的神情,但葡萄牙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满脸漠然,那个男人如今连不耐都吝惜。

被荷兰人抓住不如掉进海里,他明白,却没能如愿逃脱——尼德兰粗暴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随后将他拎回了甲板之上,就像是拯救一个无知的孩子,好让他逃离死神的追逐。

水珠顺着佩德罗的脸颊滴淌像是泪珠,烧热的酡红仿佛为爱欲裹挟,未愈合伤口的痛感令他皱起眉头,脖颈处淤痕未消,他无力地闭上眼,压制咳嗽与喘息,感受着比漆黑凶险的海洋还要更冰冷的气息逼近。他宁愿溺死在海中或被浪拍打到礁石上、粉身碎骨,而不是被这样无止尽地折磨下去。

 

“……”

 

可能是这幅姿态实在不堪,有碍观瞻。他意识模糊地等了很久,却只等到了一件扔到自己身上的外套,尚留存年轻男人的气息与体温。葡萄牙想蜷进里面取暖,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得更加厉害——他的身体回忆起了被这气息与温度禁锢时的痛苦与难堪。

 

尼德兰微微皱眉,站在原地,觉得自己无聊至极。为什么要阻止他跳海的愚蠢行为,放他冻死、淹死或者被船桨打成肉酱不是更好吗,就像葡萄牙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抚摸自己的头发,温柔地喊自己的名字,在自己放松戒备时猛地揪住少年身量的自己,扔进冰冷的海洋,甚至,甚至在留存于他脑海的最后一帧景象里,葡萄牙背对着高高的太阳,未束起的头发随风飘动,绿宝石的耳坠摇晃,和眼睛一起流淌着冰冷而狡黠的光……葡萄牙是笑着的。笑得一脸轻松,或是说,愉悦。他说祝你好运。仿佛只是抛弃一个不再听话的的孩子,扔掉一件派不上用场、甚至惹人厌烦的物品,正如同他为了共享西班牙帝国的荣光,背弃了他们的约定,留他孤身一人,面对海洋与持利剑的西班牙人。

……真可笑,尼德兰自诞生以来,不就是孤身一人面对侵犯低地又带来商机的海洋,是短短几十年的共处让他生出了不必的感性、以为能被选择吗。

他不会上佩德罗的当。

可恶的、居心叵测的葡萄牙人。

 

尼德兰盯着佩德罗再勾不出得意笑容的脸,内心却没有丝毫报复成功的快意。而后者短暂的清醒也殆尽了。

 

 

高烧中葡萄牙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他先是梦到了浑身湿透的尼德兰——尚且是少年身量,怯弱,所以故作冷漠,自己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摸他头发的时候不再被推开,没少被那些商人笑话。他看到自己,先是呆了一下,而后有些不安地向后退了几步。还在莫名其妙地闹别扭吗?佩德罗笑着叹息,走近他,男孩却突然抬起脸,让他别笑了。

别笑了,葡萄牙,别对我笑。

 

他又梦到了那一天,西班牙人就在港口等待着,如果那个叛逆的孩子被发现,一定会被自己的胞弟抓住,绑上火刑架,或是被送进宗教裁判所遭受折磨,自己也无力阻止。这艘船即将到达陆地,海是那孩子唯一的庇护所。像是一百多年前自己选择了冰冷又漆黑、凶险而孤独的海而后得到荣光一样,他替尼德兰做了选择。

祝你好运。

 

之后的重逢,尼德兰没有发问,所以葡萄牙也没有做出解释。他依旧那般漫不经心,大惊小怪地踮起脚,说你好像变高了。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噩梦。枪炮声,血肉横飞,耀武扬威的强盗们,残酷的刑罚,甲板上滑腻的鲜血,香料群岛上焦臭的死尸……被劫掠的财富,被杀死的子民。尼德兰从海最深最冷的地方爬出来,于是也失去了一切带有温度的情感,他迅速变得强大、富裕,再也不用害怕海洋。

葡萄牙的血源源不断地汇入荷兰的身体里。荷兰远比被他无数次杀死的葡萄牙成功。



他梦到他被钉在船板上侮辱,下半身被撕裂,灵魂和肉体脱离,梦到黑暗中冰冷的双眼,梦到了坟墓一样安静婚礼一样美丽的海,月的涟漪将他轻声呼唤,梦到了自己被掐着脖子拽了回去,梦到了那张俊美的脸上错觉般惊慌失措的神情。


最后,最后他梦到被高大的男人抱在怀里、送回船舱,不知为何自己抖得厉害,浑身发痛,差点就抬不起手,却固执地觉得抱着自己的不是冷漠残酷的男人,而是怯弱又孤独的、需要安抚的孩子,执念般,他一定要摸他的头发,于是伸出血肉模糊的手,摸索着,胡乱揉了两下,而尼德兰僵住了,血糊在金色的头发上,在他懵懂地觉得有洁癖的男人就要撒手让他摔到地上之前,搂着自己的双臂瞬间锢紧,因为快承受不了沉甸甸的重量所以发抖般,那么地紧,那么地重——毫不担心会将怀中人的骨头挤碎,仿佛要将自己糅进他的身体,否则——

否则从来没被坚定选择过的孩子就会再一次被抛弃。

 

 

果然是梦啊。

 

 

Run,the Devil is behind so run my boy,run into the sea,where I end and you begin……









题目对称内容没有太大关联的的荷视角:《Sleep sleep my darling》 

 

 

 

皮皮虾
复健 画了葡哥电脑色差越来越大...

复健 画了葡哥
电脑色差越来越大了 滤镜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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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宁愿他被穆斯林的弯刀砍下头颅,漂亮的淡金色头发被血与泥染污也好,或是在高塔上拉开长弓前,被先一步用箭穿透心脏,或是在护送信徒向耶路撒冷朝圣的路上被流匪割开喉管、被野兽咬得稀烂像是沿路已成废墟的教堂……他应当在与异教徒的对峙中死去,在履行骑士的义务时死去,主啊……而不是被基督徒围攻,钉在燃烧的十字架上,被他拥有的东西反噬,被他守护的东西背弃……在我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诚然,我如兄弟般真挚地爱着圣洁的他,但我更希望他能死在一场捍卫天主荣誉的战斗中,而不是让我,宛如盗贼般偷窃他生命最后的时光。

    我宁愿他被穆斯林的弯刀砍下头颅,漂亮的淡金色头发被血与泥染污也好,或是在高塔上拉开长弓前,被先一步用箭穿透心脏,或是在护送信徒向耶路撒冷朝圣的路上被流匪割开喉管、被野兽咬得稀烂像是沿路已成废墟的教堂……他应当在与异教徒的对峙中死去,在履行骑士的义务时死去,主啊……而不是被基督徒围攻,钉在燃烧的十字架上,被他拥有的东西反噬,被他守护的东西背弃……在我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诚然,我如兄弟般真挚地爱着圣洁的他,但我更希望他能死在一场捍卫天主荣誉的战斗中,而不是让我,宛如盗贼般偷窃他生命最后的时光。

Above the sea

Sleep Sleep my Darling

葡萄牙爱装睡。


他想偷懒的时候就会这么干,账簿一合头一歪,没有港口边加了肉桂粉的糕饼或是由蔗糖调味的茴香蜜饯,怎么喊都喊不醒。

尼德兰开始还会皱眉看他,犹豫着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脸颊,却总停在中途,原地站一会儿,最终捡起他到处乱扔的外套,披上他的肩膀或胸口。

只得认命。打开帐簿替他对账。黑胡椒经销商或是筹划返航事宜的船员找上门,也勉勉强强出来应对。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葡萄牙养着个金发碧眼的小白脸,不,小秘书。

葡萄牙悠闲自在,躺够了肯醒了,一把揽过准备报告的少年,凑近他就要亲一口,尼德兰脸上挂不住,眉角抽搐着将他的脸推开,迅速转过身,佩德罗撑脸笑,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新消遣...


葡萄牙爱装睡。


他想偷懒的时候就会这么干,账簿一合头一歪,没有港口边加了肉桂粉的糕饼或是由蔗糖调味的茴香蜜饯,怎么喊都喊不醒。

尼德兰开始还会皱眉看他,犹豫着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脸颊,却总停在中途,原地站一会儿,最终捡起他到处乱扔的外套,披上他的肩膀或胸口。

只得认命。打开帐簿替他对账。黑胡椒经销商或是筹划返航事宜的船员找上门,也勉勉强强出来应对。久而久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葡萄牙养着个金发碧眼的小白脸,不,小秘书。

葡萄牙悠闲自在,躺够了肯醒了,一把揽过准备报告的少年,凑近他就要亲一口,尼德兰脸上挂不住,眉角抽搐着将他的脸推开,迅速转过身,佩德罗撑脸笑,仿佛找到了什么有趣的新消遣。懒洋洋地穿上外套,逗小孩般甜腻的声音飘到少年耳边。

“哎,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没自己也能找到下一个贸易中转站,照样混得风生水起,把大西洋当后院,闲暇时间抽烟喝酒,赌博逛窑子,没个正形。尼德兰腹诽。他让自己别在意,这句调笑却又偏偏,一整天都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烦躁得他接过葡萄牙递来的水果糖后,都没察觉到自己边盯着佩德罗的笑脸,边将其咬得稀碎。甚至忘了拒绝——他又不是讨糖当奖励的小孩。

 

葡萄牙在故意扰乱自己。

砂糖与怀抱会使人变得软弱,让人难以再习惯黑面包的酸涩与杂菜汤的腥咸,教人畏怯严酷的风与冰冷之海……正如同迷幻而昂贵的香料代表着危险与虚荣,会催生情欲、引人堕落一般。他想。

自己又不是蠢货。

 

但葡萄牙却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货。如果他不愚蠢,就不会在做间谍的自己面前,难得地掩藏某样东西,让人怀疑是机密的海图,花费一番力气翻找,却发现那不过是他为自己准备的礼物;如果他不愚蠢,就不会醉醺醺地躺在昏暗房间的地板上,绊倒前来送文件的自己;不会沾得一身黑胡椒、酒气与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味,让自己头脑发昏;也不会在被他的愚蠢感染的自己晕眩着凑近他的双唇时,突然睁开绿幽幽的双眼——又在装睡,抬起双手,攀上自己的肩头,安抚似地轻拍着,像是那诱惑海员下沉、而后将其吃干抹净的海妖。如果他不愚蠢,就不会以为自己会上当,而非推开他、起身逃走。

 之后葡萄牙揉着太阳穴,朝半夜才回到房间的尼德兰笑,一如既往地,温声问他饿了没有。仿佛无论自己对其做什么。最终都会是无事发生。

 

爱装睡的蠢货。


葡萄牙总是装睡,在逃避工作的时候,在自己等待他答复的时候,在抛弃自己的时候。

太拙劣了,嘴唇都在微微翕合,睫毛尚且轻轻颤抖,某个孩子的心,分明在随晃在其脸庞上的光斑悸动,却恶狠狠地告诉自己,这个可恶的家伙在故意扰乱自己。

 

 

看,现在,他又要装睡了。

 

浓烈的血腥味渗入焦灼的空气,变得不那么地突兀刺鼻,长期的杀戮钝化了人的感官。葡萄牙瞪大双眼,仰脸,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无法分辨的将死呻吟,血泡冒出,被割开的喉管不断涌出鲜血。

那个再没有亲吻过自己的男孩,那个从来只会挣脱他的怀抱的男孩,此刻正紧紧地将他锢在双臂之间,仿佛是在珍重,珍重久别相逢的恋人,滚烫的血沾上白皙冰冷的脸,如此,便带来了眷恋与爱慕般的暖意。

 

在这座被大块深蓝拥抱的香料岛屿上。一场激斗即将迎来终结。

 

荷兰发现目标时,是葡萄牙先转过身,脸上掠过惊讶——或许还有一瞬的欣喜,但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话,便被尼德兰亲手割了喉。

因为不能让他求救,尼德兰这样朝自己解释,要么就是因为,自己早已经听够了他的声音——那些毫无感情的爱语,蜜糖般的谎言,空虚的承诺,让人作呕。所以自己要赶紧动手,防止拧着眉呕吐出来。总归不会是害怕他开口呼唤自己的名字,自己就会动摇。

自己怎么会动摇。

 

感受着怀中人的生命力迅速流逝,被欺骗多次的男孩盯着他逐渐涣散的眸光,索吻般仰起的头耷下,只觉得他是在装睡。然而直到溅到自己脸上的血彻底冷却,而那具身体瘫软到自己一撒手便倒在了泥堆里,他也没看到葡萄牙得逞的笑容。

 又被骗了。

 

血好冷,风也好冷。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离开。重新登上船,准备处理这座易主岛屿的相关事宜,突然觉得碧海之上是如此寒冷,冷到他想要裹紧脏污的外衣。

 

他本不该,却莫名想起了那天午后,差点吻上葡萄牙的自己,心烦意乱地在港口乱逛——碧空无瑕,日光均匀地涂抹在顶着白色浪头的透明绿色上。人声嘈杂,一艘大船在风中微微倾斜着,即将出港,高高的桅杆仿佛要刺穿太阳,旗帜飘扬,巨大的船桨搅动海水,荡起波纹,有轻风鼓着船帆……投下阴影之处,海更遥远的地方,像极了某一双眼睛。

那个午后他分明觉得,侵袭低地的、往后用来比喻西班牙的暴政的海一点都不冰冷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男孩在后悔,后悔自己没有选择沉没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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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向东印度中心黑塔利亚同人漫Maaf ◇ 第五章 葡萄牙的印度洋帝国·Portugal's Indian Ocean Empire

作者:Dinosaurusgede

原作地址:www.deviantart.com/dinosaurusgede

译者: @小径分岔的花园 

原作注释:

翻译:先生你还好吗?

虽然葡萄牙语16世纪抵达了喀麦隆门前,但疟疾阻止了欧洲人在此地的大规模驻扎与征服行动。直到19世纪70年代抑制疟疾的特效药奎宁问世,才使之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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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inosaurusge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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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 @小径分岔的花园 

原作注释:

翻译:先生你还好吗?

虽然葡萄牙语16世纪抵达了喀麦隆门前,但疟疾阻止了欧洲人在此地的大规模驻扎与征服行动。直到19世纪70年代抑制疟疾的特效药奎宁问世,才使之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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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向东印度中心黑塔利亚同人漫Maaf ◇ 第五章 葡萄牙的印度洋帝国·Portugal's Indian Ocean Empire

作者:Dinosaurusgede

原作地址:www.deviantart.com/dinosaurusgede

译者: @小径分岔的花园 

原作注释:

超级感谢 Ralex004为我提供喀麦隆名字来源的灵感XDD

虽然葡萄牙语16世纪抵达了喀麦隆门前,但疟疾阻止了欧洲人于19世纪70年代前在此地的大规模驻扎与征服行动。

喀麦隆的官方称呼为喀麦隆共和国(Republ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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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向东印度中心黑塔利亚同人漫Maaf ◇ 第五章 葡萄牙的印度洋帝国·Portugal's Indian Ocean Empire

作者:Dinosaurusgede

原作地址:www.deviantart.com/dinosaurusgede

译者: @小径分岔的花园 

原作注释:

超级感谢 Ralex004为我提供喀麦隆名字来源的灵感XDD

虽然葡萄牙语16世纪抵达了喀麦隆门前,但疟疾阻止了欧洲人于19世纪70年代前在此地的大规模驻扎与征服行动。

喀麦隆的官方称呼为喀麦隆共和国(Republic of Cameroon),是一个中非西部国家。该国因其地理条件和文化的多样性,被誉为“非洲缩影”(Africa in miniature)。

今日喀麦隆所占据的区域早在新石器时代(Neolithic)就确定了。当地有诸如巴卡人(Baka)等民族一直定居在这里。公元500年左右,Sao文明在乍得湖周边兴起,传播到了加奈姆帝国(Kanem,乍得一地区)和其后继者博尔努帝国(Bornu empire)。各种王国和酋长国在西部崛起。

葡萄牙航海家于1472年抵达海岸。他们注意到武里河(Wouri River)中有大量的喀麦隆鬼虾(Lepidophthalmus turneranus),就将其命名为Rio dos Camarões,葡萄牙语中意为“虾之河”,喀麦隆后来因此得名。

不会画画Iris
【黑塔利亚】大约是私设的安/特...

【黑塔利亚】大约是私设的安/特/卫/普娘?

因为生于低地,所以有着和低地众人一样的金发绿眼;又因为受葡/萄/牙扶持,所以梳着和佩德罗一样的发辫。

这里曾停着无数的卡拉维尔帆船,弥漫着来自香料群岛的肉豆蔻和丁香的香气,这些迷人的香料变成数之不尽的财富,也给她带来了繁华与盛名。

手臂上的伤来自于那场独立战争中所遭受的摧残。

受葡/萄/牙扶持的她,却也和葡/萄/牙一样难逃昙花一现的命运。


————分割线————

之前在历史课上第一次听到安特卫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莫名好听,之后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城市的历史然后就有感而发摸了个拟人。(这座城市的命运太动人了真的…)

背景的船和地图以及硬...

【黑塔利亚】大约是私设的安/特/卫/普娘?

因为生于低地,所以有着和低地众人一样的金发绿眼;又因为受葡/萄/牙扶持,所以梳着和佩德罗一样的发辫。

这里曾停着无数的卡拉维尔帆船,弥漫着来自香料群岛的肉豆蔻和丁香的香气,这些迷人的香料变成数之不尽的财富,也给她带来了繁华与盛名。

手臂上的伤来自于那场独立战争中所遭受的摧残。

受葡/萄/牙扶持的她,却也和葡/萄/牙一样难逃昙花一现的命运。


————分割线————

之前在历史课上第一次听到安特卫普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莫名好听,之后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城市的历史然后就有感而发摸了个拟人。(这座城市的命运太动人了真的…)

背景的船和地图以及硬币有描图网络素材

不会画裙子的阴影,再见()

本来还想再完善一下的但昨晚迷迷糊糊把存在软件里的那张草稿删了,淦…

Above the sea

A sad Portugal needs a happy Spain’s help

今天打开了一篇名为《Suicidal Spaniards in Moody Portugal and Other Helpful Stereotypes: Imagology and Luso-Hispanic Cultural Studies》(Julie M. Dahl)的论文,大概是从一篇西班牙人写的故事开始,讲西对葡的刻板印象及其后的历史文化因缘。

这个故事写的是一个西班牙人准备去里斯本自杀,因为马德里缺乏河流与高地——缺乏“用飞翔得到...

今天打开了一篇名为《Suicidal Spaniards in Moody Portugal and Other Helpful Stereotypes: Imagology and Luso-Hispanic Cultural Studies》(Julie M. Dahl)的论文,大概是从一篇西班牙人写的故事开始,讲西对葡的刻板印象及其后的历史文化因缘。

这个故事写的是一个西班牙人准备去里斯本自杀,因为马德里缺乏河流与高地——缺乏“用飞翔得到重生”(regenerarte con un vuelo )的地方。而在1908年,葡萄牙作为“un pueblo de suicidas”(自杀者的国度)的说法就出现在了西班牙报纸上,里斯本不仅仅是群山的城市,也是“充满了让你坠入虚空的美丽之物的地方”(llena de hermosas lugares para arrojarse al vacío)【真的嗑瘟了,西知道是虚空的美丽之物啊……想到西对葡充满执念、就算知道拿法的阴谋,也为了得到仅仅半个葡萄牙(能够领土相连)而与狼共舞……】


接下来更让我惊讶的是

“这个西班牙人没有跳崖,而是在学会saudade之后,决定在里斯本度过余生,耐心等待着死亡,saudade是关于葡萄牙情感的一种刻板印象(具体的可以看我之前分析的saudade所包含的葡萄牙民族情结),同时描述了对过去与永不会到来的未来的渴望。据说Saudade来自于第一批葡萄牙航海家,他们创造这个词去形容他们对陆地与抛弃的生活的热望,saudade经常与悲伤和忧郁联系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这个词已经成为形容葡萄牙民族性格最主要的词语,已经用来比喻葡萄牙人们。)


西班牙人也是如此认定葡萄牙的。

“西班牙人关于葡萄牙的刻板印象需要我们深究这两个国家复杂的历史关系。尽管西葡的历史经常重叠与平行,但是两国常选择否认他们共同的过去,并在彼此对立的情况下构建自己的独特身份。”

(……

除了葡萄牙民族自身带有的Saudade情结之外。

“然而,西班牙称葡萄牙是“悲哀的”背后的动机,无疑植根于权力问题。一个悲伤的葡萄牙是一个无害的葡萄牙,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对手甚至可以是一个迫切需要西班牙对自己进行介入的葡萄牙。”

(西在自欺欺人就好像…………

“(一个西班牙作者)充分赞扬了葡萄牙并且描绘出其积极的方面,就算如此,他也控制不住地重申一些在西班牙国内流行的、关于葡萄牙的刻板印象,也就是,葡萄牙的悲伤,他写道,西班牙可以通过给予葡萄牙一些属于自己的安达鲁西亚的快乐(estrepirosa alegría andaluza)来帮助这个勤劳诚实,但是悲伤的的民族”(raza laborisoa y honarda,pero triste)……”

(嗑瘟了朋友们………………就算带有自欺欺人成分,也觉得葡非常需要自己的西西,联统的时候葡萄牙需要自己的庇护,现在需要自己给他带来快乐……


“于是这种刻板印象起了作用:一个悲伤的葡萄牙需要一个快乐的西班牙的帮助。

对葡萄牙之悲伤的强调同时透露出西班牙对自己在欧洲地位的不安全感,欧洲视角总是将西班牙与葡萄牙不做区别、混在一起,葡萄牙花了很大力气告诉世界自己并不是西班牙。西班牙,尽管在这两个国家中更加强大,却似乎也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表明自己与葡萄牙不同的诉求。强调葡萄牙的悲伤不仅是一种权力游戏,也是强化西班牙身份认同的一种重要手段。”


(所以你是既想要强调自己和他不一样、自己比他强大,又想他非常需要你是吗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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