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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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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人47

  

  (再多的脏话,抵不上一个“操!”)

  

  当晚夏江入狱。

  第二日一早,景琰回宫复命。蔺晨摇着扇子去牢里看夏江。

  

  “梅长苏上次并没有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你这次来也不会。”夏江眼里淬着毒,几乎要把蔺晨看个对穿。

  蔺晨笑了笑“是你自认为没问出什么。”

  他笑眯眯地看着夏江,接着说:“我今日来呢,不问你任何问题,就是在靖王府上待得无聊,来找点乐子罢了。”

  夏江冷哼一声:“果然是琅琊阁少阁主,找乐子都找到牢里来了。”

  “唉,谁让红袖招就这么被灭了,可惜了那群美人儿了。”蔺晨作惋惜状。

  “什么!”夏江猛地往前扑,手脚上的链子咣当作响,将他扯...

  

  (再多的脏话,抵不上一个“操!”)

  

  当晚夏江入狱。

  第二日一早,景琰回宫复命。蔺晨摇着扇子去牢里看夏江。

  

  “梅长苏上次并没有从我这里问出什么,你这次来也不会。”夏江眼里淬着毒,几乎要把蔺晨看个对穿。

  蔺晨笑了笑“是你自认为没问出什么。”

  他笑眯眯地看着夏江,接着说:“我今日来呢,不问你任何问题,就是在靖王府上待得无聊,来找点乐子罢了。”

  夏江冷哼一声:“果然是琅琊阁少阁主,找乐子都找到牢里来了。”

  “唉,谁让红袖招就这么被灭了,可惜了那群美人儿了。”蔺晨作惋惜状。

  “什么!”夏江猛地往前扑,手脚上的链子咣当作响,将他扯在离蔺晨半米远的距离。

  “啧啧,那冲天的大火啊,对了,听说誉王身边的那个小娘子也在,现在估计已经见到你的老相好了。”

  夏江颓坐在地上。蔺晨咂咂嘴,“别急,过几日你也能见到了。”

  “对了,前阵子我去找了你夫人和儿子,不过可惜,他们不愿来见你。”蔺晨啪地收了扇子,点了点夏江“不过,说是可以来给你收尸。”

  “我的儿子……”夏江下垂的双颊不住地颤抖,他看向蔺晨,眼神不再锐利。

  “嗯,个子倒是挺高的,长得嘛……”

  “蔺晨!”夏江起身,狠狠地指着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蔺晨。

  “夏首尊……不,夏江,你说,我听着呢。”蔺晨揣了手,颇有兴致地瞧着他。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并不是只你一人有……”

  “哦~你是说那封信吧,烧了。”还没等夏江说完,蔺晨就打断了他。说完又从身后牢房里扒拉出点干草拢成一片,屈腿坐了下来。

  “你!”夏江在知道蔺晨的身份后,拟了封信,送往誉王府,若他国知晓琅琊阁插手了朝堂争斗,琅琊山便会被各国铁骑踏平。

  “不过我又帮你补了封信送了过去……”蔺晨故意停了一会,用手中折扇虚点着:“誉王生母乃滑族玲珑公主。”

  说完蔺晨嘿嘿一笑:“对不住了,这本该是你来告知他的,我藏不住事儿,一下子没忍住。”

  夏江强忍住要杀人的心,冷眼问道:“这样只会激得他拼了命地争皇位,对你有何益处?”

  蔺晨歪头:“反正你快死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要誉王拼了命抢皇位。”

  话说到这儿,他什么打算,夏江也猜出了个大概“哼。”夏江闭上了眼“这靖王还真是有福气,能得江左盟宗主和琅琊阁少阁主护佑。”

  “那是自然,一个是他旧友,一个是他的夫,我们当然得帮他。”看着夏江猛地睁开眼瞪着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蔺晨笑弯了眼:“你没听错。”

  “好了,我得走了,景琰回宫复命也该结束了。”蔺晨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其实我舍不得你死,毕竟谢玉死讯快传至金陵了,还想让你亲眼看着赤焰翻案呢。”

  “陛下不会的!”夏江高喊。

  “他会的,”蔺晨收了笑“他现在老了,夏江,他反对不了了。”

  说完,蔺晨摇着折扇转身走了,屁股上还沾着几根没被拍下来的干草。

  

  景琰牵着马从宫里出来时,蔺晨正在不远处等着。

  “蔺晨,三日后父皇带我与母亲去云山泡温泉,你……要不要同去?”景琰牵着马与蔺晨悠悠地走着。

  “云山挺远的。”蔺晨若有所思。

  “嗯,不过那里景不错,泉也热得适宜……不过,你若不愿去那便算了,我……”

  “去!你去哪我便跟着去哪。”蔺晨翻身上马,又向景琰伸手“走,回府。”

  景琰看到蔺晨身后的干草,也不言语,拉着他的胳膊也上了马,双手握着缰绳,把蔺晨环进来,驱马回府。

  

  二人翻滚到床上时,蔺晨被瓷枕硌得哎呦一声。

  景琰抱住他的大脑袋吹气,嘴里安慰到:“好了好了,不疼了。”

  “这里也被硌住了。”景琰顺着他的手往下看,唰的一下红了脸。

  蔺晨被甩到床上,又死皮赖脸地爬起来扒住景琰,攀着他的身子凑到透着红的耳边,呵着气:“那我给你吹吹……”

  景琰被撩得恼了,翻身把他压在床上“来!”

  “你这一层裹着一层,真难脱……”蔺晨一下子扒了两件,往地上一扔“系这么紧做什么!”

  景琰手上也没停,三两下就把蔺晨扒得一干二净,他垂眼看着蔺晨手上的动作,把他的手打了下来,看着床上的格子对蔺晨说:“软膏在第二层,你伸手拿,我脱。”

  

  三个牌子撂了俩,二人心里松了些,做起来比以往都放肆,不去管现在正天光大亮。蔺晨将景琰抱在腿上,让他的炙热顶在自己的小腹上,一手扶住景琰的腰,一手握上去捏弄。

  “呃啊……”景琰闭上眼,在二人之间射出一股浓白。他脖子后仰,绷出一条诱人的弧度,蔺晨正欲咬上那节凸起……

  “殿下。”列战英在门外高声禀报。

  景琰一抖,突然的收缩激得蔺晨泄了出来。

  “操!”蔺晨低声骂道,弯腰拿起一只鞋子砸向窗户。

  景琰坐得稳,压着他不让他起身“你别闹,战英许是有要事来报。”

  正当景琰准备忍着酸疼要撑着起来,战英在门外又开了口:“午膳已备好了。”

  “滚!”蔺晨狠狠地冲外面喊“不吃!”

  

  这么一闹,俩人也没了心思,景琰起身要穿衣,蔺晨一把将他揽在怀里,拥着他躺下。

  “战英倔,我不出来他不会走的。”景琰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那就让他等着。”

  “蔺晨……”

  蔺晨闭上眼,只当没听见。

  “殿下。”

  蔺晨拧紧了眉头“啧。”

  “你去书房候着,我这就过去。”景琰稳着声音应道。

  “下次……我都听你的。”声音牵着丝丝缕缕的情爱气息,景琰在蔺晨耳旁轻声说。

  果然,蔺晨松了手,转身翻滚到里面,拿背对着他。

  “你收拾一下,先去用膳。”景琰拿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穿好。

  “气饱了。”蔺晨把脸埋在软被里,瓮声瓮气地说。

  “你在膳厅等我,两次。”

  “好!”这声倒不那么蔫儿了。

  

  景琰一进门,战英便垂头拱手说到:“殿下,如今太子誉王都已不足为患,为何您还要……”

  “战英,我从未有心瞒你,你既知晓了,我便也同你说开,”景琰往里走了几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兵书翻开放于桌上,里面躺着两张纸。他又走到墙边的高架前,将上面放置的两把剑拿下,一起放在桌上。而后,景琰指着墙角窝着的几只小兔子,对战英说到:“这些,都是我和蔺晨的联系,还有这里,”景琰摸着左胸“也有联系。”

  “殿下,若让旁人捏住了把柄,您不怕?”战英攥紧手中的佩剑,心中愤恨。

  景琰摇摇头,:“若是没有他,我才怕。”

  临走前,景琰回头说:“过几日我要随父皇母妃去云山,你留在府上守着吧。”末了又添一句:“我相信你。”


#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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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雪冷

【蔺靖】无题

星繁月隐,君子逾墙

见此良人,白衫红裳

喁喁切切,影自成双

天涯虽远,人已在旁

红烛高照,鲛绡纱帐

纤理肌骨,莹然生光

蔺郎无赖,陛下欢畅

长驱直入,云翻雨覆

纠缠悱恻,所求无度

倏忽天明,春宵不负

何日再见,定要你上我琅琊阁——

榻上哭


============

嘿嘿嘿~

星繁月隐,君子逾墙

见此良人,白衫红裳

喁喁切切,影自成双

天涯虽远,人已在旁

红烛高照,鲛绡纱帐

纤理肌骨,莹然生光

蔺郎无赖,陛下欢畅

长驱直入,云翻雨覆

纠缠悱恻,所求无度

倏忽天明,春宵不负

何日再见,定要你上我琅琊阁——

榻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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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明公馆不养白眼狼

2020高考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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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人46

  

  中秋夜,宫中设宴,蔺晨随着景琰前往。往常随行的战英留在靖王府看守。

  “你不必怕,若是父皇为难你,我会护着你。”路上景琰安抚着蔺晨,为了避嫌,二人并没有乘封闭的马车,而是一人一匹马。

  “好。”蔺晨的发丝被秋风吹起,缠缠绕绕在他身后翻飞。

  “若誉王兄发难,你也不用理他,我同他辩。”景琰靠近,伸手将几缕吹至他脸上的发丝撩开,继续说到。

  “好。”蔺晨抿了笑,眼前这个初初参与宫斗的靖王,竟许诺要在众人面前保护自己,他也不驳景琰的话,只含笑应着。

  “你也不要说浑话。”最后景琰还是忍不住交待蔺晨管住自己的嘴。

  “好。”蔺晨乖巧地点点头,心中暗想,若...




  

  中秋夜,宫中设宴,蔺晨随着景琰前往。往常随行的战英留在靖王府看守。

  “你不必怕,若是父皇为难你,我会护着你。”路上景琰安抚着蔺晨,为了避嫌,二人并没有乘封闭的马车,而是一人一匹马。

  “好。”蔺晨的发丝被秋风吹起,缠缠绕绕在他身后翻飞。

  “若誉王兄发难,你也不用理他,我同他辩。”景琰靠近,伸手将几缕吹至他脸上的发丝撩开,继续说到。

  “好。”蔺晨抿了笑,眼前这个初初参与宫斗的靖王,竟许诺要在众人面前保护自己,他也不驳景琰的话,只含笑应着。

  “你也不要说浑话。”最后景琰还是忍不住交待蔺晨管住自己的嘴。

  “好。”蔺晨乖巧地点点头,心中暗想,若是我的小狐狸能护住我,那我就闭上嘴,只乐得看他为我张牙舞爪,岂不美哉?

  

  二人一入大殿,众人皆注意到了风头正盛的靖王殿下和他身边飘逸俊朗的白衣男子。啧啧,有好事之人早已互相咬耳朵,说这靖王殿下竟大着胆子将自己的男宠带到宫里。蔺晨从嘈嘈声中听到了只言片语,也不恼,嘴边勾了笑,与景琰并排入了座。

  不多时,梁帝便携静妃皇后等妃嫔落座,静妃看到景琰身后含笑望着自己的蔺晨,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景琰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几番推杯换盏,梁帝终于注意到屈膝坐着的白衣男子,此时他正捏着筷子戳前面坐着的景琰,景琰稳坐如山,并不回头。

  梁帝眯起眼“景琰,你身后坐着的便是那位护着你的先生吧?”

  蔺晨赶紧收了筷子,将腿放下。

  景琰起身回答:“是。”

  梁帝点点头,指着蔺晨对静妃说:“上次朕说不必担心,并不是宽慰你,你瞧,这位先生可并非凡俗,有他护着景琰,你还怕什么?”

  静妃也笑着点点头。

  瞧着父皇并无为难之意,景琰松了口气,正欲坐下,那边誉王却起了身。

  “我说景琰这段时间怎么乖顺了许多,想必也是这位先生的功劳,本王敬你一杯。”说着,誉王举杯一饮而尽,一些深谙龙阳断袖的皇室宗亲吃吃地笑起来,誉王的一句话把景琰归作身下人,可是打了他的脸。

  景琰一向脸皮薄,他本以为誉王会同往常那样在政事上打压他,却没曾想过会他拿这些说事。

  蔺晨瞧着来的路上信誓旦旦说要护着自己的小狐狸,这时却是被堵得无法反驳,从后面看他透红的耳廓可爱极了。嗐,还是太纯正了。

  “誉王殿下言重了,”蔺晨悠悠地起身,将杯中酒仰头饮尽“不过是往日誉王殿下逼得紧,这才使得靖王殿下过于针锋相对,如今殿下您赋闲在府上,自然会觉得靖王殿下对您收了刀剑。”

  “哼哼……”一旁的纪王爷忍不住笑了,他捏着颗葡萄放进嘴里,含糊地问:“景琰啊,你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么个妙人儿啊?”

  没等景琰回答,蔺晨就眯了笑“王爷谬赞了。”

  誉王被堵得气结,口不择言“景琰你可真是有福气,前脚走了个梅长苏,紧接着就收了这么个‘妙人儿’啊。”

  梁帝也不劝阻,只靠在龙椅上瞧着誉王气急败坏地找茬,他倒要看看,景琰身后的这位先生当不当得起自己要赐给他的奖赏。

  “我与梅宗主也相识,他为何离开金陵,想必誉王殿下是再清楚不过了。”蔺晨叹气“可怜那位好友,自以为找到了棵大树,却没成想差点丢了性命。”

  梁帝回忆起当时景琰所说,梅长苏曾遭誉王暗杀不成,被景琰所救,想必此人离开金陵,也是要远离是非吧。

  “你……”誉王被堵得说不出话,蔺晨不等他反应,又接着说:“说到旧日谋士,哎?誉王殿下,听说您的昔日老友夏江从天牢出逃不知去向,不知殿下可知他去了何处?”

  誉王憋红了脸,抬手直指蔺晨,一下子跨过矮桌往前逼近,景琰横跨一步,挡在了二人中间。

  “父皇,你莫要听此人胡言乱语,儿臣和夏江毫无牵扯!”誉王吓得忙向梁帝解释,

  蔺晨拉长音嗯了一声“确实,夏江如今并不在誉王府上。”

  梁帝坐直了身子“哦?听你这话,知道夏江的藏身之处?”

  誉王急了,破口大骂“你这贼人妖言惑众,父皇,他就是梅长苏身边的一个蒙古大夫,他能知晓什么!”

  “哎,别的不知道,现如今却是知道夏江在哪儿。”蔺晨不气不恼,揣着手对着梁帝只是笑“陛下可愿一听?”

  梁帝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就在刑部尚书蔡荃府上。”

  一众人议论声逐渐变大,蔺晨仍是挂着笑揣着手,不过这次转身面向了誉王。

  誉王被他看得心虚,偏过头躲避蔺晨的目光。

  梁帝双手撑在桌子上,又重复了一遍:“刑部尚书蔡荃?”

  “蔡荃久病不愈可能也同他有关。”蔺晨扭脸对着梁帝点头

  景琰接过话“虽然这只是猜想,不过儿臣愿带府兵前去搜查。”

  梁帝坐回龙椅上,思索片刻,准了。

  景琰领命告退,带着蔺晨转身就走。

  “景琰!”梁帝叫住他。

  景琰蔺晨双双回头。

  “今日中秋,朕不希望你有意外,小心点。”梁帝到底是老了,蔺晨想。

  景琰点点头,随即大步走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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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人45

  

  “景琰,你走慢些……”


  蔺晨平日里散漫惯了,现下三步并作两步,才勉强能跟上在前面大步走的景琰,手里的折扇也顾不上扇了,只紧紧地捏着。

  这几日蔺晨仗着医治蔡荃这茬事,哄着赖着算是让景琰说尽了好话。没成想,还没享受够呢,今日刚出内室,这人就绷直了腰背,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任蔺晨怎么喊,脚下都不停留。

  不对,事情有些不对。

  “我不治那蔡木头了!”蔺晨站定,手中折扇一甩,自信地扬起下巴,等着景琰返回来,可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在门洞处拐了个弯儿,背影干干脆脆地消失在眼前。

  嘿!往常最有用的一句话也没了杀伤力,蔺晨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追了。

  “这景琰是气...

  

  “景琰,你走慢些……”


  蔺晨平日里散漫惯了,现下三步并作两步,才勉强能跟上在前面大步走的景琰,手里的折扇也顾不上扇了,只紧紧地捏着。

  这几日蔺晨仗着医治蔡荃这茬事,哄着赖着算是让景琰说尽了好话。没成想,还没享受够呢,今日刚出内室,这人就绷直了腰背,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任蔺晨怎么喊,脚下都不停留。

  不对,事情有些不对。

  “我不治那蔡木头了!”蔺晨站定,手中折扇一甩,自信地扬起下巴,等着景琰返回来,可他就像没听见一样,在门洞处拐了个弯儿,背影干干脆脆地消失在眼前。

  嘿!往常最有用的一句话也没了杀伤力,蔺晨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追了。

  “这景琰是气什么呢……”蔺晨忿忿地拔着小径旁的草,入了秋的草都老了,也更韧些,蔺晨手上使了劲儿,一撅一大把。

  刚刚赌气坐得猛了些,路上凸起的鹅卵石硌得屁股生疼,蔺晨气急,也不管这是在外人府上,扯着喉咙就喊:“萧景琰!你……”

  “我怎样?”景琰背手立在门洞下,挑着眉接上了话。

  蔺晨一个猛停,将近乎撒娇的威胁咽回肚子里,打了个转儿再出来,就去了威胁,只剩撒娇:“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他扑腾腾地蹬了下腿,心一横“你要走了,那我也回琅琊阁去……”

  “当真?”景琰走近,向他伸出一只手臂,待蔺晨不情愿地攀上了,一发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蔺晨撇过头不看他:“改日就去芷萝宫告诉咱娘,说你欺负我!”

  “那我也要告,告你,告你……”景琰梗着脖子,到底也没说出来要告个什么罪状。蔺晨也不急,就抱着胳膊看着他。

  看着蔺晨非要自己说出个所以然的样子,景琰又气得转身就要走。总不能明说,自己因为看到蔺晨盯着送药的侍女一直看,这才不高兴了吧。要说蔺晨的眼里并没什么情欲可言,但那侍女扭动的腰肢实在让人不爽快。

  “哎哎,怎么又走了!”蔺晨拍拍手上的草屑,将折扇塞进腰间,双手拢了袖子抬腿就追。

  

  “我的傻景琰啊,你再想想,就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蔺晨又是哄又是吓,终于知道了景琰生气的原因,看着眼前人涨红了的脸和气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笑了。

  “能有什么不对,我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见人家的侍女颇有姿色就……”景琰噤了声,倒吸一口气,瞪着圆眼看着蔺晨,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红袖招?”

  蔺晨点点头,抬手在景琰的脸上捏了捏,瞧着他呲牙咧嘴的模样挺吓人,可手上却没敢使劲儿“这才是我叱咤沙场的靖王殿下嘛~”

  蔺晨花了时间,细细讲了红袖招和滑族,滑族和誉王,璇玑公主和夏江……听得景琰一愣一愣的。

  “那红袖招跟夏江誉王接上了头,岂不是更难对付?”

  蔺晨轻笑着反问:“你爹会让誉王坐上龙椅吗?”

  景琰想了想,摇摇头。

  “既然誉王没可能继位,那又何惧夏江与红袖招?”蔺晨歪头盯着垂目深思的景琰继续说到:“只要让你爹知道红袖招的存在,让誉王知道自己的身世,”蔺晨一笑“夏江他翻不起什么浪头。”

  “你既有了主意,怕是也早一步安排好了。”

  蔺晨双手揣袖嘿嘿一笑,像是得了夸赞的孩子,骄傲极了。

  “快了吗?”景琰眼中的星河闪烁下,藏着些落寞,沉冤将昭,亡魂可安,但他有些对未知的恐惧,怕高处不胜寒,怕自己也应了自古帝王孤家寡人。可能担得起天下人喜乐的那个祁王殿下已不在,自己得站直了,肩负起这份责任。

  “快了。”蔺晨点头,景琰的心思藏得深,偏他就穿过那片璀璨,看到了深远处的暗,蔺晨上前一步抱住景琰,在他耳边轻声道:“景琰别怕。”

  “我不怕。”景琰轻轻摇了摇头,下巴在蔺晨肩膀上蹭着,有你,我不怕,就算你走了,我想着你,也不怕。

  “那蔡荃府上的侍女?”

  “不急,留着她钓鱼。”

  

  半个月了蔡荃还不见好转,沈追有些急了,这天蔺晨拉着景琰准备回去时,沈追终于忍不住拦在二人面前。

  “殿下,蔡大人如今仍未苏醒,刑部近两个月无人管治,这样下去……”

  蔺晨抿嘴无奈“这蔡荃如今能留着条命就不错了,醒不醒的看他造化吧。”

  一旁送药的侍女将瓷碗放下便低着头后退出了房门,景琰暗暗瞥了一眼,发现仍是上次的女子,便也顺着往下说:“蔡尚书所中之毒确实不易解,沈尚书你也不必着急。”

  闻言,沈追侧了身子,让二人离开。

  

  回到靖王府后,饭毕,二人在书房商讨接下来的形势走向。

  “我在蔡荃府上安插了府兵把守,从未见过这女子出府,若是一两日也就罢了,如今已半月有余,她的药够撑这么久吗?”景琰站定在书架前,细细分析道。

  蔺晨躺坐在椅子里,两条长腿叠放在书桌上,他也不急着说穿,只摇着扇子饶有兴趣地瞧着景琰。

  “从用药来看,他们并不想将蔡荃短时间内毒杀……”

  “蔡木头身上的两种毒,一是食之如同假死,令人长久昏睡,据书中记载,此药是滑族百年前的一位擅巫术的国师所制;二便是后续的‘久死’,这种毒需每日服用,被用药之人的五脏六腑会慢慢腐烂,可外表却无任何异样,一般用于招供,对犯人来说,是求死不能的折磨。”

  蔺晨补充道:“不过‘久死’的用量需要极为精确,不然五脏六腑衰竭过快,服毒之人不仅会暴毙,且身上还会迅速出现大量尸斑。”

  所以此药要想真正地让人悄无声息“久死”,必须是老手来控制用量。

  景琰想到了些什么,他拧眉看向蔺晨,眼里满是不确定。

  蔺晨点点头,示意他说出来。

  “夏江在蔡荃府上……”

  蔺晨将折扇甩合,放肆地大笑“这哪是水牛,分明是只小狐狸嘛!”


蜂蜜柚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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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tag致歉

飞飞传奇(嘤嘤外传)和这样教小孩两本一起出,有意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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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ai

【蔺靖】青山老

1.接《金陵雪》《定风波》,有一点点关联情节,可能不影响理解,前文可戳链接。

2.本篇是老年蔺晨的视角,除了蔺靖见面与相处是私设,其他尽量尊重原著的剧情,OOC、错误都是我的。

3.灵感来自于河图《不见长安》。

————————————————————————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凛冬的肃杀里,阳光都变得含蓄,温吞地铺满大地,给冷风镀上一层金辉。

金陵城的老城墙笼罩在一片雾气中,无声迎接着一人一马,白衣灰发。


蔺晨再到金陵,恍若隔世。


琅琊山的风景一直都那般好,日出日落,每一天再看,甚至觉得比前一日还要好。

蔺晨有多爱...

1.接《金陵雪》《定风波》,有一点点关联情节,可能不影响理解,前文可戳链接。

2.本篇是老年蔺晨的视角,除了蔺靖见面与相处是私设,其他尽量尊重原著的剧情,OOC、错误都是我的。

3.灵感来自于河图《不见长安》。

————————————————————————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凛冬的肃杀里,阳光都变得含蓄,温吞地铺满大地,给冷风镀上一层金辉。

金陵城的老城墙笼罩在一片雾气中,无声迎接着一人一马,白衣灰发。

 

蔺晨再到金陵,恍若隔世。

 

琅琊山的风景一直都那般好,日出日落,每一天再看,甚至觉得比前一日还要好。

蔺晨有多爱琅琊山,他无法描述。但如果非要他讲,莫过于四个字:魂归故里。琅琊山就是他的故里。

蔺晨在琅琊山待了很多年。那时候,他已经很老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衰老呢?蔺晨仔细回忆着,才终于寻到一点答案。

 

皇帝大行的消息传到琅琊阁用不了多久,琅琊阁一向以消息灵通为傲。蔺晨是在某一个午后得知的,他盯着手里轻飘飘的一片纸,寥寥几字,他看了许久。

琅琊山气候适宜,饱饭过后容易倦怠。蔺晨忽然就觉得周身涌上来一阵无力感,他摸索到榻上去,才终于找到了支撑。

年少时,天南海北纵情潇洒,仿佛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而现在,不过是几个月的江南之行,身心便已疲惫到了这样的程度。他想,衰老来得这么悄无声息。

 

蔺晨是很服老的,他并不认为老去是令人恐慌且排斥的事,他甚至欣然接受自己的老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归宿,他乐意去体味自己必经之路上的一切风景。

服老的蔺晨觉得不能如年轻时那样折腾了,可以试着过过老年人的生活。他将琅琊阁扔给了旁人去打理,在琅琊山扎了根。他把自己彻底融入这方天地,与世隔绝,只管逍遥自在,再也不理会外面的所有翻云覆雨、沧海桑田。

 

琅琊山脚下有一处村落,因着琅琊阁的名号,村里人生活颇为富庶,来来往往的也有不少达官贵人。蔺晨时常会到山脚下晃一晃,也不进村,只远远寻一处僻静的角落,旁观着俗世的生活。

初春的露水还带着夜晚的寒气,沾湿了行人的裤脚,能慢慢夺去人身上的暖意。青石街道逐渐被晨起营生的小摊贩挤满时,尘世的喧嚣便开始了。村口一棵古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是蔺晨特意让人备的,方便他时不时来坐一坐。

桌上一壶清茶,他便从清晨坐到日上三竿。

 

远处来了一行人,看样子是外地商人。商人途经此处,在村口茶肆里短暂歇脚。将近正午,茶肆没什么人,老板是个擅长聊天的,便与商人闲聊着。

“……往金陵去,那边生意好做。”

老板笑着附和,拿以前听路人说过的事说与商人听,又询问他有关金陵的事,似乎对金陵颇为向往。商人更是善于言辞,他绘声绘色同老板描述那座繁华之城,光从他的话语间,仿佛都能看到八街九陌,软红十丈。

 

蔺晨在一旁听着,他耳力一向不错,也并未因老而衰弱。

车水马龙的一切与蔺晨印象里的金陵是那么相似,却又那么不同。他努力回忆着,将自己的记忆与商人的描述一一对照。那座他曾住过的苏宅换了好几个主人,那间他曾吃过的酒楼开了好几家分号,那个他曾戏弄过的孩子有了好几位皇子。

他恍然间想了想,原来,自己已经快要记不得金陵的模样了,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蔺晨从回忆中抽离出来时,夕阳已沉,商人早不知踪迹。老板也要收摊归家去,熙熙攘攘的村口只剩三两个谈笑着往村里走的行人。

东风起,蔺晨忽觉茶水的冰凉从指间一直蔓延到他心里。

琅琊山的夜晚也别有一番意境,蔺晨总爱躺在山顶平整的岩石上去看夜景,常看常新。月牙比昨日圆了一点,他却记得自己曾见过更圆的;星子闪烁了一下,他却记得自己曾见过更亮的。

蔺晨蓦地坐起,他忽然有些想念金陵了,他想再回金陵去,再看一眼金陵。

 

也不知是哪一个片段戳中了蔺晨的神经,去金陵这件事,是他冲动之下做的决定。等他雷厉风行地留下手书,当夜便飘然下山后,理智才渐渐回笼。

可他并不后悔这个决定,只是觉得,不急,不急,去金陵前,先看看这山河大地吧。

他不知道这种犹豫踯躅的心情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近乡情怯”,时隔多年,他其实是有一点害怕去金陵的。他在琅琊山中待了这些年,河山万里怕也有了变化,更何况日新月异的金陵。

也许是年纪大了,物是人非见得多了,他不能像以前那么迅速地接受全然陌生的东西。所以,他对琅琊山外陌生的一切,既期待又胆怯。

 

很久以前,他也如同那位茶肆遇见的商人一样,将自己游历天下的所见所闻讲给旁人听。听者甚多,有的敷衍,听一听就过了;有的会同他交谈几句,分享自己的经历。可他讲着讲着就觉得没趣,渐渐不再多讲了。

只有那个人,总是浅笑着,时不时抿一口水,也不插话,看起来压根就没认真听。等蔺晨讲到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时,他会捡几个感兴趣问蔺晨。

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蔺晨却能将它们添油加醋有模有样地大肆描绘一番。萧景琰依旧是浅笑着,状似漫不经心。但蔺晨知道,他听得很认真。

 

蔺晨去金陵去得不怎么勤,山高路远,他在江湖走一遭,再往金陵去也要花上许多时日。但他每次去,都要给萧景琰讲许多他收集到的,而萧景琰以前从未见过的稀罕事。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某一次,萧景琰听他无意间说起曾在大漠遇到的奇事,脸上忽然就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真想亲自去看看。”

彼时,他已注定了一辈子要锁在高高的宫墙里。他呕心沥血守护着的大好河山,却始终没有亲自走过。

蔺晨的心忽然就柔软了半分。

按蔺晨的想法,旁人口中的都是属于旁人的,只有自己经历过,才算自己的。可他就是愿意萧景琰能从自己的故事里去体味那些多彩的生活,那人时而询问一番,便是值得。

天地壮阔,蕴藏了萧景琰的浅笑低头,绘成了萧景琰的眸中千秋,点缀了萧景琰的顷刻温柔。

那么,人间山河,他便替他去看吧。

 

去金陵前,先见见山河大地,好像成了蔺晨那些年的习惯,他习惯了把金陵当作每一段行程的终点。这个习惯在他此次下山的那一刻,便又迅速支配了他的行动。

他尽情欣赏着天底下的一切,四季轮转,脚步不停。等他终于到达金陵时,已是春夏秋冬多少轮之后的再一个冬季了。

 

与萧景琰初识,也是在冬季。

那时候,林殊还是梅长苏。蔺晨第一次那么狼狈地赶路,就是为了这个把自个儿的命不当命的损友。

蔺晨风尘仆仆翻身下马,缰绳往焦急等待的黎纲手里一扔,大摇大摆进了苏宅大门。

 

后来有一次,蔺晨赶着城门关闭前快马加鞭进了城,刚好碰到萧景琰在城门口视察。那时,蔺晨一身白衣也是沾染了不少污渍。

他见了萧景琰,马直接让列战英牵了,把怀里一个瓷瓶抛进萧景琰怀里,抖一抖袖子说:“正好,麻烦景琰送去给长苏吧。我快饿死了,先去好好吃一顿。”

萧景琰诧异,他看了一眼蔺晨的模样,犹豫着开口:“先生就这样……”

蔺晨爱洁,挑剔起来也有不少讲究。萧景琰以为,他好歹也会先清洗一番,收拾干净了再去吃饭。

即使看起来不那么整洁,也要表现得十分整洁,这是整洁的最高境界——蔺晨当时是这么回答的,他总是有那么多在萧景琰看起来是歪理却又无法反驳的道理。

 

彼时,整洁出最高境界的蔺晨与萧景琰在苏宅走廊上狭路相逢。

对于梅长苏选定的这位未来君主,蔺晨曾是有怨念的。但这些怨念在他真正懂得了萧景琰之后,便烟消雨散。萧景琰值得梅长苏倾尽一切去辅佐,他也配得上梅长苏的所有牺牲。

不过,在两人照面的这一瞬间,让蔺晨彻底抛弃赶路的不快与对损友的气愤,换上春风般和煦微笑的,是萧景琰那张脸。蔺晨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这一点他从不掩饰,甚至常被他挂在嘴边。

多年后,蔺晨已经不记得初见时的那些细节了。他只记得那人郑重回礼,广袖随着动作在他眼前划出红色的痕迹,望过来的那双眼睛十分清澈且沉静,眼尾处收成一线。

 

他曾一时兴起,画过那人的小像。偶然间让琅琊美人榜排行第二的那位见了,她嫣然一笑:“这位公子虽是男子,眼神却极为勾人。”

蔺晨便笑,饶有兴味地问:“天底下还有让你也如此赞叹的眼睛?”

见过的人都说,排行第二的美人,眼睛是天下第一的美。美人眉眼一弯,盈盈秋波直教人溺死其中,她红唇轻启:“他的眼神,是骨子里的美。”

蔺晨不说话了。他仔细回忆着那人的眉目,想着想着,倏尔笑了。

从那人的双眸中,能窥见他的灵魂,能不美吗。

 

下琅琊山时才入春,蔺晨便先去了江南。

到江南已是仲春时节,青石桥面尚存几分寒意。蔺晨拢了拢衣襟,悠悠穿过石桥,走在狭长的巷子里。

江南多美人,时不时有眉目如画的姑娘与他擦肩而过;江南多才子,路过茶肆酒楼,能听见书生吟诗作赋,畅谈人生。蔺晨并未停顿,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于他们而言,蔺晨只是一个过客。

在有些陌生的街巷里寻了半晌,蔺晨才找到自己的目的地。

 

他曾偶然间在这里遇见过一位擅做糕点的老师傅,做的榛子酥独有风味,是以前从没吃到过的味道,蔺晨便在江南多留了好久。

老师傅的手艺是独门秘方,不肯教给旁人。蔺晨每日必到,想尽各种办法,也没能让他松口。

蔺晨不愿死心:“老师傅这门手艺是大有来头吧?这么宝贝?让我学了去又不能害人,多少人还求着我琅琊阁替他们亮招牌呢。”

与他相识这些天,老师傅也摸清楚了这位江湖客的脾性,他笑着说:“这个配方是我过世的老婆子钻研出来的。于旁人不是宝贝,但对我而言,是最珍贵的,我不愿与人分享。”

蔺晨一怔,一时没有接话。

老师傅觉得他实在执着,这份坚持也是少见,不由得好奇:“能让公子费尽心思学做糕点的,是公子的夫人?看公子这般玉树临风,夫人定是贤良淑德。好福气啊。”

他不自觉就代入了自己的心境,鹣鲽情深,琴瑟和鸣,是她之幸,也是他之幸。

蔺晨“哈哈”大笑:“不是,不是夫人。是一个又倔又闷又傻又无趣的人,也不知道榛子酥有什么好吃,吃了这些年也吃不腻。”

他似是嫌弃,但并无丝毫抱怨,老师傅笑着摇摇头,将新做好的榛子酥端给蔺晨。他当即拣了一个扔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全然忘记了方才说过的话。

 

手艺是学不到了,蔺晨不愿勉强老师傅,便日日都来这里买做好的榛子酥。也不知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尝尽美食后积累出的经验,在连续吃了好些日子后,还真让他琢磨出一点老师傅的独特配方。

离开那天,蔺晨又特意来拜访老师傅。

老师傅见到他,端出一盒榛子酥待客,蔺晨见了直摆手:“拿走拿走,吃了这些天,我都快吃成榛子酥了。”

老师傅被他逗得直笑,胡子一颤一颤的:“离了江南,再想吃这样的榛子酥,可就要自己做咯。”

蔺晨的意图是司马昭之心,老师傅心里清楚,却始终没有阻止。蔺晨被人揭穿了目的,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他双手一拱:“多谢。”

 

那一年离开江南后,蔺晨如约在春天到达了金陵,亲眼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金陵春景。

他试着做了榛子酥,虽不及老师傅,却也学到了七八分。萧景琰拈着一颗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亮起来。蔺晨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

克制惯了,萧景琰向来不会对某种事物过于沉湎,也不好意思在蔺晨面前太过放纵。他吃了几颗便停下,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时不时往食盒里瞟,喉咙轻滚着。

蔺晨端起水杯润润喉,皱着眉将食盒往他那边推:“一时兴起随便试着做了做,没想到这东西也忒齁了点。我是不要吃了,全给你拿走吧。”

皇宫里花开得正好,春风拂过眼角眉梢,扬起一片洁白与绯红。

 

白驹过隙,往事已是多年前,蔺晨没想到还能再寻到那个小店。进去时,他一下就闻到熟悉的味道。

老师傅不在了,如今的老板是他儿子儿媳。年轻的老板迎上来,蔺晨打量了他几眼,看得对方一脸困惑,蔺晨却摆首,并不提及他所知道的那段故事,买了一盒榛子酥后径自离去。

过往如同书卷,阅后即焚。何必再提起,徒增感怀。

那些岁月不必再追寻了,时光罅隙里,记忆仍活着,这就够了。

 

秋风萧瑟时,蔺晨到了北地。

梅长苏于北地与世长辞,按他的遗愿,尸骨便葬在了此处。

这是蔺晨第二次到他的墓前,这里显然时常有人过来,不见一丝杂草,还有香灰与枯花。

 

父皇驾崩后,萧景琰在灵前跪了好些天。尽管这位父亲对他并未尽多少为人父的责任,但他却不能不守为人子的情分。蔺晨从东海赶来时,皇帝早就出殡,萧景琰已经在准备登基事宜。

宫中一片缟素,给秋季平添了孤寂,萧景琰的脸也似乎更加清瘦了。

蔺晨左右端详了他登基时要穿的礼服,啧啧称赞:“皇帝的待遇果然不同,这礼服看起来真气派,质地和绣工都是一流,我们落拓江湖客就只能衣衫褴褛咯。”

萧景琰看着他那身光用眼瞅就能知道价值不菲的衣服,不去理会他的大言不惭:“近日琐事繁多,招待不周,望先生见谅。”

 

蔺晨此次来,美其名曰“看看金陵的秋景”,但时机确实不巧,萧景琰分不出工夫搭理他,就连列战英也忙得昼夜不分。

庭生倒是闲人一个,蔺晨便挑了他做陪。伙伴找到了,说要赏景的那人却哪儿也不去,成日窝在房间里,教庭生练剑读书,偶尔给他讲讲江湖轶事。几日下来,庭生的武艺学识倒是见长。

萧景琰见他不出门,担心庭生招待不好他,特意遣人来问。

谁知,当天夜里蔺晨便差庭生给他带话:你以为我欠金陵这破景色看?要不是有人嘱托过我来看看你登基的模样,我才不乐意来呢。

庭生说这话时,毕恭毕敬的。他在掖幽庭长大,最会伏小做低,到了靖王府后,自信了些,却始终谦逊有礼。

从他平铺直叙的转达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萧景琰却似乎能看见那人就在自己面前,双手一兜,不大规矩地斜靠在榻上,嘴角勾起懒洋洋的笑。

 

最后,说要看看他登基模样的人,又在典礼当日一早便离开了。蔺晨出城门时,萧景琰正顺着长长的台阶拾步而上。

礼官尖锐缓慢的语调似乎穿过整个金陵传入蔺晨耳里,他仿佛看见那人头戴冠冕身着衮服,万人注视下,他步伐均匀,每一步都坚定沉着。他不需要亲眼去瞧,那个人一定会是一位好皇帝。

厚重的钟声敲响,萧景琰按照礼制一一进行着仪程。等典礼结束,他望向远方,白衣黑马,恐怕早已远去了吧。他想着那人特意寻的两个借口,忍不住笑了。

这辽阔山河,绵延疆土,赤胆忠臣,无名白骨,他决不辜负。

前路荆棘,便披荆斩棘;前路风雨,便驰风骋雨。

他不会害怕,不会退缩。

所以,不必担心。

 

等到太后崩逝时,蔺晨也来过金陵。这一次,他没有用冠冕堂皇的理由。

先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从梅长苏与萧景琰的经历中可见一斑。萧景琰与他,血脉亲情割舍不了,但也只是血脉亲情而已,再多的,大抵就没有了。

可是太后不同。她是萧景琰人生里一束照彻始终的光,无论多么阴暗的岁月,都不曾熄灭过。萧景琰与她,血脉亲情只是最最浅薄的概括。

故而,蔺晨不担心他因先帝的死而遭受打击,却唯恐太后的离去让他一蹶不振。

路途遥远,蔺晨紧赶慢赶,到金陵时已是很多天以后了。他在宫门口候了许久,终于见着列战英,寒暄的话没多说,直接让他带自己去见萧景琰。

 

萧景琰在太后寝殿里地席而坐,整个人放空了,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蔺晨便也不说话,盘腿坐下,抄着手去看他。

殿内没有燃灯,天色沉下来时,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渐渐起伏的呼吸声打破了一室沉默,萧景琰的哭泣向来是寂静的。泪水无声,哽咽被刻意吞下,没能在空落落的大殿里激起任何细微的回声,如若不是鼻息间细微的变化,几不可察。

偌大的金陵城,他失去了永远的心灵港湾。再没有一个人,在这高墙大院里,不问任何缘由,纯粹地爱他、护他、为他付出一切。

 

蔺晨心中的某根弦忽然就让人拨动了一下,轻轻地,却余音绕梁,久久回荡在整个胸腔。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聪慧如他,也一时无法找出准确描述。

战乱平定后,蔺晨在一个深夜里去找萧景琰。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哭过的萧景琰,眼角未消的残红泄露了这个秘密。然而,当他听见萧景琰在黑暗里被压抑到几乎无迹可寻的呜咽,脑海中不可自制地想象着泪痕斑驳的那张脸,才倏尔意识到,原来那时心口闷闷的感觉,与此时相比,不过是寥若晨星。

蔺晨悄然起身,他的轻功很不错,脚步声并未盖过萧景琰的哭泣。

他缓缓俯身,以一种很规矩的姿势蹲在萧景琰面前,伸出手去,用指腹一点一点抹那人脸上的泪。

这个动作似乎扯断了萧景琰眼眶里的那根线,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滚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越来越烫。

蔺晨的手指瞬间被热泪浸湿了,他换另一只手继续抹。

 

帕子在殿内另一个角落的架子上,蔺晨方才进来时瞧见过。但他并没有多走几步去拿,只是随意将水汽都揉到自己袖上,雪白的衣衫立刻留下一团痕迹,他并不在意,反正在黑暗里也看不清。

这辈子耐心的时刻不算少,但蔺晨从未如此心甘情愿做着在他看来傻得透顶的事。他的两只手交替着,不停抹,转而蹭给衣袖。

等到指尖再也触不到湿意,蔺晨没有理会已经蹲到发麻的双腿,他将两手在身上擦干净,轻轻覆在萧景琰手背上。一向舌绽莲花的人,此刻摒弃了所有华丽的辞藻,他缓缓启唇,声音飘入空气里。

“不要怕。”

 

第二次到梅长苏墓前,蔺晨的心情有点复杂。

他不是一个执着于凭借一块冷冰的石碑寄托感情的人,情谊自在心中。琅琊阁有梅长苏的牌位,他住过的房间也一直空着,蔺晨时常会去坐一坐,像那人还在时一样,喝茶聊天。只是,偶尔应答他的人,已经不能再回一个字了。

收到萧景琰逝世消息的那天,蔺晨也去了那间空荡荡的屋子。

清茶的香气氤氲则着,蔺晨少见地沉默了好几个时辰。他执着白瓷盏一杯又一杯喝茶,小方几对面的另一盏,盛满的茶水早已凉透。

也许是温茶浸润过头,蔺晨的声音似乎也沾上了潮意,他竟觉得茶香也能让人醉了三分,开口时甚至恍惚了:“长苏啊,世间好像再无知己了。”

那是他枯坐六个时辰,说的唯一一句话。

与他对话的人自然不会应答,好在蔺晨也并不需要回答。他继续喝着茶,一杯一杯,饮出了烈酒的气势。

 

很多年前,在某一个梅长苏的忌日,蔺晨恰巧到了金陵。

每每到那天,萧景琰都会无法控制地难过,这件事带来的伤痛永远不可能过去。他尽力克制着,但是蔺晨只需看他一眼,便对他的心情了然于怀。

萧景琰不嗜酒,却常在这一天以酒祭故人。

酒喝了不少,两人都还清醒。蔺晨仰头望天,漫不经心地问:“景琰,要是我死了,你也会记得我吗?”

话音落地,蔺晨蓦然觉得,自己怕是醉了,醉话竟不知不觉跑出来了。

此情此景下,这么不妥的话让萧景琰立刻不悦地皱眉:“不许乱说。”

他向来恭敬,这是第一次对蔺晨用这样生硬且急迫的语气讲话。

蔺晨不以为然,本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他真会回答。见萧景琰这模样,他却被勾起了耐性,有意要求一个答案。

“我说认真的。人生处处是意外,而且我这样优秀,嫉妒我的多了去,说不定我就比你先死呢?”

问题的答案已无从得知了,萧景琰那时拒绝回答的问题,此时也不需要回答了。蔺晨忍不住好笑,他随口戏言了一句,没想到,结果会是萧景琰死在了他前面。

 

蔺晨在墓前的平地上寻了一处平整的,也不讲究,直接席地而坐。

他拎了一壶酒,照样是两个酒盅,一人一个。

酒不是佳酿,随便在镇上买的。蔺晨自斟自饮,不忘给梅长苏倒一杯。换了处地方,他却仍旧像在琅琊阁一样,与故友隔着阴阳对话。

该说的他早在琅琊阁对着那间空屋子说完了,此时真没什么旧好叙。蔺晨沉默地喝着酒,歪过头去看冰凉的石碑。

 

那年,他对梅长苏说:“我一向狂妄,愿笑天下可笑之事。你心中牵挂过多,做起事来地确有许多能让我发笑的地方。但我却总难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注1)

他坦坦荡荡,可以睥睨天下,阴诡风云在他眼里不过一场笑话。他只得一心清朗,独立高处,看尽一切,大彻大悟。世人最无知,便是不肯承认自定的命数,总汲汲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费尽心机去争取又如何,走过万人簇拥路,他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然而,梅长苏再束手束脚,他那份情义却让蔺晨无法忽视。蔺晨从来不认识林殊,只认识梅长苏。而他认识的梅长苏,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甚至不惜将自己凌迟。也因为这样,对于梅长苏所行之事,他不屑争之,却也无法看开。

梅长苏那时回答:“知道。”(注1)

他毕竟是懂蔺晨的,他明白蔺晨早看穿了他所有的背负,所有的执念。

 

蔺晨循着往事又想起了萧景琰。那个人,他比梅长苏还要自负,他担了自己那份不够,还要接过祁王的、梅长苏的、天下人的责任,将这些通通压在自己肩上才肯罢休。

可是这么多年,蔺晨发现,自己同样无法笑话他。

他冲着石碑翻了个不甚雅观的白眼,将最后一点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低声咒骂了一句:“傻子。”

也不知究竟在说谁。

 

帝陵就在金陵不远处,但蔺晨这些年没靠近过金陵,自然没机会去。他曾想过见识一番那人长眠之所究竟是什么样子,此次到了金陵,他却顿时失了拜会老友的心思。

那里常年有人看守,若非有令,普通人是难以进去的。以蔺晨的武功想悄悄潜进去并不难,但他不愿,引起骚乱白白打扰了人安眠。

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可以的,不过蔺晨始终没有去,看与不看有什么分别呢。

人生之路尚有期限,与人相伴也难逃分别。有人于途中渐行渐远,最好不过以生死为终点。

能在山川湖海里并肩到终点,想来也不应遗憾。

 

夏日炎炎之际,蔺晨躲进了雪山。

终年积雪,茫茫一片,酷热之意在这里荡然无存。雪山巍峨,蔺晨随意寻了条路便往上爬,且行且停。

岭上能看见雪下的绿桠,穹庐是湛蓝的,天地河山清纯洁净,光是看着便能让人心旷神怡。

 

蔺晨惧热,往往会在夏季寻避暑的好去处。只有一年,他在金陵体验过一次酷暑。

喧闹的金陵城使得燥热格外难忍,仆人不停打着风扇,扇出的风都是黏糊糊的。水车送来的凉意简直是杯水车薪,光是坐在那儿,都能淌一身臭汗。

蔺晨刚从蜀地转悠到江南,又绕道金陵,才到了一天就实在忍不了,成天嚷嚷着:“就不该这时候来,失策了失策了。”

话是这么说,可说了大半个月,他却始终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

 

皇宫里有好几处幽静的宫殿,枝繁叶茂,鲜有人往,倒是辟出了一方清凉,蔺晨便总爱赖在那儿。

暑气正盛,时间似乎也变得倦怠缓慢了。萧景琰难得有不那么忙的几天,空下来就与蔺晨一起,听他讲江湖趣事,或是各自看书。兴致来时,蔺晨还会抚琴。

他是个雅趣之人,琴棋书画都还算精通。萧景琰与他不同,音律这方面,他只是大概懂一些,真要往深处去,他就说不上来。

曾有几次,蔺晨也偶尔月下拨弦。琴声附着他的衣襟,在皎洁的月光中冯虚御风,萧景琰一颗心也便跟着坠入这样如梦如幻的画卷里。可当蔺晨饶有兴味地问他感想,状似谦虚般请他赐教时,萧景琰沉思苦想好久,最终回答他:“先生技艺高超,挺好的。”

蔺晨见他煞有介事想了半天,还意外自己从前竟不知他还精通音韵。他等了半晌,以为萧景琰有什么别具一格的见地,听到萧景琰一脸真诚地说出这番话,终于被气笑了:“牛嚼牡丹,名副其实的‘水牛’嚼牡丹。”

 

好在,蔺晨此刻也只是打发打发时间,并不真的要和他探讨琴技。

蔺晨爱舞剑,但湿腻腻的风吹在身上,轻薄的衣衫就像浸了蜜一样往皮肤上黏,再尖锐的剑气好像都不能劈开闷热。他懒得动,向萧景琰要了一把琴,颇为大度地问:“想听什么?”

他一副“随便选,我都会”的姿态,惹得萧景琰想笑。他想了想,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飘忽,像隔着虚空望见了记忆里珍藏的场景。

“那就《平沙落雁》吧。”

蔺晨有些意外:“我以为你这样的人,会喜欢《高山流水》的情怀,或者《广陵散》的气势。”

萧景琰不作解释,蔺晨调整了坐姿,手指微动,旋律流泻而出。

知己已有,壮志已酬,唯想见那番意境而已。(注2)

 

雪山的巍峨不同于其他任何一座山,更是江南平原的丘陵和矮山不能比的,连蔚然深秀的琅琊山都不及它的壮阔与绵延。

萧景琰不曾见过这样的山,他甚至都不曾见过琅琊山。

 

琅琊阁名声在外,令无数人心驰神往,都想从琅琊阁里得到自己所困惑的答案。萧景琰亦有惑,可他的惑,心中大概能窥见几分真相。剩下晦暗不明的,却也是琅琊阁不能告诉他的。

他带着这样的困惑在东海待了那么些年,等他走上那条路,遇到的问题尚能在梅长苏那里得到答案。后来,他坐上那个位置,身边也没了梅长苏,他想问的却越来越多。

曾有很多次,他为天下事烦恼伤神,茶饭不安。蔺晨见过他这模样,但更多时候,蔺晨纵情江湖,都是从各处传来的消息里猜测那人的忧虑与矛盾。

萧景琰的问题来自于大格子,琅琊阁的小格子装不下,但蔺晨装得下。蔺晨心思通透,仿佛任何事放在他那里,都能十分轻松地解决。可是萧景琰从不曾问过,他不忍心将蔺晨桎梏在困住他自己的大格子里。

蔺晨当然也不会主动与他谈论家国社稷。就如同他难以笑话梅长苏一般,可笑不过是因为牵挂太多、顾虑太多故而束缚太多。以蔺晨的洒脱,最受不了背负太多沉重的生活。

可梅长苏与萧景琰都不是蔺晨,蔺晨有自己要走的路,他们也有自己要走的路,谁也无法用自己的方式去干涉他人的选择,蔺晨不愿做牵扯萧景琰的那根线。

萧景琰不问,蔺晨也从不提,两人便保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所以这么多年,萧景琰还是从前的萧景琰,蔺晨也还是从前的蔺晨。

 

山势陡峭,再往上就难以攀登,顶峰雪质松软,容易坍塌,蔺晨便止步在半山处。俯身往下望,能看见浑然一色的白。山脚大片的平地上,葱绿与锦绣点缀着,为这冷峻圣洁的巍峨增添了别样的妩媚。

蔺晨深吸一口气,将凛洌纯洁的风吸入滞涩的胸腔。

 

到金陵的第二天,蔺晨便迎来了这年的第一场雪。

初雪下得稍微温和一点,雪子砸在人身上毫无力道,仿佛只是为了配合时令而不得不为之。就这么断断续续落了好几个时辰,地上却没能积出一片白,只剩融化的雪水印着人来人往脏兮兮的脚印。

蔺晨在雪里走,经过他身旁的人都脚步匆忙,只有他悠游自在。雪落处只有水渍,他披在肩上的灰发并未因雪更白一分。

 

金陵的雪,蔺晨曾见过多次。

那年上元毕竟没有亲眼一见花灯的盛景,蔺晨一时兴起,算好了日子特意来弥补遗憾。

彼时,萧景琰已登基几年了。上元佳节,皇宫里按例会设宴,蔺晨自然不能让萧景琰抛下宴席上的人与他一同逛金陵,便自己一个人循着旧路找过去。

不知为何,蔺晨看着满城花灯辉煌,却始终寻不回旧时的心境。他索然无味地挨个逛着猜灯谜的小摊,那些灯谜他只需一眼便能瞧出答案,毫无凑热闹的心思。

卖素面花灯的那家找不到了,也许是愿意自己动手制作的人越来越少,老板无以生存吧。

蔺晨没找到最特别的花灯,也没了放河灯许愿的念头,四处逛了逛,便往皇宫走去。

 

雪一直将下未下。

宫宴正好散了,蔺晨由宫人领着寻到萧景琰时,他正坐在廊下醒酒。

酒气淡淡的,他看似并未多醉。

殿前种了几株红梅,是新栽的,不及那年苏宅的茁壮,花落后的残枝也凋零许多。

似是为了更加应景,雪花终于从天而降,漫天飞舞着,渐渐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在未消的残雪上铺上一层新白。

一阵风起,将香味送到两人鼻尖,萧景琰被这味道牵引着走到了梅树旁。他此时卸了冠,换上常服,红色的,微微抬头赏梅的模样倒是像极了当年。

恍惚中,蔺晨仿佛回到了那时,他刚摘下覆眼的素纱的一瞬间。

 

他悄悄站到萧景琰身侧,略微偏转了头去看他。

萧景琰沉寂的面容带着几分坚毅与柔和,他静静赏着景,不说话。

雪花在萧景琰周围翻涌,蔺晨这一次却没有展袖去挡。他身侧站着的,已经成长为替人撑起一方安宁的那个人。

大朵大朵雪花落到身上,因着寒意并未消融。蔺晨瞧见萧景琰的青丝上渐渐积了白:“你这样子,好像一瞬间就变老了。”

萧景琰回过头,笑了。

从他的眼睛里,蔺晨看见了自己一头雪白。

原来,自己也在一瞬间变老了啊。

 

仔细想来,蔺晨回回见到的都是金陵雪景的盛况,倒是忘了金陵也有如此不成气候的雪。

积不起来的雪颇让人恼火,泥泞不堪,湿滑不堪。蔺晨便在客栈里窝了几天,哪儿也没去,等待着天气转晴,路面上恢复洁净。

将近年关,市集的气氛很是热闹。蔺晨在人声鼎沸里穿梭,漫无目的闲逛,花了好些天,终于走遍了金陵大大小小的街道。

一切都变了,一切却又似未变。

金陵的格局还如旧时那样,只是某些小巷纵横交错,不停变化着。商铺换来换去,只存了一部分当年的模样,人早已不是当年蔺晨见过的人了。

万人丛中,早换了陌生面容。

 

那夜,金陵的雪像要挽回面子一般,铺天盖地落下。

晨起时,雪积了厚厚一层,脚踏上去,能淹至小腿处。

蔺晨俯瞰新雪皓皓,目光所及处,人们顶着依旧未歇的雪步履匆匆,奔赴新的一年。熙熙攘攘的画面,他却觉得无比怅惘。

 

他一个人走过万水千山,从不曾孤独,也不知孤独。真正明白孤独,却是在到了金陵之后。他怀着对金陵的念想上路,终有一天,他抚摸着金陵斑驳的城墙,置身于金陵喧嚣的繁华,才发现自己得到的,早已不是那时的念想。(注3)

那个与他并肩看今岁雪落、再赴来年山河辽阔的人,没有了。

金陵,已不是他想来的金陵了。

 

蔺晨没有在金陵多留,也没有去见任何曾经认识的人。

他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悄无声息。没有谁知道,一个叫蔺晨的人曾在这一年的冬天来过金陵,他来时初雪降至,他走时大雪纷飞。

但是蔺晨想,萧景琰是知道的。

 

大雪飘然的第二天,蔺晨走了。

白衣黑马灰发,只有金陵冷峻的城墙遥遥送着他。

带着湿味的雪片飘积在官道两侧的树上,树枝沉沉垂下。天没有云,地没有风,远处得山丘连绵成白色得起伏,深冬的寒意袭来,冷得毛骨悚然。

天地万物都已白发苍苍。

蔺晨回头看了一眼逐渐缩成一点的老城墙,转身策马,白衣灰发再无停留。

马蹄声淹没在雪地里,悄无声息。

 

青山老,金陵邈。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Fin.

———————————————————————

1.这段蔺晨与梅长苏的一问一答,引用了原著《琅琊榜》的情节。

2.抚琴这里,我先道个歉,《平沙落雁》古琴曲最早好像是明朝时候才有的,蔺靖虽然架空,但基本是参考了南北朝时期,那个时代是没有这首曲子的,我之前在《定风波》里写了这个,是我的疏忽。这首曲子的意境的确适合蔺晨,所以就只好将错就错了。

《高山流水》,最早是伯牙子期那个典故里,后来唐朝时分为了《高山》《流水》两曲。在这里我直接用的《高山流水》,如果用错了请不要怪我,我对古琴曲了解不多。

嵇康《广陵散》是公元200多年出现的,蔺靖的时代已经有这首曲子了。

3.此处化用了《不见长安》的文案:我一个人走过万水千山,从没觉得孤独。开始觉得孤独,那是到长安之后的事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座长安城,我花了一辈子,才弄清楚自己其实从没到过那里。(断头安利这首歌,歌词特别棒,我永远爱楼姐)


来点碎碎念吧,特别长,可以略过:

《不见长安》整首歌的意境特别美,这篇大概就是,不见金陵。

其实在《定风波》里也讲过,蔺晨其实对金陵并没有执念,可去可不去,但是金陵有他想见的人,所以对他来说,景琰就是他的“金陵”。很多年后,当他再一次故地重游,才发现物是人非,没有了萧景琰,他到的金陵,并不是他心里的金陵了。

蔺晨洒脱,金陵没有束缚他,萧景琰也没有束缚他,真正能束缚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心。当他想通后,就又是那个逍遥客了。这一点,在《定风波》里也有体现,他从战场上离开,纵情江湖后又找回了本心,又做回了当初的蔺晨。

《金陵雪》是蔺靖相知的初阶段,以彼此的了解与感悟为主线,《定风波》的主线是两人的心境变化,从黑暗中迷茫到光明中顿悟的转换。

《青山老》将他们那些年的春夏秋冬做了一个缩影,整篇从蔺晨的角度来看萧景琰,大多是蔺晨的情绪。这时候他们已经是相知的高阶段了,所以比最初阶段的了解肯定又更深入一些。其实不只是前两篇讲过的,萧景琰不“束缚”蔺晨,也像这篇讲的,蔺晨从不“束缚”萧景琰,他们首先是自由的个体,才能成为最懂对方的知己。

这三个故事彼此独立,但也是层层递进的关系,希望能够写出我心里蔺靖的万分之一。

最后,感谢肯看我啰嗦的小可爱们。(深鞠躬)



是兔叽不是土鸡

【蔺靖】花见(下)

神秘博士au


12

更深露重。

萧景琰放下手中的书卷,提笔蘸了墨又放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提起门前放着的灯笼,匆匆下了地道。

地道里黑黢黢的,他手里拿的灯笼只能照见眼前的一小方地面,但足够他借着这点光亮安稳的走到地道的另一端。


“嗨。”


任谁都会被吓一跳,亲王殿下也不例外。

萧景琰背后猛地一热,汗毛倒立,咬着牙关“刷”的转身,大声喝道:“谁!”

手里的灯笼晃呀晃呀的,倒是照的墙上的影子有几分鬼魅。

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一阵叮铃哐啷,碰倒桌子带摔杯子和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句话,完全不同于刚才那声略鬼魅的气音的雄浑。

“你大爷的!”

萧景琰额角青筋...

神秘博士au


12

更深露重。

萧景琰放下手中的书卷,提笔蘸了墨又放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提起门前放着的灯笼,匆匆下了地道。

地道里黑黢黢的,他手里拿的灯笼只能照见眼前的一小方地面,但足够他借着这点光亮安稳的走到地道的另一端。


“嗨。”


任谁都会被吓一跳,亲王殿下也不例外。

萧景琰背后猛地一热,汗毛倒立,咬着牙关“刷”的转身,大声喝道:“谁!”

手里的灯笼晃呀晃呀的,倒是照的墙上的影子有几分鬼魅。

和他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一阵叮铃哐啷,碰倒桌子带摔杯子和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一句话,完全不同于刚才那声略鬼魅的气音的雄浑。

“你大爷的!”

萧景琰额角青筋暴突,照着那一团被烛光映得暖黄暖黄的物料提脚踹去:“先生真是神出鬼没。”

原来是故人。


蔺晨在黑暗里吃了亏,哼哼唧唧的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音速起子按了两下,灯笼熄了又亮,萧景琰的脸板得更是厉害。

无趣的撇了撇嘴,蔺晨抢了那人手中的灯笼,提起来照了照,瞧见小榻跳上去坐着。

“连个灯也没有,小气。”

他这时候才仔细瞧见半隐在黑暗中的人:“萧景琰,你——”

上一次在东海帮这人撬贝壳的时候,眼前这人精瘦的像只猴子,还黑了吧唧的。巴掌大的脸上眼睛大的尤为明显,蔺晨恨不得在下面给他接着,就怕这人一瞪眼,回头眼珠子掉出来。

如今愈发瘦了,棱角分明的仿佛不知道什么时候骨头便会支出皮肤生长出来,鲜血淋漓。


那边苏哲听见密道里的响动,摇了摇铃,朗声道:“可是靖王殿下?”

萧景琰从蔺晨那里拿回灯笼,又瞪了他一眼,想踹他一脚又忍住了,转过身道:“景琰一时忘了时间,这么晚还来打扰苏先生。”

蔺晨从榻上跳下来,插嘴道:“苏先生好,这么晚叨扰了。”

苏哲一愣,很快接口道:“原来靖王殿下还有客人,快请吧。”

萧景琰在头也没回,精准的向后踏了一步,踩得蔺晨倒抽一口凉气,小声嘟囔:“靖王殿下如此热情,真是让人难以消受。”


13

萧景琰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没有当皇上,连太子都不是,只是一个不受父亲喜爱的少年。唯一的不平凡,大概也就是生在了帝王家。

少年将军立在肃肃的寒风中,意气风发,金戈铁马,挥斥方遒。

算起来,那是他第三次见到蔺晨。

在满目黄沙中徐徐而来。

仍旧是一袭略不合时宜的白衣,衣袂带风,头发还是半束未束。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

人影由小变大,最后立在他身前,一身江南的气息——杏花烟雨的潮意,采芝斋白玉糕的莲子香,还有点,萧景琰吸了吸鼻子,嗯,是甜酒酿。明明说好了带他一起去吃的,结果却甩下他一个人吃独食。

但他急不可耐的,赶在蔺晨开口前,用在他看来略略有些奇怪、但是非常蔺晨的方式道:“嗨。”

唇闭得死死的,眉头微皱着的人眼底浮现两分惊讶,用扇子把头发拨到一边,在手里翻了个花,一把握住,轻声道:“景琰。”

这人正经不过三秒。

“果真是……大十八变呢。”

萧景琰刻意忽略被蔺晨囫囵带过的那个字,又向前跨了一步,想起自己一连几天急行军,往后撤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他都不曾察觉的欣喜:“先生,你欠我的点心呢?”

蔺晨似乎说了什么,却只看他嘴动了动,听不见声音。


14

萧庭生立在檐下,盯着那滴水,悬在瓦当下端好一会儿了。大抵是慢慢又有新雪融化,积得多了,水滴加速下落,打在地上,溅出几滴水花。他挪开目光,不经意扫到挂在门上的风铃,同他见过的风铃样子都不大一样,天青色的,像个带笑的小娃娃,在色调偏阴暗的皇宫里尤为出挑。

叮——

他不知自己为何要回头。

一位一身白衣的先生,似从漫天的大雪中凭空而来,缓缓徐行,没有撑伞,神态自若的拾级而上。

萧庭生迎上去,不卑不亢的唤了句:“先生。”

蔺晨愣了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庭生都这么大了。”并不待对方回答,接着问道,“他呢?”

“父皇歇下了。”

蔺晨倏地警觉的问道:“今年是什么时候?”

萧庭生没有答,两人说话间,已行至萧景琰寝殿门外。

忽然刮起了风,城楼上的大旗夹着风雪,猎猎作响。

萧庭生替蔺晨推开了门,将将好容一个人进入,又赶紧合上,依旧默默站在门外。关门时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再听,只余一片寂静。

雪,落得更大了。

他心底莫名的有了一个笃定的想法,也许到了分离的时候了。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记忆的母亲,教他读书的苏先生,待他至亲的皇祖母,现在,轮到父皇了。太医前几日便暗示过,药石皆罔,但萧景琰却还是一日日靠乌漆墨黑的汤药吊着精神,仿佛捱着日子在等谁。

小太子一身墨蓝色的袍子,衬的小脸几分老成,扑到他腿上:“庭生哥哥,抱。”

萧庭生弯腰将他抱了起来,看着他同萧景琰有九成像的眸子,不自觉的溢出一声叹息。

他等的人到了。


屋里烧着七八盆暖炉,被蔺晨挟带进来凛冽的风雪味很快被暖化了。中药的气味很淡,却是浸染已久,几乎深到木料里。炉子里熏着块雪松木,燃出点点风流香。

蔺晨却步。

萧景琰除却幼年时是个敦实的小团子,后来都极瘦。在东海练兵时,粮草供应不上来,前方又战事吃紧,更是瘦的脸颊都凹下去。加上海风吹太阳晒,又黑又瘦,半点没有日后的英姿。

然而现在更瘦。

他当年瘦归瘦,人却是极精神的。行军打仗三天三夜整日不睡也是常有的事,困极了去营房后头,拿冷水洗把脸,也就精神了。

现在却是形销骨立。

蔺晨踏上一步台阶,衣袍摩擦间泄出淡淡药香,萧景琰蓦地张开眼睛,偏着头,轻声唤道:“先生。”

声音沙哑,飘忽不定。

蔺晨不忍的别开头。

他的眼睛已经有些浑浊,明明,这人还如此年轻啊。萧景琰的瞳孔开始微微散开,蔺晨握住他的手,轻轻的,不敢用力。曾经这双拉弓骑马都不在话下的年轻皇子的手——于他不过一晃眼——皮肤微微皱着,青筋暴起。

“景琰,别怕。”

一如初见时,蔺晨在树下看着他,张开双臂,嘴里还叼着一枝草梗,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说得让人万分放心。

烛火轻轻跃动了一下。


暮鼓时分,金陵城钟声回荡。


15

雪落了整整一夜,还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原本一小块方正的干燥土地,不多时也是一片银白,毫无过往痕迹。

林殊披着大氅坐在檐下,微微佝着背,看蔺晨在漫天大雪里奋力的刨土,违和的有点想笑。 

一坛酒被塞进了怀里,带着泥土的湿润和绵长的寒意。

蔺晨怀里抱着另一坛,他低着头仔细的抠着坛子上土,表情看不真切。

“你要跟我走吗?”他突然问道。

林殊愣了一愣,把酒放到一边轻轻拍了拍。“不了,”他回过头浅浅的冲蔺晨笑了笑,“我还得替你守着琅琊阁呢。”


Tardis悬在宇宙中。

蔺晨把酒坛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滴落下来,也不过将将装满半杯,这是他离开琅琊山是埋下的一坛桃花酒,喝完了,也结束了。

这个世界纷扰繁杂,而Tardis是其中的一个定点。她是一个黑洞,另一头通向哪里,永远也无法知晓。蔺晨对此无限着迷,这种对事物的好奇也是一种瘾,日夜啮咬着他,不能成眠。

偶尔遇上比旅行更有意思的事情,他会驻足,但不会停留。因为他坐在黑洞里,对别人来说漫长的一生,于他只不过转身的一瞬。

即使是天子也一样。

蔺晨可以对林殊说,跟我一起走,却无法问萧景琰同一个问题。

林殊心里堵着的气是复仇,复仇完了要海清河宴政治清明,要大梁的铁骑稳稳地守着他们的边境。

这些都可以有别人替他去做,然而萧景琰不行。

坐上那个位置,成为孤家寡人如果是萧景琰的诅咒,那么永远不对等的时间,大概就是属于他的诅咒吧。


心灵传送的方式以消耗时间为代价,蔺晨不知这种羁绊在萧景琰与他之间缘何而起,到如今也不得不放下了。

他已经在这个时代牵绊太久,也该告别了。


fin


Peacewood

断层线 29

*预警

- 与现实无关,ooc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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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线


29


霓凰郡主带着穆小王爷前脚到,言豫津和萧景睿后脚到,碰面先一阵大惊小怪加欢呼。相较于隔着一层的七皇子,他们几个更加亲近也更加随便,再加上天南海北的久未见面,言豫津带头闹腾一下,小办公室立即显得挤了。萧景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他们玩。

话说这小言侯爷,比蔺晨还会打岔,只要他想,什么样的话题给他带两句都能走偏。毕竟小言侯爷给自己定的主要是“开心果”人设,而蔺大公子有偶像包袱,怎么着得先端端风卝流贵公子的架子,不轻易在不熟的人面前开玩笑。不过,同样是游戏人间的人物,难怪他们相见恨...

*预警

- 与现实无关,ooc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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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线


29


霓凰郡主带着穆小王爷前脚到,言豫津和萧景睿后脚到,碰面先一阵大惊小怪加欢呼。相较于隔着一层的七皇子,他们几个更加亲近也更加随便,再加上天南海北的久未见面,言豫津带头闹腾一下,小办公室立即显得挤了。萧景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他们玩。

话说这小言侯爷,比蔺晨还会打岔,只要他想,什么样的话题给他带两句都能走偏。毕竟小言侯爷给自己定的主要是“开心果”人设,而蔺大公子有偶像包袱,怎么着得先端端风卝流贵公子的架子,不轻易在不熟的人面前开玩笑。不过,同样是游戏人间的人物,难怪他们相见恨晚……萧景琰收拾着收拾着,又开始心里别扭了。越热闹越孤单,原本他以为是只会在影视作品里出现的情绪。

身旁有视线,萧景琰余光扫过去的同时,苏哲转向蒙挚,“蒙将军,我们走吧?”“啊?”蒙挚跟小言侯爷正聊到兴头上,显然没明白苏先生为什么要叫他走。这两人,自庭生脱队事卝件之后,一同出现的场合越来越多,今天也不知道他们来干嘛。萧景琰一直觉得奇怪,蒙挚是宫廷里铁打不动的中立派,不然梁王也不会放心他统领近卫军,怎么如今跟一个出了名的谋士往来密切?观察到两人的步调不一致,萧景琰腾出一部分注意力盯着他们。而苏哲似乎察觉到了萧景琰对他的注意,并不敢对蒙将军使太多眼色,欲言又止的表情让蒙大统领更懵。就在这个时候,楼之敬出现了。

“噢,不知道靖王殿下这里这么热闹啊。”

楼之敬,领着五人调卝查小组里的另外两个,三个太卝子卝党一同堵在门口,审视着小办公室里的众人。未经通知提前一个小时到,来者肯定不善。楼之敬捋捋小卝胡子,拿手遮住的嘴角闪过一丝诡秘的笑容,让萧景琰登时绷紧了神卝经。

有太卝子卝党,有誉王党,难道就没有靖王党?这一屋子的人,亲王,郡王,将军,世爵,外国亲王之卝子,外国谋士,还有一个被处叛卝国的前太子之卝子,阴卝谋论要素卝人物全齐活,就差来人编个情节了。“楼大人!您是追着我过来的啊?还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里问吧!”蒙挚刚给他们为难一通,心里有气,误打误撞把对准萧景琰的矛头掰了过去。

“蒙将军,下官奉旨办事,绝无私人恩怨。不过看样子下官来的不是时候。”楼之敬微微一笑,转身跟其他二人说:“咱们先去外面候着,等殿下与诸位商议完毕之后再来吧。”

楼之敬一句话,几乎要坐实萧景琰与蒙挚结党营私之罪名,顺便将小办公室里的人一齐打成靖王党羽。估计到这时候蒙挚才反应过来苏先生为什么要叫他走。

于是现在尴尬了。在场诸位虽说不涉党争,但辩解也不对。而且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一个楼之敬一句话打得四散而逃,岂止颜面尽失?楼之敬一行三人故意施压,并不走远,从办公室门口退到旁边的走廊候着,让里面这些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是心虚,不走,难道真的关了门大家密谋不成?萧景琰又吃一哑巴亏。

这时苏哲突然开口了,说得非常清楚,声量不大不小,刚好让门外不怀好意之人竖卝起耳朵能听到:“蒙将军,劳烦您载我一程,我这边需要取的书已经收拾好了。再不走,我怕誉王殿下那边等不及。”苏哲说着,拎起庭生面前的旅行袋,庭生莫名其妙望向苏哲,萧景琰立即抬手搭在庭生的肩膀上。

“哦!对!”懵大统领终于反应过来了,“苏先生,咱们快走吧!您身卝体不好,这一袋子书沉,给我拎着吧。”

“没事没事,不必劳烦蒙将军。靖王殿下,恕在下先行一步。”苏哲跟萧景琰微微鞠躬行礼,与蒙挚二人拎着旅行袋往外走。

“等等!”楼之敬上前一步拦住他们,“苏先生?袋子里面是什么书?可否借在下参阅一二?”

“这个嘛——”苏哲打量打量楼之敬,又故作姿态,挑眉斜一眼屋里,回转过来低声跟楼之敬说:“当然可以啊,不过好书嘛,高山流水,得觅知音。是不是,楼大人?”

这话既是说给楼之敬听,又是说给屋里的人听,暗讽屋里某位不识货,楼之敬当然听得懂,连忙把苏哲拉到一边仔仔细细问,苏哲也给他详详细细得讲,讲得楼之敬直点头,“嗯,嗯,苏先生高见,我送您出去,我送您出去,太子殿下一直想请先生到府上一叙痛快,不知先生何时有空赏光?”楼之敬护着苏哲越走越远,被他甩在在身后的另二位太卝子卝党生怕自己漏听了什么落了下风,连忙跟上去。这样一来,小办公室到走廊再到教学楼门口的大路,给打通了。

萧景琰侧身站在门口,看了看远去的人影,回头立即下令:“戚猛,先把这屋的设备文件全部运走。战英,快换班了,带庭生去准备。”

“是!”“但是!七叔,”萧庭生没明白,“苏先生为什么拿我的书呀?”

“这个……”萧景琰想说,“算了,等你休班的时候再说吧。”

“哦,好。”萧庭生若有所思得跟着列战英走了。

言豫津跟萧景睿过来应该是说关于海卝关关税的事,萧景琰一早来的时候就听说了,储存粮食的小仓库被海卝关连夜查封,去了解情况据说是有人举报走私。

“那些分明是救灾物资,我们手续都是全的!”萧景睿挺生气,“从没见他们办事效率这么高!”

谁说不是呢,连夜督办,连夜查封,萧景琰自己都做不到效率这么高。

“嘿!那帮人搞党争,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言侯爷忽得觉着不对,捂了嘴,探头朝外面看看,夸张做心有余悸状,“景睿,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呢,到时候景琰说不清楚。小七爷,我们先走一步啦!”说完,言豫津十分有义气得握拳捶捶左胸,意思是挺你!

萧景琰给他逗得一下子笑出来,可嘴角扬起的瞬间就僵住了。蔺晨到底有事没事?这样下去真的要变神卝经质了。实在不行联络一下明诚吧,萧景琰心想。可是距离蔺晨离开其实才不到72小时,而且回国之前,明楼专门给他交代过,除非确有必要或者梁王指示,千万不要由他亲自主动发起联络。国内不比国外,萧景琰是王子,明楼他们说穿了,是外国间谍,蔺晨看样子也差不多。还有那个苏哲……

“靖王殿下。”霓凰郡主上前一步,萧景琰连忙收回思绪。

霓凰郡主飞快看一眼门外,示意穆青守住门口,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交给萧景琰,用很小的声音飞快得说:“殿下,这是我们收集到的。上次多谢您及时通报,我们在驻军营地附近查到一个类似的地卝下军火库,有人在做非法买卖,怀疑可能有内鬼,此事请先不要对外透露,我们还在追查当中。详情请看资料。”

“嗯,多谢郡主。”萧景琰收了U盘,穆青嘘了一声,三人静下来听,走廊那边传来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屋里三人皆是武官,而屋外三人皆是文官,没有接受过专门训练的想耍这种小花卝招?第一次是因为被打个措手不及,第二次有所准备,难道还会中招不成?萧景琰跟霓凰郡主和穆小王爷眼神示意,点点头,三人干脆一同往外走,正好撞上贴在墙根的楼之敬一行三人。这回穆小王爷不客气了:“哟!楼大人!听墙根呐?对我姐的闺房秘事也感兴趣?”

“穆青!不得无礼!”

“小子,玩笑开大了啊。”萧景琰用卝力拍拍他的背,穆青哎呦一声,回头嬉皮笑脸,“我知道,您一向把我姐当兄弟遗、”“没完了是吧你!快走!给我熬粥去!”这回换霓凰郡主不客气了,女中豪杰气场大开,拎着比她高一头的弟卝弟跟拎小鸡似得走了,看得楼之敬一行人直叹南境民风剽悍。

这一耽误,差不多到点了。霓凰郡主他们在教学楼门口与五人调卝查小组的另外两人错身而过。其中一个是誉王的妻弟,另一个是悬镜司的悬镜使夏冬。说实话,这个比例3:1:1,任谁都知道怎么回事。

“呵,有些人,真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夏冬在教学楼门口与霓凰郡主寒暄,讽刺说出来就是给人听的。可你以为她会帮萧景琰说话吗?并不。此位赤焰遗孀因赤焰案恨祁王恨林燮恨得牙痒痒,找不到活的仇人,难道找不到活的出气筒?更何况靖王殿下想翻案,原来年轻更气盛的时候当朝指控夏冬丈夫聂锋的检卝举信是假的。夏冬不找他出气?才怪。萧景琰看她脸色看了十年,早看习惯了,并不介意,更不服,当然也不否认这姐姐要是想给他找茬,一个顶仨。

悬镜使最后一个进办公室,不坐,抱着尚方宝剑倚墙边,环视一周,先不阴不阳得来一句:“靖王殿下,您这大门口的赤脚医生是个冒牌货,我先把他老人家请到悬镜司了,开完会后,麻烦您跟我走一趟。”

“……”

得,这就是纵容的下场。到底是什么冒牌货?真不如一早拆穿了抓自己这边来呢。

萧景琰一边开卝会一边后悔,在心里把蔺晨骂了一百遍,顺便也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事实证明,人还是得有底线,虽然不是人人都有底线。

“民心是很容易操纵的。”秦般若说。

她亲卝密得挽着誉王的胳膊,沿山庄的林间小道散步,誉王拍拍她的手。

“秦姑娘这办法好,杀卝人于无形之中。”

“当然。”秦般若笑道:“这一步步走下去,誉王殿下不必费心,想要的自然会送上卝门来,何况是这点小东西。”

他们停在半山腰,眺望远处蔚蓝的里海。誉王爷的避暑山庄建在万德山北麓,面向内海,清静悠闲,与山南腹地干卝旱炎热的皇城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呵呵,我一想到那张脸着急上火的表情就好笑!”秦般若不知想起什么,突然吊着誉王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来。她今天没有穿宫廷女官繁琐厚重的服饰,也没有戴头巾。誉王府的仆人都知道,只有秦姑娘和誉王爷两个人的时候,千万不要靠近。因而这位女士更加无所顾忌,在外面也只穿一席香奈儿高定的小黑裙,戴一副镶嵌珠宝的墨镜,光腿没穿丝卝袜,涂了红趾甲的纤足穿一双细高跟的露趾凉鞋。细高跟不适合散步,她在林间小道上却也走得袅娜,只不时倚在誉王身边,一字肩的低胸设计让香卝肩与酥卝胸呼之欲出,长项链的珍珠一颗颗滚过傲人的乳卝峰。誉王爷忽得抓卝住她的乳卝房,把她抵在榉木上。

“哎呀……殿下,不要在这里嘛。”秦般若推了推誉王爷,微微撅起的红卝唇丰润又可口。她其实与誉王妃一般年纪,但保养得好,举手投足间的风韵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且她深谙床笫之事,甚至比年轻的小姑娘还能叫人快活。誉王爷兴致来了,扯着她的头发问她。

“你该叫我什么?”

“表……哥…哥~”

双筒望远镜视野里,十字准星对准的两个人,滚进了榉树下的灌木丛。

谢玉叼着棒卝棒糖,笑了一声,把望远镜递给旁边五卝花卝大卝绑铐在汽车门把手上的女人,“来,夫人,您要不要观赏一下?野卝战实况。”

“叫我王妃殿下!”誉王妃头巾散了,盘得规规整整的头发也凌卝乱不堪。她两只手被绑在身后,虽然可以抬腿踢人,但毕竟是弱质女流,哪里对付得了流氓。谢玉把焦距调清楚了,对准了,把望远镜怼在她眼前按住她的脑袋让她看。

“你真的不想看?”

“我不看!我不看!”

“给我看!”

誉王妃拼命摇头,车里被蒙上眼睛的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推搡和啼哭声,惊慌得一边拍窗户一边哭喊。

誉王妃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谢玉估摸卝着她其实已经看到了,阴笑着收回望远镜。

“夫人,您介意,何必自己找侦探事务所呢,找我不是更快一点?”

“谢玉!你、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不愧是大家闺秀,骂脏话都不会。”谢玉哼笑着给她解了手铐,没解绳子,拽着她的胳膊将人塞卝进车里,抵着车门说,“夫人,我看您娘家也就一个弟卝弟,家门也不旺,官阶都不高,何苦介意,要怪只怪您生错了地方,这里可不是一夫一妻制。您和您的女儿要想活命,一、别拦着你家王爷娶她进门。话说回来,她要是自己愿意往笼子里钻倒好了。二、一定要好好地跟我合作。否则的话——”谢玉拿出一把小刀,隔空对着小女孩的脸,划了一个叉。

“谢玉!你敢!你丧卝尽卝天卝良!你不卝得卝好卝死!”

誉王妃挣扎着要拿头撞人。谢玉一把抓卝住她的刘海,迫她仰起头来,冷笑着将嘴里叼的棒卝棒糖捅卝进誉王妃嘴里,表情越发狰狞。

谢玉捏着她的脸,欣赏着她惊恐的表情,一字一句得慢慢说:“您说对了,谢玉丧卝尽卝天卝良,不卝得卝好卝死。那你觉得你男人和他姘头,够不够丧卝尽卝天卝良?够不够不卝得卝好卝死?”

誉王妃当然不会觉得她丈夫不卝得卝好卝死,但有人会。

粥棚塌了。

“什么情况?!怎么会塌了?!”

萧景琰开卝会开一半,被列战英叫出来,身后楼之敬一行人假装关心跟着准备看笑话。

“我不知道谁散布的谣言,一群人说什么的都有,讲不清楚!”列战英焦头烂额,虽然顾忌身后跟着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您快去看看吧!”

果然,没到校门就听见外面震天的嘈杂声,萧景琰看到门外小广卝场上乌央乌央攒动的人头,头皮一阵发卝麻。防爆警卝察调过来了,但完全控卝制不了局面,粥铺塌一半,剩下一半摇摇欲坠,萧景琰远远望见着穆青顶着掉下来的横梁,霓凰郡主护着医卝疗队的担架,不知担着谁,庭生跟在后面,好像在哭,没人开路他们根本出不去。萧景琰急忙拿过警卝棍和防爆盾牌往那个方向赶,确实挤进人群才发现闹得这么乱原来是几个教卝派起了冲卝突,修士们、信卝徒们、这个派别、那个教团杀红了眼完全不管身旁的是热锅还是幼儿,萧景琰眼疾手快抓起一对被撞倒的母女往外送,“战英?!”列战英被挤散了落在后面,紧跟在萧景琰身后的竟然是夏冬。萧景琰也不管了,直接将那对母女塞给夏冬,连吼带推把她往外赶:“一边去!你来凑什么热闹!”“你!”夏冬瞪大眼睛,没来得及说出下文,立即被赶过来的列战英和几个防爆警卝察拉到警戒线后面。

“到底怎么回事?!”萧景琰跟列战英小队汇合,艰难往快要坍塌的粥铺方向挤,对话只能靠吼,仍然盖不住周围一波又一波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的咒骂声——“异教卝徒去死!”“天谴你们引来的!”“该死的拜火者!”“你们教团捣乱该死!”“谁该死!都说是他们那帮人诬卝告!”“撒谎!我明明听说就是你们!”“早就看不惯你们了,这么有钱你凭什么来喝粥?!”“我看你们不是穷光蛋!是逃犯!”“给我下地狱去吧!”“叛卝徒!!”“去死!!!”——咚得一声闷响,被撞飞的人接二连三砸到萧景琰的盾牌上,萧景琰用卝力撑住他们,这时候谁都不能倒,一个人都不能倒——“别动!退后——!!”

萧景琰的怒吼一出口就淹没在鼎沸人声之中,他仿佛淌进一条险恶的激流,所有人都被汹涌的私欲与仇卝恨裹挟,炼卝狱在此方显现,从地底升起看不见的凶兽贪婪吞噬着人间的怨气,诅咒声,求救声,一只朝向天空的枯瘦手臂几乎被人潮吞没。萧景琰用卝力拉起那个虚弱的老者,一条闷棍从背后抽来,萧景琰躲闪不及,列战英挡上,正正被抽在腰侧,一个趔趄单膝跪了下去。萧景琰连忙举起盾牌,狰狞的面孔贴在钢化玻璃上,木棍石块暴击如疾风骤雨,“退后!退后!!!”

萧景琰对着怪物吼,怪物不为所动,长啸着掀起巨浪,泥潭中的每一个分卝子都摇摇晃晃,这一方的人潮被支撑住,那一方人潮无可抗拒得倾倒了,失去平衡的栏杆底下有人——砰!

砰!砰!

三声,鸣枪示卝警,以萧景琰为圆心伏倒一片。萧景琰举着手卝枪,喘着粗气,盯着人群边缘逃跑的几个,示意追,接着拿过扩音器,站到石头花坛上,让人把栏杆底下拖出来的小女孩和哇哇直哭的婴儿抱过来。

瑟瑟发卝抖的小女孩抱着襁褓中的弟卝弟,站在花坛上,惊恐得望着小广卝场上数不清的人头,本能得朝萧景琰身后躲。萧景琰扶着她的肩膀,喘匀气,打开扩音器的开关,一声尖利的扩音器噪音。

“全体注意!给我看清楚了!她是谁的女儿?他是谁的儿子?”

近乎撕卝裂的嗓音停住,一瞬间的寂静让人恐卝慌,人群中一个妇卝人举起双手。

“阿利亚!”“妈妈!爸爸!”小女孩从萧景琰身后走出来,哭喊着,焦急得望着他们的父母从人群中不同的方向汇合,蜿蜒跋涉而来。小女孩扑进妈妈卝的怀里,男人接过婴儿不住亲卝吻宝宝的额头,他突然扬起头看清萧景琰,顿时不知所措。萧景琰记得他的脸,这就是刚才拿木棍和石头袭卝击他们的人。

“你!”萧景琰咬牙切齿,忍了又忍:“你!!你刚才差点亲手杀死你自己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你以为你可以进天堂吗?!你们以为你们可以进天堂吗?!躲在这里的还有谁的孩子?!躲在这里的还有谁的父母?!雪崩时没有一粒雪花无辜!你们亲手杀死自己的至亲,是以神之名吗?!真的是神让你们在这里互相残杀吗?!你们所信卝仰的神到底想让你们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萧景琰说不下去了,他望着眼前一张张迷茫的面孔,缓缓退后,把手里的扩音器交给几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尊贵的老人们由教众和族人搀扶着站上花坛,宣礼塔悠扬绵长的领诵声如期而至,昏礼的时辰到了。

老人们沧桑的声线颤卝抖着,在小广卝场上响起:“跪下吧,罪人!”

“祷卝告吧!神啊!”

“魔鬼潜伏卝在我们身边,魔鬼潜伏卝在我们心里。”

“让我们一起问问我们的主。”“问问主卝宰我们所有一切的神。”

“请赐予我们真知与力量。”

黄昏的暮光均匀得洒在每一个人身上,老人们领着各自的教众与族人,面向各自神圣的方向祈祷,交织的音符如天卝网般缓缓落下,勉强卝压住了这一方蔓延的业火。

后续处理花了几乎半夜的时间。

苏先生为保护霓凰郡主被砸进了医院,面具裂了,在萧景琰送他上救护车的时候也没忘记拿剩下的一半遮着脸。可萧景琰确实看到他右眼的伤疤,听到他情急之下叫出他的名字,那样熟悉的声音……萧景琰突然明白了,这么久以来难以辨别的似曾相识原来是两个死人重叠在了一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油然而生的恐惧让他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苏哲的神情似有不忍,医护穿卝插在两人之间,纷纷攘攘中,无言的问句被打乱,没有回音,空余一个印象在脑海里不断回映。

萧景琰麻木得坐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大脑一片空白,连有人走近了也慢半拍反应,抬起头,蒙挚的脸和挥舞的手怼在眼前。

“殿下?靖王殿下?”蒙挚蹲在台阶面前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你们来了。”萧景琰站起来,看到蒙挚身后的谢玉又在笑,真是欠揍。

“靖王殿下,”谢玉卝背着手,微微笑道:“刚才蒙将军带我转了一圈,您这临时收卝容所办得不错呀,难怪人家都奉为Sanctuary,Refuge,逃城,圣地。”

“谢侯爷谬赞了。”萧景琰把钥匙塞卝进他手里,“现在皇城哪里都比我这里安全,谢侯爷,蒙将军,劳烦多费心了。”

萧景琰硬卝邦卝邦得交接完毕,实在没有力气跟任何人打嘴仗,自己先走了。什么Sanctuary,Refuge,他自己还想找个避难所静一静呢。反正紧急诏令下来,临时收卝容所暂时移交城防军,今卝晚他们看门,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小学校后门的停车场只剩零星几辆车,萧景琰坐在驾驶座上,望着深夜一片寂静的城市,犹豫着翻出自己在国外用的那部加密手卝机,插卝进芯片,拨通了明诚的电卝话。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卝务区——

萧景琰挂了电卝话,扔了手卝机,身旁的车门拉开了。

“殿下?”列战英扶着腰,楞在车外面。

“干嘛?你这个样子还想开车?那边去。”萧景琰没好气,系上安全带,点火,等列战英坐好之后发动汽车。

“你们都休息两天吧,你跟戚猛。”萧景琰一边开车一边说。

“我倒是没什么大事,戚猛追人的时候挨的那一刀有点重。”

“嫌疑犯抓起来了吗?”

“抓回来两个,正在审。”

“嗯。”萧景琰在十字路口拐去了医院的方向,“对了,苏先生怎么回事?他不是去誉王那边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苏先生就没走。他刚到校门口,就碰上悬镜司查人,把……”列战英看萧景琰一眼,又是话说一半不说了,特别惹人烦,萧景琰不高兴。

“干嘛?你说啊,吞吞吐吐的。”

“咳咳!”列战英清清喉卝咙,“那我说了啊。禀报殿下,今天下午悬镜司查人,把蔺远宁医生,蔺大公子的亲爹,蔺老卝爷卝子带走了。”

“……”

萧景琰缓缓把车靠边,停下,拉手刹,就着在方向盘趴下了。

“歇会儿吧。”

列战英放下座椅靠背,仰躺着等他。抛去上下级关系,两人也算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关于蔺大公子这事情,列战英早就想涮涮他了。

“殿下,别忘了悬镜司让您今卝晚忙完过去问话啊。夏冬大姐办案子,最喜欢让人对质了。”

“……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

列战英很严肃,萧景琰悄悄偏过头看他,小心翼翼的,只露卝出一边眼睛。这副模样跟小学那个容易脸红的洋娃娃被老卝师抓包时心虚的样子,真没什么差别。

“战英,你知道了?”

萧景琰小声问他,虽然天黑看不清楚,但肯定脸红了。

“您说呢?”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明显。”列战英抱起胳膊,挪了个舒服点的位置。“也就蔺公子在的时候吧,一会儿您看看他,一会儿他看看您,视线差那么一点点没黏在一起而已。哦,对了,您不知道您跟蔺公子在一块儿的时候笑得有多甜,连戚猛都问我,棱大夫的笑话有那么好笑吗?殿下怎么这么开心?嗯,差不多明显到这个程度吧。”

“……”萧景琰又趴下了。

“哎,说真的,要是我妹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哪个男人这么搞,不用我爸出场,我都会执行家法的啊。国外咱不管,国内必须把她带回家,关起来,禁足。真是……哦,对了,今天老卝爷卝子还问郡主是不是您妹妹来着,穆小王爷差点给您穿帮了啊。幸好苏先生反应快,把老卝爷卝子请走了。”

“……我们走吧。”

萧景琰揉卝着额头起来,列战英也掰直座椅靠背。

“去哪?医院?悬镜司?还是您准备跑路,放弃治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怎么也不学好?尽耍嘴皮子……别说了!”

“行,不说了。”

“……你现在说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咳咳咳……你咳,我能知道你要说什么吗?我还以为那家伙哪里惹到你,你跟他过不去呢……”

萧景琰开着车在街上乱转,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列战英实在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没什么。”“不准笑!”

小七公主一发脾气就蛮不讲卝理,这毛病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列战英转过去,抬手遮着嘴继续笑,心想果然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毛病好长一段时间没犯,最近倒回去,愈发严重,果然都是给人惯出来的,小时候大哥宠,现在某人接着宠……其实,有人宠他也挺好。列战英近来有开看的趋势,仔细想想,反正自家殿下虽然爱哭了一点,但也不是吃素的,有时候还挺暴卝力,应该不会吃亏?不过……“嗯?”

“殿下,您的手卝机响了。”列战英捡起卡在座椅侧缝里震动的手卝机:“怎么是这个手卝机?”

“快帮我接一下,是不是阿诚哥?”萧景琰急打方向盘往路边停。

“喂?阿诚哥?对,在旁边。”

这回停车非常毛躁,列战英被晃得腰疼,他递过电卝话,发现萧景琰的神情异常凝重,好像接电卝话也需要先做足心理建设似的。

“喂?阿诚哥,对,是我打电卝话找您……对……”

萧景琰的声音低了下去,列战英见他整个人渐渐都不对劲了。

“……嗯,我知道了。等您电卝话。”

萧景琰收了手卝机,露卝出通红的眼眶,昏暗路灯照着格外惊心。

“怎么了?”列战英连忙问。

“……没什么。”

萧景琰敲敲方向盘,眨眨眼,望望窗外,低下头。

“蔺晨确实失联了。”


TBC



是兔叽不是土鸡

【蔺靖】花见(中)

神秘博士au


07

没有Tardis,他们,或者说他,就走不了。问题是那位美女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从琅琊阁屋顶倒下去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蔺晨端着从厨房偷来的小凉菜嚼得嘎嘣脆响,用手拈了个酸黄瓜抛到半空,仰着头张嘴接住,同时动作灵活的一脚踹开了林殊的房门。

屋内的人老僧入定一般,轻巧的将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丝毫不为所动。


蔺晨视察一样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林殊对面坐下,把他身边的书拨弄了几下,觉得甚是无趣。几口把剩下的脆笋吃完,将装着几只小泡椒的瓷碗和林殊的茶碗快速调换了一下,撇着头装作毫不在意的看他反应。

林殊头也没抬的把小瓷碗放到蔺晨面前,翻译一下大概是说:...

神秘博士au


07

没有Tardis,他们,或者说他,就走不了。问题是那位美女把他们像垃圾一样从琅琊阁屋顶倒下去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蔺晨端着从厨房偷来的小凉菜嚼得嘎嘣脆响,用手拈了个酸黄瓜抛到半空,仰着头张嘴接住,同时动作灵活的一脚踹开了林殊的房门。

屋内的人老僧入定一般,轻巧的将手里的书又翻过一页,丝毫不为所动。


蔺晨视察一样背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林殊对面坐下,把他身边的书拨弄了几下,觉得甚是无趣。几口把剩下的脆笋吃完,将装着几只小泡椒的瓷碗和林殊的茶碗快速调换了一下,撇着头装作毫不在意的看他反应。

林殊头也没抬的把小瓷碗放到蔺晨面前,翻译一下大概是说:无聊。

被嫌弃的人也浑不在意,又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包点心,就着对面脸色惨白的病弱之人吃的兀自开心,然后胡乱抹抹嘴扬长而去。

赵启平出远门寻药去了,连个追他的人都没有,真是无趣。

蔺晨又砸吧了两下嘴,那老头估计也挺无聊的,要不怎么会让他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跳梅花桩呢?那个榛子酥还不错,再去偷点好了。


08

离开春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山下冰雪消融草木初萌,一派欣欣向荣;山上还残存着冬日未消散的寒意,近几日枝头也开始渐渐冒出嫩绿的小芽。

林殊斜倚在榻上,身上披着大氅,前面搁着盆炭火炉,脸色苍白病病歪歪的。蔺晨和着寒意一起从外面吹进来,一把抽掉林殊手里的残卷,把糖葫芦塞给他,拿着自己的那个坐回门槛开始拨外面包着的油纸。

“我给你说,这玩意可比几百年后的好吃多了……”

山楂软糯,甜酸适口,里面的核都去掉了,塞上一团软糯的糯米糍,外面的糖衣脆甜里带着一股清香,半点也不觉得腻味。

蔺晨嘴里塞着一颗,鼓鼓囊囊的絮叨着,林殊这边才刚刚拨开,小心仔细的咬下半颗来,金黄的脆壳糖衣咔咔直响。

真甜啊,不知道景琰怎么会喜欢吃这玩意。

“死胖子,公子榜排好了吗?美人榜也该更新了。”


赵启平的声音突然传来,噎的蔺晨差点翻白眼。这个该死的,自己是个工作狂,就恨不得所有人都跟他一样,一年三百六十六天上班,勇攀人生高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蔺晨跟传递奥运火炬一样举着他的糖葫芦,以不符合体型的灵活溜得飞快。

赵启平几乎是踩着蔺晨的袍脚到的,轻巧的拾起被落下的油纸,对折成小块投到林殊跟前的火盆里:“最近怎么样,好些了吗,有没有被那个胖子气死?”

林殊张了张嘴,又徒劳的闭上,轻轻朝赵启平点了点两下头,自觉地把手腕伸出去。看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轻叹了口气掩了门出去。


09

没有人能说清那棵树究竟存在了多久,也许在有这座皇宫前它便在那里了,也许是后来从其他地方移植而来。只知道这棵树枝干上有一个巨大的空洞,可以藏进去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凹进去的枝干丝毫没有影响它的生长,树冠异常茂盛。

萧景琰穿着皇子常服,赌气似的对着树洞大声背书。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嗨。”

树干中间突然探出一个脑袋,吓了他一跳。萧景琰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皓日当空朗朗乾坤,这是哪里来的妖孽。

“你是谁?”

接着又爬出来大半个身子,翻个身轻巧的跳到树下,眯着眼睛往上看。

“你可以叫我先生。你叫什么?”

“先生……?”

“诶,真乖。”

蔺晨把叼在嘴里的竹签拿下来,仔细打量着眼前半大不小的皇子,小孩子长得快,五官轮廓正渐渐舒展开,板着张小脸,却仍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他冷不丁开口:“萧景琰?”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果然是那个孩子。


“因为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呀小弟弟,既然你都叫我先生了,我收你为徒怎么样?来,再叫声先生来听听?”

“是你!”萧景琰的表情变得有些愕然,“就是你,你上次假装景禹哥哥!骗子!”

蔺晨完全没料到他会记得这件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三天前的事情,可是对萧景琰来说,似乎三年都不止。


“你到底是谁?”

被问到的人微微弯着腰,打算以一个优雅的姿态从树洞里钻出来,一个没站稳就以脸朝下的姿势趴在了刚下过雨的草地上,嗅了一鼻子泥土香。

据说知晓世事的琅琊阁主翻了个身,看着远处淡得近乎白色的天空,轻声道:“我是蔺晨。”


萧景琰反复念着那两个字。

蔺,莞属,从草。叶坚韧,可系物。

晨,早朝也。

蔺晨。


10

琅琊山落第一场雪的时候,蔺晨病倒了。赵启平端着黑漆漆的汤药,一脸慈爱的看着他:“阁主,喝了药快点好起来,琅琊阁上下都还指望着你呢。”

蔺晨裹着被子跪在床上,露出一个小孔透气,鼻音浓重又被关在被子里,显得含混不清:“不喝,感冒七天一个周期,七天之后我就好了。”

这人明明搓了一堆药丸子,非给他喝这种汤剂,就是成心的。

“您要怕苦我这里有盘点心。”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试图去抢点心,抓了两下没抓到,赌气的收回来嘟囔道:“不吃了不吃了,说了打死也不喝。”

被子外的人也不再劝他,轻轻搁了碗推门出去了。


11

“我爹,是林燮。”

每天被蔺晨当成知心姐姐的林殊,在听了近三个月蔺晨的奇幻之旅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嗯,我听说了。”

“我要给我爹报仇。”

原本歪在地上无聊的抛着橘子的人动作顿了一顿,口气仍是漫不经心的玩世不恭,却多了几分寒意,“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想给人报仇?”说完毫无诚意的摆了摆手,“对不起,实话实说。”


时间领主的重生能量既具有治愈的能力又有破坏的能力,蔺晨这次的重生同以往不同,他暂时还无法控制这股力量,所以林殊虽然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其实内里经脉都受到了损伤,赤焰少帅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命不久矣的书生。

“请你帮我。”

“办不到。”

“我听你讲了这么久,你也听听我的故事吧。”


“你要留下来吗?”赵启平问。

蔺晨答非所问:“萧景琰看起来,是个有趣的人。”


他前两日又去过那个房间,碰见正在屋里子面壁的萧景琰,许了小孩拿榛子酥给他吃,一炷香的时间,结果等他再出现时,萧景琰已经去了东海。

当年那个孩子已经成长为了林殊故事里那个萧景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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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兔叽不是土鸡

【蔺靖】花见(上)

土里刨出来的脑洞,之前写了一半

神秘博士au,请善用百度


01

蔺晨醒过来的时候两眼发直。

“我是谁?”

赵启平拈了颗花生,搓了搓手翻过一页,都没费心去扒拉一下他的眼皮子:“不知道。”

蔺晨:……这就有点尴尬了。

“那我怎么会在这?”

“自己从屋顶上砸下来的。”

赵启平又从旁边的盘子里捞了颗兰花豆,嗯,有点咸。

还没等到说第三句话,蔺晨“嘭”的一声砸回床上。


听着就觉得好疼,赵启平手里的书翻回前一页又仔细琢磨了会儿,才又接着往下翻。之前谭宗明一个心脏停跳了,用力打一顿也好了,多大点事儿。

床上蔺晨倒下去的姿势别扭的紧,未免他再醒来的时候扭到脖子,赵启...

土里刨出来的脑洞,之前写了一半

神秘博士au,请善用百度


01

蔺晨醒过来的时候两眼发直。

“我是谁?”

赵启平拈了颗花生,搓了搓手翻过一页,都没费心去扒拉一下他的眼皮子:“不知道。”

蔺晨:……这就有点尴尬了。

“那我怎么会在这?”

“自己从屋顶上砸下来的。”

赵启平又从旁边的盘子里捞了颗兰花豆,嗯,有点咸。

还没等到说第三句话,蔺晨“嘭”的一声砸回床上。


听着就觉得好疼,赵启平手里的书翻回前一页又仔细琢磨了会儿,才又接着往下翻。之前谭宗明一个心脏停跳了,用力打一顿也好了,多大点事儿。

床上蔺晨倒下去的姿势别扭的紧,未免他再醒来的时候扭到脖子,赵启平还是费心给他掰正了,收了手里的书踱着步子去看隔壁房被放倒的那一个。

忍不住暗自琢磨着,这家伙是不是又胖了,看来年龄是跟体重成正比啊,难不成重生的副作用是死一次胖十斤。


02

“哟,醒了啊。”

林殊看他的表情很精彩,又愤怒又惊恐,脸色变幻的跟万花筒似的。赵启平不以为意,拿出专业素养来跟病人讲道理。“这事吧,是这样的,你其实应该死了,我觉得你知道,赤焰军全灭,不可能你还活着。所以肯定跟隔壁那个胖子有关系,不过他现在还没醒,所以你得多等两天。”

床上的人还瞪着他,赵启平才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不好意思,忘了你不能讲话。”

又被摁着灌了一大碗药,林殊呛了两下,哑着嗓子问:“我爹……”

“不是我。”

“……”林殊顿了顿又问,“赤焰军……”

“全军覆没,你大概是走了狗屎运,”他转过身又自己嘀咕了一句,“不过谁知道呢,撞上那家伙,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还不大一定呢。”

赵启平从怀里摸了把扇子出来,装模作样的“哗”一声打开,风度翩翩地扇了扇。

啧,真冷。

林殊嘴唇抖了抖还打算说什么,被赵启平一扇子打在脑袋上,口气平淡的好像说中午的炖鸡肉太老了:“我看你还是死了的好,林氏谋逆,家都抄没了。”

“不可能!”

“那可不由你说了算。”


外面有人敲门。

“代阁主,用膳了。”

赵启平伸了个懒腰,拿扇子捶了捶肩膀:“走了,吃饭去了,你看你是要绝食,还是要来一点。”

床上没有动静。

“现在的小年轻啊,抗打击能力真是不行。”


03

听说蔺晨又醒了,赵启平风风火火地跑过来:“想起来没?”

“想起来了,”蔺晨摸摸下巴,“一大部分吧。”

“这次叫什么?”

“蔺晨。”

“今年多大了?”

“……想不起来了。”

“老年人就是健忘。”赵启平坐在蔺晨床边的椅子上,脱了鞋子把脚翘在他床上,过了一会儿才问,“老谭……”

“老谭是谁?”

赵启平死死地盯着他,蔺晨后背冷汗都快下来了,他眨眨眼,又是那个人畜无害的样子,上嘴皮不挨着下嘴皮的飞快了解释了一番。


蔺晨的上一任谭宗明,赵启平作为他的旅伴两个人在18世纪的维也纳听歌剧出门遇上了哭泣天使,被传送回了大梁。Tardis不知所踪,他们找不到回去的办法,两个人闲着没事又想发挥余热,便一手建立了琅琊阁。


“那,”蔺晨不太敢看他的眼睛,谭宗明是上一任的他,也可以说他是重生之后完全失忆的谭宗明,但如果赵启平真的是谭宗明的旅伴,那为什么他留在了这里,而自己却重生了呢,“你们后来找到回去的办法了吗?”

“找到了,”赵启平语气平淡,只是那时他已经不再年轻,不适合再上蹿下跳、东奔西跑,然而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他也拒绝再回去成为一个普通的骨科医生,“他走了,我留下。”

赵启平拒绝再继续,蔺晨便也不敢再问。

“说吧,这次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又回来了?”赵启平清了清嗓子。


04

蔺晨明明记得自己在十六世纪的意大利来着,意面还是他发明的。

也不知道Tardis是不喜欢番茄肉酱还是怎么的,他不过是端着盘意面走到操作台前,什么都没看呢,活塞就呼啦啦开始运转,突然朝着一个未知的坐标而去。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冰天雪地里,Tardis停在十步开外的地方。

身上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打断重装,实在痛得厉害,一回头旁边还躺着个浑身是血不知道有没有救的家伙。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肇的事。


蔺晨打了个哆嗦,忍着头痛爬过去摸了摸脖颈感受到微弱的跳动,知道人还没死透心稍微放了点下去,拖着就回了Tardis。

活塞又开始呼啦呼啦运作起来。

疼晕过去前蔺晨想,美女,我说你这是又要去哪啊?


05

“对了,”赵启平放下手里的红糖小麻花,从柜子上拿下一本小册子扔给蔺晨,“林殊除了受了点打击没什么大碍,既然你回来了那么以后榜单的更新就交还给琅琊阁阁主本人了,这些年那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我吃完跟你说。”

“诶,别走啊,”蔺晨捡过册子坐起来,“走了也不关门,多冷啊。”


得,本子里交代的一清二楚,所以这里真的是他创建的,前任被哭泣天使搞到这个地方来,不好好想着怎么回去,还有心情在这里搞情报,真是没事找事!


蔺晨强撑病体,捂着胸口站在全阁最高的地儿,全然不顾形象的喘着粗气。

赵启平拿了只鸡腿在他身后凉凉道:“你可不能死,这么多年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怎么也得体验两天做牛做马的感觉吧。”


这人刚开始还算好声好气地寻他,后来倒有几分撒泼的意思。

哎哟兵器榜已有三年未更新了,这琅琊阁的牌子都要保不住了。

有人花大价钱来问“赤焰军全灭,为何林殊还在公子榜上”您又不答,琅琊阁要破产啦。

吵吵得人头疼。

偏生这家伙虽然为老不尊,但是一头白发,怼他总觉得自己不尊老爱幼。


林殊。好像是他前两天捡回来那个,长什么样来着?

三秒钟之后成功跑偏。

嗯,那只鸽子看起来挺肥的,拿来烤应该不错。

哟,野果子,就是不知道酸不酸。

啧,这灰都积了三尺了,多久没打扫了。

……

等等,这间房好像以前没见过。


蔺晨深吸了两口气,把气儿捋顺了,伸手“啪”的把门给推开了。房间里带着股陈腐气,明媚的阳光偏偏止步于门槛,仿佛有一块铁板从这里生生截断一般。

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咳,这八百年没打扫的劲,可真呛人。


灰尘从房里飘出来,在光影里或明或暗的上下浮动。待屋里的味道散了些,蔺晨手里的扇子一合,收的干净利落,撩了袍子下摆就往里跨。阳光进不来,室内有些暗。待他眼睛刚刚调整适应,就有什么撞上了他的腿。

“抓住了!”奶声奶气的,“景禹哥哥?”


06

一室明亮,还飘着点淡淡的佩兰香。这绝不是他刚刚踏进的那间屋子。

圆乎乎的小团子还没他腿长,白色里衣外罩了件海棠红的袍子,看着就觉得喜庆。蔺晨刚要退后一步看看这孩子是谁,小团子已经先一步把蒙在眼睛上的布条扯下来,努力扬着脑袋,嘴角“刷”的垮下来,板着小脸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扇子往胸口一别,蔺晨蹲下来和小团子一般高,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肉呼呼的简直爱不释手。

啪。

小团子一手打在他手上,把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打掉。听起来更生气了:“你究竟是谁?”

啧啧啧,小弟弟,你长这么可爱讲话别这么凶嘛。

“你又是谁,怎么会在我琅琊阁?”

“大胆!这里是大梁皇宫,”末了又加上一句,“才不是什么劳什子琅琊阁。”

蔺晨嫌蹲着累,干脆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没少看杂书话本吧。”

小团子眨了眨眼睛,有些惊愕有些困惑:“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是个皇子,排行……”他特意拖长了调子,小团子果然上当,伸手比了个七:“我是萧景琰,你是谁?”


小家伙的发冠对他来说有些重,脑袋一歪就偏了,蔺晨替他扶正了,理了理头发,又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你可以叫我,先生。”

“先生。你是夫子吗?可是我没有见过你。”

“你看我像吗?”

萧景琰摇了摇头,他正想说蔺晨像前门外那个说书的,外面传来了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景琰——”

萧景琰忙里忙慌的把手里的布条递给蔺晨:“快给我戴上,我还要去找小殊。”

人家都藏不住来找你了,还找个屁啊。

“疼,你不要绑那么紧啊,你没有小殊绑的好。”他说着就要介绍好朋友,“小殊是林伯伯的儿子,他特别厉害,读书好功夫也好。”口气的骄傲淡了下去,伸出手比了比指甲盖,“他只比我高一点点,就一点点。”

蔺晨这边给他绑好了布条,先把人抱到房间外,刚伸腿一跨,传来熟悉的声音。

“蔺晨!你给我死出来!”


哪里还有那个脸颊红灿灿的比衣服还好看的小团子。

叫住那个看见了他装没看见,转了个身继续叫的大爷:“别嚎了,在这呢。”


tbc

胭脂雪冷

景琰就是那种,在蔺晨精挑细选领证日期(假设能领证)的时候,拿过台历,直截了当选了个日子那种人。

蔺晨:竟然跟我选的一致!景琰有心了!我跟你说这天特别好,按农历大吉大利宜嫁娶,按阳历好记,巴拉巴拉……

景琰:这天周一,去领证的人应该比较少,领完就能回来上班,挺好。

蔺晨:……

我特么的想悔婚。

景琰就是那种,在蔺晨精挑细选领证日期(假设能领证)的时候,拿过台历,直截了当选了个日子那种人。

蔺晨:竟然跟我选的一致!景琰有心了!我跟你说这天特别好,按农历大吉大利宜嫁娶,按阳历好记,巴拉巴拉……

景琰:这天周一,去领证的人应该比较少,领完就能回来上班,挺好。

蔺晨:……

我特么的想悔婚。

宇宙电波接线员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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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如图、和纸胶带是楼诚的、鸽子×仓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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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靖】非条件反射 15

“什么?张笑兰的父母报警称女儿失踪?怎么这么巧?”

这也许是全局的疑问,但当副队长张超脱口而出的时候,萧景琰一个激灵。

他答应了蔺晨会特别留心同事们的表现,因为不管内鬼是谁,在得知报警消息后都一定会表现出异样。

这对萧景琰来说并不太容易,他全部的察言观色技能点大概都点在了对付罪犯上,对自己人,哪怕已经做足心理建设,依旧让他无所适从。但一根筋的人,决定要做的事不就不会逃避,那双让犯罪分子畏惧的锐利眼睛隐在长长的睫毛后。死死盯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会是副队长吗?

还是自己草木皆兵?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震了震。

蔺晨:我到机场了。

蔺晨:不管是谁,你要稳住。

萧景...

“什么?张笑兰的父母报警称女儿失踪?怎么这么巧?”

这也许是全局的疑问,但当副队长张超脱口而出的时候,萧景琰一个激灵。

他答应了蔺晨会特别留心同事们的表现,因为不管内鬼是谁,在得知报警消息后都一定会表现出异样。

这对萧景琰来说并不太容易,他全部的察言观色技能点大概都点在了对付罪犯上,对自己人,哪怕已经做足心理建设,依旧让他无所适从。但一根筋的人,决定要做的事不就不会逃避,那双让犯罪分子畏惧的锐利眼睛隐在长长的睫毛后。死死盯住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会是副队长吗?

还是自己草木皆兵?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震了震。

蔺晨:我到机场了。

蔺晨:不管是谁,你要稳住。

萧景琰一惊。


邻省警方采集了张笑兰父母的DNA,在等待的过程中,刑警队队长决定继续摸排。发现重大线索的列战英被单独表扬,终于又获得了出外勤的机会,他腼腆地挠头冲着萧景琰一笑,却发现前辈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得到足够肯定的年轻人一秒沮丧,外勤没能和萧景琰一组更让他失落:列战英知道自己作为新人不会被重视,只有萧景琰和蔺晨对他全无轻视芥蒂——对了,听说蔺晨病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半天的走访一无所获,回到员工宿舍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列战英百无聊赖地玩了几把游戏,好没意思地起身上了阳台,手一转从口袋摸出根烟来。

他砸砸嘴,刚要点上,突然见对面办公大楼里,一间办公室亮起了灯。

那是什么位置,他眯起眼睛,是……刑警队办公室?窗帘半掩,隐约看见有个人影,列战英转过眼,没把这当回事:蔺晨说过加班熬夜是常态,连续半月也是有的。

只是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列战英最终把烟放回了口袋。

于是对面没有看到他。


萧景琰接上放学的蔺星河,一大一小一起去机场迎接蔺晨。

蔺星河一如既往地老神在在,萧景琰满脑子塞着案子也不说话,沉默一直持续到望见航站楼,蔺星河终于忍不住了:“萧叔叔,我爸爸会有麻烦吗?”

“嗯?”车流越来越密集,萧景琰眼观六路,“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又不傻,你和我爸在做秘密的事,”小孩肯定地说,“这件案子什么时候能结束?我爸会不会有危险?”

萧景琰不知该如何作答:他家里不缺小辈孩童,但没有一个像蔺星河这样,心思细腻到过分,更敏感到脆弱的程度。是说实话还是插科打诨过去?——不对,插科打诨我不会啊!

“星河,有些事,总要有人做的。”

话音未落萧景琰就想抽自己一巴掌,不能骗人是他的原则,尤其不能欺骗孩子,但也不应该这么大剌剌地说实话!万一小孩受不了怎么办?

然而对方没让他为难,蔺星河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点点头不再追问了。

蔺晨出现在两人视野中,风尘仆仆而气势不减。他笑着张开手臂,蔺星河一头扑进了爸爸怀里,被抱起来转了个圈。

“老爸?”蔺星河一整天都在挂念他,顿时有些不安,蔺晨又用力抱了他一下,从儿子小小温热的怀抱中获得了振作的动力:“爸爸没事。”又看向萧景琰,笑容柔和:“多谢。”

“辛苦了。”萧景琰隔着小孩拍拍蔺晨的肩。

蔺晨把儿子扛在肩头,萧景琰给他拖着箱子,并没有觉得这分工有什么不对。


蔺晨只吃了几筷子菜就怏怏地停了,萧景琰没见过他这么颓的样子,也不愿相信他会是个颓的人,立刻归咎为是自己不会点菜。

“你吃你的,”蔺晨摇摇手,“我只是久不出差,有点累。”

一旁的蔺星河也从没见过自己老爸在外人面前流露疲态。

信你个鬼。

饭后,蔺晨家成了临时办公室,蔺星河回房间写作业,两个大人头碰头,在孩子的小黑板上写写画画,反复梳理。

张笑兰十九岁那年来到了本市,第一年带回家只有几千块,但从第三年起,她能够带回家的钱突然开始翻倍,在第四年她曾一次性汇给父母五万,直到她在二十六岁死去,林林总总,账面上看竟然有七十余万了。

“这钱……”萧景琰的话音被蔺晨一记重重的粉笔痕迹截断:“盖了楼房,剩下的存着,说是养老钱。”

一边是斥资新建的小楼,一边是张笑兰简陋贫寒的住所。

一边是坚持查案的警察,一边是无动于衷的父母。

萧景琰的粗神经也有被捻细拉长、悠悠拨弄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蔺晨的颓丧从何而来,出离愤怒旋即直涌上心头。

但也正是这一刻,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张笑兰的室友回忆,她曾说要离开本市。再联想到那打扫得异常干净、毫无生活痕迹的房间,以及张笑兰孤注一掷藏匿身份证的异常行为,萧景琰来不及愤怒了,而蔺晨迅速举起粉笔写下了“金盆洗手”四个字,顿了顿,又在旁边大大地加了两个字。

“危险”。

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却最终被漩涡吞噬。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还是蔺晨决定继续:“来到本市的第三年,也就是四年前,是张笑兰职业的转折点,能够收入翻倍再翻倍说明她很可能是一个高级技女,但对比她与收入相比过分低劣的生活成本,即便有父母盘剥也不至于此——”

萧景琰眉头紧锁:“难道她有什么疾病,抑或是其他开销很大的缘由?”他摇摇头,突然眼前一亮,拿过粉笔把“危险”两个字重重画了几圈,黑板表面发出危险的吱嘎声,“不,不对,危险来自于她的职业本身?或者说,来自于,她的‘老板’?”

蔺晨手指敲在板子上,“咚”一声响。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张笑兰,“高级”技女,收入不菲,但小圈子里没人知道,可疑。

对钱渴望度极高,疑似感受到死##亡##威胁,疑似被上线控制度很高。

性格机敏,讲义气。

对于施害方有一定程度了解,结合室友反映她先前也有骨折,很可能是她的“熟客”。

“她的实际年龄比那张假身份证上大了两岁。”蔺晨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加了上去,“虽然这是常态,可能只是巧合。”

把所有信息汇总后,蔺晨郑重总结了两人的猜测。

张笑兰不仅是个高级技女,很可能还隶属于一个专业的“公司”,这与那些会所截然不同,很可能专做定向生意,更好敛财,也更好控制。

随着对案情的剖析,蔺晨渐渐又恢复到了笑吟吟毫无顾忌的模样,但萧景琰已经无法再信他的外在表现,此前对于蔺晨的怜惜,也终于在两人矛盾后再一次冒了出来。

他凝视着蔺晨,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不料对方迅速看了一眼儿子紧闭的房门,突然撑起身,隔着桌子凑到了他耳边。

萧景琰吓了一大跳,本能向后一仰,险些带倒了椅子,手忙脚乱地抓住桌子才稳住身形。

“这么激动?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蔺晨还是那么笑着,格外英俊,也格外令萧景琰难过。

蔺晨压低了嗓音——他声音流丽,十分悦耳:“我们去逛逛会所吧?”

“咚!”


“……老爸,你怎么了?”蔺星河一脸冷漠。

蔺晨捂着冰袋,呲牙咧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恼怒的萧景琰夺门而出,杀气腾腾地冲回了警局。

但,当他一路带风地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突然一顿。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是哪里呢?

一丝凉意从后背慢悠悠地爬上了萧景琰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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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晨,你又作死!!!





Peacewood

断层线 28

*预警:

- 与现实无关,ooc可能

- 被pb了一次,看评论,喜欢请打卡不要手滑谢谢T-T(哎,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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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成年人之间保持距离是一种默契。例如,萧景琰和蔺晨从不索要对方的电卝话号码和联卝系方式,他们默契得认为彼此是不能出现在对方通讯录上的人物,因而格外心有灵犀,知道在哪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推开卧室的窗户,会见到心上人的笑颜。而在令人舒适的基础上,挑卝逗和试探底线则是恋人之间的情卝趣。至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距离远近究竟如何算好算坏,身在此山之人其实并不清楚,有时候需要山外之人敲打敲打。

萧景琰收到一封匿名的威胁信,小纸条,没头...

*预警:

- 与现实无关,ooc可能

- 被pb了一次,看评论,喜欢请打卡不要手滑谢谢T-T(哎,好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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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线


28


成年人之间保持距离是一种默契。例如,萧景琰和蔺晨从不索要对方的电卝话号码和联卝系方式,他们默契得认为彼此是不能出现在对方通讯录上的人物,因而格外心有灵犀,知道在哪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推开卧室的窗户,会见到心上人的笑颜。而在令人舒适的基础上,挑卝逗和试探底线则是恋人之间的情卝趣。至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距离远近究竟如何算好算坏,身在此山之人其实并不清楚,有时候需要山外之人敲打敲打。

萧景琰收到一封匿名的威胁信,小纸条,没头没尾,上卝书四个大字——

悬崖勒马!

这“悬崖勒马”四字写的,苍劲老道,笔力深厚,力透纸背,直让人心中一凛。然而随着威胁信过来的还有两张小纸条。一张问:你有妹妹吗?另一张说:管好你妹妹!

另外两张比较有逻辑一点,萧景琰一边摸送信的小白鸽一边想。这只白鸽子特别能捣乱,刚才趁萧景琰不注意,竟然想偷走蔺晨送给他的保密机卝关盒。那机卝关盒关严实了刀片都插不进去,何况是小鸟爪子。白鸽子想要,抓不起来,对着漂亮的机卝关盒又啄又挠,把萧景琰心疼坏了,当即捉了鸽子拿毛巾捆起来,把当摆件的机卝关盒收进床头抽屉里。

“你个小混卝蛋,到底是谁家的鸽子?上次偷卝拍的是不是你?”萧景琰点点它,白鸽子缩脑袋,特别乖卝巧得蹲在棋榻的茶几上,假装自己也是摆件,只时不时转过眼珠来看看。

萧景琰把三张纸条排了排顺序,念出来:“你有妹妹吗?管好你妹妹,悬崖勒马!”行,念通了,看来威胁信不是寄给他的。但问题是谁家有妹妹?

“你不是给战英递纸条的吧?”萧景琰问鸽子。这鸽子跟听得懂人话似的,听萧景琰说完,“咕咕”两声,摇摇头。

“嗯……”但是这三张纸条的作用确实神似找家长。而且萧景琰直觉认为鸽子这类古灵精怪的小东西都应该是蔺晨家的,决定也去找家长。

“不许动啊,跟我走。”

萧景琰收了纸条,带着鸽子去找卝人。

“蔺晨!蔺晨——战英?”

喊半天,没人应,走廊上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按理说快到换班的时间,平日这个时候府里最热闹。事出反常必有妖,萧景琰想起蔺晨之前说要洗澡。

果然,距离公共卝浴卝室百米远就能听到里面的欢呼声,萧景琰打了帘子进去,一开始竟然没人理他。靖王府的大兵们全围在桑拿室外面,一群人凑热闹把小玻璃窗户围了个水泄不通,站在最前排的是庭生和飞流,两个小孩举着树枝跳得欢,隔着窗户给人助威呐喊,“加油!加油!列将军加油!唔唔唔!”突然被人捂住嘴,两个小崽子惊恐看向玻璃映出的靖王殿下。

萧景琰用严厉的眼神示意他们不准说话,也凑近了看。桑拿室里热气蒸腾,窗边安装的温度计显示60度,湿蒸的最高温度,萧景琰自己进去不到十分钟就闷得难受了,就这样还有人往炭盆上泼水。室内两面墙边两排木头长凳子上挤满了围观群众,正中卝央摆一张折叠桌和两只折叠凳,相对而坐的蔺晨跟列战英正在掰手腕,掰到僵持阶段,两个人都憋得满脸通红,活生生两只蒸熟的大虾,蔺晨的背上手臂上多几道红印子,一看就是给抽卝出来的。萧景琰斜过眼珠瞥一眼庭生,庭生立即把树枝背到身后,低下头眼珠一转:“他……他失道者寡助!”

“你就得道者多助?合伙欺负人还有理了。”萧景琰说话,鸽子跟着说,又“咕咕”两声。

“鸽子!我的!”飞流扔了树枝,扑过来要。萧景琰把白鸽子交给飞流,转头跟庭生说,“去书房,你的书没找齐,自己找去。”

“哦。”萧庭生灰溜溜得走了,没忘了带上飞流和好玩的白鸽子。

桑拿室外面的人趁着萧景琰训庭生,悄悄溜了,里面的看热闹正欢,哪知道靖王殿下本人在门外蓄势待发,嘭得一脚踹开门。

“干什么呢?!”

萧景琰破卝门卝而卝入,列战英下意识准备起立,蔺晨乘机掰倒他。

“三比二!Ye——s……”


“你要死!一刻不盯着都不行,视线稍微离开一下子就作妖!”

萧景琰把蔺晨拎回卧室,被卝迫给他用自己的私人浴卝室。

“今天是他们先起的头啊,我是受卝害卝者。”蔺晨厚脸皮,觉得自己赚了,趴在小浴池边上得意得笑。

“哪天不是你先胡闹的?”一张浴巾甩过去,“你是受卝害卝者……你怎么惹到战英了,那么老实的人跟你过不去?”

“还不是因为你?”蔺晨把浴巾从脸上抓下来,扔一边,“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他们看不惯我,难道不是因为见不得我跟你好?”

“他们?哪个他们?”萧景琰忽得想起那张写着悬崖勒马的纸条,猛地回头:“我…我跟你……他们都知道了?”

“怎么可能?他们都知道了,我还能在你这玩?”蔺晨不以为意,潜进水里。

“说真的……”萧景琰脱掉黏在身上的衣服,这一身衣服在桑拿室训卝话的时候给汗水湿卝透了,只得换下来,抬头,撞见镜子里蔺晨玩味的视线,“你……要不还是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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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蟹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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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门关着。门外小孩一阵风似的刮来,一阵风似的刮走,下卝半卝身的火吹灭了,上半身的火起来了,萧景琰拧住蔺晨的脸,蔺晨笑得特别无卝耻。

“还笑!等你回来,看怎么收拾你!”

“好呀,我等着,你要怎么收拾我?”

比无赖,萧景琰可比不过蔺晨,弄不好随时随地反被调卝戏一番。

“不跟你说了。”萧景琰起身,离开这个专吃时间的行走式人形黑卝洞:“我给庭生找书去,老卝爷卝子派人送来的那封密卝件,我以为是什么呢,结果是给庭生列的书单,好长一个单子。”

“哦?老卝爷卝子让庭生读什么?”蔺晨跟着去穿衣服。

“老卝爷卝子说,除了苏先生讲的功利主卝义和社卝会契约论,还要看《资本论》,《国富论》,《联卝邦党人文集》,《宗卝教之书》……太多了,我记不住。《宗卝教之书》我没有,得去图书馆找,还有几本讲沙里亚法的,我这里也不全。老卝爷卝子点名让我跟着一起读波普的《历卝史主卝义的贫困》,过两天要考我们关于“渐进社卝会工程”的想法。”

“你家老卝爷卝子这么厉害,博采众家之长啊。”蔺晨从背包里翻出干净衣服。

“其实……”萧景琰默了一下,套卝上野卝战服的黑T恤,“我出生太晚了,没赶上他年轻的时候。”

“我爸年轻的时候,我也没赶上。”蔺晨提上牛仔裤,看上去裆卝部有点紧。

“对了,我刚才去找你是想说,上次在树林里偷卝拍的白鸽子,今天送过来三张纸条,原话写的是:你有妹妹吗,管管你妹妹,悬崖勒马。这是跟谁说的?不是给我的吧?”

“……”蔺晨顿住了,缓缓套卝上白T恤,拖过一张毛巾擦头发。

萧景琰盯着他说:“你跟我讲实话,隔壁那两个人到底是谁?鸽子给飞流抱走了,那肯定是隔壁养的。飞流不会写文章,那是谁做的文章?那两个人,我越跟他们相处,越觉得熟悉。林大夫为什么讨厌我?苏先生为什么不肯对我摘面具?豫津说他长得特别像熟人,长得像哪个熟人?你干嘛撺掇他们不告诉我,让我猜?说起来,蔺医生,你到底来干嘛的?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出的什么差?”

“景琰!”蔺晨抱上来耍赖,“虽然你把我的心偷走了,但是我们是独卝立的两个个体、”“别打岔!不准说歪卝理!”“哦。”

蔺晨不说了,乖乖闭嘴,继续抱着,萧景琰不为所动,“蔺大公子,别忘了你可是在我的地盘上啊。我现在是在审问你,给我老实点!”

“是!靖王殿下!”

“说,隔壁是谁?”

“苏哥卝哥,让你吃醋的那个,长——苏。”

“苏哥卝哥到底是谁?”

“你蔺哥卝哥的朋友。”

“……老先生呢?”

“我师父,真的,从小都是他教的。”

“那你来干什么?你师父来走街串巷?你也来走街串巷?”

“瞎说!我哪能干那事?还要不卝要卝脸了?”

“你什么时候要过脸?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就是来跟你约会的。顺便旅个游。怎么?不准?”

“……”

萧景琰不太想问了。

“好了好了。”蔺晨笑着亲他一下,转身拎起背包和马丁靴要跑,“我先走了啊。回来再疼你,野蛮洋娃娃。”

“谁准你走的?”萧景琰拦住他:“刚才不急,现在跑这么快干嘛?你能不能说句实话?非要逼我给你上手段吗?!”

“哎哎哎,好狗不挡道啊。”蔺晨拨卝开他:“等我回来你再给我上手段好不好?靖王殿下,我等这么半天,就等着您给我上手段呢,刑卝讯逼供色卝诱术最好,审讯室监卝禁Play。”说完,眨眨眼睛抛个媚眼过来。

“……有毛病。”

“当然有,相思病。”

萧景琰放弃了,拿起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跟着蔺晨去阳台,倚在门框上看他一边套靴子一边说:“对了,明楼他们有急事去乌克兰,可能得待几天才回来。他们看你忙,约时间太难,就让我给你带个信:不要太过针对谢玉。”

“嗯?什么意思?”

“意思是,欠揍该打,但别打死了。”

“没明白,为什么?谢玉关他什么事?等等,没说清楚就想走?站住别跑!”

蔺大公子要跑路,谁能拦得住,玩儿似的扬起纱帘做掩护,一眨眼就消失了。萧景琰追去栏杆上看,四下哪哪都没人。突然一个声音从屋顶传来,蔺晨倒着的脸出现在屋檐边。

“还有,明长官说,你现在太小,让我们别给你搞大了。”

“哪个‘我们’?搞大什么?”萧景琰仰头追问:“你给我回来!”

“行行行,回来回来。”蔺晨又出现了,笑眯眯得说,“傻卝瓜,你自己想想能搞大什么?我能搞大你的肚子吗?我倒想!”

“滚吧你!”萧景琰拿毛巾抽他。这人,越来越像走婚的,问题是自己成了吊脚楼里的人,天天等他来跳窗户。

走了也好,大家都冷静一下,最近各有关激素分卝泌都不太正常。


想什么来什么,想冷静,老天爷一瓢冰水泼下来,附赠一顿冰雹。

靖王方面有异动。老皇帝微服私访过后不到半天时间,满朝文武全知道了,包括当天下午给靖王府递了密卝件这事,猜测版本一小时一更新。第二天,长期酝酿的、连夜赶制的、为靖王爷量身定制的细数罪状小本本在御书房案头码了一摞,据说效果特别好,老皇帝看一本扔一本,高湛公公捡不及,额头给飞过来的本子砸出一个青印子。

“网上说,怀才如怀卝孕,时间久了看得出来。”萧庭生叹口气,过来摸卝摸萧景琰的肚子,问他:“七叔,你怀上没有啊?”

“胡说八道什么,跟谁学的不正经?”萧景琰说完就后悔,想起那个不正经的,心里别扭。

“小孩子,还不是跟谁学谁。”列战英插嘴。

“还说!你们两个,结成联卝盟了是吧?”

萧景琰心烦,不准他们说蔺晨,回头继续看通报。蔺晨走的当天晚上,药王谷与邻市交界处发生了激烈交火,说不清楚是恐怖袭卝击还是黑卝帮火并,萧景琰莫名觉得跟蔺晨有关系,一整天时不时心里发慌。

蔺晨确实有一重身份是没有跟萧景琰交代清楚的,他绝对不是普通的医生。这次明楼一行来,明面上是应邀专卝家,暗地里明诚约过萧景琰两次,一次问有关南境恐怖组卝织的事情,一次问皇城远郊针对苏菲派寺卝庙的恐怖袭卝击。校门口那个摆摊的林老大夫也有古怪,总爱与南边来的老酋长下棋,拉着庭生和他同学里华夏族的两个小孩给他当翻译。萧景琰问庭生,翻译的什么,庭生回忆翻译的内容,除了风土人情,多是与南境的治安环境和新开发的几个药厂有关。萧景琰虽然从蔺晨嘴里套不出话,难道不会观察吗?每次他估量着他们收集到足够的情报了,蔺晨都会消失一阵子。萧景琰一直怀疑南境新近出现的“图兰圣地”跟最近几起案卝件有关联,而且组卝织极具规模,目前揭卝露的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如果明楼他们那边也在追踪,意味着是跨国组卝织……蔺晨不会真的跟他们对上吧?萧景琰搓搓脸望天,与之相比,自己现在遇到的根本不是事,不过党派日常攻讦拆台。

“……以下是药王谷的最新情况。”萧景琰听到立即转头,眼珠一错不错得盯着屏幕里的画面,听前方人员用快速而紧张的声音作实时通报:“目前爆卝炸现场的火势已基本得到控卝制。地卝下仓库发现大量违卝禁药卝品和枪卝支弹卝药,大部分制式与皇城郊区的地卝下军火库比对一致,怀疑两者有所关联,需要各有关部门配合调卝查输入渠道途径。此外,现场搜救发现三名死者,均死于枪伤,一名重伤人员已送往医院救治,但生命体征微弱,正在尽全力抢救。以上四人均不能确定身份,截至报告时间,亦无组卝织声称对此事卝件负责……”

“七叔,七叔?”

“嗯?”萧景琰飞快扫视完伤亡者照片,回头看庭生,庭生举着书问他。

“七叔,这些也得收走吗?”

“全部收走。书单子上的那些也别拿到外面来看了。明白什么意思吗?”

“明白。”庭生垂头丧气得展开旅行袋,把书一本一本放进去。

不止庭生垂头丧气,靖王府上卝上卝下卝下都有怨言。列战英连夜赶报告写得两眼发黑,跟萧景琰一块儿听完实时通报,接着埋头写报告,一边写一边吐槽。

“殿下,您说他们有必要这么针对咱们吗?让咱们干点什么不好?写这个。反正我觉得不如让我去反恐,反恐都比对付他们痛快些。您看看这些参本,全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比如这个,什么叫靖王和靖王府系两个不同的法卝律实体,靖王无权超越朝卝廷规定而另行决定靖王府的资金使用事宜,使二者发生人格混同?”

“你听他们胡说,靖王府就不是法人。”萧景琰越听越懒得理,起身去帮庭生收拾东西:“一句话打回去,费那么多事干嘛!他们不就想看看咱们府里账做得怎么样,找个什么理由不行?胡编乱造些什么鬼……庭生,快把东西收拾好,给人腾地方。你个小家伙,以后没特卝权了啊,跟着,站岗去。”萧景琰颠颠书包,“这包怎么这么沉?”

“谁给我布置那么多功课的啊?”萧庭生不高兴,理齐一袋子书,死沉死沉的,拎得来费力,砸桌上响:“七叔,要我站岗,还要不要我读书了呀?”

“抽空看,先熬过这段时间再说。有人盯上你了,别落人口实。”萧景琰摸卝摸卝他的头,“我跟你卝妈妈说了,视卝频换个时间,等你轮班休息的时候。你手卝机……你有大白的电卝话吗?”

“我没有呀。”庭生眨眨眼睛,“七叔你也没有吗?苏先生好像有,要不要问问苏先生?”

“算了。”萧景琰拍拍他的背,“待会你执勤的时候跟着你战英叔叔,跟紧点,别打瞌睡别乱跑啊。”

“好——那战英叔叔不在的时候呢?你们都不在的时候呢?”

“我们谁在你跟着谁,都不在,你跟你的同学一块儿,别走散了。”

“殿下,殿下!”戚猛大嗓门嚷嚷,推着个小车出现在门外走廊,“殿下,咱们府里账本花名册都搬来了,放哪儿?”

“先搁在那边桌子上吧。咱们的东西待会全部撤走,调卝查组来了,让他们用这间办公室,条件好点,能上锁。”

“噢。”戚猛把小车推进来,一边卸货一边抱怨,“真是的,查什么查!咱们府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挪用公卝款?那帮孙卝子真他卝妈能找茬!”

“诶对了,殿下,”列战英抬起头来:“听说他们查出来挪用公卝款的,得加倍还国库。那要是查出来您挪用私款补贴公家的,是不是国库也得加倍还您啊?”

“怎么可能?尽想好事。列战英,你怎么也学着耍嘴皮子,不学、”萧景琰顿住,不提了,不学好的岂止他们。

他转身拿起一本账簿,翻着看,静不下心的时候,一行行数字现在眼里,全成了纸面上歪七扭八的跳舞小人,三卝不像三,五不像五,不知道说的什么天卝书。萧景琰翻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直想那个不爱算账的人。蔺晨在明家的时候,总爱跑到他的房间趴在他的床卝上看报表,第一页和第二页问他,第三页问周公,拍拍脸把人拎起来,第二回合耍赖,第三回合直接叫不醒……萧景琰拍上账簿,撑在办公桌上,想不通自己今天怎么会这么坐立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明明刚才确认了蔺晨没有在伤亡名单里……但是万一是负伤后撤离或者……谁绑卝架他?吃饱了撑的不被气死才怪!萧景琰用卝力把不好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对了,这些账本你们看紧点,别让人混进东西来,到时候说不清楚。”

“太欺负人了!”

萧景琰话音未落,走廊那边又来一个人,嗓门比戚猛还大。

“蒙将军。”“苏先生!”

蒙挚跟苏哲一块儿来的,进门坐下先拍桌子,“靖王殿下,这次我真替您不值!”

“蒙将军,怎么?您也被找去谈话了?”萧景琰有些吃惊。

“对啊,找我去谈话,问我为什么要帮忙摆粥铺,这不有毛病么!”蒙挚不爽:“我卝干脆直说了!咱们武人,哪来那么多七拐八拐的弯弯绕绕?这地方,原来不就一破小学,围墙都垮了,处心积虑找这破地方作秀?我们近卫军,看你们靖王府和警卫队忙不过来,休班的队伍业余时间出来帮忙熬熬粥看看场子,这不是做公益做好事吗?怎么就成结党营私卝了呢?”

“嗨、可不是!”戚猛不干活了,跟着发牢骚:“干好事的挨批卝评,不干人事的没人说!南边来的那些人,别的地方不收,咱们殿下好心收着,哪里居心不良要煽卝动民情?那帮小兔崽子,让他们做社区服卝务打蝗虫,一个个懒成什么样!也就吃饭最积极。”

“还有你们后院那块地,反正荒着也是荒着,几个妇女,要去种种地养养鸡,不偷不抢的,能自己糊口不比出去要饭强?拦她们干嘛?规划局太他卝妈多事!”

“再说施粥。施粥那是言小侯爷跟萧公子的主意,殿下借他们一块地方而已。我们靖王府哪有那么多钱?而且这忙帮的……”列战英看一眼萧景琰。那边戚猛没顾忌,帮列战英把话说了:“我看他们,最好别来!”

“胡说什么?你让他们去哪?”萧景琰训他。

“去我那儿啊!”

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霓凰郡主和穆青小王爷来了。


TBC


#蔺沉沉委屈,本垒打都没有,河蟹还来咔嚓咔嚓

#作者委屈,二次元、三次元双卡文,河蟹还来咔嚓咔嚓

是兔叽不是土鸡

【蔺靖】遇东风

为了写《归路》翻到的,小修了一下写完了,没想到我还能抖点东西出来

主动交代,这篇其实就是后来的梦渔樵,我发现大概要写成长篇收不住,就赶紧跑路了


01

流云打着卷儿,在满山苍翠间来回穿梭着,不时传来两声清脆的啁啾。

蔺晨刚用完早膳没多久,喂完鸽子,跑后院给自己的小药圃翻了翻土,看着时间还早又跑去厨房摸了一个新出炉的驴打滚,吃到一半退回去,连盘一起给端了,边吃边往林殊房里走。


糯米磨得很细,豆沙软硬适中,润而不腻,黄豆粉炒的又蓬又香,这新来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呀。

老头儿出去采药了,蔺晨给床上的毛球号了号脉,在一旁的小案上记了几句,笔一丢,大摇大摆的准备下山。

大美人...

为了写《归路》翻到的,小修了一下写完了,没想到我还能抖点东西出来

主动交代,这篇其实就是后来的梦渔樵,我发现大概要写成长篇收不住,就赶紧跑路了


01

流云打着卷儿,在满山苍翠间来回穿梭着,不时传来两声清脆的啁啾。

蔺晨刚用完早膳没多久,喂完鸽子,跑后院给自己的小药圃翻了翻土,看着时间还早又跑去厨房摸了一个新出炉的驴打滚,吃到一半退回去,连盘一起给端了,边吃边往林殊房里走。


糯米磨得很细,豆沙软硬适中,润而不腻,黄豆粉炒的又蓬又香,这新来的厨子手艺很不错呀。

老头儿出去采药了,蔺晨给床上的毛球号了号脉,在一旁的小案上记了几句,笔一丢,大摇大摆的准备下山。

大美人新酿的玫瑰露差不多应该到要开坛的时候了。

听说还来了个从西域来卖奇珍异宠的商人。

片三丝儿也好久没吃了。

正想着这次要在山下呆几天,就在厢房门口被小童拦住了:“少阁主,靖王递了帖子。”


赤焰逆否。

纸不是什么好纸,墨也不是什么上等的货色。


蔺晨看了一眼,还给小童:“谁递来的?”

“靖王亲自送的,现在人还在山下等着。”

他当然会等着,他估计还恨不得抓着我让我亲口答他。

“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

小童转身退出去,正要合上门,被蔺晨叫住:“慢着,帖子留下。”


他重又从锦囊中把纸卷拿出来,慢慢展开。字不错,勾横撇捺都很漂亮,集百家之长又自成一派,是下苦功夫练过的,看似锋芒内敛,实则凌厉磅礴。

萧景琰。

你心里已经既已有答案了,又何必还要来问呢。


02

蔺晨没想到萧景琰在山下站了那么久。

久到他吃了两笼蟹黄汤包,品了刚挖出来的二十年的梨花烧,还帮宫羽改了她新谱的曲子,给漂亮姐姐们重新编排了舞蹈,天都快黑了连鸟都要回家了,萧景琰还在那里站着。

这个呆子。

不过背挺得可真直,常年坐没坐相的蔺少阁主敬佩的点了点头。

要是让这个人来琅琊阁守大门,生意会不会好一点。

对面再摆个小飞流。

俩吉祥物啊。


最后一颗糖葫芦塞进嘴里,脚下轻轻一点,蔺晨从树上跳下来,在萧景琰左肩拍了一下,站到他右侧。

萧景琰差一点碰到他的袖子,反应倒是不慢。


“你累不累,给你吃个糖葫芦吧。”

“不用了,谢谢。”

“哦,”蔺晨自己把油纸剥开,开始吃第二根,“你来问问题,付得起酬金吗?不同的问题价格可是不一样的。”

“景琰自当倾尽全力。”

“你真不来一个啊,绝对比你吃过的好吃。”萧景琰抿着唇不说话,蔺晨把手收回来,掏出一个锦囊扔过去,“你要是答应我一件事,我现在就回答你。”


那是清早萧景琰亲自递上去的锦囊,他惊讶的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你是琅琊阁主?”

“琅琊阁主是个老头儿,只是恰巧那老头儿是我爹,他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现在归我管事。”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蔺晨歪着脑袋看着他:“我还没想好。”

“你!”

“怎么样,还要不要听?”

“如果会危害……”

“放心放心,保证不会让你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先生请说。”

“等会儿。你得留我个信物,万一到时候你反悔不认账怎么办?”

“景琰绝不会食言而肥。”


蔺晨不说话,微微仰着头看着他,把山楂外裹着的糖衣咬的咔嚓咔嚓响,暗道小几岁就是吃亏,这眼下就落了气势。

萧景琰穿着寻常人家的衣服,身上连个挂饰也没有,半天从里衣摸出来一把贴身的小匕首。寒光锃亮,一看就是喂过血的,刀柄有一个小小的裂口,尾端刻着一个“琰”。

他才将将拿出来,就被蔺晨一把夺了过去。“这是景琰心爱之物……”

少年笑眯眯地看着他,随意的把匕首丢进袖笼里:“我一定替你,妥善保管。”


03

两人在山下的一处小亭子坐下,黄昏时分落了寒气,石凳又硬又冷,蔺晨不自在的蹭了两下。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烦请……”

萧景琰话还没讲完,就被蔺晨封了哑穴,皱着眉头拿眼睛瞪他。被蔺晨拿扇子在他肩头敲了两下,也不知敲到了哪里,萧景琰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咬着后槽牙把这一阵忍过去。

“稍安勿躁,先听我讲完。”


蔺晨没少溜下山听说书,拿着扇子权当醒木用,一拍桌子架势起的足:“话说西域有个小国,老皇帝有个女儿,长得尤其漂亮。”

他也睁圆眼睛瞪回去:“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不要打岔。”


有一天山里来了一个妖怪,把皇帝的女儿给抢走了。于是皇帝昭告天下,谁能把妖怪杀掉,救出公主,就把公主嫁给他。

这个国家的青年才俊都争相前往,可惜一连去了三个勇士,都没能把公主救出来。第四个勇士出发了,他的仆人悄悄的跟在勇士身后,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跟着勇士上了山,见到了妖怪。妖怪在一个山洞里,洞里堆满了耀眼的黄金,妖怪就坐在它的金山上。

第四个勇士也很英勇,他武艺高强,很快就杀死了妖怪。然后他捡起妖怪身下的金子,开始放声大笑。

就在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仆人发现,他的主人正慢慢长出鳞甲,变成妖怪的样子。


蔺晨扇子一收:“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可以走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若当真不懂,就全当我不曾回答过这个问题,”他一晃袖子,“这把匕首我也现在就可以还给你。”

萧景琰捏成拳头的手紧了紧,喉结微微耸动:“多谢先生,景琰告辞了。”

“喂!”少年在后面叫他,萧景琰应声回头,“记住,我叫蔺晨。”


04

一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

赤焰军全军覆灭,祁王狱中被刺毒酒,林府被诛满门,萧景琰被召回金陵。天家无父子,他踏进城门的一刻只觉得满心凄凉。

真真是,物是人非。


三省六部,以吏部居首,工部官阶最低。

萧景琰回来不过两日,面了圣,被夺了兵权,转天扔到工部去了。


还没出宫建府的时候,和一众贵族子弟在树人院念书,他算不得出挑。经史策论还算不错,诗词歌赋勉强拿得出手,最擅长的要数兵法骑射,至于如何修缮建筑、保养沟渠,倒真是两眼一抹黑。

萧景琰是个明白人。他皇老子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大作为,左右不过是警告他,别翻出什么浪来。

他母亲位份低,虽说宫里讲求个母以子贵,但同样,子也以母贵,他们母子在这宫里,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宸妃和她背后的林家。


然而现在这棵树倒了。

萧选子嗣单薄,除了几个成年的儿子,剩下的都还是青黄不接的小萝卜头。萧景琰慢慢从大殿退出来,往静嫔的寝宫走。

萧景桓掌户部,萧景宣掌礼部,自己掌工部。

瞧瞧,多有意思。


05

这年多雨,听说上月金陵一连落足了十天大雨才停,空气里满是潮气,麻石板路的边边角角冒出一丛一丛的青苔。

护城河的水位涨上去就没回落过,真是一上任就摊上个好差事。


萧景琰刚换了件水绿色的袍子,这颜色衬得当下的景致,却不是人人都穿得起来的。他虽瘦,穿这颜色倒也不显得扶风弱柳,反倒给带出两份硬挺的生气来。

还剩了两家没收的早点摊子,他常年不在京里,倒是有些怀念。


“老板,来两块蒸儿糕。”

“好咧,您稍等。”小贩声音并不见老,鬓间却藏着星星点点的白,手脚麻利的往竹筒里装了米粉,再加上两勺糖,又盖上一层米粉,然后放上小炉子里蒸上。

萧景琰试图张了张嘴,就像通常林殊做的那样,多讨两分糖或是添几成豆沙,最终还是放弃了,摸出两文钱,接过还雪白雪白冒着热气的蒸儿糕,不怕烫的咬上一口。

不甜。

又站了半盏茶的功夫,才见几个工部的小官姗姗而来。工部的门开了,萧景琰落后几步,迈了进去。


“老板,来份蒸儿糕呗,多给加点糖成吗?”一身雪青色外袍的少年晃着手里的扇子站在点心摊旁,若不是带了点外地口音,倒是真要以为是常来的熟客了。

“哪家的公子哥,还贪这两口甜的!”


06

听说萧景琰早早到了,正在资料室里翻文献,王衡有些惊讶,人连忙往资料室赶。之前的三皇子,不到巳时不出现,还每次都要派人去请,这个七皇子倒是有些特别。

萧景琰昨日里听见几个工部侍郎和眼前这个尚书大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第二个萧景宣,装作没看见王衡的满脸惊诧,不卑不亢的开口:“王大人,景琰想随您去河道看看。”


护城河的水位几天都没动静,当务之急是疏通河道,可这要到时候他没疏通河道,反倒把皇帝的儿子拿来祭了河神,他可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王衡踯躅片刻:“这,七皇子刚来工部,还是先熟悉一下吧。”

“景琰是个武人,但也知道纸上谈兵的道理。”见王衡还在犹豫,萧景琰声音沉下去两分,“王大人,我父皇既然派我来了工部,我自当好好做事,你不必有所顾虑。”

眼前这个皇子不过年方十八,刚出宫建府没两年,还没被指婚,刚召回来不久,稍微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不为圣上所喜,没想到竟有这般的威压。到底是带兵打仗的么,王衡点了点头:“下官这就给您安排。”

“不用安排了,我看今天就不错。”


浅滩上的河工们都卷着裤腿站在齐膝盖的水里,萧景琰正要撩袍子,就被跟来的小侍郎拦住了:“水下常有看不见的硬物,容易伤着您。”

萧景琰停下动作扫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把手放下去:“把近几日的水位记录给我看看。”


比之前两日,水退下去两分,下游的堤已经炸了但也只到这个程度,若近期内又有暴雨,怕是要不好。

“惯常的疏通河道,用得是什么法子?”

“以前多用的是小船,但现在水流太急,小船无法固定。”

“无法固定……”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晃着眼睛,萧景琰百思不得其法,不觉有些烦躁。


07

又晴了五六日,水退回正常位子,萧景琰学着河工的样子把袍子别在腰间,挽着裤腿站在水里。虽说这个时节水已经不再刺骨,但除却午后时分被太阳晒暖的几个时辰,都还是寒津津的。

他弯腰从水里把踢到的一块石头摸起来,随手扔到岸上,感觉脚底有些痛,大概是被划破了。王衡来时看见萧景琰站在水里,急的直跳脚:“您怎么也跟着下去了,这万一……”

“王大人多虑了,景琰水性还是不错的。”萧景琰借着他的手爬上来,“多谢。”


岸边的梧桐树下放了张河工吃饭的桌子,现在上面摊着一沓宣纸、一支墨笔和一本倒扣的《水经注》。汛期就快到了,必须要在此之前疏通河道。

“王大人,往年调来疏通河道的船只大概数量是多少?”

王衡想了想,报了个数。萧景琰抓了笔,在纸上画了个示意的图纸:“今年只征调中等大小的渔船,如果我们把船只连起来,就能在水里固定住,多请一些水性好的工人,应该没有问题。这件事必须在月底前完成。”

王衡原本的想法是请朝廷征大船,但折子批不下来,没想到萧景琰竟然想出来这么个法子,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属下这就去办。”


萧景琰收了东西,脚在地上踩实了还微微有些痛,但比起他在战场上受的那些伤,根本就不值一提。

小殊啊小殊,你也没想到吧,你想出来的御敌之策,竟还能用于民生。


08

好容易把梅长苏那个讨债鬼送去了江左,前脚蔺阁主出了门去见故人,后脚少阁主就收拾包裹来了金陵。

关于萧景琰的二三事,琅琊阁铺天盖地的情报网早就写的一清二楚的呈给蔺晨了。然而白纸黑字同他人口述完全是两码事,他从梅长苏嘴里套了很多话,或者也不能叫套话,因为还有很多他没问的,是梅长苏主动交代的。

这个人孤傲、固执,心底明镜儿似的,得到的一众评语确实木讷平庸。

实在有意思。


“帮我。”

“琅琊阁不涉朝政。”

梅长苏在身后的咳嗽叹息几分真几分假他了如指掌,他这话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却难以捉摸。救了林殊,就等于是在天家那些腌臜事里斜插了一杠子,那么干净的眉眼,非要给拖进去。

“蔺晨。”

“干嘛?”

“你不帮我,也别拦我。”

“那不该我管,”蔺晨敛下眼皮,“我只要保证你死不了就行了。”

“多谢。”


09

啪。

萧景琰下意识的抬头。

又是一个核桃砸下来,被萧景琰反手接住,抬手扔了回去。

檐上的少年挥扇一挡,把核桃打落,从房顶上飞下来:“美人,还记得我吗?”

“蔺先生。”

“说话算话,我的条件是,我要住在你府上。”蔺晨从怀里把匕首抛给他。

入了夏,天光愈发绵长,萧景琰墨玉一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半点波澜:“我这就请人帮先生收拾客房。”


他把匕首递还给蔺晨,这事太过微不足道,不值得以这把匕首作为交换。

蔺晨含笑看着他,接过来攥在手里,摸索着刀鞘上的花纹,右手指尖微动,手里的折扇应声展开:“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fin


两年后梅长苏成为江左盟盟主,消失了三个月的蔺晨在萧景琰家的院墙上朝他扔荔枝核。

“美人儿。”蔺晨在晨光里叫住他。

萧景琰还得去上朝,一抬手让下人等着:“先生这次又要干什么。”

“小事小事,我没地方住,还住你这行吗。”

“先生请下来吧,景琰这就命人去收拾客房。”


蔺晨还坐在墙头,看着萧景琰的背影。他听林殊讲这个老七的时候,就觉得他很有意思,跟他在一起呆了大半年,只觉得这人好像一天比一天有意思。

这可不大妙,所以他跑了,过了俩月又自己跑了回来,翘脚靠在软塌上喝着茶等萧景琰下朝。

其实这人吧,要非挑挑毛病也是不老少,比如性子太死板,说话太直白,脑筋太愚钝。


最大的缺点,大概要算生在了帝王家。


他喜欢萧景琰,所以愿意因为被关在这四四方方的金陵城里。

关一年可以,关两年还成,可你说关上一辈子,他又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萧景琰了。


真 fin


明公馆不养白眼狼

一个找文求助帖 2020.7

斗胆占tag,恳请关注,恳请帮忙。谢谢。


A

作者aysdnshgh雨打芭蕉桃红柳

【藺靖】也無風雨也無晴

备注:正文7章,联系过作者,对方表示没有存稿。


作者:阿照家甜品铺 (现在叫于照)

【凌李】猫与白鸽第12章

备注:作者在活动,没有回复私信。没删文。应该是被pb了。bot有投稿,我是投稿人。


作者:安之 主页:https://mmmeowwwww.lofter.com

【cp不确定,应该是楼诚】逆行列车

备注:楼诚大逃猜的第10篇。作者没有删文,但很久不上lof了。

大逃猜目录走这里: https://louchengdataoc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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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ysdnshgh雨打芭蕉桃红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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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邪邪邪

【楼诚】《白夜行》

【楼诚】《讳莫如深》(坑?)

【凌李】《四月一日》

【凌李】《SCP人物转移》

备注:目录看这里 https://mingcollect.lofter.com/post/31e24ef9_1c99770d6 






B

作者:冰雨寒月

【杜方】《秋天的童话》第36回  

【楼诚】《如果真的有温泉乡》第5回  

【cp不确定】楼诚深夜六十分-探戈

【cp不确定】楼诚深夜六十分-脚踝

备注:作者主页基本完好,有回复我的评论。存在补档的可能性。作者还写过我很神仙谈恋爱系列,脑洞很有趣。


作者:不要污要优雅=不要污=不要吸

【楼诚】 朱生豪情书

【楼诚】 真丝睡衣

【谭陈】恶哈哈 https://beelegantnodirty.lofter.com/post/1d757d99_b8c0c9d 外链坏

备注:作者目录看这里:https://beelegantnodirty.lofter.com/post/1d757d99_8f20afa

联系作者之后对方表示「我都不记得写过这个」然后就不理我了。



作者:白蔓君

【东凯】跟爸爸抢爸爸

备注:是坑,作者删文了,现有版本不全。正文至少20章,番外至少3个。



C

作者:产粮自吃

【譚赵】遇見

备注:缺第31章


D

作者:点点

【凌李】嘿,幽灵(下)(楼诚101 凌李的作品啊啊啊!)

备注:作者主页有上篇和中篇,下篇找不到了。私信之后作者说被pb之后无法解屏于是直接被删并且没有备份。



作者:大周  目录:https://dz222dz.lofter.com/post/1d7bf6ac_b6e1e74

【楼诚】陪伴(片段文)




E



F

作者:费米

【CP不明】《费米时不时报》  

【CP不明】《囿于昼夜厨房与爱132

备注:费米的作品目前只有这两篇是「我知道她写了但是我找不到文」的。

前几天无意中知道费米时不时报是当年系统bug期间写的。https://tvxqsj1027.lofter.com/post/1d45aa19_dcef08a 留个纪念。很伤感。




G



H




J

作者:建国之后可以成精 目录 https://qianshixunni.lofter.com/post/1e48c3b2_e81dc02

【多cp】楼诚王者荣耀友谊赛 

【不确定,应该是多cp】今天要测身高体重 

【多cp】听说空间开放了情侣相册? 

【知乎体】很想知道真正的爱情到底是什么? 

【黄曲】 很高兴我爱你

【胡陈/谭赵】 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凌李】我们在一起了(甜!!)

备注:很喜欢的甜饼太太,被屏蔽的文也不多。想再凑齐一点儿。谢谢大家~



作者 : 鯨

【谭赵】林有风來

备注:正文15章+1番外。



作者:JOJO爱自由   

【凌赵ABO】pwp一片肉要什么题目啊,无题

备注:作者目录-  https://index-j.lofter.com/post/1e99d56e_12149cca



K




L

Leo金狮阁主:

【杜方】归宁 一发完 (外链坏死)

【杜方】补偿 一发完 (外链坏死)



作者:洛洛luoluo   https://18366138967.lofter.com/post/1dceb382_b03bf87

【蔺靖】琰宝宝吃醋了要蔺晨亲亲才能好   

备注:大概是lof吞了文。想看。



作者 李然然的阿黃

【多CP】性轉梗

备注:缺第10 章




M

作者:慕楼(伸手要抱抱)

【杜方】方孟敖还没猜到弟弟暗恋的人是谁(中?)(下)

备注:我找到了这个作品的(上),找不到(中)和(下)

【凌李】今天李熏然过了情人节

【凌李】李小王爷是如何被拐跑的

【凌李】致图书馆的凌先生

【凌李】通关秘籍

【凌李】我还是很喜欢你    

【凌李】撕 咬

【凌李】随便起个标题好了

【凌李】每一口李熏然都是甜的 

备注:感觉搞到这个目录就很不容易了……


N

作者:那么你说呢

CP:凌李

篇目:【凌李】请问您听说过ABO吗(上) 

备注:(下)还在。目录:https://85207776.lofter.com/post/1d789d87_c8ce27c



O



P



Q

作者:倾海

【楼诚】半人半马

备注:找番外二



R



S

作者:酥辰  目录:https://constance1587.lofter.com/post/336b99_bdb3ac9

【黄曲】艺术家的独特眼光(甜)

备注:估计是被lof误伤了。留了评论但是没有回复。作者可能就是不用lof了吧,没删文。



作者:实力委屈小舜舜

【黄曲】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小甜饼)

备注:外链坏死  https://shun0923.lofter.com/post/1d7b5303_95b729d



作者:蒜泥蛋黄酱 

【一黄】反攻为首

上 https://suannidanhuangjiang.lofter.com/post/1d895c0f_9f6292a

下 https://suannidanhuangjiang.lofter.com/post/1d895c0f_9fc0d09

番外  https://suannidanhuangjiang.lofter.com/post/1d895c0f_a939255

备注:外链坏死。


作者:山有扶苏

【谭赵】南方少年

【谭赵】以梦为马

【谭赵】小幸运

【谭赵】一如年少时模样

【谭赵】红豆生南国

【谭赵】【真山东卷】一次相遇

【蔺靖】因为,我守的是他的江山

【凌赵】少年事

备注:目录这里 https://bujianzidu.lofter.com/post/1e02f4f9_fdc2b90

这个作者热度不算太高,我整理了主页能看到的,这些是主页没有的,而且大多数是独立短篇,就不容易找到。但是她写得好用心啊!就很想找找看。



作者:是七七呀

【楼诚衍生】【多cp】假如他们是年兽 

【东凯】若说爱 微博断链 https://cleammy.lofter.com/post/1d031440_f0f9da7



T




U




V




W




X

作者:雪罗枷娜-蓝

【楼诚】编号89757

备注:第19章现在群文件是河蟹版,想找完整版,谢谢!



Y

作者:一个小号而已22098 (微博号)

【东凯】 此去经年

备注:这篇现在只剩下一个第二章,是作者在wb上保存的,可能是当时的外链





Z

作者:这是一个伪命题 目录:https://index-z.lofter.com/post/1e9d4ceb_123487f4

【蔺靖日常脑洞18】冷战完结【千里追夫】  

只差一个(可有可无的)彩蛋了,笑

备注:作者离开了但是没有删文,大多数文都在,只是主页年久失修。



作者:朕有喜了 (现在叫阿桃桃)  没有主页,没有目录。

【凌李】同居三十题(不知道是否完结)

https://mrgin.lofter.com/post/329709_9ba91e7

https://linglitang.lofter.com/post/1dd2eff5_aff68f9

https://mrgin.lofter.com/post/329709_9ba91e7

【凌李】我就喜欢Alpha怎么了(不知道是否完结)

https://mrgin.lofter.com/post/329709_a35989c




作者:照照

【凌李】天堂可以等(貌似是坑?bot编号258)

【黄曲】一百朵太阳(应该是写完了的,当年写得很认真但是删得很早,不知道为什么)

备注:见上面括号里的话。目录:https://index-z.lofter.com/post/1e9d4ceb_123487ee


街角咖啡馆

并如水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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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秦淮河的画舫从来都是热闹的,不论蜜蜡多么昂贵,他们也不用虫蜡来糊弄客人,三两白银能换一桌子好酒菜,还有一晚上的纵情歌舞。歌舞倒不一定是最佳的,可是每座画舫都有自己拿手的私房菜。

干烧鹌鹑,蜜渍豆干,八宝花鸭,清炖陈皮排骨,配上烫好的黄酒,里面丢几颗苏州甜话梅,口感醇香,喝多了不上头,喝猛了不伤身,琅琊山上寒冷,可酿不出这样好的加饭酒,难得过来,要多喝点。

船在湖心飘飘摇摇,映得湖水里月亮都不明亮了,蔺晨最喜欢酒有三分微醺,拎着坛子就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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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秦淮河的画舫从来都是热闹的,不论蜜蜡多么昂贵,他们也不用虫蜡来糊弄客人,三两白银能换一桌子好酒菜,还有一晚上的纵情歌舞。歌舞倒不一定是最佳的,可是每座画舫都有自己拿手的私房菜。

干烧鹌鹑,蜜渍豆干,八宝花鸭,清炖陈皮排骨,配上烫好的黄酒,里面丢几颗苏州甜话梅,口感醇香,喝多了不上头,喝猛了不伤身,琅琊山上寒冷,可酿不出这样好的加饭酒,难得过来,要多喝点。

船在湖心飘飘摇摇,映得湖水里月亮都不明亮了,蔺晨最喜欢酒有三分微醺,拎着坛子就去船头,他惦记着湖心那轮明月,清风明月还有水草的清香。

坐在船头,夜风微凉,蔺晨弯下腰去捞着水波,再抬头只听得衣衫微动的声音,他虽然微醺,却不是沉醉,立时躲闪了那记拳脚。

两个人影便在船头你来我往,映着湖水月色,甚是好看。

:“哎呀,小飞流,怎么一见面就动手啊?”

:“别打了,我请你喝酒好不好啊?”

:“怎么不停啊?你再这样,我就跑了啊?”

飞流终于是停了手,拿眼睛瞪着他,一脸气恼。

:“你对水牛不好,你对不起苏哥哥。”

:“我怎么对他不好了?你可别冤枉我。”

:“你跟别人跑了,水牛可难过了。”

:“小飞流都学会撒谎了啊!你看看着大梁的盛世,他应该高兴才对。”

:“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帮他?”

:“小飞流,这你就不懂了,这帝王的位置,从来都是要自己坐的,没人能帮他。”蔺晨脸上带着微笑,心里却是难过,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萧景琰。

飞流还是气哼哼地看着蔺晨,蔺晨哈哈一笑,走过去,强灌了飞流一口酒:“别替他发愁了,这不是你能操心的事,来来来,陪哥哥喝杯酒,一醉解千愁。萧景琰有他的太平烟火,我有我的山水爱侣,大家都各得其所,不好吗?”

直到蔺晨走的时候,飞流都弄不清为什么蔺晨再不肯见萧景琰,他只是守着自己对梅长苏的诺言,要守着萧景琰,守着大梁。

许多年后,萧景琰才读懂了静妃当年那句话,帝王这条路本就是一条孤单寂寞的路,他只有一个人走下去,没有人可以陪他。哪怕他贵为帝王,也有许多求不得,他抓不住死别的亲友,也留不住生离的爱人,毕竟,他早已做出了选择,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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