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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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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级数学题不会做

追夫火葬场?

  小短文 还很狗血玛丽苏

  还有跨圈组

  1179+

  all澄

  

        主羡澄 花澄

  OOC致歉

  wx  hl别进,怕你被气死👉👈

  私设:金凌是金子轩弟弟

  原创人物介绍:金恋  对象:江熒 17

  江熒   对象:金恋    18

  他俩对江澄妥妥兄弟情,有时候会在江澄面前撒狗粮,而众攻则是江澄前任,可能还会...

  小短文 还很狗血玛丽苏

  还有跨圈组

  1179+

  all澄

  

        主羡澄 花澄

  OOC致歉

  wx  hl别进,怕你被气死👉👈

  私设:金凌是金子轩弟弟

  原创人物介绍:金恋  对象:江熒 17

  江熒   对象:金恋    18

  他俩对江澄妥妥兄弟情,有时候会在江澄面前撒狗粮,而众攻则是江澄前任,可能还会有些人物但发现,我都会给他们安排对象滴

  哦对了,还有个茶茶,所称绿茶,陷害江澄等等她包了👉👈

  

  

  

  “澄哥输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金恋一脸“慈祥”的看着江澄

  江澄毫不犹豫的说了大冒险,而这一举动,不免会引来杀腰之祸

  “那就给你的前任打电话说复合好吧”

  金恋刚说完这话,江澄就黑脸了,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又突然“开朗”起来

  “那  个  前  任  ?”江澄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的

  “WC,澄哥NB,那我就不客气了哈,一口气,全部!”江澄听到最后两字,口中的水喷出来,想要做打/死人的事

  

  

  江澄先拨打了第一位前任魏无羡的电话,电话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魏无羡不耐烦的响声

  “咳咳,就是魏无羡我们复合吧!”魏无羡听到这话,差点呛死

  如果江澄没猜错的话,江澄给魏无羡说分手的原因就是江澄喜欢老的,尤其是快死的🌚

  “打住,你不是说你喜欢老的,命不久矣的么~怎么~你觉得老子快死了啊?”魏无羡说完这句就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哈哈哈,澄哥你这分手理由牛逼,我佩服”金恋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江澄只是瞪了对方一眼就没说话了

  

  

  江澄再是拨打了第二位花城的电话

  “喂,你好啊~哥哥”花城看到这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花城我们...复合吧”

  “哦?江澄您佬不是喜欢脾气大,喜欢家暴您的么?”花城说完这句就不给江澄说话的意思挂了电话

  

  

  而这边,金恋则是快要笑断气了,直夸江澄牛逼

  

  

  第三位薛洋giegie~

  “学弟,我们复合吧,我想通了,之前是我的不对”

  而薛洋则是破口大骂

  “去你妈的,您不是喜欢有钱,年级大,还是离婚带三娃的么,老子TM没娃”薛洋挂了电话

  江澄并没有气馁,他想应该会有答应自己复合的叭,于是接二连三的打了金凌  金子轩  蓝忘机  晓星尘 金光瑶  聂怀桑  蓝曦臣等几人~

  不打不要紧,一打笑死人,个个分手理由贼TM牛逼,什么车祸  要钱  陪睡都有

  “哈哈哈,澄哥还是我澄哥啊”金恋笑到

  而江熒则是从旁边走过来问发生什么了,金恋则是笑着给江熒说了江澄和前任分手的原因和理由🌚

  而后,熒恋二人就一直笑,最后不知道怎么得被贴到校论坛上去了🌚

  

  下面应该是澄追夫火葬场或者前任聚一起建了个前任群吧

  

  

  

  邪门cp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困鱼

all澄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03

下#流且低#俗


蓝忘机并未作答,眼底越发的深沉。


点这个啦 


蓝忘机轻笑一声,没拆穿谎言。反倒对于姐姐这个称呼有点兴趣。


薛洋皱眉,“那你在躲谁?”


“魏无羡。“


蓝忘机一怔,此时才算明白真正的原委。江澄不是心甘情愿逃走的,而是被魏无羡抢走的,至于为何此时会站在这里,恐怕也是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其实想来也是,江澄最为顾全大局实在不想会做出毁约的事的人来,他心中在听到弟子回报的信息后就一直存着怀疑,只不过在看到江澄刚才的模样便由于自以为的背叛而冲昏了头脑。


看来,刚才江澄是把他误以为成魏无羡,才躲到柜子里的...

下#流且低#俗






蓝忘机并未作答,眼底越发的深沉。



点这个啦 




蓝忘机轻笑一声,没拆穿谎言。反倒对于姐姐这个称呼有点兴趣。


薛洋皱眉,“那你在躲谁?”


“魏无羡。“


蓝忘机一怔,此时才算明白真正的原委。江澄不是心甘情愿逃走的,而是被魏无羡抢走的,至于为何此时会站在这里,恐怕也是发生了些不为人知的事。


其实想来也是,江澄最为顾全大局实在不想会做出毁约的事的人来,他心中在听到弟子回报的信息后就一直存着怀疑,只不过在看到江澄刚才的模样便由于自以为的背叛而冲昏了头脑。


看来,刚才江澄是把他误以为成魏无羡,才躲到柜子里的。


不过,蓝忘机的眉眼柔和下来。


蠢死了。


地面上明显的水印都从一开始就暴露了他的位置。






蓝忘机:笨


江澄:你真的是蓝忘机?


是和老婆贴贴还嫌老婆蠢的bt蓝湛


想要评论



























困鱼

all澄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02

除澄澄以外全员恶人


有点软的澄


下流且低俗(为了满足本人xp写的)


就是很想看澄澄被一帮变态欺负反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颤抖着强装镇定安慰他们


眼前陌生的少年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穿着嫁衣容貌瑰丽的姐姐为何要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伸出手指把江澄逃跑时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柔软的仿若上好绸缎的皮肤,生出一丝想再碰一次的欲望,再看江澄时的眼神都有不同。


“姐姐怎么跑得这么急?”


薛洋生得俊朗有着浓烈的少年感,此时用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声音说出这话,倒真像是位在担心逃跑的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情真意切的少年。


被少年不停地叫姐姐...

除澄澄以外全员恶人


有点软的澄


下流且低俗(为了满足本人xp写的)


就是很想看澄澄被一帮变态欺负反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颤抖着强装镇定安慰他们




眼前陌生的少年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在疑惑穿着嫁衣容貌瑰丽的姐姐为何要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伸出手指把江澄逃跑时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柔软的仿若上好绸缎的皮肤,生出一丝想再碰一次的欲望,再看江澄时的眼神都有不同。


“姐姐怎么跑得这么急?”


薛洋生得俊朗有着浓烈的少年感,此时用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声音说出这话,倒真像是位在担心逃跑的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情真意切的少年。


被少年不停地叫姐姐,江澄早已生出羞耻之心。脸颊上的红愈发明显,双手攥着裙子的布料,无措地开口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姐姐,我是男子……”


“嗯?”薛洋一愣。


江澄听见这声疑惑的声音后,自暴自弃地垂下头,长密的睫毛细颤的扑闪,也不愿承认他要嫁给男子做妻的事实。


薛洋掩去面上的惊讶,又仔细端详了会儿,从精美昂贵的发冠到被大红嫁衣遮住的脚无一放过。他挑着眉,心里感叹认错这事也不得怪他。


本来江澄就是扑在他怀里容貌遮了大半,看得不真切,再加上那张脸着实的漂亮,也难怪他认错。


薛洋猜出江澄窘迫,倒是难得生出歉意,可扫到江澄可怜的模样,心里就跟有根羽毛似的瘙痒,生出恶劣的念头。


“你长这么漂亮,怎么会不是姐姐?”


江澄抬起头,还沾着泪的睫毛颤抖地眨着,瞳孔放大带着些气愤地看着薛洋,攥着布料的手都松开转而紧紧握成拳,身体被气得发抖。


“你怎么这般?!”他又是生气又是难以置信地说。


薛洋被这模样勾得心里一动,张着嘴笑了。两颗略显俏皮的虎牙跟着露了出来,越发显得少年感充盈,“姐姐不要气。”


江澄瞪他,逃离这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薛洋,急促地跑着离开。


生怕在这耽误的时间里,魏无羡在捕捉他的距离上缩短太多。


薛洋知道自己过分,可江澄被气到时的一举一动以及面上的表情全都令他产生极大的趣味。


他还不愿舍去好玩的江澄,便追了上去。


“姐姐怎么生气了?”薛洋拽住江澄的手腕,触及的是柔软和温柔,心里都跟着不自觉跑偏,察觉到江澄的挣扎,才加了力,重新开口,“姐姐别气了,不如姐姐告诉我受了谁的欺负我替你杀了他。”


他明明长着张天真无邪的少年脸,说出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魏无羡的实力江澄自然清楚,他不觉眼前的少年会有能力做到。


“不用了,你还是离我远些吧,不要被牵连了。”江澄因他的好意心中发软,倒是对他少了讨厌。


薛洋却是没听,反而压低声音恐吓似的道。


“姐姐确定不用吗?”他开始用语言描绘预想的恶俗场景,“姐姐现在没有任何能力可以自保,很容易就会被抓住。“


“你会像是被娇养的金丝雀被关起来,整日都只能被他不停地亵###玩。他会抱着你,下###流地抚摸你的身体,你会丧失自由,彻底成为他的玩物。”


薛洋贴着江澄的耳朵用暧昧的姿势说着恶意的话语恐吓江澄,接着他把颤抖的江澄揽到怀里继续道,“所以姐姐让我保护你吧。”


魏无羡的面孔在江澄脑海中浮现,他的耳畔还响着恶俗的话,那一幅幅场景几乎都要在眼前出现。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玩物,但是失去灵力的他宛若废人,只能不停地逃跑以此来安慰自己几乎快要急促地砰砰作响,要到爆炸的心脏。


“好……”江澄颤音答应。


4.


他被叫做薛洋的少年带到客栈暂坐休息。


眼下外面的天色逐渐昏暗,不再适合前行,更何况江澄的力气早已消耗殆尽,即便出去也不过是增添了魏无羡抓到他时的乐趣。


客栈的店小二声称厨子生了病,不能提供晚饭。薛洋看着江澄饿得几近脱虚,又因逃跑出了不少的汗,嫁衣更是沾了些灰。便把人带到房间里吩咐小二打来一桶热水,让他先沐浴,而自己则是去买吃食连着衣物。


温度恰好的热水完全的包裹住江澄柔软的躯体,席卷的舒适令他紧绷的神经感到片刻的放松。在昏黄的烛火下,白皙的肤色染上一层粉,显出诱惑。


江澄趴在木桶边缘,脑中少了魏无羡的侵染,在此之后的困乏感就猛地席卷上来,不知怎的迷迷糊糊便闭上了眼睛。


水的温度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冷下,江澄却不是被冻醒的。


只因一句听得不太真切的声音。


“江澄。”


江澄猛地惊醒,他很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魏无羡要抓到他了。


暂得舒缓的神经再次紧绷,宛如蓄势待发的弓箭上的弦。他无心享受,不安地起身,凉下的水液顺着肤色雪白曲线流畅的身体下滑重新流到桶中。


江澄伸出被泡得指尖发皱的白嫩的手拿过脱在椅上的嫁衣,匆忙的随意披在身上,便慌张地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视线最后停留在门旁的木柜上。


他仓皇地光着雪白的还带着水滴的双脚跑到柜旁,打开柜门。里面除了一床被子便再无其他,若是江澄进去正好可以缩在里面,只是有些常年不用而留下的异味。


但此时的情况之下,江澄又怎么可能多出心思在意这些。


他走进柜中,从里把柜门小心翼翼的紧紧关上。随后靠着冰冷的木柜紧张地把自己由于害怕而不停颤抖的身体缩成一团,用手心捂住嘴,生怕泄出一丝声音。


黑暗逼仄的柜中,把一切的感官都放大数倍。江澄可以清楚地听到他不安地砰砰乱跳的心脏。他甚至伸出手捂住胸口,希望这样就可以让动静小些。


呼吸逐渐急促,额间渗了不少冷汗,连手心也是湿乎乎的一片。


可未等江澄调整好,安静的环境便被突兀的推门声打破。


江澄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的声音令他被吓得眼角挤出了几滴泪。他试图放松紧绷的背脊,却怕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是用颤微的手捂住心口,另那逐渐渐进的脚步声也就衬得越发的明显。


鞋底落在木板上的声音越发清晰,明显是在向着这里走来。


他已经被发现了。


江澄绝望的捂住嘴,不愿相信地盯着逐渐敞开的柜门。


此时的一切仿佛都在昭告着江澄已被审判,他的命运无法更改。


在心脏骤停间,他的手腕上被冰冷的手心环住。


昏睡时不真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澄。”


江澄难以相信地死死盯着站在柜前,身着白衣绝尘的冷淡男子,再也控制不住地哭出来,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蓝忘机……”








我好变态啊……


改名字啦!


想要评论!点个小红心吧











































一轮皎月

《霸凌》下上

我也觉的我写的太过重囗,但我还是喜欢疯批文学,《论我写着写着就弃文了,但粉丝的一声提醒让我又把我踹到了这个坑的奇妙旅程》我酱酿了几周才发。


疯批,严重疯批,心理能力差的及时撤离。

真的吗

准备好了吗


开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25


江澄变的敏感多疑,自从回去就一直好自己关进房间,叫他他也不应,衣服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套。

江厌离看着弟弟这样,心里很难受但更多的是疑惑。

拿出了备用钥匙,偷偷的打开了门,江澄神经兮兮的,看见他姐姐心里的防御线拉满,疯的似的不停往自己身上套,掩。

“别碰我,别碰我,滚"被子下面江...

我也觉的我写的太过重囗,但我还是喜欢疯批文学,《论我写着写着就弃文了,但粉丝的一声提醒让我又把我踹到了这个坑的奇妙旅程》我酱酿了几周才发。


疯批,严重疯批,心理能力差的及时撤离。

真的吗

准备好了吗






开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25


江澄变的敏感多疑,自从回去就一直好自己关进房间,叫他他也不应,衣服不要钱似的往身上套。

江厌离看着弟弟这样,心里很难受但更多的是疑惑。

拿出了备用钥匙,偷偷的打开了门,江澄神经兮兮的,看见他姐姐心里的防御线拉满,疯的似的不停往自己身上套,掩。

“别碰我,别碰我,滚"被子下面江澄眼泪不自觉的留下来,他在他姐姐身上看见了那几个恶魔的影子,他们大声的嘲笑着。

心中最痛的不自觉幻想起江厌离看见自己这副这子是会惊讶,还是会厌恶致极。

心好痛。

江厌离靠在江澄边上,江澄情绪激动,像一头失控的小兽,不听任何人的话。

“好,姐姐不去,乖″。江厌离在一旁安抚着江澄,试图让他冷静下来,江澄听见姐姐的声音,起伏没有太大了,但还是不肯露出脸来,那张沾满泪珠的脸。

江厌离尝试的把手伸向江澄,江澄却缩的更紧了,只剩江厌离的手僵在原地,被窝里传来呜咽的声音回响在空中,江澄在哭!!!

“别碰我,别碰我”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似乎这床被子能保护他,不停的拉拢着。

江厌离愣住了,听着江澄的哭声和声音大脑一片空白,模糊的脑海不自觉浮现着几张人脸。

魏无羡!!还有谁?

猜的七七八八了。

“好好,姐姐这就走,姐姐这就走,阿澄你冷静一下″江厌离走了,江澄情绪太大,抗拒着全有人,这样逼下去只会更加失控。

临走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的回头,看着房间。

是错觉吗??有人盯着他们俩个。

人渐渐走了,脚步不会骗人,江澄在被窝里眼神涣散着,想着自己怎么办。

那种眼神又来了,江澄捂着大脑痛苦的想,眼角滑过一滴泪。

蜷缩成一小团。

姐姐…


26


狭窄的房间火药味十足,几个俊秀的青年脸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笑,看上去有些头皮发麻,颇为紧张,蜡烛熊熊燃烧映着几人的脸,就这么看着,恐惧不由而生,恐怖的气氛蔓延开来,屏住呼吸。

“你叫薛洋是吧″魏无羡丁个郎当笑意不见底看着叼着糖一脸凶神恶煞的青年。

“对,是我,所以魏大少爷有什么事″轻巧回答,语气颇为得意。

“倒也别装,都是明白人,你们两个干的事,自己心里清楚,照片交出来,不然能安全出去就是你们的事了″魏无羡从始至始挂着别无二样的笑,扫了扫同样的金光瑶,仿佛在说“你们死定了″。

一直低着头看着平板的蓝湛抬起头,深邃又纯净的玻璃瞳看着魏无羡,蓝曦臣笑意颇深的按住蓝湛,做了个不太清楚的囗语,蓝湛看的清清楚楚是“太冲动,笑不到最后″。

蓝湛硬生生止住了,染上些许怒力,寻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正在看好戏玩扇子的聂怀桑身上。

“呦,魏大少爷健忘症犯了,自己干的事自己难道忘了,那个叫江澄的身上难道不是你干的″薜洋倒分毫不怕,也并没有那种觉悟,调侃又恶劣的说,笑话,你谁,凭什么给你。

“哼,转移话题不是个好习惯,照片,拿来”

魏无羡显然没了继续和他胡扯下去的时间和耐心,不耐烦又说了一遍,眼神盛满了威胁看着乖巧样的金光瑶,在别人的身上没有,江澄的身上也没有。

“魏大少爷在说什么,什么照片″金光瑶终于开口了,敌意满满,掩盖着一丝杀气,看着魏无羡说。

“不给啊,我硬抢了呦,到时候在说疼可就晚了”耐心已尽,不必再耗,动手既可。

“哼,谁输谁赢呢!!到时候魏大公子可别让我赔,小矮子,你在旁边看着吧″好歹是从小在窖子里长大的,流氓什么没干过,打架算什么,薛洋也下定心绝对不给,今晚发起一场恶战。

‘嗯"金光瑶沐浴春风实际饱含恶意,看着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无人阻拦,一人除外。

聂怀桑掏起平板,唇角勾起,看着平板上的人,没有看要干架的人,江澄!!余光一扫,虎视眈眈!

脆弱的江澄不多见!!


蓝湛二人一脸兴致,兴奋的看着他们,干起来吧!!!蓝湛抱着胳膊看着他们,时不时瞄一眼黑板,舔一下唇角,蓝曦臣一手撑着下巴,轻微嘴角,默默注视着,又看了眼人,对蓝湛轻轻说“怀桑的窃视器挺不错″但是不知道照片是怎样的。

眼眸一暗。

金光瑶忍不住想起江澄那副可怜兮兮,救人痛爱的样,可想起那么多人惦记着那张照片,拿是不可能拿的。

扶颌轻看。


“所以怀桑叫我们来干什么的″魏无羡幽幽的视线终是落在某个人身上。

“啧,魏兄啊,咱们大难临头了″聂怀桑变戏法似的,一会一张表情,一脸苦瓜相,扫过正在看着他的几人。

“知道,不过他什么时候来呢!!″魏无羡不怕别人找他。

蓝湛蓝曦臣脸上丝毫不变色,平淡如常,遮住偏执。家世摆在那,在座的各位都是富家子弟,除了挨顿打外,丝毫不放眼里。

法律治的了他吗?

拿钱!!

金光瑶看了眼薛洋,心里有了底。

“个位都挺平静的,难道不害怕吗”聂怀桑似笑非笑着。

心中一个声音说“不怕呀!!!


不知怎样结束的,那场“会议”似乎让人统一战线了,心思都各怀鬼胎,谁能笑到最后,照片的事善罢甘休吗???

“妈的,爷的照片呢???"薛洋“咔嚓"一声响咬碎了嘴里的糖,恶狠狠看着空荡荡的包,看着金光瑶。

金光瑶笑僵了,冷意蔓延,深不见底,死死咬住后槽牙,脑子浮现几人似笑非笑的脸,杀意直往外渐。

“妈的”。咬牙切齿。

手机里还有吧…

魏无羡看着照片,遮住不名情绪,千言万语凝成一句“拍的不赖″

但好不爽,胸口似乎冒着一团火,好想杀人!!

“魏兄,看什么了″聂怀桑拍了下魏无羡的肩膀,眼“不经意″间瞄了眼照片。

魏无羡收起照片,压抑着心中情绪,没好气“没事”

望着前面影子,聂怀桑眨了眨眼,似乎在想江澄的样子,喃喃着“那样子倒也不错″。

但是不能给外人看,聂怀桑体会到了和魏无羡一样的心情。不能操之过急,时机养大了再说,聂怀桑阴暗的想,在平板上看,也不错。

但蓝湛也有!!

靠!!!

蓝湛幽幽的在家里看着平板里的人,薄唇轻起,又什么都没说。

蓝曦臣在一旁笑着说“江澄长的很美,对吧″

行吧!

蓝湛垂下头,没说话。

灯光点点破碎,盯着那瓶“发情蛊″。



27

江厌离敲响了房门,无人应答,推开房门,看着在床上睡觉的江澄,表情很痛苦,蹙起眉头,大汗淋漓,可能是身上衣服套的太多。

江厌离把早餐端在桌子上,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发丝。

双眼往下一瞟,双眼骤缩,隐隐约约的衣服下透着一些没消除干静的红痕。

江澄模糊的翻了下身。

江厌离不可置信退了一步。

阿澄,他遭受了什么…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熬夜干的,累死我了。

拜拜。

哈哈,爷解脱了!!!!!





困鱼

all澄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01

除澄澄以外全员恶人


是有点软的澄


下流且低俗(为了满足本人xp写的)


就是很想看澄澄被一帮变态欺负反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颤抖着强装镇定安慰他们


1.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请利用你的一切不择手段的活下来。“冰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只在说完后略微停顿了下,接着多了丝善意道,“望宿主周知,在生死面前你看见的所有人都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想让你看见的表象。“


2.


“在经过射日之战后,仙门百家皆是元气大伤。为了维持江家的地位免受打压,你选择接受姑苏蓝氏伸来的援手与蓝二公子蓝忘机进行联姻,而就在你凤冠霞帔成亲之日,却在前往姑苏的路上被人掳走。“...


除澄澄以外全员恶人


是有点软的澄


下流且低俗(为了满足本人xp写的)


就是很想看澄澄被一帮变态欺负反过来还什么都不知道的颤抖着强装镇定安慰他们







1.


“欢迎来到我的游戏,请利用你的一切不择手段的活下来。“冰冷的声音不带感情,只在说完后略微停顿了下,接着多了丝善意道,“望宿主周知,在生死面前你看见的所有人都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想让你看见的表象。“


2.


“在经过射日之战后,仙门百家皆是元气大伤。为了维持江家的地位免受打压,你选择接受姑苏蓝氏伸来的援手与蓝二公子蓝忘机进行联姻,而就在你凤冠霞帔成亲之日,却在前往姑苏的路上被人掳走。“


“请宿主存活至游戏结束。“


混乱的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扰醒江澄的困意,他睁开双眼,所看见的不过一团黑。对黑暗无由的不详预感令他急切地动了动身子,试图扯下覆于眼上的布条来证明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梦。


没有任何伤但独独不见灵力。


江澄颓唐的跌坐于软塌上,失神的想,竟是真的。


他真的要在这个颠倒至荒谬到陌生的世界,面对未知的危险,存活下去。


甚至还有一段荒诞可笑未曾开始的姻缘。


一件又一件的事涌入本就繁琐的脑海之中,江澄没由得感受到一阵疼痛。带那阵感觉消失后,还是选择重新打起精神,尽快的想法逃离这里,离开游戏。


又一次运起灵力,得到尽无的事实,却又不像没了金丹似乎是被抑制住了。而他的双手也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在一起。


以他现在的条件根本出不去,江澄选择安静的待上一会,等到不知因何缘由把他掳回来的男人回来再做打算。


约莫半柱香静谧的房间才再次有了声音。


随着推门而入后响起的脚步声以及一阵轻微的有些寒冷的风,江澄闻声跟着越发清晰的脚步声紧绷着神经,发现浓厚的血腥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不过几日不见,江晚吟你竟然都要下嫁给蓝忘机了。”这声冷得像是掺了冰,连带着掐住江澄下巴的力都大得生疼,“怎么不见你告诉我,可是怕我毁了你这场婚?”


不消再扯去眼上的布,熟悉的声音已经让他的身份昭然若揭。


江澄颤着声音喊,“魏无羡……”


魏无羡扯了布,出现在江澄眼前的就是那张本该俊美此时却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令人生出俱意的脸。


多年握剑留下一层厚茧的指腹粗暴的擦过柔软的唇瓣沾上艳丽的红,耳边响起一声阴冷的笑,”原来你还记得我没死。“


江澄被他掐得疼,眼中不自觉的就泛起泪花,氤氲着雾气,看人时好不可怜。


只是魏无羡此时气在心头,不见半分放软心。


“仙门百家都在忌惮你,我怕你有危险才没告诉你的。”江澄硬着头皮开口,只求魏无羡不要多疑。


魏无羡似是不屑一般嗤了一声,转眼又阴沉着脸,问“你下嫁蓝忘机又是为何?”


借着昏睡时听到的声音,江澄解释道,“江家伤了根基,以我一人之力很难支撑,蓝家念及过往的交情出于下策才想出让我和蓝忘机成婚的主意。”末了,江澄又拽住魏无羡的袖摆,轻轻扯了扯,“你别气了。”


眼前的人穿着繁重的大红嫁衣,唇瓣上涂了层艳红的口脂,衬得本就雪白的皮肤更加似上好的白玉。凌厉的美都因此淡化,多的是摄人心魄的惊艳。只是这身却是穿给蓝忘机看的。


魏无羡眯起的眸中透着危险,江澄即将属于别人的认知几乎快要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杀人,而更强烈的就是不顾一切的要了江澄,看他脆弱的委于自己身下承##欢。


许真是气极了,魏无羡再开口时,都不加顾忌,“你嫁给他不但失了身份,且是最后得到的也不见得会有多好。阿澄,你不如让我要一次,血洗仙门我也甘愿做。“


被大红的嫁衣衬得雪白的手紧紧攥住柔软的布料,漆黑的瞳孔放大透出惊慌的神情,江澄害怕似的往后退,渴望着远离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可惜一股强劲的力掐住他的肩膀控着让他无法动弹。


森冷的气息越发的近,魏无羡冷眼地盯着光洁的额头间渗出的冷汗。


“你在怕我?“


他整个人都在这不愿承认令他心脏刺痛的事实中感到莫大的愤怒,几乎是顷刻间成了修罗的模样。


江澄被他掐得疼,又因在魏无羡的危险下不敢动作。


他只是张着颤抖的嘴唇,全然不顾眼中几乎快要流出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你……别这……样……“


魏无羡极怒反笑,眸色越发的红,“那你要我怎样?放了你,好让你去找蓝忘机?!”


“江澄,你是真不怕我就强了你啊!”


江澄的心都跟着猛地一颤,手心潮湿一片攥着的布料都被浸湿成了深红。


魏无羡却不知又受了何样的刺激,反倒是笑了声,“不如我把你放了,仍你逃跑,只要在逃出这里之前不被我抓到我就不再纠缠你。”


江澄睁着湿润的眸子,惊讶地看着魏无羡。


“但若是你被我抓到了,就要心甘情愿地被我玩弄。”


说出的话就跟块冰似的,贴着温热的皮肤刺激的令他打了个寒颤。


但是江澄别无他法了,他不能永远的被困在这里,他还要回去,即使是微小的希望也要赌上一赌。


3.


寒冷刺骨的风不停息地刮,单薄的婚衣抵挡不住严寒,冷意席卷江澄的身体。可他无心去管,只是不停地跑,任由风从耳畔刮过。


魏无羡恶意的话语充斥着他的脑海,不断的使他饱受折磨,恐惧着想要逃脱。


只是他不知,魏无羡就在他的身后,用着玩味的目光扫过他的每一寸。


在这一场犹如猫抓老鼠的游戏中,可怜的猎物的结局早已注定,奈何残忍的捕食者觉得垂死挣扎的脆弱感在漂亮的小猎物身上太具有吸引力了,以至于故意放慢猎杀的步伐,让浑然不知的小猎物继续保有根本不存在的希望。


不再是繁茂形状诡异的树木,眼前所见识荒芜的街,可在此廖无人烟。不过想来,尽管开口求助也不过是多增了一位受害者而已。


不觉间江澄已把被拯救的希望寄托在他未来的夫君身上。


体力的消耗使得受了一天刺激的江澄眼前一黑,却还是不敢停,跌倒间却是撞到了一人的怀里。


薛洋沉着脸想要把身上的人推开,可扑面而来的莲香以及那一声声令人遐想的喘息声却是让他鬼使神差地选择环住纤细的仿佛堪堪一握的腰肢。


“姐姐,你怎么了?“薛洋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


江澄缓了许久,才把意识重新抓回大脑,这才迟钝的发觉那声姐姐似乎是在喊他。


江澄抬起头,精致的发冠早已歪斜,散落的青丝随着肆起的风微微的吹起,凌乱的发丝贴在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眼中噙着泪,涂着口脂的唇瓣张开,声音颤巍,“我不是姐姐。”









我真的好喜欢看攻叫姐姐!!(请忽略我的变态!!!!)


上周肩膀受伤了,这周会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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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薛澄】坏种

炒冷饭的湛薛澄,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发过。争取这次好好写完这个你抢我爹我抢你爸结果最后赢家是()的故事。后期会加1的人数。


  江澄把玩着手里的怀表,这是薛洋今年送他的生辰礼,西洋的小物什,做工很精巧,时间也是很准的。东西准,可惜原来的主人却不守时。

  江澄看着指针走向“7”这个数字,耐心终于被消磨光了,于是他合上了怀表,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倒也悦耳,只是江澄的脸色却少了几分和颜悦色。

“薛爷去了哪?”江澄问的是前面的司机,看的却是车窗外往来的车马。他很少用“薛爷”来称呼薛洋的,因为江澄是薛洋的父亲,少数那么几次当着所有人面喊薛爷的时候,都是薛洋被家法伺候的时候。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

炒冷饭的湛薛澄,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发过。争取这次好好写完这个你抢我爹我抢你爸结果最后赢家是()的故事。后期会加1的人数。


  江澄把玩着手里的怀表,这是薛洋今年送他的生辰礼,西洋的小物什,做工很精巧,时间也是很准的。东西准,可惜原来的主人却不守时。

  江澄看着指针走向“7”这个数字,耐心终于被消磨光了,于是他合上了怀表,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倒也悦耳,只是江澄的脸色却少了几分和颜悦色。

“薛爷去了哪?”江澄问的是前面的司机,看的却是车窗外往来的车马。他很少用“薛爷”来称呼薛洋的,因为江澄是薛洋的父亲,少数那么几次当着所有人面喊薛爷的时候,都是薛洋被家法伺候的时候。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澄的表情,不怒却也不高兴,“薛爷说堂口出事了,江爷身体不好,就不劳烦江爷,他上午就去解决了。”

“上午啊——”江澄语调拉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戏谑,随后又低声笑了起来,“对帮里的事,他倒是积极。”江澄把目光从外面收了回来,看向了后视镜,与司机对上了视线,那是裹挟着冰雪的寒风,吓得司机立马移开了视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开始哆嗦了。

“薛爷说……”

  江澄冷哼一声,打断了司机要说的话,“薛爷的权倒是比我大了,让你们瞒着你们就瞒着。”

  司机闭嘴了,他知道现在越说越错,冷汗沿着额头流了下来,江澄如鹰隼般的视线是如芒在背。

  知道人是被自己吓住了,江澄也不愿再多说了,他从怀里拿出一把枪,放在了身侧的座位上,“去告诉薛洋,北平城里老家伙们总想换天,他如果不想给我收尸,就拿着三毒立马给我滚过来。”

  江家在北平城是突然崛起的一股势力,与首屈一指的有着百年根基的温家不同,可现在,江家的地位是和温家平起平坐的,有时候温家行事也要揣度江澄三分,突然的权势滔天自然被很多人羡慕嫉恨,道上不少的人还是温家的亲信,今天这全北平的帮会年夜饭还是温家做东,江澄独身一人来赴宴,三毒——江澄刚才拿出来的贴身配枪,还被江澄留在车上,若是现在有人想把江澄做掉那是易如反掌了。

  江澄这是在拿自己的命警告薛洋呢。

  司机目送江澄下车进了温家的酒楼,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回头看向了刚才江澄坐的地方,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司机想起了江澄说的话,连忙发动汽车去找薛洋。

  江澄进酒楼后被领事的带上了三楼,三楼是一间间独立的屋子,不用打开门江澄就能听见里面推杯换盏的声音,只是这里独有一间却是相比较的冷清,那间正是江澄要去的。

  江澄伸出手,凸起的骨节在快落到门上的时候停住了,因为他听见里面的人在议论薛洋。

“活阎罗!那就是个活阎罗!常萍不过是要了他一根手指,他居然带着江家的人要屠常家满门!那时候那人才十六啊!心狠手辣!若非江澄阻止他,就是常家母子都要横死了。”

“而且做事全看心情,上次就上个月,我在江家码头拿了一批货,薛洋二话不说把货给我烧了,我去找江澄评理,江澄怎么回我的,你们知道吗?他说那天薛洋心情不好,是我自己撞枪口上!这叫什么事?”

“说白了,那薛洋就是江澄养的一条疯狗!就和当年的江澄一样!”

……

  江澄收回手,他侧头看着站在一旁面露哀色的领事,咳嗽几声忽然问道:“今儿个,江澄来过吗?”

  领事一愣,原是要点的头忽然顿住,他立马道:“奇怪了,江爷都还没来,我怎么就跑上面来,这可不行,我可不能怠慢了江爷。”说罢,他立马跑下楼又回到了大门那。

  江澄拢了拢衣袖,拿出怀表又等了半个小时,等里面的人把他和薛洋骂了一通然后开始聊起女人的时候,江澄抬脚踹开了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江澄笑得和善可亲,倒是与平日的形象不同,他扫了一眼众人,然后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些话也就是让我听见了,那也就算了,就是别让薛洋听见,毕竟我能保下一个常家的种,但能不能保下陆家——”说着,江澄看向了刚才说薛洋心狠手辣的陆家大当家,“或者许家——”他又看向了被薛洋烧了货的许二爷,“亦或者陈家——”这次,江澄看着的是骂薛洋是疯狗的陈大少,“那可就难说了。”

  江澄把外衣脱给了在一旁伺候的人,然后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就选了坐西向东的位置坐下了。

  原是有些火热的气氛现下是完全没有了。江澄却似没发现一般,自己斟酒喝了起来。喝了一盏,江澄似乎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大帮子人在,于是他又斟了一盏,起身,作势要敬酒,“薛洋打小不是在我身边长大,失而复得之后难免会放纵他一些,若是惹了谁不高兴,希望能海涵。”

  古怪。

  所有人都看着江澄鲜有的伏低做小,心里却是打着鼓。江澄是什么人?别看他是个病秧子,没点手段会突然之间声名大鹊吗?况且除去他是薛洋的父亲这一身份,仅凭手段就能镇住薛洋的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那江澄这是什么意思呢?

  众人在下面悄悄交换了眼神,却是都捉摸不透。

  江澄瞧见了他们的小动作,不过他是不在意的,他挽起袖子,举起酒盏,“这一杯敬你们。”

  他没有向任何人敬酒,却向所有人都敬了一杯。

  只见他将手一扬,清酒洒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水痕。

  这确实是敬酒,行的是给死人敬酒的礼。江澄这是在咒他们呢。

  气氛陡然从低谷奔向了高潮,剑拔弩张。身侧的枪支在衣摆之下若隐若现,江澄不理会他们的威胁,把酒盏摔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是铁骑刀枪的鸣叫,为即将到来的厮杀添上肃杀之意。

  所有的和善不过是江澄盛怒之下的假面,他盯着地上那滩酒渍,瓷片就躺在一边,语调是裹挟着冰雪的寒风,吹得所有人骨子里都寒凉,他说:“江家的人也容你们这些下作东西置喙?”

“你——”

  最先忍不住的是许二爷,在他身后的人已然将枪口对准了江澄。

  江澄冷冽的眼风扫向了那人,“怎么,许二爷,要新仇旧账一起算吗?”

  许二爷原就对江澄意见颇多,现在第一个忍不住,江澄是料到的,他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蠢,居然只带一个人就想对他动手。

  许二爷原是怒火攻心才失了方寸,现下心里也有些怕,可他不能缩,不然许家以后不能立足这北平城了。

“不提旧账,新仇,上个月那批货,你们江家打开码头做生意却把我的货撒了,这不合适吧!”

“合适?这北平城里只要我薛洋说合适的事情,它就是合适。”

  一道戏谑的声音陡然从许二爷身后传来,所有人动作都僵硬了。

  薛洋?!

  原是一触即发的危险氛围现在因为活阎罗的到来全都消散了。

  江澄好整以暇地又坐回了椅子上,站着许久,他早就累了。

  薛洋并未把视线施舍给任何人,风尘仆仆地径直走向江澄,俯身把三毒放在了桌子上,两臂一撑,便把江澄圈在了他的怀里,他的嘴唇贴在江澄耳廓处,轻声道:“父亲,我想你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薛洋和江澄亲昵的样子震住了。且不说那个乖戾的薛洋如转了性一般,就是养父子俩如此亲密的举动就足够令人寻味。

  江澄和薛洋……

  江澄抬眸看了一看众人的神情,又与薛洋的目光交汇,他看见了薛洋眼里的恶意,于是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薛洋当即低笑出声,肩膀耸动着,他道:“你果然还是那么古板。”

  江澄不理会薛洋,他甚至不愿意多看薛洋一眼。可薛洋不遂他的愿,他强硬地捏住江澄的下颚,逼迫江澄对上他的眼,“要我来的是你,要我滚的也是你,江澄,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

  看着两个人突如其来的不对盘,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不明白这事情走向。许二爷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人默默抬起手,只可惜他的动作远不如薛洋来得快。

  只听一声枪响,一缕白气在江澄脸侧升起,而许二爷身边的已经倒下了。

“江澄是我的人,动我的人,也不想想你们有几条命。”薛洋随意扯过椅子坐下下了,他从背后圈住江澄,把头抵在江澄的肩膀处,嘴角勾起,微阖着眼,眼中的狠辣却是阖不住。

  发烫的枪口仍对着那帮人,所有人都畏畏缩缩的。

  江澄睨了一眼眼前的手枪,不耐烦地推开薛洋的手,起身要离开,见薛洋又想拉住他,江澄便冷冷道:“药快冷了。”

  薛洋悻悻收手,低声骂了句:“破药罐子。”

  江澄右眉一挑,踹了薛洋一脚,踹的是薛洋的小腿,力道不大,用的是巧劲,足够让薛洋抽痛了。

  见江澄走了,薛洋这才想起来还有一帮人等着收拾,他用手支着下颚,颇似苦恼地问道:“哎呀,要怎么才能让你们死得不痛苦些呢?”

  所有人一抖,许二爷尤其,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他扬声喊道:“薛洋,你怎么敢!看清楚,这里这些人,你们江家真的要全部得罪吗!”

  薛洋听后爆笑出声,“我薛洋做事和江家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早说过了,只要我说合适的事那就是合适。”

  话音一落,一枚子弹擦着薛洋的脸嵌入了他身后的墙里。

  是陈大少的人开的枪。

  薛洋阴狠地盯着开枪的人,伸出手抹掉了脸上的血迹,“真可惜,你生命里最后一次开枪都没能打中目标。”薛洋将手指上的血迹舔舐干净,“陈大少是吧?”他拿起江澄未带走的三毒,“你刚才骂我疯狗是吧?”伴随着上膛的声音,又有两个人倒下,一个是开枪的人,一个是许二爷。薛洋瞧了一眼倒下的许二爷——被薛洋安排在外面的人射杀的,却是对着陈大少在说话:“你骂我无所谓,但是谁给你的胆子提起江澄的?”

  江澄坐进车里的时候两声抢响落入他的耳里:“看来明日头条,就是疯狗薛洋血洗温家酒楼了。”言罢,江澄对司机报了个地址,并非是江公馆。

  江澄去的是影院,那里有人在等他。

  今日是蓝忘机电影的首映,江澄特意包下了一家影院请蓝忘机看。

  这事,薛洋不知道。

  薛洋当然不知道,若是薛洋知道了,蓝忘机只怕活不到这影片拍出来的这天。江澄在心里想着,想了很多,直到司机提醒他已经到了,江澄才从自己思绪里回来。

  江澄进去的时候蓝忘机还没到,江澄却不似先前那般恼,反倒让人备好了水,在那静默着看起电影。

  影片放映到一半,江澄觉得无趣起来,可因为是蓝忘机的电影,江澄还是强打着精神看下去了。

“很无聊吗?”

  在江澄快要入睡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耳侧响起。

  江澄转过脸,就见蓝忘机坐在自己身边,总是冷落的琥珀色双眼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他。

  江澄动了动身,困乏地答道:“不无聊,就是女主角的脸看着让人犯困。”

  蓝忘机看了一眼荧幕上的女主角,算得上北平城数一数二的美女,体态也足够吸引男人的视线,沉吟片刻,蓝忘机忽而问道:“那我的脸呢?”

  江澄“嗯”了一声,似乎是没听明白蓝忘机的问题,想让他再说一遍,却觉得自己的另一边坐下了一个人。

  江澄的脸被轻轻地别了过去,薛洋黝黑的双眸里隐有火光,烧得江澄有些烫。

  薛洋皮笑肉不笑的,手指摩挲着江澄干燥的唇瓣,他看了一眼江澄身后的蓝忘机,两颗虎牙露了出来,他笑问江澄:

    “父亲,他是谁?”

       江澄甚至来不及回答,身后又贴上一处热源,蓝忘机伏在他耳边,握住了江澄的另一只手,贴在自己脸侧,视线与薛洋交汇,隐隐有股火药味,他开口:

     “爸爸,告诉他我是谁。”


不想取名字

〔洋澄〕人间烟火

      1

  云梦的天总是多变的,昨日还是艳阳高照,风晴万里,今日便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水滴在荷叶上,顺着流入湖中,如今依然入秋,荷花是半点也见不着影,那往日赏心悦目的景象,今日再观却是忧愁幽怨的。

  “要说那夷陵老祖同含光君啊,可谓是神仙眷侣!今个我们就就来说说这段佳话!”

  今日无事,江澄来到酒馆中,特地选了靠窗边的位置,本打算喝酒赏景听书,这风景看的江澄心烦,这说书人竟也不长眼的往他枪口上撞。

  再也无心待在此处,江澄付了酒钱便起身离开,他想找个地方静静。

  江澄撑着伞走在大街上,雨不大,有伞也同他一般悠闲的走着...

      1

  云梦的天总是多变的,昨日还是艳阳高照,风晴万里,今日便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雨水滴在荷叶上,顺着流入湖中,如今依然入秋,荷花是半点也见不着影,那往日赏心悦目的景象,今日再观却是忧愁幽怨的。

  “要说那夷陵老祖同含光君啊,可谓是神仙眷侣!今个我们就就来说说这段佳话!”

  今日无事,江澄来到酒馆中,特地选了靠窗边的位置,本打算喝酒赏景听书,这风景看的江澄心烦,这说书人竟也不长眼的往他枪口上撞。

  再也无心待在此处,江澄付了酒钱便起身离开,他想找个地方静静。

  江澄撑着伞走在大街上,雨不大,有伞也同他一般悠闲的走着,没伞的将手搭在头上或是拿衣服挡着,向回家的方向奔跑着,在心里期盼着雨快点停至少不要下大了。

  江澄就这样走着,他不想回莲花坞,回去就又要开始履行宗主的职责,可除了莲花坞他好像也不知道该去哪。

  “快,揍他,就是他到处偷钱,恬不知耻!”

  不知不觉江澄已经远离了云梦的中心位置,这里明显是一处偏僻小村庄,一颗树下就有几人在合着伙踢躺在地上的人。

  要是放在以往江澄是决计不会管的,可今日不知怎么着了魔似的,竟走上前去喝止住了。

  “他偷了你多少钱,我给。”

  那几个人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事一样,将江澄上下打量,这让江澄很不舒服。

  “十枚五铢钱!”

  江澄将腰间荷包丢给他,“不用找了。”

  那人打开荷包数了数,又看了几眼江澄,“我劝你还是别理他,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偷东西了,小心他反过来拿你的。”说完就跟着旁边几个一起离开了。

  “喂!你没死吧。”江澄看着地上趟着的人,断了个手臂,脸上也都是伤,但江澄总觉得自己见过他,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他不理,江澄也不会自讨没趣,拿些药和剩下的钱出来摆在他身旁就走了。

  江澄刚走选,地上的人便坐了起来,他拿起地上的药和钱,“江晚吟……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原来这人正是薛洋,义城之后他并没有命绝,而是逃了出来,为了躲避那群修仙者,亲手划伤了自己的脸。

  薛洋顶着手上的药发呆,伸手想抛出去,有收了回来,想了想,连着那几枚铜钱一起放进衣服里。他盯着江澄离开的地方发呆,又起身也向着那方向走去。

  2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竟如此难缠!”

  江澄沿着刚刚的路走的好好,却不想被邪祟缠上,一个没注意,着了它的道,现在挥这紫电只想赶紧了结了它。

  “不好!”

  这邪祟竟是个有脑子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只有一只,就在江澄挥出紫电快要解决掉那只邪祟时,另一只邪祟就从他身后扑了过来。

  “让我看看,这谁啊,怎么这么狼狈!”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到,而是耳边传来一阵笑声,还有这句略带嘲讽的话。

  江澄转头一看,这不就是刚刚顺手救的那个“乞丐”嘛,还真是薛洋。

  “也比不得某人落魄到去偷东西被发现就算了,还被按着打。”

  江澄可不惯着他,你要嘲讽他,他绝对嘲讽回去,刚怼完他,就见薛洋弯腰吐起血来,接着就晕倒在了江澄面前。

  “你是来碰瓷的吗?!”这让本就心情不好的江澄跟火爆,可那能怎么办,人倒在自己面前,刚刚还救了自己,也不能丢着不管吧!

  此时很生气的江澄,只能忍着怒火非常不愿意的将面前这穿的破破烂烂,身上还脏兮兮的人带回了莲花坞。

  

  3

  “宗主,你这是从哪捡来的乞丐啊,这身上的伤遍布都是,我就想问问他有哪块是好的。”

  “这就不归你管了,你就说治不治的好。”

  “那肯定治的好啊,我是谁!”

  江家的医师顾方是射日之征时,江澄亲自串了好几趟门才请来的,医术之高,姑苏蓝氏怕是也难有一比,不然就那是的伤亡率,江家哪里撑得住。

  “他那毁容的脸需要我给他恢复不,还有那个断了的手臂要我给他造一个不?”

  “容貌……等他醒来再说,至于手臂,这你也能?”

  这事其实不少做,射日之征时弟子受伤没有断手断腿的是不可能,但基本上都是接上去的,这薛洋可是直接连影都找不到,怎么接?

  “这你就小看我了,只要药材到位,有什么难的?说道药材,有什么是我们莲花坞没有的。”

  是啊,今非昔比,现在的云梦江氏早已不是从前,要什么没有,只要想,什么不能完成。

  “安了,安了,现在我来给这位……他叫什么啊,我总不能就小乞丐小乞丐的叫吧,人家要是醒了听见我这么叫得多尴尬啊。”

  “薛洋”

  “哦,姓薛啊!薛……薛洋!”顾方好像听见了什么怪事一样,“宗主,你认真的?他可以薛洋啊,修鬼道的!”

  “他修不修鬼道关我什么事,他一没在我眼前晃,二没人来我这说他用鬼道伤我云梦百姓,而且他还……就问你治不治!”

  “治,治,治,别那么大火气嘛。”

  

  4

  莲花坞内的湖也一样是残花败柳,只剩枯了的荷叶依然在湖中待着,却也是直直下垂,好似要淹没在湖里。

  江澄就坐在湖上的亭子中,静静的吹着微风,喝着一两小酒,盯着湖面发呆。

  突然湖中出现一人影,将水泼在了江澄身上。

  “薛洋!”

  “哈哈哈,无趣,江宗主怎的这般容易发火,小心没人喜欢。”

  “用你管?我看你也不得几人欢喜,伤还没痊愈就整天往湖里跑,冷不死你,我看哪天你淹死在湖里谁来救,反正我不救。”

  “江宗主说话真是别扭,想关心个人还要绕几个圈子。”

  “谁他妈关心你了!我只是怕我云梦的药材被某人给白白浪费了。”

  “行行行,我浪费药材,小爷我走不就行了,这样剩下的药材也不用了。”

  说完扑通一下有转进了湖里没了人影。

  “薛洋!你走哪去!你能去哪?”江澄见薛洋没了人影站起来叫喊,转念一想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救我那一命早还了,爱活不活。”

  江澄说着又拿起了酒,这次边喝边骂。

  “江宗主!赏个脸,尝尝?”薛洋突然从水中冒出来,手里拿着几株莲蓬,递着一株给江澄。

  “你从哪摘来的,现在的莲蓬不都已经被摘完了吗。”

  薛洋见江澄伸手接过,便从湖里起身做在江澄旁边。“这你就不用管了,放心,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安心吃。”

  “其实比起莲花盛开的时候,我更喜欢现在这种时候的莲花湖。”薛洋盯着湖面突然蹦出一句。

  “因为莲花只能观赏,莲蓬却可以吃,但只有莲花开始凋谢时,才能吃的上莲蓬,人们多喜欢赏莲,所以每次我来湖边都是少有人烟的。”

  

     5

  “你要不当我江家的客卿吧。”两人吃着莲蓬,江澄没来的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想张口解释,薛洋却先来了口。

  “我?你确定?小爷我一孤家寡人的,你图什么。”

  薛洋听见这话时有些心慌,还有些动容,如果……如果真的还有机会的话……毕竟谁不渴望光明呢?但他也只能自嘲,他可是出了名的十恶不赦啊!

  “孤家寡人……好词!我云梦多的就是孤家寡人。”

  没错,自血洗莲花坞之后,江澄重新招收弟子,但有谁好好的回去一个被灭门的世家呢?江澄能收到的,只有之前云游在外的旧属,还有一些被温家残害,同样家破人亡的幸存者,基本上都是“孤家寡人”,就连他的那几个弟子也有些是乞丐出身。

  “我可是用鬼道害了很多人的。”

  “所以你没有工钱啊!来我云梦做客卿,包吃包住,帮我云梦弟子除邪祟,好好赎你的罪。”

  薛洋听见这话说不高兴是假的,他这也算可以重新开始了吧,真正的重新开始,不用靠别人的身份,也不用极力去掩盖些什么。

  “那小爷我吃的可多了,你到时别嫌弃啊!”

  “我云梦差那几口饭吗?”

  “哈哈哈,行!既然如此,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名叫薛洋,字……成美!”

  “云梦江氏宗主,江澄,字晚吟。”

  天色渐暗,湖对岸亮起灯火,莲花坞的弟子也都开始休息,渐渐的耳边传来了弟子的嬉戏声。

  “宗主!宗主!您怎么在这啊!我们找了您好久!”

  “行了,咋咋呼呼的成什么样?”

  “师傅!”远处又跑来一名弟子,走到近处发现薛洋也在,便止住了脚步,“薛公子!”

  “江山!明日你带着薛洋同弟子介绍,这位是我新召来的客卿,有什么鬼道上的问题尽管去问,别让他闲着!”

  薛洋听见江澄这话也开口道,“那江宗主我可就要再多吃几碗饭了!”

  他们向着灯火处走去,迷路的孩子已经找到了回家的方向,零落的人重新走在一起,相互依偎,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沁园春吟(已下线版

[all澄]雾里(1)

*剑走偏锋的拖拉故事

*写起来才知道是个中篇系列(悲伤

*没写完的重写的生贺

*一更是冷cp主场

    

—————以上ok,阅读愉快————— 

1.吟莲  


  寒风料峭刺人,掠过脸颊时如有霜剑冰刀,谢必安随手扶了把头上的高帽,行色匆匆,在雪地里留下一排既轻又沉的脚印。

  

  幽都竟然下雪了。

  

  他惶然地想,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向上攀爬。

  

  幽都以前从来都没有下过雪。

  

  凡人在凡间身死,即是尘埃落定,黑白无常会将其魂魄勾到冥界,由判官定夺奖惩。等判书一下,该进地狱的押去地狱受刑,该入轮回的引去轮回镜投胎,最终喝了孟婆汤,踏...

*剑走偏锋的拖拉故事

*写起来才知道是个中篇系列(悲伤

*没写完的重写的生贺

*一更是冷cp主场

    

—————以上ok,阅读愉快————— 

1.吟莲  


  寒风料峭刺人,掠过脸颊时如有霜剑冰刀,谢必安随手扶了把头上的高帽,行色匆匆,在雪地里留下一排既轻又沉的脚印。

  

  幽都竟然下雪了。

  

  他惶然地想,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向上攀爬。

  

  幽都以前从来都没有下过雪。

  

  凡人在凡间身死,即是尘埃落定,黑白无常会将其魂魄勾到冥界,由判官定夺奖惩。等判书一下,该进地狱的押去地狱受刑,该入轮回的引去轮回镜投胎,最终喝了孟婆汤,踏过奈何桥,便是一世了却,走完一套流程。他们黑白无常千万年来皆是这般循例,从没出过什么差错,然而眼下幽都六月飞雪,这是天降警示,告诫他们亡灵有冤,让酆都大帝速速解决。

  

  一想到这,谢必安的神情便愈发严肃起来,那条吊在外面的长舌头不自觉地卷起一小点——这是他每次紧张时都会无意识做的小动作。

  

  他穿过紫莲池,不敢耽误片刻,又沿着幽静的窄道走到尽头,终于看见流光溢彩的宫殿;紧接着视线一转,便发现宫殿门口正立着一道黑影。

  

  谢必安面上颇有些诧异,朝着那道黑色身影走去,边走边道:“你不是在鬼城巡逻吗?怎么到的比我还早?”

  

  范无咎不爱说话,听见谢必安的询问后只冷淡地“嗯”了一声。谢必安见他依旧紧抿着嘴,惨白的死人脸上却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顿时恍然大悟,似是明白了什么,继而也满面愁容,脱口而出道:“是不是那条疯狗又在鬼城到处咬…”

  

  话还没说完,便被人飞快地捂了嘴。范无咎眼里又惊又怒,低声骂道:“说什么呢?你当这是哪?!”

  

  “嘶。”

  

  谢必安被搭档一语惊醒,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紫光闪烁的宫殿匾额,内心涌上一阵后怕。

  

  吟莲宝殿。

  

  最近在幽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如果冥界有一个地方绝对不能去,那么一定不是酆都大帝的阎罗殿,而是建于阎罗殿对岸的吟莲宝殿。

  

  吟莲宝殿内住着的人,是一个来路不明的漂亮男人。这男人刚来的时候,命格不全,灵魂异常,除了名字什么也不记得。他既不愿投胎,也不愿听鬼差的话去寻生前记忆,反而眉毛一挑,嘴角一勾,趾高气扬地差遣他们给自己划块宝地,说是瞧这风景不错,要在幽都城里住下。

  

  那时谢必安从没见过这么矜贵又嚣张的人,说起话来完全不顾对象是谁,整个人似是跳脱于天道之外的存在,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约束他。酆都大帝也被他身上这种特殊的气质所吸引,竟是允了他的要求,不仅时常召他来与自己交谈,甚至为他在冥界里建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吟莲宝殿。

  

  起初所有人都对这个被酆都大帝欣赏却看着和花瓶一样的男人嗤之以鼻,即使是之前的谢必安和范无咎也难以免俗,直到这个男人用一颗糖和几床被褥不知从哪捡回几只恶鬼,驯养成了只听他命令的狗,一切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两位无常大人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夹雪的寒风带来殿内悠悠传出的慵懒声调,尾音略微有些上扬,十足地勾人,“只是干杵在门口的话,江某可不明白是个什么意思。”

  

  谢必安手心冒出点汗,与范无咎对视一眼,后者沉默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必安道:“江大人,叨扰到您休息,我们二人也很惶恐。只是这次事情异常棘手,光靠我们这些鬼差实在是难以解决,还望您能纡尊降贵,帮幽都度过这次难关。”

  

  一语既毕,四周鸦雀无声宛若石沉大海。黑白无常不知这位大人对此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只能默默等待。

  

  又过了一会,对面依旧没有回应,谢必安性子较急,便忍不住小声唤道:“江大人?”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听着分外可怜,殿内的人像是被他的样子取悦,这才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二位大人明明是求人办事,却连我这吟莲宝殿的门都不肯进。这么一看,幽都的诚意似乎也并不是很多啊?”

  

  不肯进?

  

  两位无常闻言纷纷变了脸色,谢必安更是苦笑一声。

  

  他们哪里是不肯进?分明是不敢进!

  

  谁不知道吟莲宝殿养的那几条疯/狗个个喜怒无常,护主的时候从来不分黑白对错,占有欲强得就像是发病。别说进去了,就是他们现在伸手轻轻敲下门,如果不幸在上面留下了气息,马上整只手都别想要了!

  

  范无咎自知他们对殿内的人而言不过是猫掌下的老鼠,索性直接摊牌求饶道:“大人,您就放过我们吧。这次我们来,其实也是帝君的意思。”

  

  这句话音落下,又是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谢必安无声地叹了口气,以为就要无功而返,谁曾想才刚转过身,便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竟是门开了。与此同时他身边的范无咎呼吸一窒,毫无防备地被定在了原地。

  

  谢必安不明所以,下意识顺着搭档的目光看去。这一眼在他触及到眼前的人时倏然而止,迟迟舍不得移开视线。

  

  美,太美了。这人就像是刚出水的芙蓉,还带着一身氤氲的雾气。银蝶轻柔地衔起他几缕散落的发丝,又为他披上烟紫色的轻纱;而漫天的霜雪也不敢将他惊扰,只虔诚地、静默地,堪堪落在他的脚下。

  

  冥界何时有过这般谪仙的人物,谢必安看得瞠目结舌,茫然地张着一张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话。江澄却是习以为常,只淡淡瞥他一眼,便又重新看向范无咎,道:“他在鬼城?”

  

  范无咎蓦然回神,知道这个“他”问的不是帝君,而是那条“恶/犬”,于是忙不迭地答:“对,在鬼城。”

  

  江澄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两下紫电。继而抬手一挥,散了身边银蝶,言简意赅道:

  

  “带路。”

  



—————

  

  吟莲宝殿离鬼城较远,一路上鬼魂颇多,范无咎在前面替江澄开路,谢必安便在后头向他解释这次的事情。

  

  谢必安道:“最近凡间起了一场瘟疫,叫做活死病。染了这种病的人宛如中了毒的活尸,明明应该死了,样子却又偏偏像是活着。不同于普通尸变者的是,染/病者喜食新鲜血肉,被咬的人往往会变成他们的同类,力量狂化,穷凶极恶。更要命的是,死人若是被他们咬了,甚至还会复生。”

  

  “新的凶尸?”

  

  “不一样。”

  

  谢必安摇了摇头。

  

  “凶尸算是死人了,魂魄最终会到冥界;而那些得了活死病的人的魂魄却是丢失的,我们根本找不到在哪。现在活死人越来越多,冥界的亡魂却没有增加,天地死生失调,惹怒了天道,再这样下去,恐怕天外天的那位就要降罪于幽都了。”

  

  “听起来确实挺严重。”江澄道。

  

  谢必安见他愿意搭理自己,心中刚要生出几分欣喜,却又听江澄话锋一转,朝他反问道:“不过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谢必安哭笑不得:“大人,我们都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您要是真不愿管,根本就不会出吟莲宝殿的门了。”

  

  江澄停下脚步。

  

  范无咎伸手一指:“大人,就是前面那个摊。”

  

  话音未落,紫电倏地窜出。江澄看也不看,朝着已被掀了个底朝天的米酒摊出手如电。

  

       这一鞭抽得狠厉,却没对着什么目标,鞭落后毫无意外地扑了个空。然而江澄却也不急,只耐心站在原地,果然没过一会,一具偏冷的身体从后头贴了上来。

  

  来人擒住他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江澄于是感觉掌心传来一阵酥麻,像是突然被人卸了力。紫电挣扎地闪了两下光,又重新变回戒指,安静地沉默在主人手中。这时罪魁祸首掐了把江澄的大腿,声音甜蜜蜜,黏糊糊地道:“澄澄,你怎么来啦?”

  

  温热的气息便顿时扑洒在江澄耳边。薛洋从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圈进自己怀里,语气亲昵缱/绻,近乎撒娇地道,“我好想你。”

  

  “想我?”

  

  江澄轻笑一声,不甚在意地朝对方偏过头去。

  

  他手指一勾,缓缓撩开遮在颈间的长发,动作慵懒而妩媚,仿佛在揭一道神秘的面纱;而面纱下是世间罕见的殊色,薛洋的目光定在那,窥见脆弱冷绝的白与隐/秘而禁/忌的红,心想确实是绝景。

  

  江澄伸手绕了缕发丝缠于指间,浅浅一笑:“这才过了几日,嗯?看看你给我留的东西,印都还没消全。”

  

  薛洋盯着江澄裸/露在外的肌肤,知道他在有意撩拨自己,眼中晦暗不明,咬着江澄的耳朵道:“消什么?小妖精。你不就是喜欢我这么对你?”

  

  说完俯身埋首在江澄颈间,用虎牙轻轻啃/咬那些印记,又伸出湿漉漉的舌尖反复舔/舐。

  

  江澄兴致来得快也去得快,刚勾完人便又很快没了兴趣。他任由薛洋与他耳鬓厮磨了一会,继而稍稍推开薛洋的头,神情淡淡地道:“行了,别舔了。再舔真成狗了。”

  

  随即凛起杏眼,看了眼被砸得稀烂的米酒摊,“所以,这是怎么回事?薛洋,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想我的?”

  

  “当然不是。”

  

  薛洋显然还沉浸其中,眼中渐渐染上情/欲。他抓起江澄的手浅浅一吻,哑着声在对方耳边吹气道,“应该是从上面,然后再慢慢到下面...一点一点…”

  

  “澄澄,你知道的,哪里最想。”

  

  江澄感受到他攀升的欲/望,瞬间变了脸色:“你别给我在这…”

  

  “江大人!求您给我们这些小鬼做主啊!”

  

  这时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摊主突然冲出,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江澄脚下。江澄暗自松了口气,便见摊主满脸泪痕,无比委屈地控诉道:“江大人,求您给小人做主!小人本来在这做生意做得好好的,却被薛大人突然一脚踹了摊!小人在鬼城多年,一家老小的生计全靠这摊子,因而壮着胆子问薛大人原因。然而薛大人却说他心情不好,瞧不顺眼,叫我自认倒霉!还说以后见我一次便要掀一次摊,否则就要杀我全家!小人自认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得罪过薛大人,实在是不知为何会被他如此针对!还请江大人救我性命,替小人做主啊!”

  

  “你好吵。”

  

  薛洋被摊主打扰到雅兴,微微眯起眼,一下就起了杀心。他手指微动,正要隔空划开对方的喉咙,却被江澄猛地按住,沉声训道:“别闹,我今天不想见/血。”

  

  江澄一开口,薛洋便收回了手,像是方才什么也没发生,笑吟吟地道:“好呀,都听澄澄的。”

  

  江澄垂眼扫过地上被踩进泥里的招幌,目光停了一瞬,忽然对摊主道:“你姓什么?”

  

  “啊?”

  

  摊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得有些发懵,好在旁边的谢必安及时冲他使了个眼色,于是结结巴巴地答:“回、回大人,小人姓魏…”

  

  “又是姓魏?”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出人意料,江澄挣开薛洋的怀抱,回身抚上他的脸庞,似嗔似笑地道,“成美,你怎么总爱跟姓魏的过不去?”

  

  薛洋享受着江澄的靠近,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然而再开口时声音却很阴冷,甚至带着几分恨意,“我不喜欢。”

  

  “不喜欢?”江澄奇道,“为什么?难道我以前认识什么姓魏的人吗?”

  

  此话一出,薛洋蓦然沉下了脸。

  

  “好了,怎么又来?”见他如此,江澄无奈地伸手勾住薛洋的脖子,主动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不是说了不会再管以前的事了吗?只是问问,你别生气。”

  

  “我才不会生你的气。“

  

  薛洋收紧手上的力度,用力锢住江澄的腰,仿佛这样便能牢牢锁住眼前的人。他偏执地道:“澄澄,你是我的。”

  

  然而这次江澄却没再依着他,只摇了摇头,认真地纠正道:“不,我不是你的。你知道的,我是你们的。”

  

  “艹!别提那几个!”

  

  薛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觉欲壑难填,不禁怒骂一声,索性撕开伪装,露出羊皮下的狼性。他反手扣住江澄的脑袋,毫不怜惜地咬上对方柔软的唇,恶狠狠道,“他妈的总是跟我抢,老子真想把他们都给杀了。”

  

  江澄被他吻得喘不过气,面色潮/红,娇艳欲滴,闻言却是狼狈地挤出声,不无挑衅地道:“好啊,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吧。”

  

  而薛洋盯着江澄被自己咬/破的薄唇,简直爱死了他这副骄傲又脆弱的模样。

  

  另一边黑白无常被遗忘在角落,很自觉地背过身子,同时心中不断默念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大概又过了一会,二人终于分开,江澄擦了擦嘴角,似乎这才记起旁人,于是转头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摊主,温和而嚣张地道:“魏摊主,薛洋是我的人,他犯了错,便是我管教无方,我愿替他向您道歉。只不过您也听见了,他不喜欢’魏’这个字。这招幌既已脏成这样,我看也不太能用了,不如正好换个更讨喜的名,您觉得呢?”

  

  他觉得?

  

  摊主冷汗涔涔:“大人说得对,小人这就回家和内人商量改字的事,一定给摊子取个讨喜的新名…”

  

  他如此识时务,江澄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朝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黑白无常道:“二位无常大人,江某今日出门仓促,身上没有带钱,不知二位大人可否借我些银两赔偿给魏摊主,以作安慰?”

  

  他只说了借,却没说什么时候还。谢必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疑惑着,膝弯忽地一痛,竟是被范无咎一脚踢了出去。对方略带歉意地看他一眼,紧接着煞有其事,颇为遗憾地道:“江大人,我也忘带了。不过您放心,谢必安比我心细,他身上肯定带了钱。”

  

  江澄于是转头看向谢必安。

  

  谢必安:?

  

  范无咎,给老子爬!!!


  

  

—————

  

  解决完摊子的事,江澄带着薛洋逛起了鬼市。鬼市本是鬼城最热闹的地方,眼下却因幽都下雪的事萧条了不少。空荡荡的街道配上漫天纷飞的白雪,让本就鲜有生气的死/城又多了几分寒蝉凄切的味道。

  

  薛洋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依旧逛得兴致勃勃。他没有付钱的习惯,随手抢了串糖葫芦便笑嘻嘻地递给江澄。江澄没有说话,脚步却放缓了些,谢必安察觉到他的意思,立刻抛了银两给旁边的小贩。

  

  “我不吃。”

  

  江澄把糖葫芦推回给薛洋。

  

  薛洋没接,按着他的手道:“那澄澄喂我~”

  

  江澄睨他一眼,正要拒绝,余光却冷不丁地扫过对方无意间抬起的手,到嘴的话便又重新咽下。这一眼叫他想起了自己在无间地狱捡到薛洋的那天,对方趴在地上,也是用这只残缺的手,紧紧握着他给的糖;又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歪了歪头,甜腻腻地道:“一颗糖不够。”

  

  江澄驻足,低头对上薛洋的眼。

  

  薛洋呼吸沉重,像是命不久矣。然而见他看来,却是粲然一笑。

  

  “一颗糖不够,江宗主。”薛洋道,“再多可怜可怜我吧。”

  

  他口中说着乞求的话,脸上却满是惊人的野心。那时江澄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偏执与恨意,忽然觉得自己很想养一条狗。

  

  “澄澄?”

  

  薛洋唤他。

  

  江澄回过神,看见薛洋眼中带了几分狡黠笑意,动作顿了一顿,沉默地将糖葫芦递到了薛洋嘴边。

  

  罢了,这小混蛋就是爱看他心软。

  

  薛洋见此果然扬眉一笑,“嘎吱”一声咬下冰糖山楂,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江澄看他吃得餍足,不由问道:“甜吗?”

  

  薛洋点头,懒洋洋地眯起眼:“当然。”

  

  继而舔了舔唇,故意凑到江澄耳边呵气道,“但是澄澄,下次不要用手,用嘴会更甜。”

  

  江澄于是哑然失笑,忍不住骂道:“小流/氓,懂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少在这得寸进尺。”

  

  “晚了。”薛洋却嬉皮笑脸地将他一搂,“已经被你惯坏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谢必安实在是受不了他俩悠哉的模样,趁着没人注意,伸手狠狠掐了把范无咎的后腰。

  

  范无咎疼得抽气,抬眼却接了谢必安几记眼刀,只得无奈地上前打断二人的对话,谨慎地斟酌道:“呃,江大人,请问幽都的事您考虑得怎么…”

  

  剩下的话他没敢说完,因为薛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过了头,正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江澄蹙眉:“薛洋。”

  

  听见江澄在叫自己,薛洋便又笑眯眯地回过头,顺其自然地接道:“怎么了澄澄?你想好用嘴喂我啦?”

  

  江澄没理他,视线隐入远方白雪,浅浅一望,安然若素。许久又一眨眼,羽睫微垂,不急不慢道:“不要急,黑大人。我的人就快到了。”

  

  这话答非所问,听得两位无常一头雾水。然而不稍一会,远处忽地传来异响。范无咎侧耳一听,急促而沉闷,是马蹄踩在雪里的声音。

  

  江澄似有所觉,目光越过二人,远远落到那抹恰好破雪而出的黑影上。他明亮的杏眼在看见来人时兀地一弯,继而浅笑道:“看,他来了。”

  

  瞬息间霜寒逼人。范无咎转过身,只见一高大青年策马啸风而来,势若雷霆之猛烈,行如闪电之迅疾。这青年周身煞气磅礴,还未离近便压得人喘不上气。谢必安瞧他身后亦是黑沉,还以为是什么凶煞恶鬼怨气化实,惊得头皮发麻;直到那人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他领着几区马,带出了上阵杀敌的气势。

  

  这尊杀神在离四人不足十尺时才狠狠一收缰绳,勒马停在街中,止了身后的队伍;旋即又一撑手,翻身下座,径直朝江澄走来。

  

  江澄便唤:“聂大哥。”

  

  聂?

  

  两位无常暗吃一惊,没想到来的竟是那位杀伐果决的阎十殿阎王,正欲躬身行礼,却被聂明玦直接无视,眼都未抬地擦肩而过。

  

  “怎么穿得这么少?”

  

  风雪严寒,江澄一袭身影在其中显得愈发单薄。聂明玦皱眉,几步走到江澄面前,三两下解开身上的披风给他围上,“上次生病的事这么快就忘了?不长记性。”

  

  江澄受了责备却没有说话,只无声地垂下鸦睫,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讨好。他安静地看着聂明玦给自己系绳的手,骨节分明却略有些粗糙,倒是和大多数他见过的人不同。沉吟片刻,江澄忽地开口问道:“聂大哥,你的手好红,是刚刚被风吹的吗?”

  

  “手?”聂明玦低头看了看,“无事,没什么感觉。”

  

  他做事不拘小节,这点小伤压根不会放在心上。然而话刚说完,手上却传来温暖的触感——江澄抓着聂明玦的手,用掌心在他手背上轻轻按揉:“这样呢?”

  

  又俯身小心翼翼地哈了口气,声音温婉柔和,似怜似抚,“还冷吗?”

  

  “你…”

  

  聂明玦见他眼中清浅似一汪春水,不禁恍然失神。直到视线下移,无意间瞥见那两瓣红肿的薄唇,这才猛地惊醒,反应过来对方真正的意思。于是眸色渐沉,反握住江澄的手,眉间亦含了怒,道:“你故意的?”

  

  江澄便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

  

  聂明玦冷下脸:“下次再激我,就把你带回阎十殿锁一个月。”

  

  “不去。”

  

  江澄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手指在他胸口打转,“你那阎十殿太无聊了。”

  

  “哐当!”

  

  “呵,一个月?”

  

  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薛洋猛地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双臂环胸,冷冷笑道:“赤锋尊未免想得也太好?有些话私下说说也就算了,要是摆在了明面上,那就是在找/死!”

  

  “哦?”聂明玦像是这才看见江澄身边还站着个人,目露轻蔑,扬眉嗤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在叫,原来是条野狗。” 

  

  “野狗?”

  

  黑白无常暗道不好,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薛洋咧嘴一笑:“就算是野狗,也总比有些觍着脸却连狗都当不上的人强。你说呢?赤锋尊。”

  

  聂明玦陡然变了神色。

  

  人人都知江澄爱狗,且只爱他的“狗”。无法成为江澄的“狗”意味着只能得到他的施舍,无法获得他真正的爱。而聂明玦尽管上/过江澄的床,却被江澄认作大哥,这和其他人比起来简直就像个异类——江澄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点,却爱看他自我挣扎,从不救赎,所以这话也算是半直接地踩在了聂明玦的痛处。

  

  聂明玦盯着薛洋的眼,怒极反笑:“你再说一遍?”

  

  霸下似是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煞气。薛洋从袖中抖出降灾,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剑尖,眼中却藏了杀意。

  

  一触即发。

  

  围观全程的黑白无常瑟瑟发抖,心想莫不是要打起来了?真是无妄之灾!

  

  而江澄身处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之中,只觉得百看不厌,有趣极了。作为事端的挑起者,江澄从来都不理解他们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明明他早就说过了,他不会属于任何一个人。

  

  但这样会显得他们很可爱很忠心,不是吗?

  

  “我要去金星殿。”

  

  江澄开口,拢着披风,勾起嘴角。他根本不关心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突然想起了正事,于是自顾自地做出一个决定。他知道没有人会拒绝他的要求,如果有,那便勾勾手指,也是轻而易举。

  

  如他所料,凝重的氛围一下就散了,薛洋和聂明玦闻言朝他看来,江澄便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就现在,我要去见金光瑶。”

  

  空气静默一瞬,两人同时放下了武器。半晌后聂明玦眉头紧锁,沉着声道:“你想好了?”

  

  江澄笑了笑:“本就是冲我来的,我当然要去看看。金光瑶应该也已经猜到了,不然不会让你来接我。”

  

  聂明玦点点头:“我确实是来接你的,但马往哪走是我来决定,去不去金星殿也是我说了算。”

  

  江澄眉毛一挑:“所以你到底带不带我去?”

  

  “他不带我带。”薛洋凑上来,牵了江澄的手,“澄澄,别跟他废话了,外面怪冷的。”

  

  聂明玦怒瞪薛洋一眼,继而对江澄让步道:“我可以带你过去,但你如果最后决定去凡间,必须带上我。”

  

  薛洋眼中隐晦地闪过一道光。

  

  “好。”

  

  江澄应允,转头对黑白无常道,“活死病的事我来解决,我会亲自去凡间一趟。告诉帝君,这是还他的人情。”

  

  “另外,叫他放人,金光瑶必须跟我一起走。剩下的罪业一笔勾销,当然,是所有人,包括薛洋。”

  

  “只要您能解决。”范无咎直视他,这次眼神没有闪躲,“对帝君来说都不是问题。”

  

  聂明玦从后面牵来两匹骏马,薛洋率先翻身上鞍,正笑嘻嘻地要邀江澄共座,却见江澄长袖一挥,干净利落地上了另一匹马。

  

  要走之前,江澄又突然侧过了头。他本就坐在马上,此刻略扬起下巴,姿态便更显傲慢嚣张。一时间谢必安想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外天帝君,也是这样的不可一世,无悲无喜地睥睨着众生的悲欢和苦痛。

  

  江澄道:“两位无常大人,江某奉劝你们说话做事讲求诚信。有些话直说便是,藏着掖着实在是叫人难以心生好感。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江某闭门谢客了。”

  

  谢必安顿时心下大骇。

  

  活死病的流行其实并不是空穴来风,早在几年前凡间便时常有人试图通过召唤亡灵,生死人,肉白骨。他们黑白无常在幽都当了这么多年鬼差,只见过一个成功的例子。不过那是个献舍的特例,还得了天道的恩赐,真算起来也不能叫成功,应当是“被允许”。

  

  反观这次就很不一样了。有人在逆天而行,千方百计,妄想破了这天地法则,救一个死人复生。而这个被他心心念念,不惜与天道为敌的已死之人便是——

  

  “江澄。”

  

  酆都大帝骤然开口,四位绝境鬼王在他身后凛然厉色。

  

  谢必安连忙跪下。

  

  酆都大帝面无表情地道:“此事因他而起,便要以他而终。冥界只掌死生大权,不与天外天争万物定夺。”

  

  言下之意便是叫江澄自己去解决这事,冥界不会出手帮他。 

  

  传话是件苦差事,尤其是当对象还是那位说不得也碰不得的江殿主时,更是苦上加苦,苦不堪言。谢必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正欲推辞一番,却听酆都大帝突然问他:“谢必安,幽都未曾下过雪,此番雪景,你觉得如何?”

  

  谢必安心道要糟,面上仍是恭敬地答:“回帝君,属下一直都觉得幽都的景比凡间好看很多。”

  

  “不错。”酆都大帝笑起来,“确实甚美。”

  

  谢必安知道他话没说完,于是忐忑地等着他的下文。果不其然,那至高者又沉声道:“但雪下得再美,也是时候该停了。”

  

  谢必安于是只能道:“属下明白。”

  

  之后他便匆匆去了吟莲宝殿,路上一刻也没敢耽搁。因为担心江澄不愿出殿,他向江澄隐瞒了冥界不会帮忙的事,只想着走一步算一步,以后再说。好在江澄也没多问,他便心存侥幸,以为逃过一劫,所以刚刚江澄对聂明玦说出那句“本就是冲我来的”的时候,他才十分震惊错愕。

  

  那会他还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可能只是江澄魂魄异常,所以似有所感罢了。然而现在被江澄直接点出了所谓的“诚信”问题,便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阎罗殿里发生的事江澄显然早已知晓,那么是谁通的信,又是怎么在酆都大帝的眼皮底下通的信,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澄的消息竟已灵通到这般地步,可见其身后之人位之高,权之重,实力亦是深不可测。

  

  谢必安越想越心惊,双腿发软,差点给江澄跪下。他竭力想表现出镇定的样子,可刚一开口,颤抖的声线便出卖了他。

  

  谢必安颤着声道:“大人教训得是,小官定当谨记…”

  

  江澄于是勾唇一笑,那抹傲然的紫便在天地间更为明媚招摇。他怡悦地说:“错倒是认得挺快。既然如此,那些钱我就不还了,全当是你给我的补偿。”

  

  “啊?”谢必安闻言有些懵,“那些钱?”

  

  这事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了?

  

  江澄看他一眼,挑了挑眉:“怎么,还嫌不够?”

  

  “不不不。”

  

  谢必安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澄澄,我们走吧。”

  

  薛洋不满地出声催促,手中缰绳紧了又松。聂明玦亦转头看向江澄,朝他眼神示意。

  

  江澄收回放在谢必安身上的视线,再次笑了起来:“知道了。两个醋坛子。”

  

  这一笑恰逢霜雪纷飞,天地间染尽素色,而他明眸皓齿,在将至的凌寒里一眼惊绝。

  

  谢必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驾!”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娇喝,似是利刃刺破永昼。谢必安蓦然回神,却见江澄早已策马扬鞭,眼前便只余一尾通天的飘渺烟紫。

  

  “雪中有佳人,娇容绝红尘。神若春湖水,眉比春黛山…”

  

  “念什么呢?”范无咎走上前,“佳人?江大人可不是什么女子。”

  

  谢必安摇了摇头:“你说得对。”又喃喃自语道,“江大人怎么能是佳人…”

  

  他想,世间才有佳人,而江澄不属于世间,也不属于所见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是春日里的惊雨,是山海间的诗篇,亦是大漠中的江南,只看一眼便能望尽的千秋。就像是…

  

  就像是什么呢?

  

  “走吧。”

  

  谢必安转过身,敛起思绪,不再停留。

  

  “该回去复命了。”

  

  此刻的谢必安还不知道,这一别便是许久。后来等他再次见到江澄时,对方已站在了幽都的对立面。彼时天地间已皆是混沌,而他遥遥望着那抹桀骜的紫,却突然想起了这未思完的话。

  

  他是春日里的惊雨,是山海间的诗篇,亦是大漠中的江南,只看一眼便能望尽的千秋。就像是——

  

  一位天上人间再也寻不到的神明。



  

  

—————

  

  因为有聂明玦相伴,去往金星殿的路上异常顺利。

  

  金星殿虽然叫殿,实则是半个囚人的牢笼。金光瑶此人生前命不太好,到了冥界却像是转了运,判官本定他过大于功,是要押去地狱受刑的,然而酆都大帝却看中了他出众的能力,将他留在了金星殿里审命簿。不过刑罚可免,罪不可逃,金光瑶被勒令不得踏出金星殿半步,否则就将神形俱灭,永不超生。

  

  江澄每次去金星殿的时候都会找人带他,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嫌麻烦。虽说酆都大帝对他还不错,可他毕竟身份不明,一个人的时候总要受些鬼差的盘查。后来这种事情遇的多了,江澄便也有些烦,于是索性每次找个人替他解决这些麻烦事,自己好在后头清闲。

  

  快到金星殿的时候聂明玦勒马停下,转头对江澄道:“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江澄没有记忆,但能察觉到聂明玦和金光瑶之间微妙的气氛,因此点了点头,也不强求:“好。”

  

  又侧身看向薛洋,“成美,你也在这等着。”

  

  他一有事吩咐就爱唤薛洋的字,薛洋显然也发现了他这个状似无意的小习惯,却又偏偏很吃这套,便酸溜溜地道:“知道了知道了。有事成美,无事薛洋。你就不能平日里多叫叫我的字吗?”

  

  “不行。”江澄微眯着眼,恣意一笑,“谁让你总在床/上逼着我叫你的?”

  

  这话说完江澄很有先见之明地一扬马鞭,果不其然身后立刻便传来薛洋低吼的骂/娘声。江澄心情大好,头也不回地向金星殿内而去。

  

*

  江澄勒马停在岸边。

  

  金星殿殿设于湖中,四面皆连忘川河流,旁人若要进殿,便需乘船而入。江澄下了马,身子还未站定,水上烟雾便如潮水般散去,随即一只铺满了金星雪浪的小船破开湖面缓缓游来,像是在迎接他的莅临。

  

  江澄瞥了眼船上被一圈白牡丹簇拥着的紫莲花,愉悦地勾了勾唇,继而乘船入了殿。

  

  甫一下船,江澄便察觉到背后落了一道强烈的视线。紫电感受到周遭异常浓郁的鬼气,万分警惕地在主人指间闪起了电光。

  

  江澄安抚似的摸了摸灵戒,脸上却没有半分戒备,反而十分放松,懒洋洋地开口道:“你的蝴蝶还挺可爱。”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立刻便有只银蝶不知从哪飞了出来,乖巧地落在他的指尖,“我不许它们跟着,它们便藏着躲着,护了我一路。可真忠心。”

  

  “你喜欢?”

  

  左侧的金柱后忽地走出一个人,面若桃花,肤白胜雪。这人右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左眼眼尾处却挑了抹飞红,与身上一袭沉如血色的红衣相照,看起来既妖艳动人,又邪气而危险。

  

  “喜欢便都送你。”

  

  江澄看向来人,轻笑道:“花城主可真大方。”

  

  “花城主?”

  

  花城上前揽住江澄的腰,无奈又宠溺地道,“不要这样叫我,晚吟。”

  

  他垂下羽睫,深情地注视着江澄的眼,继而俯下身,万分虔诚地在江澄额间烙下一个轻柔的吻:“唤我三郎。”

  

  “好啊。”

  

  江澄眼中含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三郎。”

  

  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无比暧昧低回,妩媚得如同藏了钓人的勾。花城指尖一颤,沉了眼眸,却是不敢再动。

  

  江澄于是挑了挑眉,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细细审视。他的视线从花城的眉眼渐渐往下,逐一勾勒出美好的形状,仿佛在打量一件极为漂亮的物品。

  

  “真是张好看的脸。”

  

  江澄慨叹一声,半晌又突然沉声命令道,“张嘴。”

  

  花城看他一眼,随即听话地张开了嘴。

  

  “真乖。”

  

  江澄笑起来,满足于对方的乖顺。他欺身而上,想要与花城交换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然而江澄忘了,花城从来不当猎物,他是和他一样野心勃勃的猎人。

  

  腰被死死按住,双腕被扣在头顶。江澄背靠在身后冰冷的柱子上,逃无可逃,被迫承受花城汹涌的爱意——对方主动献出的掌控权不过是个甜蜜的诱饵,江澄吻上去的那一刻不仅放松了警惕,也掉入了陷阱。

  

  被人强迫的感觉很不好,江澄皱了皱眉,有些抗拒地挣扎起来。

  

  而江澄越是想逃,花城便越是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他将膝盖顶/入江澄双腿之间,威胁似的加重手上力度,直到江澄彻底软了手脚,这才放松几分,怜爱地将手从腰上往下抚,揉了揉江澄的大腿/根,惹得对方一阵颤/栗。

  

  “哈、哈…”

  

  一吻终了,江澄狠狠推开眼前的人。

  

  他喘着粗气,柳眉倒竖,显然是气笑了:“我还当你学乖了,原来只是装装样子!”

  

  花城歪了歪头,目光紧盯着江澄唇边未尽的水/痕,嘴上却故作可怜地道:“晚吟,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讨个安慰也不行吗?”

  

  “呵。”

  

  江澄察觉到他的视线,擦了擦嘴角。

  

  “又没人拦着你,是你非要出去找那个什么太子殿下。我现在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反倒还委屈起来了?!”

  

  花城知道他这是在佯怒,勾了嘴角笑道:“晚吟,我只是想还了恩情,可没什么别的意思。我说过的,此生我只要你。”

  

  他这话说得情深意切,听起来怪肉麻的。江澄轻飘飘地哼了一声,只道:“油嘴滑舌的小乞丐。”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花城不禁柔下了神情。他情难自已地又上前吻了吻江澄的眼睛,这次对方没有拒绝。

  

  四年前,花城遭人暗算,身体缩小成十岁孩童模样,连带着记忆也回到了那个时候。那时的他身无分文,脑中又时常混乱,于是无意间掉进了火山地狱。将死之际,是江澄将他从烈火里救出,保住了他一条性命。

  

  “小乞丐,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澄解下外衣围到花城身上,又将他重新轻轻抱起。

  

  花城缩在江澄的怀里,身上脸上满是火烧后的伤痕。他没有向江澄道谢,反而痛苦地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我都已经这个鬼样子了,还不如就让我死在那里算了!反正活着对我来说也没有意义,我死了也根本没有人会在乎!”

  

  “那你为什么刚才要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

  

  江澄低头看他一眼。

  

  “因为你刚刚的表情在说,’请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所以我才会去救你的。”

  

  花城脸色惨白:“怎么会…”

  

  “怎么不会?”江澄道,“不想活又不是想/死。”

  

  花城闻言沉默地垂下脑袋,眼中暗淡无光。半晌后他又自嘲地道:“那我还真是个懦夫,既不想活,也不想/死。可是不想死又怎样?活着也是痛苦。”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而活,或许曾经是有个原因的,但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我还不能死,仅此而已。”

  

   远离了地狱,四周风声渐逝。今日正好是鬼节,人间放的河灯会化作幽都天空上方的长明灯海,一眼望去,熠熠生辉,很像是火树银花。

  

  江澄安静地盯着花城看了片刻,忽地伸手揉乱了小孩的头发。花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搞得有些茫然,反应过来后便又惊又怒道:“你干什…”

  

  话音戛然而止,花城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含笑的眼。这时长明灯海从天边倾泻而下,江澄拥着宛若霞火的漫天星光,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扬眉笑道:“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嘛?不就是活着的意义吗?”

  

  “跟着我。”

  

  “我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后来江澄带他做了很多事,他们既在鬼市里摆过摊,也在地狱外捉过鬼。他们一起走过黄泉路,趟过忘川河,游遍了幽都,也赏遍了美景。最后他们停在菩提树下,旁边是刻了姻缘的三生石,眼前是盛放的彼岸花海。江澄眺望着远方,轻叹道:“真美啊。”

  

  花城却并没有看那片花海。他紧紧盯着江澄的脸庞,似是想要将对方柔和的模样深深刻印在脑海里。许久,花城轻轻道:“确实很美。”

  

  江澄闻言转头与他对视:“小乞丐,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往常花城偷看江澄被抓包,都会红着脸与江澄辩解。然而这次花城却直视着江澄的眼,认真地道:“晚吟哥哥,我之前与你说过,我想起来那个被我忘记的原因了。有人曾救过我,所以我是为他而活。可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我还是想听听哥哥给我的理由。”

  

  花城顿了顿。

  

  “那时哥哥让我再等等,说等我们到了三生石畔便会告诉我。现在我们已经到了三生石畔,哥哥可以把那个活下去的理由告诉我了吗?”

  

  “沙、沙沙…”

  

  树下兀地起了风,搅了一片火红的花海。江澄看着眼前小孩眼中的执著,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双眼从之前的胆小畏光到如今的明亮坚毅,是他一点点看着改变的。于是江澄笑起来,刮了刮花城的鼻尖:“小乞丐,你还没发现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或许你曾经确实为别人而活,但是现在你已经有了欲望,不是吗?”


  

    

*

    “后来呢?”

  

  许久许久之后,隔着一线红纱幔,谢怜直勾勾地盯着花城的眼,向他讨一个完整的结局,“牛车上的故事你还没有讲完。”

  

  “故事?”

  

  花城唇角微翘,看着谢怜一双纯粹的眼,却忽地想起了另一双明亮而清澈的眼睛,“故事已经讲完了。”

  

  谢怜手上摇着黑木赌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还差最后一句话。”

  

  花城于是对他笑了笑,把玩起耳边的蝴蝶坠子,声音含蓄模糊地道:“嗯…我想想…是哪一句呢?”

  

  他嘴上说着苦恼的话,脑子里却早已回想起当时的画面。

  

  “或许你曾经确实为别人而活,但是现在你已经有了欲望,不是吗?”

  

  那时他望着江澄的眼,看见那倒映在对方眼中的灰白世界忽然亮起了光,以烈火燎原之势,像一副迅速铺开的画卷,展现出美丽的,陆离斑驳的,活着的人间。

  

  他不禁瞠大了眼,欲望像破壳的种子野蛮生长,叫他忍不住急促地呼吸起来。再然后他听见江澄的笑声,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江澄轻轻笑着,一双杏眼宛如盈了春水。他伸手揉乱了花城的头发,一如当年初见那样,扬眉笑道:“小乞丐,不要再为别人而活了。”

  

  “从今天开始,为自己而活吧。”

  

  为自己而活。

  

  那一刻,风止长林,万籁俱寂,而花城于天光乍晓之中,看见世间百般色彩,向他倾斜。

  

  …

  

  “你赢了。”

  

  花城看着谢怜揭开赌蛊,里面是两个明明晃晃的六点,“人给你,恩情便也就此还清。”

  

  周围顿时传来一片群魔乱舞之声,谢怜置身事件中心,不禁面露茫然道:“什么?”

  

  花城垂下眼:“那日在神武大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既然我已还了恩情,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晚吟不喜欢我见你。”

  

  听花城这么说,谢怜感觉心里像被人堵了一团棉花,莫名涌上一股悲伤的情绪。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花城的目光突然从他身上越过,远远落在了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而下一刻,花城笑了。

  

  让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大人散去了所有的狂傲与邪气,温柔地、真心实意地、甜蜜地笑了。

  

  谢怜僵硬一瞬,继而转头顺着花城的视线望去,便见一人拢着一袭烟紫色的鹤氅,神情冷傲地高视阔步而来。

  

  那人身上还带着水雾,似是揽了一池璀璨的莹辉,银蝶追逐在他袖间,衬得他愈发光彩夺目。

  

  谢怜看见他耳边也戴着一只银色的蝴蝶坠子。

  

  便又听花城在后面低低地笑。

  

  “嗯,正好他来了。”

  

  花城从红影后走出,拨开层层纱幔,亲自去迎接他的神明。

  

  “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我的爱人,江澄。”

  

  花城弯了笑眼。

  

  “亦是我的欲/望和——”

  

  “理由。”

  

  •tbc

  

  

  

  

碎碎念:

*给花澄多加了点戏,所以最想写的剧情完全没写到😢

*这篇cp巨多,基本上长得好看的,能想到的,都有戏份(对手指jpg.)

*后续随缘,再更新以神明为先

*题目又是我瞎取的,因为写的时候听的是刘惜君版的《雾里》

  

  

吟.

求文啊!!!!!!进来看看吧!

  就里想看all澄的观影体,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有的话麻烦发个链接~万分感谢,谢谢!!!\^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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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

求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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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原创,原创作者是谁我也不知道啊,如果有知道原创作者的话@一下,我就会把这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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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喵丸
澄澄生日快乐!! 虽然还是没赶...

澄澄生日快乐!!

虽然还是没赶上 但是差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被打

澄澄生日快乐!!

虽然还是没赶上 但是差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被打

行江风渡Du

[薛羡澄]弗真

•薛羡澄,菀菀类卿梗,有病,慎入

•没有魏哥,处处魏哥

•前篇:[薛羡澄]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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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在江家的日子过得确实安稳,一日三餐吃喝不愁,连恼人的规矩都比别家少些。


薛洋抬眼瞟了下大堂不远处刚落座的几个白衣飘飘死人装,轻蔑地哼了一声。


“姑苏蓝氏的人怎的会来云梦?”


对面与自己相同服饰的少年夹了慢慢一筷子辣菜放在嘴里,借着绝佳的视角看见方才那群白衣人桌面上几个清汤寡水到不能算作“佳...




•薛羡澄,菀菀类卿梗,有病,慎入

•没有魏哥,处处魏哥

•前篇:[薛羡澄]非是 
















——————————————————



·四

 

在江家的日子过得确实安稳,一日三餐吃喝不愁,连恼人的规矩都比别家少些。

 

薛洋抬眼瞟了下大堂不远处刚落座的几个白衣飘飘死人装,轻蔑地哼了一声。

 

“姑苏蓝氏的人怎的会来云梦?”

 

对面与自己相同服饰的少年夹了慢慢一筷子辣菜放在嘴里,借着绝佳的视角看见方才那群白衣人桌面上几个清汤寡水到不能算作“佳肴”只能称之为“食物”的菜品,顿时五官都皱了起来,也不知是被他们的菜吓的还是被自己嘴里的菜辣的。

 

“估计是为了赶近几日的清谈会,提前过来了吧。”

 

江三年一筷子把对方还欲伸出的手怼了回去,“就你嘴快,江二柱,给我留点。”

 

“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叫而筑!”被一个称呼踩了尾巴,江而筑恨不得从凳子上跳起来,“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掐起架,江一流决定肩负起身为大师兄的责任,眼疾手快地一人给了一个断情绝义脚:“饭都堵不上你俩的嘴!”

 

薛洋单手撑着额头看这几个名义上的师兄弟吵吵闹闹,再看看不远处安安静静一板一眼地举行进餐仪式的姑苏蓝氏,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顺便趁着俩师兄捂着腿叫疼的间隙把那盘余下的菜扫光,末了装腔作势地点评:“辣椒放太多了。”

 

江而筑愣愣地看着他打了一个饱嗝,哭丧着脸一脚踢过去:“我最爱的辣子鸡!”

 

薛洋早已料到这一招,在他扫腿而来之际下肢使力跳到凳子上,嘴角一咧:“自己抢不到能怪谁呢,二师兄?”

 

江一流无奈地笑笑,他扫了一眼同行的师兄弟几人,问道:“都吃好了吧你们,”一边扬手冲店家示意,“麻烦打包——”

 

“打包,还是老样子,外加一份珍珠丸子。”

 

没想到被刚来没多久的小师弟抢先一步,江一流尴尬地放下手,哈哈一笑:“你经常来?”

 

“对啊,”薛洋不以为意地摊摊手,“出来这么多次,也就这家店勉强合我的胃口。”

 

这小子,来莲花坞不过一年多,论往外跑倒是比他们这几个师兄弟还要来得勤。

 

江一流扶额叹气,身边江而筑看着他接过店老板打包好的几样菜,纳闷道:“你刚吃了饭又打包这么多,还吃得下么?会放坏的。”


言下之意,我可以帮你再分担分担。

 

薛洋“哈”了一声,回道:“谁说只我自己吃?”

 

说着先一步跨出门槛,“哥几个是吃饱喝足了,咱们宗主大人可还饿着肚子呢。”

 

他颠了颠手上的分量,颇为满意地点头:“算是顺路带回去奖给他的。”

 

奖给,他。

 

饶是再没有规矩看不懂眼色如江而筑这个白痴,也不敢对自家宗主如此大放厥词,还,奖……?

 

真是……

 

江一流只觉太阳穴突突地疼,他想骂人,但是也知道自己骂不过他,想了想,便也放弃了。

 

好在只是胆大妄为没规矩,对待宗主,还是可以的。

 

江一流望着前方六亲不认的背影,默默说服自己。

 





 

等到处理完宗务,已是夜色漫天。

 

江澄心里还在盘算着近日的清谈会事宜,随手推开房门,一瞬间便被自己床榻上歪斜躺着的身影钉在了原地。

 

“哇,你真慢。”

 

薛洋大大咧咧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衣襟散乱,露出一小片白皙胸膛。

 

“……”

 

江澄退出去再次确认他没有走错房间才进门,冷声质问:“谁让你进来的?”

 

“谁?”薛洋指了指自己,灿烂一笑:“我自己啊。”

 

道理讲不通,规矩听不进,这家伙简直比那个人还要……!

 

江澄叹了一口气,声音放缓:“你有什么事么?”

 

此刻薛洋已经下床拖着鞋子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熟练地翘起二郎腿朝桌子上努努嘴:“喏,奖励你的。”

 

江澄这才看见那几盘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的菜肴,心下一动:“又来。”

 

“谁让你每次都那么喜欢呢。”

 

薛洋摸了摸盘子的温度,不枉他不久前才跑去热过,现下还没凉,他先江澄一步夹起一块鱼肉尝了尝,点头表示赞许:“味道不错。”

 

“你出去没吃饭?”

 

江澄净手后拿起筷子,在面前的几样菜品中犹豫几秒,最终伸向一盘辣椒炒肉,顺口问道。

 

“吃了啊,”薛洋啪得截下了江澄即将夹起的肉片,嘻嘻笑着放进自己的碗里,“但这跟我现在再吃一顿有关系么?”

 

江澄颇为无语地看着对方截下他的菜洋洋得意,说道:“你给我带的菜,又不让我吃,什么意思?”

 

“没不让啊,你自己没守好呗。”

 

他一脸理所当然:“我抢到了,当然就归我了。”

 

在莲花坞修习一年有余,本以为能够磨一磨他的性子,没想到还是这种,强取豪夺,想就要得到哪怕是抢的思想。

 

该说是天性使然,还是江家到底压不住他,也许蓝家那种氛围更适合教化……?

 

一想到蓝家家门口竖着的三千家规和蓝忘机古井无波的死人脸,江澄瞬间没了胃口,他放下筷子,动了动嘴唇,想着那些车轱辘话无论说多少遍都没用,便放弃了,只问道:“前几日教你的剑法练好了么?”

 

“当然啊,有手就行的事儿。”

 

这番狂妄自大的话让江澄皱了皱眉,饶是他知道薛洋天赋甚高也不由得心生不悦,“明天检查。”

 

“随你。”薛洋不以为意,伸筷子往江澄面前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几次夹菜总是挑的江澄面前的几样,待挨了几个眼刀,才恬不知耻地笑道:“我就看你面前的菜对胃口。”

 

这哪是对胃口,这是和他对着来!

 

江澄一筷子把薛洋怼回去,夹起一块完好的虾尾,眼见薛洋的面色不对,他不无快意,待到虾肉入口,上唇刚沾了边,冷不防再次被截下,他看着薛洋美滋滋地将刚从他口中夺走的肉送入自己嘴里,像是慢放一般咀嚼着,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在干什么?”

 

薛洋满脸无辜:“我吃饭啊。”

 

“我是问……!”

 

江澄面上燥热,怒道:“都进我嘴里了你还抢,你……!”

 

他该说什么,这么大了,还和人抢入口的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见对方仍旧无知无觉好似不懂他的意思,江澄简直满肚子燥气无处发泄,“你”了半天说不出话,一时间更加烦躁,筷子一甩道:“我吃完了,你想继续就继续,完了赶紧滚蛋。”

 

哈哈,他这是把人惹急了。

 

薛洋笑眯了眼,毫无愧疚之心,反而得寸进尺地问道:“咋了你?”

 

江澄闻言,咬牙切齿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不要和别人抢入口的东西。”

 

“啊,”薛洋装模做样地思考着,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送进江澄嘴里,“你是说——”

 

奶白色的糕点衔在唇间,一点金黄的糖浆凝在唇珠之上,他垂眼俯身,呼出的热气浸透了两人之间比纸还薄的距离。

 

“这样么?”

 

有别于平日里清亮的少年音,这几个字吐得低沉喑哑,趁江澄愣神之际,薛洋张口咬住糕点暴露在外的另一半,若有似无的触碰,糖浆仿佛同样凝进他的唇隙,勾起连绵不绝,令人心神颤动的甘甜。

 

江澄整个人都呆住了。

 

待到那股温热的气息散去,薛洋直起身子,砸吧砸吧嘴,似是还在回味。

 

“好甜。”

 

“轰——”

 

血色伴随难言的耻意纷涌上脸,江澄随手抓起身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冲着薛洋扔过去:“滚出去!”

 

薛洋伸手接住了丢来的长笛,“诶”了一声,“这不是你的宝贝笛子么,就这么丢了?”

 

他把玩着这根江澄平日里随身携带的长笛,笛身通体漆黑,触之光滑柔韧,想来也是上等材料铸成,尾端还系着鲜红的穗子,他摸了一把,手感倒是不错。

 

江澄喘着气试图平复心绪,待看清自己方才扔出去的是什么东西,面色隐隐一变,沉声道:“它,放下。”

 

又一指门口:“你,回去。”

 

薛洋眉头一皱,骨子里那股叛逆劲儿反而被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激发了出来,他重重地“哼”一声,一撩衣摆就大踏步往床边走:“小爷我今天就睡在这儿不走了!”

 

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又是熟练地翘起二郎腿勾鞋尖乱晃,托着下巴满面笑意地看对面江澄的脸色越来越黑。似是嫌惹的火气不够大,他竟直接往后一仰,人径直翻到里面,抱着江澄的被褥往身上胡乱一搭,有模有样地打起了呼噜。

 

呼——哈——呼——哈——

 

江澄:“……”

 

江澄:“薛洋!!!你给我死起来把外衣脱了!!!”

 

他昨天刚换的床褥!!!

 

再多的火气都统统撂到一边,此刻江澄满心满眼都是在外头疯跑一天的薛洋穿着他沾满灰尘的外衣睡在他床上的场面,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干净整洁江宗主糟心的了。

 

陡然拔高的声调唬得薛洋一个激灵,还没等他品完意思,身上蓦地一凉,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屁股狠狠落地。

 

“哎呦——”

 

他龇着牙叫唤出声,嘴一张还想呛人,眼睛瞥见床单上一块难以忽视的黑色印痕和江澄像是要一鞭子抽死他的表情,不知怎的有点心虚,本还盛气凌人的架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

 

“你干什么——摔这么狠……”

 

他嘀咕着揉屁股,余光中感觉江澄还在瞪着他,受不了似的摆摆手:“还瞪还瞪,干嘛,炫你眼睛大吗?我去重新拿一床换上行了吧?”

 

 

江澄眼角一抽,目送薛洋甩手离去的背影,长出一口气,神色复杂难辨。

 

明明是不一样的。

 

可到底,为什么……

 

他看了眼桌上的长笛,犹豫一瞬,还是拿了过来,五指渐渐收紧。

 

 







这边薛洋推开储物室的门,点了烛之后开始翻找起来,过程当中无意识地砸吧几下嘴,回忆起先前从江澄嘴里抢的糕点,一时间又有点蠢蠢欲动。

 

真是奇他娘的怪,他吃这糕也有不下十几次了,怎么这次味道这么甜?

 

起先是糯糯的口感,等糖浆滑进嘴里,甜丝丝,软软的,有点凉,又带点热热的潮气……

 

翻找的动作一顿。

 

等等。

 

大脑空白几秒,待回神过后,薛洋似是终于意识到江澄一开始骂他的由头,他咬着嘴唇挠了挠后脑勺,罕见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烦人!还有这破屋子,闷得要死,赶紧走赶紧走!

 

扬手扇风给自己可能被闷着的脸上降降温,薛洋随手抽出一叠干净床被,红樱紫莲,图案倒是好看得紧,他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抱起就往门外走。

 

话说他不就是躺一下吗,至于生这么大气,吹毛求疵地跟媳妇儿似的。

 

啧,真麻烦。

 

回去的路上还在复盘江澄的表情,薛洋腹诽,想着想着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不过看房间近在眼前,便也没有把自己这有点莫名其妙的想法当回事。

 

算了,管他呢。

 







 

薛洋进门的时候,江澄刚把弄脏的床褥换下。

 

眼见江澄听到动静只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便又转过头去,薛洋咧了咧嘴,耍气般把抱着的干净床褥扔到床上。

 

“喏,拿过来了。”

 

“嗯。”江澄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明显没了方才似要拔地三丈高的怒火。此刻烛光昏黄,三分暖意染上他低垂着的眼帘,在眼下投了几许铅灰色阴影。薛洋就这样站在一旁盯着他的脸,一时间有些恍惚。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这人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边突然传来一声淡淡的疑问。

 

“嗯?”

 

江澄随手翻开薛洋抱来的床褥,一簇盛开的红樱猝不及防映入眼帘。他一怔,整理床榻的手慢慢停住了。

 

“怎么了?”薛洋凑过去瞅一眼,“啊这个,我看它挺好看的就抱过来了,你不喜欢啊?”

 

没等江澄说话,他又道:“不喜欢你自己回去找,我不去了。”

 

然而江澄似是没听到一般,慢下动作将被面展开,右手坤平四角的褶皱,此刻图案终于清晰呈现。

 

水升菡萏,堤岸垂樱,樱瓣与莲叶相接处,一滴清透露珠悄然凝形。

 

薛洋皱了皱眉,不知怎的莫名觉得有些不爽。

 

“这什么大红大紫的熏得我眼疼,”他伸手按上被面,“我才不要盖这个!换一个去。”

 

“算了。”江澄忽地按住了他的手,掌心有些冷,刺得裸着小臂小腿的薛洋小小地颤了一下。

 

“就这个吧。”

 

 






夜至深,人难静。

 

薛洋站在床边,神色倨傲。

 

江澄坐在床沿,面无表情。

 

江澄:“回去。”

 

薛洋:“不,我今晚睡这儿。”

 

江澄不语,顿了顿,又道:“你就非要跟我对着来?”

 

薛洋“哼”了一声:“小爷我爱睡哪睡哪,谁稀得浪费时间跟你对着来?”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难缠的人!上一次这么无法跟人沟通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江澄一口白牙都要咬碎,他愤愤锤了下床,想着自己明日还有三垒宗务要看,哪有时间跟这个小屁孩耗,便索性翻身上床被子一卷,懒得理他,自顾自地闭上了眼。

 

薛洋脚下一动,冷不防听见江澄凉凉一句:“把外衣脱了。”

 

切!

 

面上满不在乎,手上倒是听话地开始解衣扣。接近深秋的天气,他就穿了薄薄两件衣服,一件中衣一件外衣,还特喜欢拔高裤子露脚踝,甫一脱下便被窗子外吹进来的冷风冻得一个哆嗦,噌的一下蹿上床,掀开被江澄压着的被子就要往里钻。

 

“嘶!离我远点!”

 

饶是隔着寝衣,被一双冰手碰到背也不是什么好事。江澄烦躁地往里挪了挪,“要睡就老实点,别打扰我!”

 

薛洋冲着他的后背龇了龇牙,见人根本没有转过身来理他的意思,自觉没趣,也背向江澄打算睡觉。怎料天色虽是不早却根本没有睡意,他斜着眼睛数了半天星星还是精神得紧,后头实在是无聊了,便翻身开始言语骚扰。

 

“江澄,江澄。”

 

“你睡着了没?”

 

回答他的只有身前人平稳的呼吸声。

 

啧,睡这么快,猪啊!

 

没有会议没有宗务每天屁事儿不干的真猪开始批判,他盯着江澄的后背,思索着从哪里下手,正出着神,冷不防江澄忽然翻身面朝他,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嘶!”薛洋皱眉看这张恍若未有察觉的睡颜,等了一小会儿,见人依旧双眼紧闭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才慢慢松下肩膀。

 

此刻两人同床共枕,肢体裹在同一个大红大紫的被窝里,真真切切地面对面,只不过一个睡着,一个过分清醒。

 

两人间的距离有点大,窗外适时刮进来一阵风填入了这空隙,温差上来,薛洋下意识就往里凑,冷不防小腿触到了一片温热,他整个人一僵,又定住不动了。

 

夜色突兀地再次温柔下来,月光从云层中泄出几许,筛下一缕浅淡光晕,越过他浸上身前人的脸侧,薛洋就这样看着江澄泛光的眼尾,有些出神。

 

他想到了方才无聊时数的星星,就在月亮旁边,最大最亮的一颗,却是像浸了水一般。


唧——唧——

 

屋外几声蝉鸣。

 

小腿有些发麻,他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探出僵硬的指尖去触碰,脸也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近——

 

浸水的星星泛起涟漪,晕染了一片红。

 

面前人陡然睁开了双眼。

 

近到仿佛能感受到眼帘掀起时扇出的一片风,薛洋瞳孔一缩,一下子拉开了距离,慌乱间手臂不知道硌到了什么东西,他向下一看,眉头拧紧,不过好在是有了证据,便也不管那有的没的,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打算先来一个张口咬人:“啧,你他妈睡觉带什么笛子——”

 

话语戛然而止。

 

薛洋愣愣地看着面前骤然贴近的脸庞,后面那句“硌死我了”被这画面一截,囫囵咽进了肚里。

 

此刻他和江澄,呼吸交缠,吐息相融,竟是比方才还要过分的距离。

 

然而那眼睛虽是睁着,却更像是蒙着一层雾气,教外面的人看不真切,教里面的人独自困囿。

 

他是醒了还是没醒?

 

薛洋不清楚,他只小小地对视一下,便又匆匆转移了视线。

 

没出息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自唾骂自己,偏那颗心又同样不听使唤,咚咚咚地乱撞个不停,撞得他整幅身骨错位似的发麻发颤,血液毫无头绪地四处奔涌,激烈地,沸腾着,将全身脉络都蒸出了热。

 

不是,没有,不可能!!!

 

他无声地叫嚣着,发泄着,纷杂的情绪堆砌在脑海,弯弯绕绕出一团乱麻。他感到浑身冰冷,手心里却出了汗,仿佛有无数的字眼堵在胸口,他滚了滚喉结,张嘴泄出一丝轻吟——

 

声音引渡而去,在另一方温热中盈盈拉长。

 

竟是江澄倾身向前,接住了他的吐息。


心仍在躁动,血仍在逆流,一切好像都没变,但又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时间,安静了下来。

 

浸水的星星再次掉落,闭上双眼的那一刻,恍惚间,他听见一声呢喃。

 

“喂……”

 

似在唤他,又不似,最终被吹散在风里。

 

 










 

·五

 

“江宗主?江宗主?”

 

江澄猛然惊醒。

 

额上冷汗黏连,他抬袖擦了擦,借着尚未稳定的视线看出面前人额上的一点艳色丹砂,一时间怒火迭起,他起身攥住那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金光瑶!”

 

“江宗主息怒。”

 

哪怕被揪着衣领拎起来脚跟离地,金光瑶也分毫不恼,他微微笑着按住江澄青筋暴起的手,解释道:“这茶是我近来才收的珍品,前几日事务繁忙难以安睡,我就是靠着它才度过了几个好梦夜晚。”

 

“怪家仆粗心,将这茶和待客茶同时煮了后又混淆了,才生出这事端来。本也是想在介绍之后请江宗主品尝,不过看样子,”他苦笑一声,“反倒是事与愿违了。”

 

江澄听罢,面色稍霁,他放开了金光瑶,冷硬提醒道:“那你这下人可要多教导教导,以及在想着给别人用东西之前,先查探好效用,别到时候真生出什么乱子来。”

 

“江宗主说的是。”金光瑶笑着点头,“请坐吧。”

 

江澄揉了揉额角,顺着他的话再次坐下,打起精神听对方摊开图纸侃侃而谈,时不时问上两句指出问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这话谈得倒也算是愉快。

 

如果没有那杯茶的话。

 

 



江澄直起身抿一口茶水,疲惫地抬眼,发现不知不觉间夜幕渐沉,便起身准备告辞。

 

“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金宗主,我就先回了。”


“慢着!”金光瑶拉住他的袖子止了他踏出门的步伐,江澄回头,面带疑惑,只听对方说道:“现下天色已晚,回去多有不便,江宗主不如今晚住下,明日再走也不迟。”

 

江澄皱了皱眉,还欲说什么,就听金光瑶继续道:“有些时日没见,阿凌也想舅舅了。”

 

江澄:“……”

 

无论何时何地,年幼的外甥总是一个杀手锏般的存在。

 

江澄面无表情:“得了吧,那小混蛋前几日才因为我罚他抄书生气,还想呢,想个鬼。”

 

话虽这么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又拐了回来:“我房间呢,还是原来那个?”

 

“不是呢,”金光瑶笑着摇摇头,“前几日翻新,房间都换了。”

 

江澄眉头一皱:“那我住哪?”

 

“江宗主放心。”金光瑶端起茶盏,指尖莹莹,茶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的面容,更叫他连声音都透着一股不真实感。

 

“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安排人送他?

 

江澄沉下眉目,心中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再加上今日那场梦境过于耗神,到现在还有些心悸,他思索片刻,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我今晚在金凌那睡吧,也省得他再跑去找我——”

 

刚跨出门槛的脚步僵在原地。

 

金光瑶垂下眉眼,浅浅地吹了吹,尝了一口茶水。

 

温度适宜,刚好。

 


“何必和人挤呢?当然还是一个人睡得爽啊。”

 

来人不疾不徐,口气轻狂间又带着几分甜腻腻的狠意。此刻他的靠近逼得江澄一步步倒退,黝黑的眸在夜色下似蕴着血光,牢牢地锁住周身,密不透风的视线将江澄整个人都笼罩,箍紧,就像是垂涎已久的猎物,等待最后的吞噬。

 

“你说呢,江宗主?”

 

江澄面色苍白,他并未答话,只回身看着仿若置身事外的金光瑶,从牙缝里泄出一句质问。

 

“你什么意思?”

 

“啊,忘记给江宗主介绍了。”

 

金光瑶一脸恍然,有些歉意地笑笑,满面温良无害。他站起身走到两人身旁,面对着江澄,背对着月色,面上只有烛光影影绰绰,轻而易举地割裂了他的整张脸。

 

“这位是我金家新进的客卿,薛洋。”

 

 

 

 

周身温度一瞬冷却。

 

江澄白着张脸并不看他,只是盯着金光瑶,半晌勾起嘴角轻哼:“金宗主倒真是会招人。”

 

金光瑶不置可否。

 

见人自始至终没有搭理他的意思,薛洋歪歪脑袋,拿舌头顶了顶右颊,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江宗主,请吧。”

 

 


金光瑶目送那二人离去的背影,回想起方才薛洋回头与他对视的那一眼,微微一笑,放下茶盏。

 

这茶,又凉了。

 

 


沉幕夜浓,树色苍苍,抬眼望去,月朗星稀。

 

自二人出门以来一路无话,江澄走在薛洋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地看着前方的背影。

 

一年多未见,曾经的少年已然抽条长至与他相差无几的高度,原本留存稚气的面容被渐渐打磨出棱角,虽还是能窥见从前的影子,但也早已不是熟悉的模样。

 

江澄紧了紧拳头,不知金光瑶到底把他的房间安排在了哪里,一时间只觉这条路走得艰难而又漫长,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消磨他的耐心,好在在他忍不住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之前,薛洋终于停下脚步。

 

“到了。”


江澄暗自舒了一口气,他上前推开房门,路过身旁时道了一句谢,冰冰凉凉,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

 

与他从前所听到的别无二致,可笑的是,他曾经真的以为,自己有那么点不同。

 

即将阖上的门缝被强硬地截住,紧接着那只手向后用力一掰,门框应声而裂。

“好歹也送江宗主一程呢,怎么连口茶水都不让喝?”

 

薛洋大踏步走进,一脚踢断了剩余那一扇摇摇欲坠的门。他盯着江澄复杂的面色,笑得开怀。

 

“江宗主不愧是江宗主啊,还是这么抠门儿。”

 

他一撩衣摆大剌剌地坐下,分外自如地翘起二郎腿,看江澄隐忍着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说道:“喝完就走。”

 

喝完就走?

 

薛洋暗自冷笑,面上却依然是一派天真无辜的神情,他看也不看,随手打翻了茶杯,滚烫的茶水倾泻,哗啦啦地浇了大半在他的手上,将方才阻门时夹的一圈伤痕烫得愈发深红。

 

“没喝着啊,怎么办?”

 

他依旧没心没肺地笑着,对自己的伤分毫不觉,明明嘴角勾起的弧度甜腻得发紧,眼睛里那淬了毒的恶意却毫不掩饰地尽数显现出来,紧逼的视线凝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江澄的周身牢牢缠缚,扼住颈项,直抵咽喉。

 

江澄看着他那只手,再将视线移到脸上,忽觉全然陌生。

 

半晌,他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物,丢到他面前。

 

“你手受伤了。”

 

薛洋叩桌的指尖一顿,他看着桌上那瓶伤药,忽觉好笑,嘴角越咧越开:“这算什么,比起江宗主的一巴掌可轻太多了。”

 

江澄闻言,神色一僵,他看着薛洋拿舌头顶了顶右颊,唇线紧抿,那根紧绷的神经似是终于到了将要断裂的边缘,他便也不打算再继续虚假的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谁知薛洋一听反而大笑起来,甚至笑弯了腰,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扣进桌沿,用力到青筋暴起,伤口撕裂,一时间鲜血奔涌而出。他就这么垂着滴血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靠近,食指轻佻地挑起江澄的下颌拖向自己,拇指抚上他的嘴角,用力按下,直到染上鲜艳的红。

 

他低头靠近,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颊畔,停在耳际,缓慢地,轻柔地,潮湿地,吐出气息。

 


“我想干你。”

 

 


粗俗直白,简单易懂。

 

江澄一愣,没等大脑消化,身体先做出回应,一掌扇向对方左脸,面色铁青。

 

“滚。”

 

力道其实并不算重,但脸上还是留下了痕迹。薛洋侧着脸,面容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他舌尖用力顶了顶左颊,半晌,唇间溢出一声轻笑。

 

“呵,这下倒是,两边对称了啊。”

 

他转过头活动了下手腕,桎梏放开,就在江澄转身离开之际,忽然以迅雷之势一掌扣住了他的颈项,指尖陷进,掐出一道道印痕。

 

“旧还没叙完呢,就急着走啊?”

 

“江澄。”

 

不是近日连续几次阴阳怪气的“江宗主”,而是记忆里那张狂放肆的称呼伴随着熟悉的声音灌注耳际,江澄一个恍神便被强硬地扳过下颌,大片阴影覆上,紧接着唇间传来尖锐的痛感。

 

“嘶!”

 

尖利的犬齿咬破了唇肉,血腥味弥漫开来。薛洋单手卡住他的颈项,拇指与食指上勾掐住脸侧,迫使江澄张着口承受他的侵入,湿漉漉的气息里掺着的血味儿一度让他十分兴奋,江澄瞪着他,试图调动灵气发起攻击,却发现四肢无力,且像是被什么禁锢着,灵气堵塞难以运转,他瞳孔一缩,只得用舌尖推拒,反而招来更强烈的撕咬。

 

等到薛洋放开他的时候,唇间已被咬出大大小小的伤口,肿胀不堪,好不凄惨。

 

江澄毫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此刻他的心思都在方才那通身的凝滞感上,哪里还管得了薛洋咬他,他盯着薛洋,眸间泛红,五官一瞬间被滔天的怒火扭曲,片刻后,从牙间挤出几个字。


“你修了鬼道。”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薛洋闻言挑了挑眉,想着是方才禁锢他的时候用了鬼气才被察觉,不过他本也不打算隐瞒,便大大方方承认道:“啊,是啊,怎么了?”

 

就像是天真懵懂的孩童,明明犯下大错,却仍旧一副嬉皮笑脸,无知无觉的样子。

 

江澄上前一脚踹上薛洋腹部,紫电显形化为长鞭再是一击。本就是猝不及防挨了一脚,薛洋踉跄一步还没站稳,顷刻间又是一鞭如闪电袭来,此刻他反倒镇静,一动未动硬是接住,掌心被电光缠绕,滋滋声响伴随着丝缕黑气倾泻而出。

 

“死尸为媒,怨气化鬼,亡魂操纵极其不定,不仅涂炭众生,还会自我反噬!这是邪魔外道,你知不知道?!”

 

“邪魔外道?”

 

薛洋抓着紫电的尾端用力,带着江澄往前一个趔趄:“我可不就是邪魔外道?”

 

“我讨厌死了那虚伪的良善与正义,什么仁义礼智,什么江氏风骨,什么天下大道,都是放他妈的狗屁。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管他妈什么手段,只要我想要,就一定要得到。”

 

皮肉已被电出焦痕,丝丝黑气顺着手腕缠绕上长鞭,他紧紧抓着紫电阻止江澄收回,目视着他,一字一句。

 

“而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定要叫他们生不如死。”

 

说完松开了手。

 

江澄沉着脸收回紫电,此刻眼中除却对于鬼道的厌憎与愤恨,还多了几许不解与怅惘。他看着薛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讨喜的面容配上那只哗哗流血的手,怎么看怎么怪异。

 

“其实本来我还想着,你也许会喜欢呢。”

 

他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挖开伤口,撒下今晚的第一把盐。

 

“毕竟和他一样,都修了鬼道啊。”

 

江澄面上一白。

 

薛洋玩味地欣赏他的脸色,继续道:“只不过有人承受不住,死了。”

 

“可惜。”


江澄沉默地看着他满脸愉悦的样子,须臾,缓缓开口:“你跟他,并不一样。”

 

并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他那种短命鬼,也配和我比?”

 

薛洋越说越狠,“但是有人尽管知道不一样,还是忍不住去联想,去回忆,他在他身上放了别人的影子,却还妄图让人相信这一切温情都是真的。哈,当然是真的,真的狗屁!”

 

江澄咬紧牙关,沉声说道:“好,我承认,当年带你回江家确实存了私心,但后来待你如何你也是知道的,他是他,你是你,我对待你们,从来不同。”

 

“当然不同了,对待一个替代品,怎么能一样呢?”

 

薛洋的目光狠狠攫住他的脸,嘴角勾起甜腻的弧度。

 


“毕竟,紫电伤得了我,却伤不了他啊。”

 


江澄面上血色一瞬间尽数退却。

 

 


薛洋冷冷地看着,片刻后起身,象征性拍拍身上的灰尘,道:“算了,我还有一项大事要完成呢,先走一步。”

 

他扬手亮出一管通体漆黑的长笛,冲江澄歪了歪头:“这礼物我就收下了,至于你——”

 

黑色的怨气渐渐升腾,缠缚住那人的四肢颈项,将人钉在原地。

 

江澄怒吼:“薛洋——!”

 

薛洋微微一笑,舌尖顶了顶右颊,轻快地眨了眨眼。

 

“——就待在这里,好好睡上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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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两发完结,又写成了裹脚布🤧


谁偷了我的橙子

当澄穿越all瑶(ABO)5

  


  

前期主all澄,后期曦澄,官配。


现在时间段是江枫眠带魏无羡和孟瑶接回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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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一边谋划着事情一边分神道“115等过了子时,丑时叫醒我。”


[嗯——嗯?这么早的吗宿主大人?]


江澄邪恶的笑了...


  


  

前期主all澄,后期曦澄,官配。

 

 

 

 

现在时间段是江枫眠带魏无羡和孟瑶接回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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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一边谋划着事情一边分神道“115等过了子时,丑时叫醒我。”

 

 

 

 

[嗯——嗯?这么早的吗宿主大人?]

 

 

 

江澄邪恶的笑了笑“对,就是这么早。”江澄把自己的腿盘了起来,毫不在意道“一个小孩子生了这么长时间的病多多少少会落下病根儿的,不如就把这病贯彻到底,如他所愿。”

 

 

 

 

[谁?金光瑶吗?]

 

 

 

 

江澄不语,只是点头默认,反正以后多多少少会有些影响,倒不如让这个影响扩大,让金光瑶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威胁,反而去关注别人,自己也乐的清闲。

 

 

 

 

 

[可是……宿主大人,怎样如他所愿呢?]

 

 

 

 

 

115还是忍不住,愤恨的说道[他那样对宿主大人,不该受什么惩罚吗,而且宿主大人不也是想报复一下他去吗?]

 

 

 

 

江澄轻轻一笑,整个人将身体放松倒在池中,道“我啊——还真的挺想轻轻松松的过完这一世呢,你不是说我的任务是让我自己获得幸福吗?这就是我让自己获得幸福的方式啊。”

 

 

 

 

说完江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可115清楚的很,在精神世界中是没有休息一说的,因为在精神世界中本就是在休息,哪里还有休息中的休息啊。

 

 

 

 

[可是……就算是这样,宿主大人也要稍微惩罚一下那家伙嘛,我实在气不过!]

 

 

 

 

江澄眉眼微弯,笑出了声来,“明明受欺负的是我,你气什么?老是生气对身体不好,还有,谁说我不惩罚他了?”

 

 

 

 

[哎?可是宿主大人刚刚明明是说……]

 

 

 

 

江澄摇了摇头,像他这种有仇必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金光瑶呢?他当然是想到了一个又方便又能博取同情,顺路还能搞点“恶作剧”一举三得啊!

 

 

 

 

江澄满心期待的问115“115你可不可以将人瞬移到一个地方?”

 

 

 

 

115犹豫了一下,他没想到宿主大人会问这种问题,难道瞬移到金光瑶房间暴打他一顿?不不不!太鲁莽了宿主大人才不会做这么蠢的事呢。

 

 

 

 

[可以是可以的宿主大人,不过您要做什么呢?]

 

 

 

 

江澄神秘的笑了笑,将食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眨了一下眼睛,俏皮道“呵呵~秘密。”

 

 

 

 

115哀嚎道[啊——]

 

 

 

江澄无奈的摇了摇头,安慰道“好了好了,等丑时我醒来之后就告诉你,所以你千万不能忘了把我弄醒哦。”

 

 

 

 

115蔫蔫道[好吧……]

 

 

 

 

 

115默默哀嚎着:呜呜呜……宿主大人不告诉我,我又不能在窥探宿主大人的心声了……呜呜呜……好想知道啊!

 

 

 

 

丑时,115强行唤醒江澄,江澄揉着自己的眼睛,迷迷糊糊的将自己撑起身来,“咳咳…”过了一个时辰江澄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若是不好好养恐怕以后都是如此的病弱了。

 

 

 

 

 

不过正是这样才会如江澄所愿。

 

 

 

 

江澄光着脚丫,笨拙的给自己穿着衣服,江澄心里闷闷道“身体变小了,难道也不会穿衣服了┗┃・ ■ ・┃┛”

 

 

 

 

 

[额……宿主大人,可能是小孩子的身体不太灵活……再加上生病和……我编不下去啦!]

 

 

 

 

 

江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扶额道“我就知道!”

 

 

 

 

[嘤嘤嘤~宿主大人我真的解释不清不会穿衣服的这种问题……]

 

 

 

 

 

江澄听着115越来越小的声音,脸颊也不自觉的热起来了,江澄在心中羞愤道“不会穿衣服好羞耻!”

 

 

 

 

 

但最终,在江澄的不断努力下终于把自己里里外外的衣服穿好了。

 

 

 

 

 

旁边的115还担忧道[宿主大人多穿点!外面冷!]

 

 

 

 

 

江澄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看了看外面的大雪,不过还是对自己狠下心来,道“115,麻烦把我送到夔州吧,最好可以在薛洋附近的位置。”

 

 

 

[好哒,宿主大人,现在准没开始传送了哦~可能会有点不适,宿主大人一定要做好心里准备啊。]

 

 

 

 

 

江澄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感觉有一阵强风刮过,江澄用胳膊挡了一下,刚放下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另一个地方了。

 

 

 

 

江澄看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对115道“这里就是薛洋在的地方?还真是……”凄凉呢。

 

 

 

 

 

可能是被大雪覆盖的原因,显得周围格外的荒凉。江澄喃喃道“一个六岁的孩子真的能在这中环境下活下来吗?”

 

 

 

[宿主大人,您的师兄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江澄扶额道“那家伙比较特殊嘛……而且……”江澄看着雪地发了一下呆,魏无羡是被父亲带回来了,可是他原先合适个七八岁的孩子,就跟现在的薛洋一样。可是最后魏无羡遇见了江枫眠,可薛洋没有啊。

 

 

 

[宿主大人,人各有命,只能说薛洋没有魏无羡幸运。]

 

 

 

 

 

江澄嗤笑了一下“你说的对,人各有命,他们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呢?”说完,江澄笨拙的向前走去,因为衣服穿的太多,雪地的雪也积攒的很高,导致坚江澄行动十分缓慢。

 

 

 

 

恍惚间江澄看见了“一堆雪”,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挑着眉问115道“你有没有觉得那堆雪在动?”

 

 

 

[宿主大人……这种时候讲鬼故事不好吧……嘤嘤!]

 

 

 

 

江澄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只是慢慢的向那“一堆雪”走去,离得越近江澄越是肯定这“一堆雪”一定是在动!江澄对115肯定道“他肯定在动!”

 

 

 

 

[宿主大人……该不会是什么雪鬼吧?他不会把我们吃了吧?!]

 

 

 

 

听着115的胡言乱语江澄并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向前走,距离半步江澄才发现那“一堆雪”竟然是一个孩子!江澄心里可能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犹豫的问道“115……他是薛洋吗?”江澄上上辈子只是听金凌说过薛洋的事,心里觉得那只是一个没有人教养比较偏激的人罢了。

 

 

 

 

[是的宿主大人。]

 

 

 

 

得到115的确认,江澄轻声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宿主大人……]

 

 

 

 

江澄并没有回应115,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把薛洋头上的雪拂去。

 

 

 

 

115知道,江澄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心疼薛洋这个人的,哪怕知道上上辈子薛洋做过坏事,江澄还是忍不住心软,毕竟他江澄就是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

 

 

 

 

115能感觉到,在那么一瞬间,江澄想带薛洋回江家。115明知道江澄不会被情感所掌控,但还是忍不住道[宿主大人……还是不要将他带回去为好,以免被人——]

 

 

 

 

“怀疑。”没等115说完江澄就抢先道,江澄心里很清楚,带薛洋回去难免会引起人的怀疑,一个10岁不到的孩子是怎么把另一个6岁娃娃从那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没人怀疑还好,要是被有心人看见,难免会有什么麻烦。再加上江澄的计划不允许又任何的人的参与,所以……

 

 

 

 

 

“薛洋是死是活,看他造化了!”说着,江澄将身上的外衣披风都脱了下来盖在了薛洋身上。

 

 

 

 

许是江澄动作浮动有些大,薛洋奶奶的揉了揉自己眼睛,看着自己眼前的人,那人很漂亮,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还有他那曼妙人心的紫眸,令人止不住的心动。

 

 

 

 

薛洋看着他,心里痴痴的想“他是仙女吗?身上好香啊,是花香,他是花仙女!”然后便给了江澄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江澄看着薛洋那炽热的眼光和比魏无羡还阳光的笑容,心里默默擦了一把汗,“他好像并没有敌意。”

 

 

 

[好像是呢?一般这种孩子警惕性不应该很高吗?]

 

 

 

 

江澄认真看了一下薛洋,心里琢磨着“这家伙可真是够傻的。”

 

 

 

 

[咦?宿主大人为什么这么说,他可是薛洋啊,十恶不赦而且还有八百个心眼子!]

 

 

 

“你忘了他是怎么断指的?”江澄回怼道,心里想,但凡薛洋现在有点心眼明年也不会断指,这傻孩子,还傻呵呵说对自己笑呢。

 

 

 

[宿主大人……115突然间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确实……挺傻的。]

 

 

 

江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假却又不失温柔的微笑,表现的像一个被宠惯了的小公子一样,趾高气昂道“歪!你想吃点心吗?”

 

 

 

 

薛洋怔了证,点心?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奢侈品,自己真的可以吃到吗?自己曾多次看到那些买点心的铺子散发出诱人的香甜味儿,若是他能吃上一块,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江澄看着这傻孩子渴望的小眼神,忍不住溺宠的摸了摸薛洋的头心想手感还不错,然后便对薛洋道“当然!但你要跟我做个交易。”说着江澄掏出了怀中那看起来沉甸甸的麻袋,在薛洋面前晃了晃,逼问这麻袋是哪里出来的,这可是115临时传送过来的,因为时间太短,一股脑的什么都往里面放。

 

 

 

江澄提着重重的麻袋,忍不住问115道“你这是放了多少东西啊!不是说就给一点吗?”

 

 

 

[哈哈……宿主大人,那个……时间有点禁我就全都放进去了,啊哈哈……]

 

 

 

 

此时的江澄都快吐血了,强忍着怒火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心里怒吼道“你把我的压岁钱还有我的点心也一并放进去了?!”

 

 

 

 

115的语气明显有点心虚[宿主大人……好像是呢~]

 

 

 

 

江澄紧紧咬住后槽牙,极力地扯出一丝微笑,心里想,“我好像很想打死你呢~115!”115这几个数字被江澄说出来一种血海深仇的感觉,吓得115直接下线不说话了。

 

 

 

 

江澄心里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在崩溃边缘的心,对薛洋道“只要你保证以后点心只吃我买的或者是你自己买的就行,绝对不能吃别人给的!我就把点心给你,如何?”

 

 

 

 

薛洋听了立马就跟小鸡啄米是的不听的点头,心中也暗暗的将这个承诺放在了心里。

 

 

 

 

江澄想了想还是跟他说了一声,“里面有银子,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自己了。”说着江澄将沉甸甸的麻袋放到薛洋面前,说了一声“走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薛洋紧紧攥住江澄给他披的外衣,看着他远走的背影,心想“你还回来的,对吗?”

 

 

 

 

江澄的鼻尖被动的通红,手指也渐渐没有了知觉,江澄回头看了看薛洋有没有追过来或者是否还能看见自己,万无一失后便对115道“我们现在回去吧。”

 

 

 

 

[好哒~宿主大人,开始准备传送~]

 

 

 

 

江澄听到提示音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心想这就是原先谢离给自己看系统文得到金手指的感觉嘛?还蛮轻松的。

 

 

 

一睁眼,江澄就到了自己的房间,可他并没有回到温暖的被窝中,反而是跑了出去,去迎接冬日的冷冽。

 

 

 

 

115没看明白江澄的操作,一脸懵逼的问[宿主大人……你去干什么啊!再在外面呆着会生病的啦!]

 

 

 

 

江澄脸上带有有一丝笑意,对115道“就是要生病才好呢!”

 

 

 

 

[哈???]难道宿主大人是M?不对啊,资料里面没有写啊。

 

 

 

 

看着江澄跑去的方向,115心中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一个不好的想法,那个方向是金光瑶的卧室,心想“宿主大人不会是想在金光瑶屋前跳池塘吧?!不行啊,宿主大人现在太矮了会淹死的!”

 

 

 

 

115焦急道[宿主大人你说的报复方法该不会是……]

 

 

 

 

江澄站到了池塘边点点头,对115道“我可是经过了21世纪现代化摆烂教育的好青年,怎么可以忘本呢?”

 

 

 

 

115现在可是慌的一批[宿主大人你别闹!跳河……不对,跳池塘这能叫摆烂?!]

 

 

 

 

江澄听见115慌张的语气,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真是这么担心干嘛……“我已经履行过宗主的职责了,像你说的,这辈子幸福一点,不再是什么少主,也不用挑起什么担子,云梦将不再是我的牢笼。”

 

 

 

[可是宿主大人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115很害怕,害怕江澄为了自己曾得不到的自由去寻死。

 

 

 

江澄摇了摇头,“你听说过小孩高烧不止变痴傻的事吗?”

 

 

 

[听……听说过,宿主大人你该不会是想!]

 

 

 

 

江澄看着结了冰的池塘,轻松道“又要幸福,还不能成为他金光瑶的眼中钉。”江澄拿起来一块石头开始捅冰,“我想变成一个傻瓜,金光瑶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我的死亡率也会大幅度降低,而且……”江澄露出一丝苦笑“是不是我傻了之后,阿娘就不会那么严厉的对我,反而会给我上上辈子没有体会过的爱呢?”

 

 

 

115看着江澄,不知为何总感觉原先不可一世,雷厉风行的江宗主,现在看来却如此的脆弱,而且江澄说的对,他早已履行完自己的职责,而这里的宗主职位应是由魏无羡承担,毕竟这里的魏无羡可没有被围剿,因为他没有失去……金丹。

 

 

 

[宿主大人,放心吧,我会误导医师们你被烧坏了,有些呆滞和痴傻,不过只是能掩盖,剩下的只能靠宿主大人的演技啦。]

 

 

 

 

江澄温柔的笑了一下,轻声道“谢啦~”

 

 

 

 

[嘻嘻~毕竟我已经想好了宿主大人如何装疯卖傻,这样我们就可以以生病为理由到处疯玩啦,而且攻略选项什么不合理的都可以选,毕竟是疯子嘛,哈哈~]

 

 

 

 

江澄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总感觉你在骂我。”

 

 

 

 

[没有啦宿主大人,只是一种说辞。]

 

 

 

江澄摇了摇头,看着已经被自己捅破的冰层,心想“万事俱备,就等金珠银珠过来叫他们脸早操了。”

 

 

 

 

江澄不知为何,他感觉他现在无比的轻松,就像是在天上飞翔的白鸽一样,自由……

 

 

 

 

—————————————————————

 

 

 

 

有没有人想看又呆又萌的阿澄啊~虽然是装的,但内心反差萌我还是很喜欢的。

 

 

 

 

希望这一次阿澄能不再有所遗憾,过得能够在自由一点。

 

 

 

 

我要开始写情感戏了!

 

 

 

 

 

 

 

 

 

 

吟.

求文!!!各位进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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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江风渡Du

[薛羡澄]非是

•双鬼道×澄,菀菀类卿梗,有病,非常有病,不建议看,看了不要骂我呜呜呜

•义城组看的不多印象不深,也没写过薛洋,个性难以把控🤧

•感觉魏哥在我这真的讨不着啥好处……对不起魏哥,剧情需要,麻烦你再死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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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宗主,这边已经探查过了,未发现异常。”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孤月当空洒下一地惨淡银光。风凄影颤,忽闻夜鸟声嘶,有人从夜色深处缓步走...




•双鬼道×澄,菀菀类卿梗,有病,非常有病,不建议看,看了不要骂我呜呜呜

•义城组看的不多印象不深,也没写过薛洋,个性难以把控🤧

•感觉魏哥在我这真的讨不着啥好处……对不起魏哥,剧情需要,麻烦你再死一死🥺



 



  

 











——————————————————



•一

 


“宗主,这边已经探查过了,未发现异常。”

 

  夜半三更,更深露重,孤月当空洒下一地惨淡银光。风凄影颤,忽闻夜鸟声嘶,有人从夜色深处缓步走来,踏碎满地寂寂,直到横陈的断枝与鞋尖相触,才停下脚步,微侧过脸,对方才出声禀报的少年道:“知道了。”

 

  声音淡淡,不辨情绪。

 

  那少年闻声一顿,又上前几步,借着稀薄的月光观察着对方的脸色,犹豫几许,还是说道:“宗主,已经寻了两个时辰了,不若先回明天再做商议,您的伤才刚好……”

 

  “一流。”男人截住了他的话,“无妨。”

 

  说完便抬手捋了捋耳边不断掉落的碎发,皱了皱眉,暗自“嘶”了一声。许是事发突然又是夜半时分,本已准备就寝,情急之下连正装都来不及换遑论束发戴冠,只在寝衣外匆匆披了件外衣便出门。好在现下刚入秋不久,白日天气晴和,到了夜晚不过些许冷意,以他眼下的行头完全可以抵挡,就是头发披散着麻烦了些,随风而动,他只得时不时往后捋,好不烦躁。

 

  我当然相信您可以,但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真的,太糟糕了!

 

  一想起近日江湖上流传的传闻,江一流就头疼欲裂。不知多少次他路过书房窥见宗主处理宗务时端坐的身影,想说的话几次到了嘴边又给咽了下去,憋着满肚子字回去让几个师弟师妹轮番揶揄,揶揄完留他一人捧着脸独自郁闷。

 


  六载光阴眼看转瞬即逝,细想起来到底漫长。如今他再回忆,已记不清当年的惨然之景是如何流血漂橹,烽火昼夜,但即使非是身处风暴中心却仍然历经颠沛流离,弹尽粮绝,剑及血肉之躯,泪落黄土枯泥,白衣缟素,满街望尽未亡人,那种冷彻心扉的感觉,早已刻进筋骨,也许永生永世都无法忘怀。

 


  他亦如此,更何况眼前人。

 

  明明同样,未及弱冠,如斯少年。

 

 

  思及至此,江一流挠了挠后脑勺乱翘的毛,鼓起勇气大声说道:“宗主,说真的,咱还是别去了,这大晚上鬼气森森的,万一再碰到什么人就麻烦了!”

 

  “……”

 

  这一嗓子喊得着实有点意料之外,不过也确实抓住了注意力。男人转了转眼珠,将视线定格在大弟子明显有些情绪的脸上,问道:“什么人?你想说什么?”


  说都说了,还不如说得明白彻底点。

 

  江一流顿了顿,理理思绪,不复方才冲动模样,一脸坦然:“宗主,近日江湖传闻,云梦境内的荡云山上有异动,本来只是传言,不曾听闻事故,便未将此事禀报。可今日此山上突然大放异彩,怕是真的如他们所说,有什么‘妖魔鬼怪’存在。”

 

  见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江一流再继续道:“您可知他们传言山中何人?”

 

  未待陈词,男人抬掌止住了他的话头,只见苍白指尖上一枚环戒熠熠,微微晃住了少年的眼。须臾落下,他沉默着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又或者并没有在看,只是骤起的风击得面上疼痛,连声音都浸着哑。

 

  “继续找。”

 

  说着转身离开,少年看着他未有犹豫的背影呆在原地,一时间走也不是停也不是,眼看着前方人影就要被夜色吞没,他跺了跺脚,咬牙跟了上去。

 




 

  那人什么怪毛病,怎么砍那么多的树枝扔到地上?!

 

  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脚下的树枝绊倒,江一流稳住身形,看了看周围亮堂堂的环境,别开眼,选择忍气吞声。

 

  荡云山这些树木原本枝繁叶茂到足以遮天蔽日,现下因着枝叶被削下来堆积一地而变得瘦骨伶仃,没有了遮蔽物,光洒下来便是成片成片地亮眼,可即使看得再清也挡不住脚下凌乱的枝干横七竖八地躺着,叫他一绊一个准。

 

  他还在默默腹诽,额头突然撞上一片冰凉,不知何时在前方不疾不徐行走的男人已然停下脚步,望着不远处黑黝黝的一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神情难辨。

 

  江一流捂着额头从他背后探出身努力观察,奈何天色暗沉,此处又是背光,眯眼瞅了半天也毫无头绪,只好问道:“宗主,这是何处,为何来此?”

 

  男人敛目沉思,未有出声,许久,他才听到一句似比此月光还要轻盈淡漠的回答。

 

  “没什么,不过是一个,微乎其微的小山洞罢了。”

 

  顶上突兀降下呼啸风声。

 

  被突如其来的风糊了一脑袋乱发而遗憾地未能听到回答的江一流抬手抹了把脸,心里暗骂了一句哪里吹来的没眼力见的妖风,又顺势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见男人的发丝随风高高扬起,露出一截修长颈项,披着单薄外衣的身体似要被这风无情吹皱,他没有停顿,立刻解开扣子把这件犹带着温热的大衣从身上取下,少年人赶时尚,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内衬轻薄,甫一拿下就冻得他一个哆嗦,不过他还是忍耐着将衣服抖开,作势要给男人披上。


  “宗主,怪冷的,多穿点——”

 

  未竟的关心陡然折损于一截破空袭来的断枝。

 

  喧嚣潮涌的风声似也在这一刻止歇。

 

  不知从何处袭来的断枝将敞开的大衣牢牢钉死在身侧的树干上,江一流来不及反应,还保持着举着手的姿势,此刻他怔愣得转动脑袋看过去,那截断枝像一柄锋利的短刀一样直直地贯穿了衣领,他毫不怀疑如果那角度再偏一寸,现在被贯穿的,将会是他的颈项。

 

  犹自呆着胡思乱想之际,男人一把拽过他挡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未有捕捉到可疑踪迹,仿佛刚才的袭击不过一场幻梦,他抿了抿唇角,回身轻轻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少年的肩膀,带着浅淡而又笨拙的安抚意味。

 

  “此处多有诡异,小心些。”

 

  江一流看着他的眼睛,缓慢地点点头:“宗主,刚才,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男人摇了摇头,忽地眉间一拧,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衣角正被人无意识地拽着,许是没有缓过来,少年人脸色还很苍白,见此,他扯了扯嘴角,没说什么,任由着人抓着不撒手。

 

  “此处异变非一日而成,有传闻当尽早与我说——”

 

  话音未落,风声掀起,熟悉的破空之声再度袭来,好在早有防备,男人眼神一凛,护着少年躲过一击,却被紧随其后的又一截断枝划伤了小臂,仿若利剑削铁,顷刻间鲜血涌出。

 

  “宗主,您受伤了?”

 

  江一流惊而回神,却见男人看都不看自己的伤口,只抬手示意他站在身后,自己却向前一步,左手指节环戒电光耀目,右手搭上剑柄,三毒出鞘。

 

  若真是此人,又有什么资格出手中伤?!

 

  正值怒火攻心之际,江一流骤然间捕捉到一丝夹杂在风里的,微乎其微的笑声,立时手比脑子快地挥出一道剑气,虽砍了个空,却适时逼出了罪魁祸首,见人现身,他眉梢轻扬,刚想进行一番质问,却见那人轻飘飘地翻了个身后便立在那微乎其微的小山洞顶,半张脸迎着光,似是看了他一眼,嘴角缓缓勾起。

 

  江一流张了张嘴,整个人霎那间如同被冷水浇了满头。

 

  猎猎夜风鼓动着黑袍,那人看他,又或者没看他,恍惚间掀开唇角,一声似笑非笑。


 

  “好久不见,大师兄。”

 


  一如从前。

 

  不对,怎么是他,明明该是——

 

  江一流握着佩剑的手抖了三抖,猛然间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头,只见男人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人一跃而下,身披银白,恍如发上覆霜,明明面貌还是少年无邪,眼里满溢的无谓嚣张却将他嘴角堪称为甜的弧度都勾勒出几分狂妄的恶意,此刻他恍然未觉般歪了歪头,甜腻腻地笑道:

 

  “啊,还有你。”

 


  他微微靠近对方散发温软热意的唇角,忽又偏开继续向前,眼睛盯着那片薄薄的耳垂,呼出的气息侵蚀了耳后那一片皮肤。男人终于有所动作,略感不适地侧过脸,却被捉住了手臂,伤口没有包扎,还在往外渗着血,此刻被手掌握住,五指收拢陷进皮肉,更多的鲜血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奔涌而出,男人疼得拧紧了眉头,刚想出手,蓦地对方松开了桎梏。

 


  “别来无恙呀,江澄。”

 


  他看了眼自己满手的鲜血,眼里笑意更甚,那一颗覆于唇下的尖牙终是显露出来,忽地再度靠近,却是伸指抹上男人的下唇,瞬间血染苍白,透着一股诡异的艳丽。

 


  “晚,吟。”


  

 












•二

 

  江澄捡到他,是在一个稀疏平常的午后。

 

  好端端的生意场偏选在烟花柳巷之地,连街道上都沁着股甜腻腻的脂粉味儿,一路走过来熏得他整个人头昏脑胀,他按了按胀痛的额角挪开步子尽量往离得远的边上走,下一秒倏然被人迎面撞了个满怀。

 

  如冷水沁入心脾,忽闻一腔清透。

 

  冰冷的青草气息。

 

  还未待他有所反应,那横冲直撞的少年倒先一步捂着额头“哎呦”出声,抬起头面色不虞地看向他:“硬邦邦的,疼死小爷我了。”

 

  尚存稚气的少年貌,此时虽横眉竖眼,却恍惚能看出剑斩桃花之相,眼尾轻佻地上扬着,眼神如勾带刺,唇缝微启,一颗尖牙明晃晃。

 

  五官清越,如此相似的浓墨重彩。

 

  江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团雾气当中,神情有些许缥缈,不过须臾便被由远及近的声声大喝拉回了现实。

 

  “他妈的小兔崽子,偷了我的钱还想跑?!站住!”

 

  江澄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询问,那少年闻此却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肩膀,江澄捂着经历二次创伤的右肩,颇觉莫名其妙,见那少年向前跑着还不忘竖起中指给予一个挑衅,此番举动终于成功让他黑了脸。

 

  适时身后有一大汉追来,喘着粗气在他身边停下脚步,然后一巴掌拍上了他的肩膀,看不见江澄面上一瞬间扭曲,自来熟地叹道:“追三条街都没追上,小兔崽子真他妈能跑。”

 

  “他偷了你的钱?”

 

  “是啊,”大汉抹了把额角的汗水,“他刚还碰了你呢,我看你也检查一下自己的钱袋吧。”

 

  江澄闻言向腰间探去,前后顺了几下,嘴角一抽。

 

  小兔崽子。

 

  大汉哈哈一笑:“果然你也被偷了!”

 

  这好笑么?

 

  “……他偷了你多少钱?”

 

  “啊我想想,”大汉掰着指头数了数,“可能也许大概,三十两吧,我也记不清了。”

 

  江澄点点头,从乾坤袋中掏出一袋银两抛给他,“三十两。”

 

  说完转身就走,留那大汉傻愣愣地捧着钱袋立在原地,嘴里呢喃。

 

  “真希望我天天都能碰见人傻钱多的公子哥。”

 





 

  对于修道者而言,找人并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下过追踪,包括钱袋,因此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江澄便踱步出现在夔州城郊一处人迹罕至的林间。

 

  往里深入几许,一道粼粼溪流映入眼帘,那抢了他钱袋的少年此时正歪栽着靠在树下曲腿哼哼,看样子心情不错,倏然又换了个姿势,左腿敲上右膝,破了好几个洞的鞋被勾在脚尖来回晃荡,嘴里咔吧咔吧地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好不快活。

 

  要是蓝老头不幸遇见他……

 

  江澄瞥了眼那抖得他眼疼的脚尖,闭上了双眼。

 


  “看了那么久都不打声招呼,这么没规矩啊?”

 

  少年冷不丁抛出一句话,身下却未有动作。江澄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你懂个屁规矩”,随即冷笑道:“你倒是快活。”

 

  少年闻声一顿,回过头,待看清来者何人时皱了皱眉,鼓着脸没好气道:“是你?”

 

  “我怎么了?”江澄走上前面对着他,“我的钱袋可还在你这里。”

 

  “所以你是追着我要钱来着?”

 

  少年啃完果子拍拍手上的碎屑,毫不在意地伸了个懒腰,右腿一蹬正好蹬中了江澄的小腿,一个黑不拉几的鞋印赫然显现。

 

  “你——!”江澄忍住出拳的冲动,想着自己好歹作为一宗之主,不跟小屁孩计较,“你每天就是这样偷鸡摸狗四处惹事的?”

 

  少年轻飘飘地哼了一声,面上倒是满不在乎,嘴里却凶狠道:“关你屁事!”

 

  明明长着一张英俊讨喜的脸,吐出来的话却这么让人割裂。

 

 

  “当然关我的事。”

 

  江澄一眼望进对方眼底叫嚣的戒备与狠意,坦然说道:“因为我打算收你。”

 

  谁知少年闻言,反而一愣:“收什么,收我做通房?”

 

  ……这人什么毛病?!

 

  江澄面上一时间青白交错,他试图忍耐无果,还是一脚踢过去,“你在想什么鬼东西?”

 

  顿了顿,待这口气缓过,他又道:“我想收你做我江家弟子。”

 

  “不做。”

 

  意料之中,干脆利落的拒绝。

 

  “有宗门照拂,你不必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更何况有此正统的修习途径,以你的资质,假以时日必会有所成就。”

 

  少年听此,倒觉得奇了,“你才见过我几回,就认为我有资质?”

 

  江澄轻笑一声,没有作答,只见右手起势,一柄短剑连着剑鞘直冲他面上袭来。少年一惊,下意识下腰闪过,回身截住了转向而来的短剑格挡下江澄不依不挠的进攻,只见对方手执一截断枝,却是走势如游龙,不过三两下便断了他的力道,剑柄跌落之际,江澄飞快接过,收回腰间。

 

  “虽然练过,但多半是东学一点西凑一点,太过杂乱,成不了势。”

 

  江澄抱臂看着他,“耐力,灵活性,敏锐度不错,若是勤加修炼,往后会有更好的发展。”

 

  少年瞪着眼睛盯着他,嘴唇蠕动却是说不出什么话,最后索性泄出一口气,大剌剌地躺倒在地,闷声道:“你是谁,为什么想收我?”

 

  “收你就收你,还要有理由么?”

 

  因为一时脑热倒贴三十两。

 

  不过后半句话江澄没有说出来。

 

  少年歪着脑袋,似是在思考他话语的可信度,手下无意识地揪着草,眼见掌下一块草坪要被他薅秃了,江澄开口道:“至于我是谁。”

 

  “云梦江氏宗主,江澄。”

 

  “宗主?”

 

  少年别的话不感兴趣,一听这个字眼就蹦起来,“你是宗主?”

 

  江澄拧起眉,有些疑惑:“怎么?”

 

  “你看着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嘛,居然是宗主,啧啧。”

 

  他像是见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般绕着江澄打转,“你多大,家里几口人,怎么当的宗主,你老子退位传给你的?我看别人家的门生都是自己人,怎么你家喜欢在外头找流浪汉当弟子?”

 

  江澄愣了一下,面色几经变换,终是沉默。

 

  就在少年以为他终于嫌烦要振袖走人之际,江澄却开了口,语气淡淡,不辨情绪。

 


  “族人已故,宗亲子弟唯我一人。”

 


  意料之外的回答,纵使是再厚脸皮如他也不大不小地卡壳了一下,不过这个回答倒是愈发激起了他的兴趣,“哦,那你现在年纪这么小,搞这么一大家子破事儿,都没有什么,得力下属帮着?”

 

  个头还没有他高,倒是装模做样起来了。

 

  江澄额角青筋直冒,他勉力扯扯嘴角,脚下刚挪了挪,那少年突然打了个响指:“有意思。”

 

  随后熟练地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自顾自地向前:“走吧。”

 

  一天之内右肩四次创伤的江澄一愣:“什么?”

 

  “什么什么,去你家啊。”

 

  少年悠哉游哉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倏然右手食指一抬,江澄眯了眯眼,认出那绕在指尖飞速旋转的正是他的钱袋,一时间太阳穴愈发胀痛。

 


  “小爷我大名薛洋,你可要记住了。至于去你家干什么——”

 


  他忽地回身面朝他的方向倒退着,脸上漾着一派天真无邪的笑意,一颗尖牙从唇缝间探出,一瞬间白得晃眼。

 


  “当然是看你可怜,给你当下属喽。”

 

 











•三

 


  “……那么此次清谈会议就有关于瞭望台修建的提案超半数通过,感谢各位的参与,散会。”

 

  本以为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江澄抬眸看了一眼台上正与友人相叙的金氏宗主,在男人中不算突出的个头,头戴一顶乌纱帽,丹砂点额,胸前绽开的金星雪浪倒是与面上恰到好处的端庄笑容相衬得紧。也许是友人顽笑,那人垂眸勾了勾唇角,再抬眼时似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越过对方的肩膀直直地看过来,歪了歪脑袋冲他无声微笑。

 

  被当场抓包的江宗主难得一噎,绷着张脸点点头算作回应,想着事情既已结束,便起身准备离开,谁知起得急了些,眼前骤然一黑,脚下虚浮,一瞬踩空,眼看就要跌倒之际,一双大掌伴随着关切询问适时接住了他下落的身子:“江宗主,你没事吧?”

 

   江澄轻轻晃了晃脑袋,待眼前金光散去,右手稳住桌沿借力起身,瞥见那人衣角处繁复的卷云纹后不着痕迹地将左手抽离,后退一步道了声“多谢”。

 

  “某观江宗主面色不佳,想是近日未有安寝。”谁知对方不依不挠地向前一步拦住了江澄还欲离开的步伐,担忧道:“这是蓝氏药监配制的安神丸,若江宗主不嫌弃——”

 

  “多谢蓝宗主好意。”江澄淡然拒绝,“江某还有事,先告辞了。”

 

  昨日半夜三更出门乱转到五更天才回,心绪纷杂难以入眠,第二日巳时又刚巧是清谈会,好在由金氏主持,议题于他而言也非关注重点,有时听取周围议论纷纷,神思飘忽之际,未免一时半刻撑不住阖眼小憩。

 

  终于可以走了,难熬。

 

  “江宗主且慢!”

 

  立于一旁的小个子金氏宗主突然出声,“对于金江两家共同出资建立的商会,我还有些事情想和江宗主商议,还请江宗主移步偏厅稍候片刻,待我整顿一番,随后便至。”

 

  江澄拧紧了眉头:“现在?”

 

  对方笑着点了点头。

 

  见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总归是生意上的事情,于是他颔首回应,熟门熟路地拐弯去了偏厅。

 

  见人走远,男人收回目光,低眉垂下乖巧面容,敛去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偏厅与前厅相隔一道不远不近的走廊,距离刚好够盖住下会的嘈杂人声。引他入座的家仆恭谨地沏好茶水后便悄无声息地回到门前等候,江澄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温度适宜,入口微涩,在舌尖化开时又掺几分浅淡的药香,回味却是另一番清甜。他此先来金氏做客时从未品过此茶,想来定是金光瑶新收的珍藏贡品,不知不觉又饮了几口,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时间仿佛凝滞,身体内缓慢地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疲累。

 

  手肘支着额头沉重地眨眼,脚下的地面扭曲着延伸到门边,距离被无声拉长,黑暗在两侧收紧,只有正前方模糊地聚着一团光亮。他起身想要向前,数不清的手掌从泥淖中探出,拉扯僵硬的肢体,他奋力一挣,只觉一瞬沉重再一霎轻盈,愈发靠近的门前轮廓晕染开深重的色泽,风声灌入,有呢喃只语在耳边吹散。

 



  ——“江澄。”

 

 



  他做了一个梦。

 

  一个有关,故人的梦。

 

 







  江澄是被号醒的。

 

  他双眼迷蒙地任由身体在别人的掌下左摇右晃,脑中空空,心内茫然。

 

  对方见人虽醒了却是长久地不见反应,以为他真的失魂落魄命不久矣,嗓子眼一开,更加强劲的哭喊顷刻间贯穿了江澄的耳膜。

 

  “江澄啊,年纪轻轻啊,毛头小子啊,别说媳妇儿了,姑娘手都没碰过啊,怎么就交代在这了啊!”

 

  “闭嘴!”

 

  这是在给他号丧呢!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江澄终于有了反应,沉着脸一个巴掌甩上去,“魏无羡,你生怕我没事是不是!”

 

  那人没躲没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个巴掌,沉默了几秒,嘴里愣愣地呢喃着“还是熟悉的力道”,没一会儿就又扬着熟悉的嬉皮笑脸贴过来。

 

  “哪能啊,还不是那噬魂兽威力太强,我怕你真中了它的招把魂给丢了,所以才费劲巴拉地喊你,谁知道喊了那么久你都不醒,这才想着你这点年纪没成家没立业的,姑娘都没谈过,说不准能刺激你一下,谁知道,嘿,真给我猜中了!”

 

  说完捧着半边红艳艳的脸故作神秘道:“江澄,我就知道你想姑娘了,怎么着,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有病。”

 

  江澄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自己想着吧,别带上我。”

 

  他起身拍了拍身下的尘土,久坐山洞四肢酸麻,连空气都不怎么流通。待走到洞前看见逐渐暗沉的天色,颇觉奇怪道:“我们出来有那么久吗?”

 

  顿了顿,又转头问:“你刚才说,什么噬魂兽?”

 

  “哇,你不会真丢了魂吧?”魏无羡龇牙咧嘴,嘀咕一句“看在这可能出问题的魂的份上,巴掌我不跟你计较了”,回道:“今儿申时我们过来玩的,结果碰上了个噬魂兽,纠缠了老一阵子,你抵挡不住被它一口气吹晕过去了,我去看你,转头发现那东西不见了,你又一直不醒。我之前在书上看到,如果中了噬魂兽的招要及时大声呼喊处于游走状态的魂魄,给予适当言语刺激,所以才一直给你叫魂。”

 

  他点点自己的喉咙,声音微哑:“你看,嗓子都喊废了。”

 

  “是么。”

 

  对于这种装模做样的把戏已见怪不怪,江澄懒得理他,满心想着的都是自己刚醒来时浑身上下透着的一股奇特的诡异感,对于周围的环境感知就像是隔着雾气一般朦胧,哪怕是现在也依旧挥之不去。他轻抚下颌看魏无羡脸上已然快要淡去的指印,突然道:“为什么?”

 

  对方茫然:“啥?”

 


  为什么?

 


   为什么背江氏,护温族,为什么树百家之敌,走上异途,为什么如此轻描淡写地让我放弃,为什么不相信我能保得住你?!

 

   自以为是地逞着兼济天下的英雄病,占着正义的名头把坏事做尽了,却是拉着整个江家为你身不由己的难言之隐陪葬!

 

   你多清醒多无私啊,射日伐温,出尽风头,为了你那所谓的正道去做一个不自量力的救世主,修习邪术,血染荒城,你让多少人因为你的任性付出了血的代价,你让曾经相信也许只是你随口一说的誓言的我像个笑话!

 

  凭这些,难道我不配问你一句“为什么”吗?!

 

 



可到最后,为什么呢。

 

你就这样死了。

 

 



  一句句呼啸而过的质问凌乱错杂地划过江澄的脑海,胸腔中似是灌满了喧嚣的哀怒,这情绪来得莫名又激烈,他张张嘴,接了一句。

 

  “为什么,修鬼道?”

 

  魏无羡一怔。

 

  他缓缓放下了拨弄着木剑剑穗的手,神色复杂:“江澄,你在说什么?”

 

  他提着木剑起身,剑穗鲜红,结扣却是歪歪扭扭,明显看出制作之人的技艺生涩,“我,修鬼道?”

 

  “谁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么?”

 

  江澄的视线跟随着剑穗漾起的弧度,记忆模糊:“这是什么?”

 

  “这个?”魏无羡倏然横过剑身,歪了歪脑袋扬唇一笑:“这是我们给对方刻的木剑,上头还有我们自己编的穗子。我的这颗红穗还是你给我编的,你忘了?”

 

  江澄这才发现自己原先坐的地上不远处躺着一柄紫穗的木剑,抿了抿唇,沉默。

 


  “我是江氏大弟子,更是未来的江氏宗主得力下属,吃的江氏米,睡的江氏床,修习的江氏剑法,放着光明大道我不走,为何要去修鬼道?”

 


  他挑起紫穗的木剑抛给江澄,“我说,你是不是神志不清,昏头了?”

 

  江澄接过剑,手指抚过剑柄处缀着的紫色穗子,结扣乱七八糟,并不比他编的好看多少。他随口问道:“我的这个是你编的?”

 

  见对方点点头,江澄又看了看,叹道:“也许我真的昏头了。”

 

  “魏无羡。”

 

  他按着自己的额角,神色怔忪,“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展开说说。”

 

  “我梦到了,很久之后的事情。”

 

  江澄盯着魏无羡的眼睛,缓慢道:“仙门百家大乱,江氏首当其冲惨遭灭门,除姐姐外,我父母族人无一幸免。正值重振家族百废待兴之际,你为了护佑外人与百家对抗,叛出江氏,修习鬼道,最终——”

 


  “反噬而亡。”

 


  江澄观察着魏无羡的神情,从一开始的惊异茫然到若有所思,最后竟是像覆了一层阴影一般,整个人陷进了浓重的沉郁气息中。

 

  “为了外人,叛出江氏,修习鬼道。呵呵。”再开口,声音却是砂纸磨过一般粗糙。

 

  江澄继续道:“你死后第四年,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会让我想到你。”

 

  “哦?”魏无羡像是来了兴趣,声调拔高,“怎么个想法?”

 

  隐隐相似的剑斩桃花之相,却是讨喜的稚气更多,到底玲珑少年。

 

  其实,并没有多么相像。

 

  “胆大包天,肆意妄为。”江澄撇过头,不愿再细想,“大抵只是,一种感觉。”

 

  “啊,不过一种感觉,便带他回了家。”

 

  魏无羡低着头慢悠悠地拿剑尖在地上画圆,语气几分怪异,“所以说到底,他不过只是一个,借以替代的假货罢了。”

 

  “你说呢?”

 

  他倏然抬起头,笑得一片灿烂,江澄心下一惊,眼见那张面皮下血管隐隐爆起,像一条条长虫一样在脆弱的组织层下扭动着,崩裂的血光溢进眼眶,将整个瞳孔浸染得一片通红。

 

  脚底不知何时竟画下了一个小型法阵,此刻鲜血从面上滴落,一点一点地填满阵眼。他僵硬地看着魏无羡举着木剑,仿佛仍是无知无觉地笑着,已然开裂的血管还在大开大合地动作,将一张薄薄的面皮扭曲地愈发狰狞,那一双眼睛却是分毫不动,明明浸透了血,江澄仍是下意识觉得,他就在看着他,一眨不眨,森然的恶意从那双血气逼人的眼中直直射出,如同一柄利剑,顷刻间了贯穿他的心脏。

 


  他看见他单手震碎了木剑,嘴里轻快地配了一句拟声,声音天真而又残忍。

 


  “啪,没了。”


  鲜红的剑穗掉落在地,融于血中。

 


  那人笑容满面,一颗尖牙明晃晃,刺疼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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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 我能不能有一个活着的剧情?你不能总逮着一个人薅啊!喂,新来的,过来跟我换个场!


薛洋:(面色不善)哈?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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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了好久薛羡澄的粮,为什么!没有人!写!这么带感的双鬼道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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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文憋死我了,累了,正好国庆,祝大家国庆快乐,美美吃粮,顺便掏出我讨饭的碗(🥺





别催!在改!

(all澄)禁忌的爱恋

强制哈

  

  

  


  

  

  

  

  

  

本人曦澄女孩

写这一篇all澄纯属是因为闺蜜喜欢

可以在曦澄文底下催更

别的澄shou文下就别催了

只要闺蜜不催,除曦澄文以外都不会更

本人是闺蜜吹,闺蜜最大

(我这个大怨种!我不管就算all澄也是曦澄最多)


本文包含:洋澄 曦澄 羡澄 湛澄 

看看能不能破500能破500的话大家催,我马上写

  就我这个烂文有人看就不错了,哈哈哈,要求那么高,其实是想多休息,不想更新,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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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玛莎拉蒂奔驰而过,车尾的排气在空气中停留了好一会,直至车上的男人下来后才消散。


      男人是A市几列强公司之一,江氏公司的领导人--江澄,他眉头有些皱,抬脚跨进了大门。

      

      刚进去就有酒店的店员恭敬的领江澄乘电梯去到酒店上层的包厢,很显然已经有人等候江澄多时了。


      在宽阔的酒店走廊上,人根本没有,走起来连自己踩在丝绒上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江澄被领到一个房间,隔着门江澄也能听见里面那些娇滴滴的恶心腔调。

    

      江澄有些厌恶的拿出袋中的手帕,附在门把手上推门进去,他是爱干净的,嫌脏。


    “哟,江总来了,怎么这么慢啊,等的本少爷都累了。”


     “薛大总裁好兴致,有美人相伴又怎么会累呢?”  


      江澄话里带刺,对面薛洋却似没听到那句一样,笑着露出俩颗尖锐的虎牙,拍了拍身边女人的身子“今天我们江总脾气大得很,你过去好好伺候。”


      女人扭动着腰肢,向江澄走去,江澄一动不动,可脸色却差到了极致,当女子的手碰到江澄的一瞬,就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眼泪生硬的打了出来。


      回头一望,薛洋笑着看着地上的佳人,虽是在笑,却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谁允许你碰他的,嗯?想死直说,何必让自己死的更惨呢?嗯?”


      地上的女子还来不及发出一声求救就被门外的保镖捂住口鼻拖了出去。


      薛洋疼惜的拿起江澄被碰了一下的手

     “澄澄,我带你去洗洗啊,手都脏了,真是的。”


      江澄平静的抽回被薛洋握着的手

     “不用......薛洋你为什么从国外回来了?”


      “国外太无聊就回国内了,再说”


      薛洋勾唇一笑,猛然将江澄抵在墙上,薛洋比江澄高,将江澄控制住是轻而易举。


      “当然是 想你了。”


      江澄自是不会相信他口中只是“想你了”的鬼话,无声地推开,竟也就推开了,转身将一封文件放在了桌上,随即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这次锦标,薛总裁准备投标多少?”


      薛洋的手在文件上翻了翻,突然站起身,走到江澄面前,手撑着一旁,极大的身影将江澄困住,比上一次的更不老实,更胆大。身上人轻笑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中。

  

      “你想让我投多少?嗯?二十万?三十万?还是说一百万?”


      “五百万”

      “你给得起吗?”

       江澄轻笑道。


      “给得起,美人陪我一夜,一千万我都给得起。”

       薛洋是这样回答的。


       “五千万,人我带走。”


       低沉的嗓音响起,伴着一股滋滋的电流声,大手笔,高压脉冲啊,在黑道混过几年的薛洋自然会有印象。


       “蓝大总裁,高压脉冲很贵的~真是破费了,我出八千万,怕是要让蓝大总裁失望了。”


        江澄紧皱眉头,怒喝一声:“你们两个混蛋当我是什么?!我出一千万,你们两个赶紧给我滚蛋!”


        他有些头痛,是实在没办法才找的薛洋,没想到又遇上个蓝曦臣,个个都是难搞的角色。


       Always in power for your body。”

       “小野猫还不回家吗?”


       “滚!”


        江澄大力的推开身上的薛洋,暗自唾骂自己这次出来找薛洋简直是毕生后悔的决定,一个两个都跟疯了一样。

  当他是什么,可口的肉块吗?

  

     我乃刀俎而非鱼肉!


        气冲冲的离去,连句道别的面子也没给。


        看见门口的玛莎拉蒂,拉开车门就要进去,被人一把从后面抱住,拖进车内。


        天旋地转让江澄感到不适,看清来人后恨不得给他一巴掌。


        “蓝曦臣!你到底要做什么!”


        手腕被捏的道道殷红,偏生身上那人力气大,挣脱不开。


        “当然是惩罚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滚!你滚!”

  蓝曦臣倦怠的抬起江澄的脖颈,细腻雪白,让人忍受不住凌虐的冲动,直至自己得到嗜血的尽兴。

  多么快乐的一件事,蓝曦臣的眼神如炬。

  然后只听天空一声巨响,是枪的声音,叩咚一下,又一发上来膛。

  “蓝总裁,对魏某的东西,放尊重点。”

  一把手枪直直的瞄准,江澄也找到空隙,一鼓作气的跑了下来,很可惜的是他引来另一个制梏。

  “阿澄,你乖乖的,不要跑,再跑我就生气了,咱们的小阿凌还在等你回家,他还那么小,我们的家又这么大,难保不会出什么意外啊?”

  上挑的桃花眼,赤红的注视凝望着自己的所有物。

  “你他妈!金凌出事你试试?!”

  江澄心累至极,魏无羡阴晴不定,跟旁的几个差不了多少,全都是疯子,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纠缠着数十年,十年如一日。

  看着靠近自己的人慢慢死去,只剩下这些注定一直纠缠一辈子奋力厮杀的痴狂者。

  江澄突然就觉得无力犹如温氏吞并江氏,逼得母亲父亲自杀的那一个晚上,她又好似回忆起自己的姐姐难产死在手术台上,而最不被他看好的姐夫,为爱殉情。

  下一个就是他了吧?

  “啾啾,哈哈,舅...”

  江澄的脑里又划过金凌清澈无比的声音,这么多年了,不都是为他了吗?自己再死了,阿凌他......

  一咬牙,停下来自己逃跑的脚步。若是现在完全可以走掉,离开这个血红翻涌的扭曲的地方

,魏无羡不会朝他开枪,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但这不代表,他正常他不会发疯。

  若是阿凌死了,自己怕是几辈子都不会安心。

  在糜烂的灯光下,在蓝曦臣的暗沉的目光下,在魏无羡胜利的目光下,江澄投入了魏无羡的怀抱。自然而然,魏无羡也贪婪的享受着江澄的温度,香味,真是尤物,致命的吸引。

  可是魏无羡贪,不满足,他从来要独享这份美味佳肴,要拆吃入腹,要占有。

  他的一双骨干极好的手将江澄的腰身搂的更紧了,是不是的还要轻浮几下,(se)情不已。

  江澄肚里翻江倒海,真是恶心。

  

  “尽凌要是少了一根寒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最好不放过我一辈子。”

  得志的笑声响彻云霄。

  

  屋檐上的蓝衣俊男,面若冰山,将手中的东西捏的稀碎,笑声让他觉得聒噪烦闷。

  他按了耳边的小型通讯器,每个价值三百万以上,昭示着男人身份的不翡。

  “我要江澄,除他以外一个都别留。”

  “得令,boss”

  谪仙的蓝忘机早已忘却了景行含光,兄长都已经忘记了,为何自己还要守?我要叫江澄无法逃离,无论兄长都不准与我所争,我的,一直以来目光的追随,骇人的欲望,不加掩饰的占有欲,让江澄身上蒙了一层迷离的颜色。

      


      



      


喜帖街

【澄中心】斩桃(1)

时隔多日来写这伪替身,真强制恩批师徒paro。很狗血,比红拂还狗血。有双璧,魏,轩,薛澄。可以骂1,但不能骂我。


蓝忘机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江澄的腺体,江澄倒在蓝忘机的怀里,脸色苍白,他揪着蓝忘机的衣领,像是把全身最后的力气都泄在了那里,江澄借着蓝忘机的身体,看见了蓝忘机身后的诛仙台,一些奇怪的记忆涌上心头,江澄忽地呕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桎梏他的蓝忘机,艳色染红了两人的衣裙,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这水云天上的他们正学着尘寰的礼仪进行一场嫁娶,水云天上不见一抹红却又到处是欢喜的模样,无人不对江澄道一句“莲华上仙恭喜”,这本该是帝后合籍的喜事,却随着鬼道帝者的前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时隔多日来写这伪替身,真强制恩批师徒paro。很狗血,比红拂还狗血。有双璧,魏,轩,薛澄。可以骂1,但不能骂我。



蓝忘机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着江澄的腺体,江澄倒在蓝忘机的怀里,脸色苍白,他揪着蓝忘机的衣领,像是把全身最后的力气都泄在了那里,江澄借着蓝忘机的身体,看见了蓝忘机身后的诛仙台,一些奇怪的记忆涌上心头,江澄忽地呕出一口血,他挣扎着想要推开桎梏他的蓝忘机,艳色染红了两人的衣裙,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这水云天上的他们正学着尘寰的礼仪进行一场嫁娶,水云天上不见一抹红却又到处是欢喜的模样,无人不对江澄道一句“莲华上仙恭喜”,这本该是帝后合籍的喜事,却随着鬼道帝者的前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薛洋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出闹剧,照世杯还被他拿在手里把玩,杯中酒不洒一滴,隐约中还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

江澄踉跄地向诛仙台而去,蓝忘机握着江澄的手腕,那里还挂着一个血玉镯,这是薛洋送来的贺礼,江澄本不欲戴上现在却是不愿脱下。蓝忘机沉声道一句江澄的名讳,江澄才停下脚步,他踌躇着,转过身望向蓝忘机,曾经缱绻的视线如今只剩下打量与揣测,江澄问他:“你到底是何人?蓝忘机还是蓝曦臣?”江澄的问话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又像是一把刀架在蓝忘机的脖颈上,只消蓝忘机一句话就便是见血封喉。蓝忘机张开嘴,喉颈间仿若塞上了棉絮,难耐得很,蓝忘机慢慢靠近江澄,手掌抚上江澄的脸,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轻柔,“江澄,阿澄,你希望我是谁,我便是谁。”

蓝忘机是谁?是水云天上的天尊,是这大罗神仙见了都要三跪九叩的人,如今却说无须在意他是谁。

蓝忘机的话似是渡劫时的天雷劈在江澄身上,皮开肉绽的,他甩开蓝忘机的手,恍惚着蓝忘机的脸又好似看着另一个人,江澄知道眼前人不是蓝曦臣,是他的同胞弟弟,是当年那个见他误入诛仙台却见死不救的蓝忘机。多么可笑的事情,江澄握着手腕上的玉镯,好似这样才能让他镇定下来,他步步后退,却忘记诛仙台还有一级台阶,江澄趔趄地跌坐在地,玉镯碰地,要不说是块上好的玉石,便是碎了,声音都是清脆的。江澄垂首,不发一言地看着四分五裂的血玉,江澄眼睫轻颤,他好似陷入了迷惘,像是忘记了所有前尘往事,是刚出世的孩提,他把自己脆弱全然留给了这血玉,现在玉碎了,人也该没了。

江澄捡起那些碎玉,不顾玉石的锋利划伤了自己的手掌,蓝忘机似乎想要上前却被江澄喊住了脚,江澄侧首看着蓝忘机,人人都说杏眼瞧人便是再凌厉的眼神都要缓上那么几分,可当江澄微阖着眼满目悲怆地看着蓝忘机时,蓝忘机只觉一股寒凉袭来,江澄启唇,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池寒潭,古井无波,没有生气,“蓝曦臣在何处?”

蓝忘机怔住,他几次想张口却都说不出那两个字,江澄紧绷唇角,看向了另一边的薛洋,照世杯让江澄想起了蓝曦臣和蓝忘机却没有告诉他薛洋在他在人间那段日子里又是充当什么角色,江澄大抵也不是什么好角色,不若薛洋又怎会在这时候送上照世杯。薛洋知道江澄在看自己,又见蓝忘机沉默的样子便知道江澄是要自己开口,薛洋扔下照世杯,任由那杯子滚落不知何地,薛洋行至蓝忘机身边,饱含兴味的眼神觑了一眼蓝忘机,随后像是刽子手一样将蓝忘机脖颈上的大刀高举,“蓝曦臣——”,薛洋故意扬高声调又拖拉着调子,他像是观赏似地欣赏了一会蓝忘机狼狈的模样随后才道:“当然早就死了。”

“薛洋!”蓝忘机的声音随着薛洋的话落响起,这是他百年来第一次如此明显地将自己的愤怒表达出来。薛洋却并不在意,他挑眉,显然还想在这浑水里搅上一搅。

江澄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结局,他不若薛洋想象中歇斯底里,只是把碎玉扔地,三毒伴着紫光出现,江澄飞身上前,剑身穿透蓝忘机的左肩,这一招带着江澄的杀心,他出剑那一刻就是要蓝忘机死却又在最后偏离了几寸,江澄用三毒将蓝忘机钉在地上,江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的三毒搅弄蓝忘机肩口上的伤处,江澄眼中没有慈悲,“蓝忘机,你可要好好看着我。”江澄松开三毒,动作利落地从头上拔下发簪,三千青丝散下,转瞬即逝变成了银霜,那枚发簪是蓝忘机亲手打磨并且为江澄戴上去的,如今江澄摘下它,然后当着蓝忘机的面将发簪扎入自己的腺体,蓝忘机怎么会不明白江澄这是什么意思,当年是他亲口对江澄说出那句话的,如今江澄为了折磨他竟然割伤了自己的腺体。

“江澄,你的脸不似他半分,性子也不肖他,只剩下这同他一般的信香了。”

 

薛洋大抵也没想到江澄竟然会这样,他的神色少有的慌张了一瞬,随后便镇定下来,走向江澄,立于江澄与蓝忘机之间,他向江澄伸出手,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江澄上仙,水云天这地方只怕你也待不下去了,不如和我回鬼界。”

江澄抬首,却没有看他,视线越过薛洋与蓝忘机相交,江澄惨然展颜,“鬼界帝者,薛洋,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薛洋冷眼,上前掐住江澄的脖颈,“江澄,你没得选,三百年前你就没得选!”

江澄无法呼吸,面色苍白,眼中却没有惧意,他艰难地睁着眼,像是要看清薛洋的表情,忽而他笑道:“若我没得选,你又何必如此惶惑?”薛洋遽然变脸,江澄的话就如照世杯中的水,照世杯看不出他,江澄却把薛洋从里面剖白,他松开手,后退几步,倒像是江澄是洪水猛兽,江澄一时间被空气呛了,咳嗽几声,却是步步后退,他的视线从薛洋扫到蓝忘机,恍惚中好似在哪里也有过这般几人对峙的情形,只是好像还缺了两人,总有些不合时宜的东西出现在这样的时刻,江澄垂眸,他的双手都沾着自己的血,面容也定然憔悴疯癫,对面二人却都还衣冠楚楚,江澄心生疲惫,他想,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与其朦朦胧胧,不如真的一场空。

“蓝忘机,”江澄开口,“你该放过我了。”江澄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远比刚才平静,好似一场未来得及燎原的火在火苗时期就被一场冰雨浇息,可星星之火可以灭,心头之火又该如何散?

万籁俱寂之下是江澄更决绝的赴死之心。

薛洋和蓝忘机猜到了江澄想要做什么,薛洋上前似乎想要抓住那抹身影,可江澄绝不会给薛洋这个机会,他跳下身后诛仙台,那诛仙台是惩罚罪仙的酷刑,江澄跳下时脸上却没有痛苦之色,反倒是解脱快意多些。

江澄看着那两个人,就在视线即将消散之时,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那个人红了眼眶,越过蓝忘机,越过薛洋,声嘶力竭道:“师尊!”

 

江澄算是那上仙中另类的,别的上仙开仙门,收仙徒,恨不得人人都将他们摆上供桌,江澄却是百年连个面都不愿露,云梦里更无甚人烟,门可罗雀。聂怀桑偶尔来这都要感叹还是云梦好,没有一大堆琐事,还有这江澄亲手酿的酒喝。

江澄潇洒的生活被打破是从他收了第一个徒弟开始,那是江澄在游历尘寰时碰到的一个小乞丐,彼时小黄花菜的模样让江澄心生怜悯,见他是个孤儿,江澄便带他回了云梦,江澄给了他一碗莲藕排骨汤,小黄花菜便觉得江澄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人,把自己的姓名身世全吐露给了江澄,江澄拍着魏无羡的头,知道这小子是赖上自己,可想想这云梦忽然多了一抹生气倒也不算什么,便让魏无羡做了他的首徒。

江澄收徒的消息在水云天不胫而走,有些人的心思便热络起来,谁人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云梦那位上仙收去。可江澄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说不收就是不收,最后有人去求了蓝曦臣,水云天当时的天帝,江澄与蓝曦臣算是故交,偶尔还有些话本说这两人有些暧昧关系,不过是否真实就不得而知了。蓝曦臣以权谋私地把自己的弟弟蓝忘机交给了江澄,还附送了两个,一个是鬼道的小公子一个是尘寰的小太子。

所有的故事,当这几个人聚集了,才真正地开始了。

 

聂怀桑将手在江澄面前摆了摆,江澄捉住了他的手,聂怀桑便嚷嚷道:“你是真瞎还是装瞎啊?”

江澄眼睛动了动,本该黑黢黢的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光彩,他松开聂怀桑的手,笑说:“当日是你看见我跳下诛仙台的,这总不能是假的。”

聂怀桑静默,大抵是没见过有人能将跳下诛仙台这件事当成无足轻重的话来讲,江澄只听得他折扇打开的声音,却不知聂怀桑此刻正盯着他的眼睛,“你来我这不净世有三百年了,倒是盲了三百年。”

盲了三百年。

江澄的手指抵在白玉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若非聂怀桑这句话,江澄都忘了自己从水云天上消失躲到不净世有三百年了,聂怀桑为江澄斟了一壶茶,“说来,这水云天的静室也许久无人住了吧。”

江澄的手在桌上摸索,想要找到聂怀桑为他准备的那杯茶,聂怀桑倒是善解人意的将茶盏放到了他的手里,江澄喝了一口,似乎并不想提起关于水云天的事情,他皱眉,“这水凉了。”聂怀桑听罢一笑,折扇被他合上,“不净世比不得你云梦,能有茶水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江澄抿抿嘴,“是我的不是了,待我回云梦——”

“什么云梦!师尊可是要去那世外桃源云梦的莲花坞!”

江澄和聂怀桑具是惊诧了一下,江澄先反应过来,他循声而去,眼睛虽看不见却也知晓应当是一位红衣少年御剑而来,聂怀桑见是这少年,脸上笑容愈显,论及年龄显然是聂怀桑与江澄同年,少年人合该叫他一声前辈,却不想是聂怀桑叫了一声“魏兄”。魏无羡承了聂怀桑那句“魏兄”,而后便坐在江澄身边,就着江澄的那盏茶便解渴,江澄是看不见的,聂怀桑倒是见怪不怪的。

“所以师尊要去云梦吗?”

江澄还未说话,聂怀桑先给了魏无羡答案,“你师尊回云梦怕是还早着呢。”

魏无羡看向江澄,江澄不置可否。

 

待江澄走后,魏无羡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株药草,聂怀桑瞥了一眼便知道是水云天极寒之地的龙骨,魏无羡咳嗽两声,喉间翻涌起腥味,聂怀桑赶忙道:“你可千万别吐在这,这桌子可贵着呢。”

魏无羡忍了忍,他把龙骨扔给聂怀桑,擦了擦嘴角的血,“说吧,还缺什么?”

聂怀桑拿着龙骨,他想魏无羡与江澄怎么总爱在他面前腻歪,六百年前是,现在才相遇两百余年又你瞒我瞒的,看了牙酸,“你瞒着你师尊去水云天,不怕被你师尊罚?”魏无羡摆手,他回忆了百年间与江澄相处的点滴,他咧嘴:“你何曾见过江澄真罚我了?”聂怀桑哂笑,江澄哪敢再罚魏无羡,三百年前的的那一剑够魏无羡这一世的免死金牌了,“说来,过几日水云天,鬼道,尘寰有一场大宴,不净世拿到了一张帖子,你可要去?”

魏无羡生性好玩,不净世够大但两百年也该看腻了,平日里江澄便告诫魏无羡不能出不净世,魏无羡倒也耐性子地听江澄的话,现在聂怀桑先抛出这个诱惑,不想魏无羡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我若去了,江澄便不高兴。”聂怀桑却道:“可还有一样东西在水云天上。”魏无羡微微阖眼,他看了一眼聂怀桑,不明白对方几次三番要自己去水云天是为何,魏无羡问道:“你去拿了不就行。”聂怀桑摆手:“我可拿不到,水云天那些人规矩多,戒备严,更何况此次还有另外两位,更不好拿,但你不一样,魏无羡,水云天对你倒是没那么多规矩。”

魏无羡不明白聂怀桑的意思,但是看着聂怀桑一脸高深莫测,他便没有了要继续问下去的意思,他问聂怀桑还要什么,聂怀桑这才收敛起脸上的笑,正襟危坐,面色冷寂道:“江澄的仙骨。”

 

魏无羡还是随着聂怀桑去了水云天,只因那一句“江澄的仙骨”,魏无羡早些年被江澄找到的视乎就知道从绝非尘寰中的人,不想竟是神格少了一半的上仙,他曾听聂怀桑与江澄月下酌酒时提起云梦,偶尔也能想象到聂怀桑口中所说的恣意的江澄亦或是去尘寰快意恩仇的江澄,不论哪一个都比现在战战兢兢地躲在不净世的江澄好,魏无羡找过聂怀桑询问缘由,可聂怀桑便如江澄一样不愿意告诉他,魏无羡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时没有转圜余地的,所幸他便问聂怀桑如何补全江澄另一半神格,这一次聂怀桑只是沉默良久而后便据实相告,聂怀桑似乎也在怀念过去的江澄。

魏无羡潜入水云天私库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的龙骨失窃让私库的把守更为警戒,今日因着盛宴倒是让他们有了些懈怠,魏无羡倒是不怕这些天兵,他的好身手可是江澄手把手教出来的,只是要速战速决不能连累聂怀桑。魏无羡迅速地布下结界,而后打晕天兵,不费吹灰之力地拿到了私库的钥匙,他进入私库,正以为自己将要能补全江澄神格了,却有一柄利剑朝他面门而来,魏无羡眼神一凛,飞身躲过,却还是被剑削断了几缕发丝,魏无羡抬首,在他面前是三个人。

魏无羡眯眼,他认得这三人,水云天天尊蓝忘机,鬼道帝者薛洋以及尘寰的帝尊金子轩。

正当魏无羡思考该如何脱身时,他听见薛洋的一声喟叹,“看来,活人真的比不过死人啊。”

 

江澄从梦中惊醒,额间全是汗水,摸了摸自己损坏的腺体,又急切的摸向床的四角,确定没有人在他腺体上咬下印记以及没有拿四条捆住身体的链条后,江澄才想到他是在不净世不是云梦。

江澄喘息良久才慢慢平复自己心头的恐惧,即便到了现在他都想不明白自己的那些个好徒弟怎会做出那般禽兽不如的事情,明明江澄都将他好徒儿的新娘送上轿了,怎会到最后变成了他躺在那红被上。

正当江澄心有余悸之时,他的屋门被人敲响三声,江澄看向门口,他是看不见的,触目只有一片黑,江澄以为是魏无羡,他便轻声唤了一句,没有人响应,隐隐约约,江澄总觉得有一股寒气,他下榻,并未穿上鞋子跌跌撞撞走向门口,还未等江澄摸上木门,有人将他拥入怀中,他的脚压在一双布鞋上,隔绝了地面传来的凉意,可江澄非但没有舒心,心中更是惊惧,被人握住的指尖不受江澄控制地在颤抖,泛冷,有人似乎在上面落下一吻,又似乎有人在亲吻他的额头,江澄看不见,他逃不掉。

“终于找到你了,师尊。”


mushroom

推太太

(侵权删文,引起不适删文,tag不合适删tag,澄的所有太太都非常优秀,我只是推几个刻进我脑子里的太太,狗头保命🐶)

如果问我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我的回答是:

繁花为君开太太的魏哥,太太的魏哥真的,,这才是魏哥啊呜呜呜少年意气又敢于担当

唠嗑与独白太太的湛哥,唠嗑太太的湛哥,我真的会疯

青君太太的涣哥,很不错🤤

商冶太太的阿凌,那个少年成长的瞬间

穆惟太太的阿洋,阿澄教他如何爱人呜呜呜

啊啊啊啊啊繁花太太、唠嗑太太和青君太太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稻草啊啊啊啊,这些太太的文无论是当年看还是现在看,都有一个疑问:这tm真的是我能免费看的吗啊啊啊啊?!

最近在发all澄疯,有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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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问我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我的回答是:

繁花为君开太太的魏哥,太太的魏哥真的,,这才是魏哥啊呜呜呜少年意气又敢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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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发all澄疯,有我不知道的优秀太太请不假思索地推给我嘿嘿嘿🤤

  

  

  

  

  

  

  

  

菠萝蜜钟

【ALL澄】爹亲(十八)

*半原著向 平行世界

*cpALL澄 父子ABO 三观不正

*接下来工作开始忙啦,更新会很慢,谢谢大家的喜欢。


这一晚江澄睡得极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梦境亦真亦假,驳杂着前世今生的画面。江澄觉得自己置身在无尽的漩涡之中,剧烈涌动的水面拖着他不断下沉。


江澄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只能任由梦境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月落星沉,天光初亮。


零散的脚步声从耳边滚过,或轻或重,杂乱无章。江澄猛地惊醒,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上方的床幔,胸口随呼吸剧烈起伏着。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里,江澄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半原著向 平行世界

*cpALL澄 父子ABO 三观不正

*接下来工作开始忙啦,更新会很慢,谢谢大家的喜欢。






这一晚江澄睡得极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梦境亦真亦假,驳杂着前世今生的画面。江澄觉得自己置身在无尽的漩涡之中,剧烈涌动的水面拖着他不断下沉。


江澄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只能任由梦境折磨着他脆弱的神经。


月落星沉,天光初亮。


零散的脚步声从耳边滚过,或轻或重,杂乱无章。江澄猛地惊醒,眼神空洞地盯着头顶上方的床幔,胸口随呼吸剧烈起伏着。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里,江澄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从前的,属于他的,不属于他的记忆在脑海里旋绕,江澄感觉自己像一位过客,走马灯似的看完了名为“江澄”的两世,而自己则活在一片虚妄当中,目之所及皆是假象。


江澄以手遮眼,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半晌,他平复好思绪,重新睁开眼起身。


保持着同一姿势睡了一晚,江澄的胳膊酸麻无比。他活动着关节推门出去,正好遇到从他门前经过的蓝湛。


回想昨晚半梦半醒之间,他闻到的木质香味,江澄开口问道,“昨晚是你……?”


蓝湛只轻轻地瞥了江澄一眼,径直从他面前经过,像是没看到他一般。江澄脸色微变,掌心紧握又松开,他望着蓝湛清冷孤寂的背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难道是他记错了?


可是那味道分明是蓝湛的信香,江澄从来没有再其他人身上闻到相同的气息。


雪雾弥漫,天地间皓然一色。偶有风动,带起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而落。江澄被声响惊得回神,他抬头看去,目光触及廊下悬挂的吉祥如意结,在一片雪色中显得红火喜庆。


江澄一心记挂着金子轩的伤势,昨日不曾留意周围。今日一看,满院的剪纸窗花和对联,红艳艳的,挡不住新年的热情。


宗主生死未卜,这些人竟然还有心情装饰庭院。江澄不由得在心里冷哼,大抵是金光瑶吩咐的,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讨好人。


江澄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下他已是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情管别人。金子轩重伤不起,薛洋心怀不轨,蓝湛行为反常。他想要重振云梦江氏,阻碍何其多。


罢了,江澄凝了凝神,顺着金氏弟子的指引往金子轩的主院走去。


金光瑶待客一点也不含糊,听闻江澄一早就去了金子轩的屋里,就让厨房把早食送到主院。


让江澄意外的是蓝湛竟然也在这里,他坐在金子轩的床边,右手搭在金子轩的手腕上,将自己的灵力输送给他。


看见江澄的进来,蓝湛有一瞬间的慌乱,他一改淡定从容的模样,迅速抽手起身。像是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欲盖弥彰,蓝湛连忙顿住身子,往江澄那边看了一眼才面无表情地走开。


他们关系不是很差劲吗?为什么蓝湛会给金子轩输送灵力?江澄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们之间打转,最后也没有开口询问。


“江宗主,蓝宗主可以用膳了。”厨娘进屋摆好饭菜,恭敬地对二人说道。


“有劳。”蓝湛淡淡地颔首。


江澄与蓝湛一同落座。难得安静地坐下来吃饭,江澄问起了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桃花潭一别匆忙,没来得及问你,彩衣镇究竟出了何事?”


蓝湛尝了一口白粥,没想到江澄还记得,抬眼看向他如实说道,“水鬼窜行伤人。”


闻言,江澄皱紧了眉头,有意提醒道,“彩衣镇临水,商客百姓出行皆走水路,水性应该不错,怎会突然出现水鬼?再则,水鬼夏季出没频繁,如今这天寒地冻的,着实诡异。当时蓝景仪的神色慌张,若只是普通水鬼,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蓝湛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澄,淡淡道,“你知之甚深。”


“……”言多必失,江澄暗道不妙。


忽然,他转念一想,自己的阅历比蓝湛丰富,当即理所当然地说道,“你未出生前,我曾在云深住过一段时日,知道姑苏城内的情况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蓝湛的目光久久地注视着江澄,仿佛从他的眼眸里看见了一段往事,一段独属于青蘅君与江澄的往事。他捏紧了竹筷,埋头用早膳。


满心都是温家的江澄并没有注意到蓝湛的异样,而是继续问道,“可有查清水鬼的来历?”


蓝湛沉默着,直到江澄开始不耐烦才开口道,“秋季雨水肆虐,河水高涨决堤而出。彩衣镇周围的村镇遭灾,不少百姓因此丧命,遇害者怨念积聚化成恶鬼,随波流入彩衣镇的河道。”


江澄敛眉,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只有这样?”


蓝湛侧眸看过去,“有何问题?”


江澄一时无言,或许是他多疑了。自己受前世的影响过深,使得他现在草木皆兵。转念至此,江澄摇了摇头,夹了块豆腐专心吃饭。


嚼着嘴里的包子,江澄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到蓝湛那边。算算时日,今夜就是除岁,按理来说应该要由一宗之主来主持大局,可蓝湛却还留在金麟台,属实不太好。于是江澄试探性地说道,“金子轩的伤情稳定,已无大碍,不如你先回云深。”


“你要我走?”以为江澄想赶他,蓝湛的声音瞬间冷了几个度,一股道不明缘由的怒意汇聚胸腔。


“蓝氏宗主一直待在金麟台,若是传出去,总归不是好事。”江澄不明所以地看着蓝湛,见他脸色发青,只觉得他的脾气古怪,喜怒无常。


蓝湛眼里则是一片冷漠,“金子轩昏迷未醒,薛洋野心勃勃,你若是出事,只会牵连我。”


“我有手有脚,出了事自己能应付。”江澄习惯了独来独往,况且他作为一宗之主,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而在蓝湛听来这完全是另外一种含义——不过是江澄想让他走的说词罢了。


“你我性命相连,你忘了?”蓝湛找不到其他的借口来反驳江澄。


又是这件事。江澄“啪”地搁下筷子,顿时觉得食之无味。


他直视蓝湛浅色的眸子,一字一句说道,“不用你时刻提醒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江澄不想和蓝湛争吵,他咽下最后一口粥,径直起身离开了饭桌。


一瞬间,屋里的氛围降至冰点。


薛洋进屋时就察觉不对,他目光流转,见蓝湛与江澄沉着张脸坐在屋子的两端,当即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打了个清脆的舌响,果不其然引起了另外两人的注意。


“好香的味道,金麟台连早食都准备得如此丰富。”薛洋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走到桌边直接拿起江澄的筷子准备夹菜。


蓝湛眼波微动,余光瞥到薛洋的动作,浅眸一凛,却没有言语。


薛洋若有所觉地看过去,对着蓝湛裂开嘴角,露出一个令人不适的怪异笑容。像挑衅,更像是一种戏弄。


“……”蓝湛沉默着起身,厌恶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


薛洋满意地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吃着江蓝二人没动过几口的早食。


屋子里静悄悄的,蓝湛坐在窗旁的书案前看书,风声掩盖住了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响。


江澄让弟子打了盆水,给金子轩擦拭身子。他看着金子轩的脸,到底是金凌的父亲,俊秀至极的面容有几分金凌的影子。这样的场景让江澄觉得似曾相识,从前金凌生病时,他也同样没日没夜地守候在旁,生怕金凌有半点闪失。


“你要几时才能醒来?”江澄不由自主地叹息道。


这一句不轻不重的呢喃,被屋里的薛洋和蓝湛听了过去。他们心照不宣地抬起眼,看向床边的江澄。


“爹亲对二哥果然不同。”薛洋支着下巴,阴阳怪气地冷哼道。像是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心里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酸。


听到薛洋的话,江澄也有些错愕,心里涌起一股怪异感,一时间无所适从。


他起身想要逃离,忽然手心被人虚握住。江澄愣怔了一瞬,立刻回头过去。床上的金子轩仍然紧闭着眼,但他的眉头无意识地蹙起,嘴唇轻轻地翕动了两下,想在说些什么。


江澄好奇地附耳过去,一声微乎其微的“爹亲”从金子轩的嘴里传了出来。江澄神色复杂地看着金子轩,不知该如何回应,只是这样静静地握着金子轩的手站在床边。


他终究不是原来的江澄,不是他们嘴里的爹亲,更不能替他回答什么。


这时,蓝湛走到了江澄身旁。他极浅的眼眸紧紧地盯着江澄,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最后还是移开了目光,淡淡地说道,“既醒了,你也可心安了。”


江澄不明所以地看了蓝湛一眼,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分辨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眼下金子轩的事要紧,江澄拉开金子轩的手,转身出门对在庭院里扫雪的弟子说道,“通知你们的医师来,金子轩醒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待江澄转身回屋方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通知医师和金光瑶。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主院里挤满了人。金光瑶闻讯匆匆赶来,他前脚刚进屋看过金子轩的情况,后脚便听到有人说医师来了。


来的这位医师年迈,两鬓斑白,一双凹陷的眼眸深邃明亮,正由江澄昨日见过的那位小药童虚馋着他进来。


医师的视线扫过众人,当对上江澄的目光以后,深褐色的瞳孔紧缩,连脚步也顿住了。不过一瞬,他捏紧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容地移开视线,恢复正常的神色。


江澄与蓝湛并肩而立,不约而同地打量着医师,因此没有错过他脸上惊愕的表情。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眼,没有说话。


医师坐到金子轩身边,三指虚搭着他的脉,缓缓地探入灵力。半晌,医师捋了捋白胡须,如释重负地对金光瑶说道,“宗主目前的情况稳定,只是伤势过重,所以意识较为模糊,想要清醒可能还要一点时间。我让药童去煎一副补血的药,喝下以后应该会有所好转。”


“有劳许大夫。”金光瑶颔首,示意药童扶医师回去。


“公子言重,这是老朽的职责所在。”医师微微欠身,步履蹒跚地往屋外走。


江澄想跟上去,被蓝湛拉住了手腕。江澄蓦地转过脸,蓝湛薄唇轻抿,对他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金光瑶在目送医师离开后,便转身对江澄说道,“希望喝完药,宗主能清醒过来。”


闻言,江澄慌忙从蓝湛的掌心里抽回手,附和道,“既然有了意识,我想应该是要醒了。”


“今晚金氏家宴,我还要去准备相关的事宜,宗主这边就麻烦江宗主照顾了。”金光瑶将蓝湛与江澄的动作尽收眼底,垂眸抬眼之间,敛去一闪而过的精光。


江澄颔首,表情始终淡淡的,“照顾他应该的。”


薛洋懒洋洋地倚着榆木圆角柜,将自己藏匿在人群里,所有人的注意都在金子轩那边,无人问津他的存在。听到金光瑶提起家宴,薛洋像是来了兴致,他慢悠悠地走过来,拖着长音插嘴道,“兰陵美酒闻名天下,不知今晚的家宴,能否有幸品尝一番?”


江澄瞪着他,警告似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薛洋。”


“不打紧。”金光瑶的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嗓音清润地说道,“美酒自然不会少,只是烈酒灼喉,不知道薛公子受不受得住。”


“这个就不麻烦金公子操心了。”薛洋挑了挑眉,桀骜不驯的语气听着实在欠揍。


金光瑶不再搭话,他朝江澄和蓝湛微微欠身,随即离开了。


待屋里众人散去,蓝湛压低嗓音和江澄耳语道,“医师有问题?”


江澄思忖片刻,医师看他的神情太过怪异,但应该与金子轩的事无关。想着,江澄摇头道,“没有。”


灰蒙蒙的天空乌云齐聚,云层下压,天地仿佛彼此相连。厚重的氤氲翻滚,顷刻间便开始飘雪。


药童来的很快,他手里端着刚熬好的汤药,没等他抬手敲门,正巧遇到从屋里出来的薛洋。


薛洋睨了药童一眼,见他神色匆忙,指尖被碗烫得通红,不由心念一动,想到了江澄待金子轩的态度。他放慢了脚步,姿态懒散地往旁边一晃,胳膊故意撞向药童的肩膀。


看似不经意的触碰,薛洋却是用了几分力,小药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一撞,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药碗也顺势从手里飞了岀去。


“啪——”


药碗落地,浓稠的汤汁四处飞溅。药童吓得脸色大变,愣愣地看着破碎成块的瓷碗,手足无措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怎么回事?”江澄循声出来,见洒得满地的汤药,脸色顿时一沉。


“……”药童抬眼,不小心对上薛洋嚣张而危险的笑容,更是一句话不敢吭。


江澄顺着药童的视线看向薛洋,心里立刻有了答案。攥成拳的掌心收紧,右手食指的紫电隐隐闪着危险的光芒,他怒视薛洋呵斥道,“看你做的好事!你若是不安分,立刻给我滚回去!”


薛洋见江澄发火,心里更不畅快,他桀骜的眉眼紧锁,漆黑的瞳仁变得阴狠凌厉。此事是他故意为之又如何?他向来随心所欲,还轮不到旁人来教训他。


两人相对而立,谁也没有开口,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时,蓝湛也走了出来。看着满地的狼藉,他径直走到药童身前,问道,“药可还有剩?”


一句话打断了江澄与薛洋之间剑拔弩张的态势,江澄冷哼一声,收回自己的目光。


薛洋舌尖舔过后槽牙,一个闪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熬出来的药就只有这么多。”药童急得快哭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与师傅解释。


药碗之所以会摔碎,全因为薛洋。江澄看出药童的窘迫,出声安慰道,“你莫急,我去医舍再要一碗汤药便是。”


“多,多谢公子。”药童连忙俯身作揖。


江澄照药童说的方向找到了医舍,可是医舍里空无一人,江澄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寒风肆无忌惮地闯入屋内,江澄紧了紧身上的外氅,关上门观察起医舍内部的陈设。


他的注意力被眼前一面松木的柜子吸引了过去,历年来的用药记录都存放在这个柜子里,江澄随手抽出一本,何人何时用的药都悉数记录在册,详细周密。


翻阅着手里的记录册,江澄不由得回想起前两日的梦境。原身的癔症与兰陵金氏、与金光善脱不了干系,以他要强的性子,江澄不信那些事能轻易摧垮他的意志。有人从中作梗,那么一切的源头也要从金麟台查起。


“这位公子……?”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江澄兀地一怔,随之眉目低沉,带着探究回头。


“许大夫。”是今日为金子轩诊脉的医师。江澄心里的疑虑更甚,方才他并没有察觉到身后有脚步声,怎的会突然冒出个人。


医师同样诧异的看着他,苍老的嗓音有些许颤抖,说话间又恢复如常,“原来是江宗主。”


“许大夫认得我?”江澄敛眉,隐隐觉得他认得这位医师,似乎梦境里那张一闪而过的脸就是眼前许大夫的模样。


许大夫见江澄不认识自己,心里进行了一番思量。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恭维道,“江宗主盛名,老朽略有耳闻。”


盛名?江澄不禁嗤笑,莲花坞痴傻多年的宗主也算是盛名?这话说得倒有些意思。


“不知江宗主来医舍有何事?”许大夫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江澄,眼底的思虑更深。


江澄留意着许大夫的神色,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如实说道,“我不小心把金子轩的汤药弄洒了,药童担心被您责备,所以由我来说明缘由。我见医舍里没人就到处逛了逛,真是失礼。”


“原来如此,江宗主请随我来。”许大夫抬手示意江澄跟他走。


煎药的厨房在隔壁,许大夫按照单子重新抓药放入药罐内。熬制汤药的时间较长,许大夫算着时间,凝聚内力催动火焰。燃烧的火光犹如一张巨大的网,将药罐包裹其中。


江澄带着汤药回主院,与药童一起给金子轩喂完药,转身时,发现蓝湛站在门外看着他。


“怎么了?”江澄一边净手,一边问道。


“金氏家宴开始了。”


金麟台的团圆宴,一如既往的奢侈繁华。金顶红门,灯笼挂满了廊沿,远远眺望而来,仿佛置身纸醉金迷的虚幻当中。乐师奏乐,笙歌曼舞,觥筹交错,一派热闹的景象。


江澄心不在焉地吃着菜,除了金光瑶敬他的那一杯酒,他便没再端起过酒杯。家宴过半,江澄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宴会上金氏的长老与门生。羽睫轻眨,当视线扫过某个身影时,江澄放下筷子起身,借着来往的弟子混入人群,离开了会场。


与热闹截然相反的回廊里,江澄形单影只地走着,低垂的夜空云层涌动,将他融入黑暗。


“去哪?”一道清冷的嗓音拦住了江澄的去路。


蓝湛静静地凝视着江澄,方才在宴会里,他就注意到他心事重重。


夜色浓稠,寒风叫嚣着穿堂而过,吹得光秃的枝干飕飕作响。廊下的烛火忽明忽暗,与镶嵌在廊柱顶端的夜明珠交相辉映。


江澄睫毛微垂,俊美的脸在烛火的映照里难辨真实的情绪,他有些意外蓝湛的出现,“……去看金子轩,他喝了药说不定已经醒了。”


“说谎。”蓝湛的眉头皱得愈发紧。江澄说谎时的模样太过明显,几乎不用细究都能发现端倪。


“我去哪里与你何干?”谎言被揭穿,江澄恼羞成怒地冷哼道。


像是猜到江澄会这样呛声,蓝湛神色淡漠地回望着他,把江澄对他的忠告悉数奉还,“这里是金麟台。”


“我知道。”时间紧迫,江澄担心再拖下去宴会就要散场,他不想与蓝湛多废话,往旁边走了一步,打算绕开这人。


蓝湛倏地拉住江澄的手,不放心地说道,“我与你一起。”


“你确定?”江澄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蓝湛的决定。


蓝湛没有回答,他虽然不清楚江澄的意图,但还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澄身后,踩着他的影子慢慢前行,像儿时一般。


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开路过的金氏弟子,经过花间小径,往更深的方向走去。


“医舍?”蓝湛抬头看了眼悬挂的牌匾,不解江澄地看向江澄。


“嗯。”江澄淡淡地应了一声。根据记忆,穿过藤蔓缠绕的四角亭,借着黯然的月色来到医舍的后面。


伴随着吱呀一声响,江澄推开了窗子。他谨慎地从外面往屋里探了探,确实无人以后,江澄两手搭在窗沿上,准备翻进屋里。


蓝湛看出江澄的意图,连忙拦住他,正色道,“私自闯入,无礼。”


“……蓝宗主若是觉得不妥,一开始便不应该跟来。”江澄无话可说,耽误之急是找到当年他的用药记录。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陷害,最后造成无法逆转的悲剧。这一切都应该要有人来负责,即使那人已身负黄泉。


说罢,江澄推开蓝湛,两手撑着落满积雪窗框,脚尖一点,轻松跃进屋内。


蓝湛复杂地望着屋里的江澄,迟疑未决。


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噬,蓝湛才决定跟进去。他余光轻扫周围,雪地上,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从庭院外延伸至窗前,明晃晃的痕迹和公然闯入有什么区别?蓝湛无奈地闭了闭眼,从袖中取出一道净符,对着雪地默念咒语。随着一道细微的光芒划过,雪地恢复原貌。


一排排的书架整齐罗列,空气里弥漫着药草清苦的味道,江澄凭借记忆,找到了放置用药记录的架子。


夜色很暗,屋内的光线微弱,江澄看不清书架里书目封面的标记的具体年份。江澄取出一张明火符,两指一挥,纸符倏然被点燃,照得眼前通亮。


有了火光的映照,记录册的年份清晰可见。


一本本的册子被抽出再推回去,江澄谨慎地算着时间,估摸着他怀孕期间的记录应该放在最上层。


一股陌生的气息忽然出现,正朝着医舍迈近。蓝湛的目光蓦地变得凌厉,他快步走到江澄身边,从后搂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拉到重重叠叠的书架后面。


江澄蓦地瞪大双眼,刚想开口问蓝湛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


是禁言术。


与此同时,医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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